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裡有數
「阿俊，去哪？」
「打牌喝酒。」
「打牌喝酒你挑著個擔子？」
「那你還問？」劉俊山瞥了劉錦才一眼：「有事說，沒事閃，別耽誤我掙錢！」
「我不耽誤你掙錢。」劉錦才鬱悶道：「可你也別整太勤快行不？天沒亮上山，回個家又挑擔子出鎮上，你讓我咋辦？」
「我礙著你啥了？」劉俊山奇道：「愛咋辦咋辦，實在想不開了，整點樂果小飲料喝喝，我頂多也就跟村里人一起把你抬上山。」
「呸呸呸！你才喝樂果！」劉錦才連忒了幾口：「我意思是，一向以來拿你當參考榜樣的，反正我比你勤快就不是村里最懶的那個！
現在倒好，你整的那麼勤快，我不成村里最懶的那個了嗎？」
「滾~！」
劉俊山一個半轉身，籮筐將劉錦才踉踉蹌蹌拱到路邊，加快腳程往鎮上而去。
想過要不要喊上鐵子，畢竟路程迢迢有個伴嘮嗑也挺好的。
又怕他娘那全世界欠她錢一般的悽苦哭訴，乾脆就不喊了，自己一個人去鎮上沒什麼問題。
這年頭車匪路霸雖多，但多在交通要道，像自己出村的這條山路，一整天都來回不了幾個人，並無這方面隱患。
……
不知不覺到了鎮上。
幾點不知道。
習慣了看時間，這年頭沒個手錶是真不方便。
劉俊山暗暗想著，掙到錢定要買一塊手錶，機械錶貴，就找人買個『國際免稅』的電子表用一段時間，也好過沒有。
「阿俊。」
「誒？大毛，吃飯了嗎？」
劉俊山刻意避開大毛的店鋪走另一條路，免生額外事端。
沒想到的是，走這條路還是遇到他。
不過，既然遇到了，那就打個招呼唄。
「都奔10點了，肯定吃了呀。」
大毛笑笑，掏出『一毛找』散了根給劉俊山，自己也點上：「最近咋沒來店裡？跟二毛鬧啥矛盾啦？」
「沒啥矛盾，就是家裡事多，忙不過來了。」劉俊山將煙別耳朵上。
「不會真被你老婆管住了吧？」大毛啞然失笑：「那可不行啊，咱們幹大事業掙大錢的，可不能被女人管住，頭髮長見識短，她們懂什麼啊？」
「怪不得你頭上沒毛。」劉俊山笑：「原來是聰明絕頂。」
「我這是剃的光頭！以為我大毛的外號白叫的呢？」大毛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
「算了算了，不跟你扯這些……你這籮筐里的是啥玩意兒？野山羊還是麂子？」
「麂子。」劉俊山摸了摸啃著一路上自己給它摘的許多鮮嫩樹葉跟野草的黑麂子腦袋：「這東西你認不到嗎？」
「久沒在山裡住了，認不太得，就說黃猄也不是這毛色啊，野山羊好像也不長這樣……」
大毛往隔壁街道指了指：「挑我店裡去吧，剛好有個朋友想吃麂子肉，你這活著還能吃草的肯定新鮮，讓給我吧。」
「給幾個錢？」
「咱們一個村的，還怕我不給錢啊？」大毛又笑：「聽二毛說被你老婆管住了，阿俊，你還真跟以前不一樣了啊，變小氣了。」
「人是會變的嘛。」劉俊山跟著笑：「就好比大毛你越來越有錢，我越來越窮，我一尋思，這特麼不對啊！我沒錢的還大方，那不是成傻子窮大方了嗎？」
「說啥呢？」大毛眉頭皺了起來，沒了耐心：「你說個數，我給你錢，算你小子走運了，麂子都能撿到活的。」
「沒數。」
「？」
「有朋友定了，啥數都不賣，做人得講誠信不是？」
「那你還問我幾個錢？」大毛惱道：「阿俊，你逗你大毛哥玩兒呢？」
「真不是。」劉俊山笑道：「那我想問問看賣給我那個朋友虧沒虧嘛，你給的價錢好，我下次再走狗屎運搞到點山貨啥的，肯定優先賣你對吧，誰讓咱們是一個村的呢？」
「對啊，都一個村的！你搞到這麼一個好東西賣給別人卻不先找我，我都不高興了。」大毛盯著劉俊山說道：「阿俊，你啥時候在鎮上還認識別的有錢朋友了？我咋不知道。」
「我初中同學梁喚章他哥還是我們鎮派出所的指導員呢，大毛你也不知道吧？」
劉俊山手一攤：「不知道多正常啊，啥都知道才不正常吧？你又不是我老婆。」
沒空多跟大毛沒營養的掰扯下去，他小子假的很，笑面虎一樣就想算計別人占好處，劉俊山說一句急著給人送貨，便大踏步走遠了。
大毛看著劉俊山挑籮筐離開的背影，哼哼幾句也走了，挺可惜的，這麼一頭黑麂子，能值不少錢，便宜劉俊山那小子了！
……
供銷社買了1條大前門香菸4元5角。
媳婦給的5元錢加自己身上小金庫的總資產，瞬間剩不到一半。
還是上回那售貨員大姐接待的自己，笑呵呵還問一句『好不好用，媳婦喜不喜歡』的話，給劉俊山都整臉紅了。
一路往春天製衣廠而去。
經過楊大志山貨店的時候，嗷嗷一嗓子把他喊出來，丟給他一包剛拆出來的大前門就走了，把老楊都整懵圈，想半天才想起來，這不表哥何棟樑的朋友嗎？上回給自己店裡賣了兩張新鮮的紅松鼠皮子，喝茶嘮嗑還挺能說的這位劉同志……
「秦大爺，我何師傅的朋友，上回見過……」
劉俊山擠出最燦爛的笑臉，跟春天廠正大門側邊傳達室的門衛打招呼。
一番說道，輕鬆進入。
不著痕跡的往門衛室小方桌上放了兩包大前門，再貼心的用飄著茶葉冒著熱氣搪瓷杯旁邊今日份報紙輕輕蓋上。
「小曾師傅！」
「你……」
「不記得我啦？上回跟老何一起回來的賣竹雞的咧。」劉俊山熱情洋溢的笑道。
「噢……是你啊。」
後廚切菜的小曾師傅受寵若驚的接過劉俊山散的大前門香菸，他還是沒想起來是誰，但他琢磨著接了這根煙，下次一定能記得了。
得知劉俊山搞了條活的黑麂子，小曾也很吃驚，這可是好東西。
輕輕揭開蓋在黑麂子頭上，既可以給它吃，又可以幫它遮蔽一下漸漸毒辣日頭的帶葉樹枝看了一眼。
小曾高興往前面帶路：「劉同志，我帶你去，何師傅在呢。」
「打牌喝酒。」
「打牌喝酒你挑著個擔子？」
「那你還問？」劉俊山瞥了劉錦才一眼：「有事說，沒事閃，別耽誤我掙錢！」
「我不耽誤你掙錢。」劉錦才鬱悶道：「可你也別整太勤快行不？天沒亮上山，回個家又挑擔子出鎮上，你讓我咋辦？」
「我礙著你啥了？」劉俊山奇道：「愛咋辦咋辦，實在想不開了，整點樂果小飲料喝喝，我頂多也就跟村里人一起把你抬上山。」
「呸呸呸！你才喝樂果！」劉錦才連忒了幾口：「我意思是，一向以來拿你當參考榜樣的，反正我比你勤快就不是村里最懶的那個！
現在倒好，你整的那麼勤快，我不成村里最懶的那個了嗎？」
「滾~！」
劉俊山一個半轉身，籮筐將劉錦才踉踉蹌蹌拱到路邊，加快腳程往鎮上而去。
想過要不要喊上鐵子，畢竟路程迢迢有個伴嘮嗑也挺好的。
又怕他娘那全世界欠她錢一般的悽苦哭訴，乾脆就不喊了，自己一個人去鎮上沒什麼問題。
這年頭車匪路霸雖多，但多在交通要道，像自己出村的這條山路，一整天都來回不了幾個人，並無這方面隱患。
……
不知不覺到了鎮上。
幾點不知道。
習慣了看時間，這年頭沒個手錶是真不方便。
劉俊山暗暗想著，掙到錢定要買一塊手錶，機械錶貴，就找人買個『國際免稅』的電子表用一段時間，也好過沒有。
「阿俊。」
「誒？大毛，吃飯了嗎？」
劉俊山刻意避開大毛的店鋪走另一條路，免生額外事端。
沒想到的是，走這條路還是遇到他。
不過，既然遇到了，那就打個招呼唄。
「都奔10點了，肯定吃了呀。」
大毛笑笑，掏出『一毛找』散了根給劉俊山，自己也點上：「最近咋沒來店裡？跟二毛鬧啥矛盾啦？」
「沒啥矛盾，就是家裡事多，忙不過來了。」劉俊山將煙別耳朵上。
「不會真被你老婆管住了吧？」大毛啞然失笑：「那可不行啊，咱們幹大事業掙大錢的，可不能被女人管住，頭髮長見識短，她們懂什麼啊？」
「怪不得你頭上沒毛。」劉俊山笑：「原來是聰明絕頂。」
「我這是剃的光頭！以為我大毛的外號白叫的呢？」大毛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
「算了算了，不跟你扯這些……你這籮筐里的是啥玩意兒？野山羊還是麂子？」
「麂子。」劉俊山摸了摸啃著一路上自己給它摘的許多鮮嫩樹葉跟野草的黑麂子腦袋：「這東西你認不到嗎？」
「久沒在山裡住了，認不太得，就說黃猄也不是這毛色啊，野山羊好像也不長這樣……」
大毛往隔壁街道指了指：「挑我店裡去吧，剛好有個朋友想吃麂子肉，你這活著還能吃草的肯定新鮮，讓給我吧。」
「給幾個錢？」
「咱們一個村的，還怕我不給錢啊？」大毛又笑：「聽二毛說被你老婆管住了，阿俊，你還真跟以前不一樣了啊，變小氣了。」
「人是會變的嘛。」劉俊山跟著笑：「就好比大毛你越來越有錢，我越來越窮，我一尋思，這特麼不對啊！我沒錢的還大方，那不是成傻子窮大方了嗎？」
「說啥呢？」大毛眉頭皺了起來，沒了耐心：「你說個數，我給你錢，算你小子走運了，麂子都能撿到活的。」
「沒數。」
「？」
「有朋友定了，啥數都不賣，做人得講誠信不是？」
「那你還問我幾個錢？」大毛惱道：「阿俊，你逗你大毛哥玩兒呢？」
「真不是。」劉俊山笑道：「那我想問問看賣給我那個朋友虧沒虧嘛，你給的價錢好，我下次再走狗屎運搞到點山貨啥的，肯定優先賣你對吧，誰讓咱們是一個村的呢？」
「對啊，都一個村的！你搞到這麼一個好東西賣給別人卻不先找我，我都不高興了。」大毛盯著劉俊山說道：「阿俊，你啥時候在鎮上還認識別的有錢朋友了？我咋不知道。」
「我初中同學梁喚章他哥還是我們鎮派出所的指導員呢，大毛你也不知道吧？」
劉俊山手一攤：「不知道多正常啊，啥都知道才不正常吧？你又不是我老婆。」
沒空多跟大毛沒營養的掰扯下去，他小子假的很，笑面虎一樣就想算計別人占好處，劉俊山說一句急著給人送貨，便大踏步走遠了。
大毛看著劉俊山挑籮筐離開的背影，哼哼幾句也走了，挺可惜的，這麼一頭黑麂子，能值不少錢，便宜劉俊山那小子了！
……
供銷社買了1條大前門香菸4元5角。
媳婦給的5元錢加自己身上小金庫的總資產，瞬間剩不到一半。
還是上回那售貨員大姐接待的自己，笑呵呵還問一句『好不好用，媳婦喜不喜歡』的話，給劉俊山都整臉紅了。
一路往春天製衣廠而去。
經過楊大志山貨店的時候，嗷嗷一嗓子把他喊出來，丟給他一包剛拆出來的大前門就走了，把老楊都整懵圈，想半天才想起來，這不表哥何棟樑的朋友嗎？上回給自己店裡賣了兩張新鮮的紅松鼠皮子，喝茶嘮嗑還挺能說的這位劉同志……
「秦大爺，我何師傅的朋友，上回見過……」
劉俊山擠出最燦爛的笑臉，跟春天廠正大門側邊傳達室的門衛打招呼。
一番說道，輕鬆進入。
不著痕跡的往門衛室小方桌上放了兩包大前門，再貼心的用飄著茶葉冒著熱氣搪瓷杯旁邊今日份報紙輕輕蓋上。
「小曾師傅！」
「你……」
「不記得我啦？上回跟老何一起回來的賣竹雞的咧。」劉俊山熱情洋溢的笑道。
「噢……是你啊。」
後廚切菜的小曾師傅受寵若驚的接過劉俊山散的大前門香菸，他還是沒想起來是誰，但他琢磨著接了這根煙，下次一定能記得了。
得知劉俊山搞了條活的黑麂子，小曾也很吃驚，這可是好東西。
輕輕揭開蓋在黑麂子頭上，既可以給它吃，又可以幫它遮蔽一下漸漸毒辣日頭的帶葉樹枝看了一眼。
小曾高興往前面帶路：「劉同志，我帶你去，何師傅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