第32章：狐假虎威的極致
內務閣坐落在天罡殿正殿以西三百步的地方，是一棟通體灰黑的三層石樓，外牆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鎮魂石碎片。
魂羽到的時候，天還沒亮。
守在閣門前的是兩名二星斗尊，左邊的蓄著短須，右邊的剃了光頭，兩人肩頭都繡著內務閣的銀線章紋。
短須看見魂羽的白衣就皺了眉。
「站住，來者報名。」
魂羽沒停腳，扇子抵在肩頭，徑直往門裡走。
光頭橫跨一步擋在了門口，一隻手按在魂羽的肩膀上。
「聽不懂話？內務閣非授權人員不得入內，你是哪家的？」
魂羽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沒說話，從懷裡抽出了黑牌。
牌面上的暗紅紋路在兩個守衛臉上映出了一層光。
光頭的手彈了起來，像碰到了燒紅的鐵。
短須的膝蓋軟了一截，扶住門框才沒跪下去。
「殿，殿主親令？」
「情報司過去一年的絕密行動底稿，全部調出來送到我面前。」
魂羽收起黑牌，拿扇子撥開光頭還僵在半空的手臂，走進了大門。
「包括已經銷毀的副本。」
「大人請等一下，這個，小的做不了主，得請閣主……」
「殿主的令牌在這裡，你去請誰都行，但底稿必須在一炷香之內擺到桌上。」
魂羽的聲音從樓梯拐角處飄下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超時了我不會罰你，但殿主會。」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光頭扭身就往後院跑，跑的姿勢比巡夜還急。
內務閣的二樓是一間長條形的檔案室，四面牆壁全是石質抽屜，每一格上都貼著灰色的封條，封條上的魂紋還在緩緩流動。
魂羽坐在檔案室中央唯一的一張石桌後面，白羽扇平放在桌面上。
他在等。
等的不是底稿。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不是一個人的，是三個人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銀灰色內甲的中年男人，臉很窄，顴骨很高，眼窩深陷，看人的時候習慣把下巴抬起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體格壯碩的斗尊，氣息都在三星以上。
中年人在石桌對面站定，目光掃了一遍魂羽的白衣和扇子，嘴角往下拉了一個角度。
「你就是那個旁系來的魂羽？」
「對。」
「我叫魂嘯，五天尊麾下內甲營統領，兼管內務閣夜值。」
他把兩隻手背在腰後。
「殿主的黑牌我見過了。」
「見過了就好。」
魂羽的手指在扇面上慢慢划過一道。
「底稿呢？」
「底稿在第三層密室里，封印需要三道魂紋同時解除，我只有一道。」
魂嘯的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帶著一種「你奈我何」的底氣。
「另外兩道，一道在閣主手裡，閣主三天前去了中州，不在殿裡。」
「第三道在五天尊手裡。」
他說到「五天尊」三個字的時候，重音壓得很足。
「你想調密室的東西，得等閣主回來，或者去跟五天尊當面說。」
魂羽沒有抬頭。
他的手指停在扇面的一根金色翎羽上，指腹輕輕摩挲著翎羽的紋路。
「魂嘯統領。」
「嗯？」
「你剛才說見過黑牌了。」
「見過。」
「那你知不知道，黑牌在天罡殿裡是什麼規格？」
魂嘯眯了一下眼。
「知道，等同殿主親臨。」
「等同殿主親臨。」
魂羽把這六個字重複了一遍，語調平得像在念一條寫在牆上的規矩。
「那我現在拿著這塊牌子站在你面前，讓你開密室。」
「你告訴我鑰匙不夠，要我去找五天尊。」
他終於抬起頭，看著魂嘯的眼睛。
「你是在教殿主排隊？」
魂嘯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身後兩個斗尊的站姿也變了，左邊那個往前傾了半個身子，右邊那個的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兵器柄上。
魂羽把扇子從桌面上拿起來，翻轉，扇尾朝前，指向魂嘯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你想清楚了再動。」
「你對我動手，是對黑牌動手。」
「對黑牌動手，是對殿主動手。」
「我一個沒有鬥氣的廢物，你殺了跟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兩樣。」
「但踩完之後，殿主問你為什麼我的牌子上沾了血，你打算怎麼回答？」
「說你家五天尊讓你乾的？」
魂嘯的臉色白了一層。
不是因為怕魂羽，是因為這個邏輯鏈他找不到漏洞。
他後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很僵硬。
「我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那就開密室。」
「鑰匙確實不夠……」
「黑牌本身就是最高解封權限。」
魂羽把黑牌拍在桌面上，暗紅紋路從牌面擴散到石桌上，沿著桌面的縫隙蔓延到了地板里。
整棟內務閣的鎮魂石碎片同時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嗡鳴，像一頭沉睡的獸被驚醒了。
三樓密室的方向傳來了三道封印依次解除的聲響，咔，咔，咔，一聲比一聲沉悶。
魂嘯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終於確認，這塊牌子是真的。
不是「等同殿主親臨」那種象徵性的真，是殿主把自己的一部分魂力封在了裡面，可以直接覆蓋天罡殿所有子級權限的那種真。
「統領，三樓的封印全開了。」
身後一個斗尊的聲音在發抖。
魂嘯深吸了一口氣，往旁邊讓了一步。
「請。」
魂羽收起黑牌，拿起扇子，從他身邊走過。
經過的時候，扇面幾乎貼著魂嘯的肩膀。
「替我轉告五天尊一聲。」
魂羽頭也沒回。
「他的人攔我一次，我記一筆。」
「三天之後咱們一塊兒算。」
腳步聲上了三樓，消失在密室的入口處。
魂嘯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好幾輪變化，最後定格在一種很不好看的苦澀上。
他身後的斗尊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統領，要不要通知五天尊？」
「廢話，趕緊去。」
魂嘯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腳步聲急匆匆地往樓下跑去。
三樓密室。
魂羽把門合上，背靠在門板上，呼吸急促了幾拍。
黑牌的冰涼順著胸口滲進身體裡，讓他那顆跳得過快的心臟安分了一些。
密室不大，四面牆壁全是鑲嵌在石槽里的玉簡，按年月排列，最遠的可以追溯到十年前。
他沒有急著看玉簡。
他的目光落在密室正中央的地面上。
那裡鑲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鎮魂石，顏色比牆壁上的碎片深得多，表面有一層淡青色的螢光在緩緩流轉。
這是整間密室的空間錨點。
魂羽蹲下身，從袖口裡取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金線，那是他在扇柄暗格里藏了很久的東西。
金線的一端繞在鎮魂石的底座上，另一端被他塞進了自己的袖口裡，貼著手腕的脈搏固定好。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開始翻閱第一卷玉簡。
玉簡里的內容他確實需要看。
但鎮魂石上的那根金線，才是他今晚真正來拿的東西。
門外樓梯的方向傳來了新的腳步聲。
很輕，很穩，沒有鬥氣波動，但每一步的間隔精確到了讓人不舒服的程度。
魂羽把玉簡放回石槽，轉過身面朝門的方向。
門被推開了。
站在門外的人穿著一件暗青色的長袍，袍角繡著天罡殿大天尊的金線紋章。
魂淵走了進來。
魂羽到的時候，天還沒亮。
守在閣門前的是兩名二星斗尊，左邊的蓄著短須，右邊的剃了光頭，兩人肩頭都繡著內務閣的銀線章紋。
短須看見魂羽的白衣就皺了眉。
「站住，來者報名。」
魂羽沒停腳，扇子抵在肩頭，徑直往門裡走。
光頭橫跨一步擋在了門口，一隻手按在魂羽的肩膀上。
「聽不懂話？內務閣非授權人員不得入內，你是哪家的？」
魂羽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沒說話，從懷裡抽出了黑牌。
牌面上的暗紅紋路在兩個守衛臉上映出了一層光。
光頭的手彈了起來，像碰到了燒紅的鐵。
短須的膝蓋軟了一截，扶住門框才沒跪下去。
「殿，殿主親令？」
「情報司過去一年的絕密行動底稿，全部調出來送到我面前。」
魂羽收起黑牌，拿扇子撥開光頭還僵在半空的手臂，走進了大門。
「包括已經銷毀的副本。」
「大人請等一下，這個，小的做不了主，得請閣主……」
「殿主的令牌在這裡，你去請誰都行，但底稿必須在一炷香之內擺到桌上。」
魂羽的聲音從樓梯拐角處飄下來，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超時了我不會罰你，但殿主會。」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光頭扭身就往後院跑，跑的姿勢比巡夜還急。
內務閣的二樓是一間長條形的檔案室，四面牆壁全是石質抽屜，每一格上都貼著灰色的封條，封條上的魂紋還在緩緩流動。
魂羽坐在檔案室中央唯一的一張石桌後面，白羽扇平放在桌面上。
他在等。
等的不是底稿。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不是一個人的，是三個人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銀灰色內甲的中年男人，臉很窄，顴骨很高，眼窩深陷，看人的時候習慣把下巴抬起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體格壯碩的斗尊，氣息都在三星以上。
中年人在石桌對面站定，目光掃了一遍魂羽的白衣和扇子，嘴角往下拉了一個角度。
「你就是那個旁系來的魂羽？」
「對。」
「我叫魂嘯，五天尊麾下內甲營統領，兼管內務閣夜值。」
他把兩隻手背在腰後。
「殿主的黑牌我見過了。」
「見過了就好。」
魂羽的手指在扇面上慢慢划過一道。
「底稿呢？」
「底稿在第三層密室里，封印需要三道魂紋同時解除，我只有一道。」
魂嘯的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帶著一種「你奈我何」的底氣。
「另外兩道，一道在閣主手裡，閣主三天前去了中州，不在殿裡。」
「第三道在五天尊手裡。」
他說到「五天尊」三個字的時候，重音壓得很足。
「你想調密室的東西，得等閣主回來，或者去跟五天尊當面說。」
魂羽沒有抬頭。
他的手指停在扇面的一根金色翎羽上，指腹輕輕摩挲著翎羽的紋路。
「魂嘯統領。」
「嗯？」
「你剛才說見過黑牌了。」
「見過。」
「那你知不知道，黑牌在天罡殿裡是什麼規格？」
魂嘯眯了一下眼。
「知道，等同殿主親臨。」
「等同殿主親臨。」
魂羽把這六個字重複了一遍，語調平得像在念一條寫在牆上的規矩。
「那我現在拿著這塊牌子站在你面前，讓你開密室。」
「你告訴我鑰匙不夠，要我去找五天尊。」
他終於抬起頭，看著魂嘯的眼睛。
「你是在教殿主排隊？」
魂嘯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身後兩個斗尊的站姿也變了，左邊那個往前傾了半個身子，右邊那個的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兵器柄上。
魂羽把扇子從桌面上拿起來，翻轉，扇尾朝前，指向魂嘯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你想清楚了再動。」
「你對我動手，是對黑牌動手。」
「對黑牌動手，是對殿主動手。」
「我一個沒有鬥氣的廢物，你殺了跟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兩樣。」
「但踩完之後，殿主問你為什麼我的牌子上沾了血，你打算怎麼回答？」
「說你家五天尊讓你乾的？」
魂嘯的臉色白了一層。
不是因為怕魂羽，是因為這個邏輯鏈他找不到漏洞。
他後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很僵硬。
「我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那就開密室。」
「鑰匙確實不夠……」
「黑牌本身就是最高解封權限。」
魂羽把黑牌拍在桌面上，暗紅紋路從牌面擴散到石桌上，沿著桌面的縫隙蔓延到了地板里。
整棟內務閣的鎮魂石碎片同時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嗡鳴，像一頭沉睡的獸被驚醒了。
三樓密室的方向傳來了三道封印依次解除的聲響，咔，咔，咔，一聲比一聲沉悶。
魂嘯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終於確認，這塊牌子是真的。
不是「等同殿主親臨」那種象徵性的真，是殿主把自己的一部分魂力封在了裡面，可以直接覆蓋天罡殿所有子級權限的那種真。
「統領，三樓的封印全開了。」
身後一個斗尊的聲音在發抖。
魂嘯深吸了一口氣，往旁邊讓了一步。
「請。」
魂羽收起黑牌，拿起扇子，從他身邊走過。
經過的時候，扇面幾乎貼著魂嘯的肩膀。
「替我轉告五天尊一聲。」
魂羽頭也沒回。
「他的人攔我一次，我記一筆。」
「三天之後咱們一塊兒算。」
腳步聲上了三樓，消失在密室的入口處。
魂嘯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好幾輪變化，最後定格在一種很不好看的苦澀上。
他身後的斗尊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統領，要不要通知五天尊？」
「廢話，趕緊去。」
魂嘯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腳步聲急匆匆地往樓下跑去。
三樓密室。
魂羽把門合上，背靠在門板上，呼吸急促了幾拍。
黑牌的冰涼順著胸口滲進身體裡，讓他那顆跳得過快的心臟安分了一些。
密室不大，四面牆壁全是鑲嵌在石槽里的玉簡，按年月排列，最遠的可以追溯到十年前。
他沒有急著看玉簡。
他的目光落在密室正中央的地面上。
那裡鑲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鎮魂石，顏色比牆壁上的碎片深得多，表面有一層淡青色的螢光在緩緩流轉。
這是整間密室的空間錨點。
魂羽蹲下身，從袖口裡取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金線，那是他在扇柄暗格里藏了很久的東西。
金線的一端繞在鎮魂石的底座上，另一端被他塞進了自己的袖口裡，貼著手腕的脈搏固定好。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開始翻閱第一卷玉簡。
玉簡里的內容他確實需要看。
但鎮魂石上的那根金線，才是他今晚真正來拿的東西。
門外樓梯的方向傳來了新的腳步聲。
很輕，很穩，沒有鬥氣波動，但每一步的間隔精確到了讓人不舒服的程度。
魂羽把玉簡放回石槽，轉過身面朝門的方向。
門被推開了。
站在門外的人穿著一件暗青色的長袍，袍角繡著天罡殿大天尊的金線紋章。
魂淵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