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付費內容肯定不能講！
張恆遠帶著蘇舟回到數學教研組辦公室時，王老師已經到了。
王老師五十出頭，崇明中學外聘的競賽教練，據說早年在省隊帶過學生，後來去了高校教書，退休後被張恆遠三顧茅廬請回來的。
他手裡夾著一個老式公文包，正從裡面往外掏講義，一摞一摞地碼在桌上。
「老王，今天第一節課我想換個形式。」張恆遠在門口把王老師攔住了。
「什麼形式？」
「讓學生來講。」
王老師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了張恆遠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蘇舟。
「哪個學生？」
「這次選拔測試的第一名，蘇舟。」
王老師把蘇舟上下打量了一遍，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嗯「了一聲，把講義又塞回了公文包里，跟著他們去了教室。
消息傳得很快。
當蘇舟走進那間被臨時徵用的教室時，其他七個人已經到了。
趙子軒還是老樣子，大咧咧地坐在第二排，腳翹在前排椅背上，看見蘇舟就咧嘴笑。
宋雨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轉著一支筆，眼神平靜。
陳鋒和李明輝坐在一起，兩人都看見了蘇舟徑直走向講台的方向。
「等一下。」李明輝率先開口了。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講台上的蘇舟，又轉頭看向走到後面的張恆遠和王老師。
「教練，這是什麼意思？讓蘇舟給我們上課？」
張恆遠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沒吭聲。
李明輝繼續說：「我馬上就要參加西部數學邀請賽了，時間本來就緊，我來這裡是想得到專業老師的指導的。」
他頓了一下，措辭已經算客氣了。
陳鋒猶豫了一下，也小聲補了一句：「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教室里的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趙子軒把翹著的腳放下來了，正準備說點什麼幫蘇舟解圍，張恆遠開口了。
「說完了？」
李明輝閉上嘴。
張恆遠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教室中間的過道上，掃視了一圈所有人。
「競賽培訓這個領域有個傳統，不知道你們了解不了解，讓優秀學生上台講課，不光是對他本人能力的檢驗，也是對其他學生的一種啟發，全國各地的競賽強校，衡水、華師一附，幾乎都有這個慣例。」
「以後不光蘇舟要講，你們每個人都可能會被我點名上去講。」
然後他指向講台上的蘇舟。
「這次選拔測試，八個人裡面蘇舟排第一，第一名上第一節課，沒毛病吧？」
李明輝張了張嘴，沒再反駁。
測試第一就是測試第一，這是硬成績，你考第二你就是沒資格在這件事上跟第一名叫板。
陳鋒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
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說，只看著蘇舟。
蘇舟站在講台上，面對著台下七雙眼神各異的眼睛，心想要上課肯定不能講《舟式秘籍》的東西。
筆記上的內容是要付費的，十一個外校學生每人花了五百五買的東西，他不可能在這裡免費講給別人聽。
那講什麼呢？
蘇舟掃了一眼台下，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他把筆記本合上，推到講台一角。
「我也不知道大家現在的水平到哪了，所以不提前準備內容了。」他說，「你們隨便拋一道最近遇到的難題上來，我現場講。」
趙子軒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兄弟你瘋了？
萬一人家出一道你不會的題，那不就當場社死了？
連張恆遠都微微坐直了身體。
他讓蘇舟上台講課是為了測試蘇舟的教學能力，可沒想到蘇舟直接選了地獄難度，讓別人出題，自己現場破。
這種模式只有兩種結果：要麼封神，要麼社死。
陳鋒看著蘇舟，嘴角彎了一下，被氣笑了。
他從書包里抽出一張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演算過程，最上面是一道用紅筆圈出來的題目。
「上個月華羅庚金杯的決賽真題，」陳鋒把草稿紙往前一推，「最後一道大題，數論方向的。」
「我做了兩天沒做出來，其他人也沒做出來，要不你試試？」
李明輝等人點了一下頭，算是確認。
蘇舟走下講台，把那張草稿紙拿了起來。
設正整數 n滿足 n≥2，且 n整除 3^n + 4^n，證明：n必為 7的倍數，並求出所有滿足條件的 n≤1000的值。
蘇舟看完題目，沒有立刻說話。
張恆遠在後排也看到了這道題。
他認識這道題。
華杯賽決賽壓軸題，標準的數論綜合題，涉及整除理論、費馬小定理和階的概念，難度對於初中競賽而言已經到頂了。
他本來想開口說「蘇舟你可以換一道簡單點的講」，但下一秒，蘇舟已經轉身走向了黑板。
粉筆落在黑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蘇舟先寫了一行字：第一步：模7分析。
「n整除 3^n + 4^n，n和 3^n + 4^n之間有什麼關係？直接看看不出來。」
他一邊寫一邊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砸在點上。
所以第一步不是去硬算，而是去猜。
趙子軒瞪大了眼：猜？
「n=7的時候，3^7 + 4^7 = 2187+16384=18571，18571÷7=2653，整除。」
蘇舟回頭掃了一眼台下：「n=14的時候呢？你們可以自己驗算，也是整除的，但 n=2，3，4，5，6，全部不整除。」
「這說明7這個數字不是偶然出現的。」
陳鋒原本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的看戲姿態，在蘇舟寫下第三行板書的時候，就維持不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身體前傾，死死盯著黑板。
「等等……他這一步是怎麼跳躍過去的？」陳鋒大腦開始瘋狂運轉，試圖跟上蘇舟的思路。
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跟不上。
不僅是他，坐在他旁邊的李明輝也懵了。
李明輝的嘴巴微微張開，手裡原本轉著的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輕響，但他渾然不覺。
作為馬上要代表學校去參加西部數學邀請賽的尖子生，他其實私下裡也死磕過這道題，足足憋了三個晚上，寫廢了半本草稿紙，最終卡在了一個邏輯死胡同里進退兩難。
他本以為蘇舟就算再牛，面對這種級別的題目，也不可能做出來。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其他人也都盯著黑板不敢走神，生怕錯過關鍵。
教室後方。
張恆遠雖然表面上還維持著教練的威嚴，但那不自覺咽口水的動作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這小子……這思維跳躍的跨度，也太特麼嚇人了吧？」
他在心裡暗罵了一聲，他知道蘇舟強，但沒想到對方的解題速度如此驚人。
沒有見過蘇舟的王老師，在蘇舟寫到黑板一半的時候，這位原本漫不經心的老特級教師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王老師兩步跨到過道中間，看著黑板，忍不住念叨著：「這種直覺式的切入角度……太漂亮了！太乾脆了！」
蘇舟寫完板書轉過身，說：「答案是 n可以取 7， 14， 21， 28……一直到 994，共 142個解。」
「過程我已經儘量寫得詳細了，如果這一步的邏輯跨度你們還覺得有點吃力的話，我可以再拆解得更基礎一點，需要我重新講一遍嗎？」
全場鴉雀無聲。
王老師五十出頭，崇明中學外聘的競賽教練，據說早年在省隊帶過學生，後來去了高校教書，退休後被張恆遠三顧茅廬請回來的。
他手裡夾著一個老式公文包，正從裡面往外掏講義，一摞一摞地碼在桌上。
「老王，今天第一節課我想換個形式。」張恆遠在門口把王老師攔住了。
「什麼形式？」
「讓學生來講。」
王老師的動作停了一下，抬頭看了張恆遠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蘇舟。
「哪個學生？」
「這次選拔測試的第一名，蘇舟。」
王老師把蘇舟上下打量了一遍，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嗯「了一聲，把講義又塞回了公文包里，跟著他們去了教室。
消息傳得很快。
當蘇舟走進那間被臨時徵用的教室時，其他七個人已經到了。
趙子軒還是老樣子，大咧咧地坐在第二排，腳翹在前排椅背上，看見蘇舟就咧嘴笑。
宋雨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轉著一支筆，眼神平靜。
陳鋒和李明輝坐在一起，兩人都看見了蘇舟徑直走向講台的方向。
「等一下。」李明輝率先開口了。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講台上的蘇舟，又轉頭看向走到後面的張恆遠和王老師。
「教練，這是什麼意思？讓蘇舟給我們上課？」
張恆遠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沒吭聲。
李明輝繼續說：「我馬上就要參加西部數學邀請賽了，時間本來就緊，我來這裡是想得到專業老師的指導的。」
他頓了一下，措辭已經算客氣了。
陳鋒猶豫了一下，也小聲補了一句：「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教室里的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趙子軒把翹著的腳放下來了，正準備說點什麼幫蘇舟解圍，張恆遠開口了。
「說完了？」
李明輝閉上嘴。
張恆遠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教室中間的過道上，掃視了一圈所有人。
「競賽培訓這個領域有個傳統，不知道你們了解不了解，讓優秀學生上台講課，不光是對他本人能力的檢驗，也是對其他學生的一種啟發，全國各地的競賽強校，衡水、華師一附，幾乎都有這個慣例。」
「以後不光蘇舟要講，你們每個人都可能會被我點名上去講。」
然後他指向講台上的蘇舟。
「這次選拔測試，八個人裡面蘇舟排第一，第一名上第一節課，沒毛病吧？」
李明輝張了張嘴，沒再反駁。
測試第一就是測試第一，這是硬成績，你考第二你就是沒資格在這件事上跟第一名叫板。
陳鋒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
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說，只看著蘇舟。
蘇舟站在講台上，面對著台下七雙眼神各異的眼睛，心想要上課肯定不能講《舟式秘籍》的東西。
筆記上的內容是要付費的，十一個外校學生每人花了五百五買的東西，他不可能在這裡免費講給別人聽。
那講什麼呢？
蘇舟掃了一眼台下，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他把筆記本合上，推到講台一角。
「我也不知道大家現在的水平到哪了，所以不提前準備內容了。」他說，「你們隨便拋一道最近遇到的難題上來，我現場講。」
趙子軒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兄弟你瘋了？
萬一人家出一道你不會的題，那不就當場社死了？
連張恆遠都微微坐直了身體。
他讓蘇舟上台講課是為了測試蘇舟的教學能力，可沒想到蘇舟直接選了地獄難度，讓別人出題，自己現場破。
這種模式只有兩種結果：要麼封神，要麼社死。
陳鋒看著蘇舟，嘴角彎了一下，被氣笑了。
他從書包里抽出一張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演算過程，最上面是一道用紅筆圈出來的題目。
「上個月華羅庚金杯的決賽真題，」陳鋒把草稿紙往前一推，「最後一道大題，數論方向的。」
「我做了兩天沒做出來，其他人也沒做出來，要不你試試？」
李明輝等人點了一下頭，算是確認。
蘇舟走下講台，把那張草稿紙拿了起來。
設正整數 n滿足 n≥2，且 n整除 3^n + 4^n，證明：n必為 7的倍數，並求出所有滿足條件的 n≤1000的值。
蘇舟看完題目，沒有立刻說話。
張恆遠在後排也看到了這道題。
他認識這道題。
華杯賽決賽壓軸題，標準的數論綜合題，涉及整除理論、費馬小定理和階的概念，難度對於初中競賽而言已經到頂了。
他本來想開口說「蘇舟你可以換一道簡單點的講」，但下一秒，蘇舟已經轉身走向了黑板。
粉筆落在黑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蘇舟先寫了一行字：第一步：模7分析。
「n整除 3^n + 4^n，n和 3^n + 4^n之間有什麼關係？直接看看不出來。」
他一邊寫一邊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砸在點上。
所以第一步不是去硬算，而是去猜。
趙子軒瞪大了眼：猜？
「n=7的時候，3^7 + 4^7 = 2187+16384=18571，18571÷7=2653，整除。」
蘇舟回頭掃了一眼台下：「n=14的時候呢？你們可以自己驗算，也是整除的，但 n=2，3，4，5，6，全部不整除。」
「這說明7這個數字不是偶然出現的。」
陳鋒原本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的看戲姿態，在蘇舟寫下第三行板書的時候，就維持不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身體前傾，死死盯著黑板。
「等等……他這一步是怎麼跳躍過去的？」陳鋒大腦開始瘋狂運轉，試圖跟上蘇舟的思路。
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跟不上。
不僅是他，坐在他旁邊的李明輝也懵了。
李明輝的嘴巴微微張開，手裡原本轉著的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輕響，但他渾然不覺。
作為馬上要代表學校去參加西部數學邀請賽的尖子生，他其實私下裡也死磕過這道題，足足憋了三個晚上，寫廢了半本草稿紙，最終卡在了一個邏輯死胡同里進退兩難。
他本以為蘇舟就算再牛，面對這種級別的題目，也不可能做出來。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其他人也都盯著黑板不敢走神，生怕錯過關鍵。
教室後方。
張恆遠雖然表面上還維持著教練的威嚴，但那不自覺咽口水的動作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這小子……這思維跳躍的跨度，也太特麼嚇人了吧？」
他在心裡暗罵了一聲，他知道蘇舟強，但沒想到對方的解題速度如此驚人。
沒有見過蘇舟的王老師，在蘇舟寫到黑板一半的時候，這位原本漫不經心的老特級教師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王老師兩步跨到過道中間，看著黑板，忍不住念叨著：「這種直覺式的切入角度……太漂亮了！太乾脆了！」
蘇舟寫完板書轉過身，說：「答案是 n可以取 7， 14， 21， 28……一直到 994，共 142個解。」
「過程我已經儘量寫得詳細了，如果這一步的邏輯跨度你們還覺得有點吃力的話，我可以再拆解得更基礎一點，需要我重新講一遍嗎？」
全場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