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奧數題還追求什麼漂亮？
第二天一早。
鬧鐘響起，蘇星從床上彈起來。
她完了，她昨晚看了十多分鐘就睡著了，是不是被哥哥發現了？
這要是被問起來，面子往哪擱？
洗漱的時候，媽媽在旁邊問：「星星，昨晚看書看得怎麼樣啊？哥哥的課本能看懂嗎？」
蘇星嘴裡叼著牙刷，含混地說：「還……還行。」
「看了多少啊？」
「很、很多！」蘇星衝去泡沫，信口開河，「我看了好多頁呢！就是太晚了所以先睡了！」
「哦？看了好多頁？」蘇舟端著碗從她身後路過，輕飄飄來了一句，「有理數那章看到第幾節了？」
蘇星一下卡住了。
「第……第……」
她壓根不記得自己看到哪了，因為第三頁就已經陣亡了。
蘇舟沒繼續追問，只是笑了笑，把一個煎雞蛋夾到妹妹碗裡。
「沒事，慢慢來，看不懂很正常，你才五年級。」
蘇星走到飯桌前，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媽媽在旁邊打圓場：「星星還小呢，不著急不著急，能看幾頁就看幾頁。」
老爸也端著豆漿湊過來：「就是就是，你哥那是特殊情況，咱不跟他比。」
蘇星使勁咬了一口雞蛋，在心裡暗暗發狠。
今天晚上回來，她一定要看到第十頁！
不，第二十頁！
她蘇星堂堂五年級班長，語文滿分選手，不可能被一本破數學書打敗！
早上七點半，蘇舟先把蘇星送到了小學部門口。
小姑娘背著書包蹦蹦跳跳進了校門，走了幾步又回頭，朝蘇舟揮了揮手。
「哥，你在高中部好好學習，不要被人欺負了！」
「你哥像是會被欺負的人嗎？」
「也是！」蘇星笑嘻嘻地轉身跑了。
蘇舟目送她進去，轉身朝學校走去。
七點五十，他準時出現在周老師辦公室門口。
周老師正在準備教案，看見他抬了一下頭，上下打量了兩眼。
「來得挺早，書看了嗎？」
「看了。」
「看了多少？」
「都看完了。」
周老師的筆頓了一下。
都看完了？
他昨天給數學物理化學等八本書，這小子一個晚上全看完了？
呵呵，現在小孩真會吹牛。
算了，不戳穿他了，等他見識到其他同學的厲害，應該就沒那麼囂張了。
「走吧，我帶你去班上。」
高一（3）班。
早自習時間，教室里瀰漫著一股緊繃的學習氣氛。
四十二張課桌排列整齊，每張桌上都堆著小山一樣高的教輔資料，有人在默背英語單詞，有人在刷數學題，有人在抄昨天的筆記。
這是全年級的尖子班，能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狠角色。
門被推開了。
周老師走在前面，蘇舟跟在後面。
教室里的目光齊刷刷地抬了起來。
一個穿著初中部校服的男生，書包帶子挎在肩上，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新同學？」
「初中部的校服？走錯教室了吧？」
「這誰啊？」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在教室里蔓延。
但有兩個人的反應完全不同。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趙子軒正拿著一支筆轉著玩，看到門口的身影時，筆直接飛了出去，彈到了前桌後腦勺上。
「臥槽？！」
第四排中間的位置，宋雨涵眼睛瞪得溜圓。
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同一種表情。
見鬼了！
昨天，他們倆就在張恆遠教練的測試現場。
他們親眼看著這個初一的男生，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做完了六道競賽題，然後被張教練當場欽點。
他們記得清清楚楚，他們當時的感覺就是佩服之餘還有不甘心。
回去之後兩個人還互相打氣，說輸給蘇舟只是暫時的，沒準兒下次見到蘇舟就超過他了呢？
結果這才過了一天。
一天！
這個人就直接坐到他們教室里來了！
趙子軒和宋雨涵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鼓掌還是該哭。
周老師站在講台上，敲了敲桌子。
「安靜。」
教室里的嗡嗡聲收住了。
「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蘇舟同學，之前就讀本校初一，雖說年紀比較小，但成績優秀，今天起加入我們班。」
就這麼一句，沒了。
周老師昨晚想過了，蘇舟這小子口氣大，那就讓他自己去證明自己有幾斤幾兩。
「蘇舟，你坐第三排，趙子軒旁邊那個空位。」
蘇舟點了點頭，在其他同學驚訝的目光中走了過去。
趙子軒看著他走過來，心情十分複雜。
昨天還是想要超越的人，今天直接成了同桌。
真是猝不及防。
「你好。」蘇舟坐下來，沖他點了點頭。
「你好。」趙子軒擠出一個笑容，腦子裡飛速運轉。
冷靜，冷靜。
蘇舟雖然數學競賽厲害，但畢竟是初一跳上來的，其他科目肯定跟不上，高中物理、化學、英語的難度和初一完全是兩個次元，他不可能全部都行。
這麼一想，趙子軒心裡平衡了不少。
蘇舟肯定有短板的，到時候自己可以趁機幫他補課，一來二去關係就處好了，也算跟對方搭上線了。
周圍同學不知道蘇舟跳級的詳細情況，但大家發現一個初中生成為了他們同學，那種想要暗中較量的勁就出來了。
畢竟，高中生的自尊心，容不得被一個初中生輕易碾壓。
第一節課，物理。
高一物理老師姓陳，四十出頭，講課風格偏快，喜歡在課堂上隨機提問。
今天講的是牛頓第三定律。
「上節課我們講了牛頓第二定律，F等於ma，這是力與運動之間的橋樑，今天我們來看第三定律，作用力與反作用力。」
陳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示意圖，兩個物體之間標註了一對方向相反的箭頭。
「這對力有什麼特點？同學們先看課本上的描述，然後我來提問。」
翻書聲嘩嘩響了一片。
趙子軒瞄了一眼旁邊的蘇舟，發現他壓根沒翻書。
不是沒帶書，周老師給的課本他昨晚已經帶來了，他就那麼坐著，眼睛看著黑板上的示意圖，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後……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麼東西。
趙子軒悄悄探頭一看。
筆記本上寫的不是課本內容，而是一個他看不太懂的力學模型。
什麼玩意兒？
「好，我來提問了。」
陳老師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有個經典的問題，既然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那為什麼馬拉車的時候，車還能往前走？是不是馬拉車的力和車拉馬的力互相抵消了？」
教室里安靜了。
這是個老問題，但真正能說清楚的人不多。
陳老師正準備點名，一隻手舉了起來。
第三排，新來的那個穿初中部校服的男生。
陳老師挑了挑眉：「你是……蘇舟？新來的同學？那你說說看。」
蘇舟站了起來。
「不抵消，因為這兩個力的作用對象不同，馬拉車的力作用在車上，車拉馬的力作用在馬上，它們不構成同一個物體的受力分析，所以不能直接相加抵消。」
「嗯，這個分析是正確的，但不全面。」
蘇舟繼續說道：「車能往前走的本質原因是，馬蹄對地面的靜摩擦力大於車輪受到的滾動摩擦力，牛頓第三定律描述的是力的對稱性，但系統運動的方向取決於各物體的合力，把兩個物體分開分析，分別列出各自的受力方程，車的加速度就一目了然了。」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陳老師眼睛亮了一下。
「坐下吧。」他點了點頭，「回答得非常好，不僅答了是什麼，還答了為什麼。」
然後他看了一眼全班，加了一句：「有些同學學了半個月了，還在糾結這對力到底抵不抵消，新同學第一天來就能把受力分析拆到單體層面，好好反思一下。」
趙子軒坐在蘇舟旁邊，手裡的筆轉著轉著就不轉了。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個回答的水平，不像是一個剛看過一遍課本的人能給出的。
尤其是最後那句把兩個物體分開分析，分別列出各自的受力方程，這是力學分析的核心思維方式，很多人要做幾十道題才能真正建立起來，他張嘴就來？
趙子軒哪知道蘇舟在17世紀跟牛頓一起工作過，受力分析可以說是牛頓手把手教的，蘇舟當然能掌握這種思維方式。
接下來的幾節課，趙子軒的心態被反覆錘打。
化學課，老師講離子反應方程式，蘇舟在課堂練習中第一個交卷，全對。
英語課上，齊老師好像更是喜歡蘇舟，一直請他來領讀。
更關鍵的是，蘇舟的英語發音，好像比齊老師還優美和標準。
到英語課結束的時候，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人也太變態了！
怎麼什麼都會的感覺？
課間。
趙子軒趴在桌上，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懷疑人生。
他旁邊，蘇舟正在翻一本書。
不是課本。
趙子軒扭頭一看，封面上幾個大字《高中數學競賽培優教程》。
等等。
這不是他的書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桌面，果然，他那本競賽教程不見了。
「你什麼時候拿的？」
「剛才。」蘇舟頭也沒抬，「這本書掉在地上了，我看著感興趣，先翻翻，你不介意吧？」
趙子軒沒那么小氣，心想人家幫忙撿書，看一看又怎麼了？
而且說實話，趙子軒心裡還有點小得意，這本書他已經啃了一半了，是市面上相當有難度的競賽輔導教材，很多題他都是硬磨出來的。
蘇舟雖然競賽直覺強，但這種系統性的教材，總不可能翻兩下就看懂。
到時候蘇舟有不懂的地方來問他，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展示一下自己的水平了。
想到這裡，趙子軒心情好了不少，安心趴著休息。
午休時間。
大多數人趴在桌上睡覺，教室里只剩下幾盞檯燈和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趙子軒半夢半醒之間，側頭瞥了一眼蘇舟。
他居然還在看那本《高中數學競賽培優教程》！
趙子軒有點好奇他看到第幾頁了，想抬頭看看，但困意太重，翻了個身又趴下了。
午休結束，趙子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蘇舟就把那本競賽教程推了過來。
「還你，我看完了。」
趙子軒眨了眨眼。
「……啥？」
「看完了，還給你。」
趙子軒看了一眼書，又看了一眼蘇舟，以為在做噩夢！
「你說你看完了？整本？」
「嗯。」
「這本書三百多頁。」
「是，三百二十八頁。」
趙子軒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出了他認為最合理的判斷：「你在吹牛。」
蘇舟沒辯解，只是靠在椅背上，隨口說了一句：「第七章第三節那道關於整數分拆的題，書上用的是生成函數的方法，對吧？」
趙子軒一愣。
他下意識翻到了第七章第三節，確實是整數分拆，確實用的是生成函數。
這一章他上周剛看完，印象很深。
「書上的解法沒什麼問題，但不夠漂亮。」
漂亮？
奧數題還追求什麼漂亮？
趙子軒暗暗翻了個白眼。
蘇舟說：「生成函數在這道題上雖然能用，但展開過程太繁瑣了，中間需要處理好幾層的係數提取，實際考試中時間消耗太大。」
趙子軒認真了起來。
他當時做這道題就覺得過程冗長，但以為是自己計算能力不夠，沒想過是方法本身的問題。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趙子軒急道。
鬧鐘響起，蘇星從床上彈起來。
她完了，她昨晚看了十多分鐘就睡著了，是不是被哥哥發現了？
這要是被問起來，面子往哪擱？
洗漱的時候，媽媽在旁邊問：「星星，昨晚看書看得怎麼樣啊？哥哥的課本能看懂嗎？」
蘇星嘴裡叼著牙刷，含混地說：「還……還行。」
「看了多少啊？」
「很、很多！」蘇星衝去泡沫，信口開河，「我看了好多頁呢！就是太晚了所以先睡了！」
「哦？看了好多頁？」蘇舟端著碗從她身後路過，輕飄飄來了一句，「有理數那章看到第幾節了？」
蘇星一下卡住了。
「第……第……」
她壓根不記得自己看到哪了，因為第三頁就已經陣亡了。
蘇舟沒繼續追問，只是笑了笑，把一個煎雞蛋夾到妹妹碗裡。
「沒事，慢慢來，看不懂很正常，你才五年級。」
蘇星走到飯桌前，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媽媽在旁邊打圓場：「星星還小呢，不著急不著急，能看幾頁就看幾頁。」
老爸也端著豆漿湊過來：「就是就是，你哥那是特殊情況，咱不跟他比。」
蘇星使勁咬了一口雞蛋，在心裡暗暗發狠。
今天晚上回來，她一定要看到第十頁！
不，第二十頁！
她蘇星堂堂五年級班長，語文滿分選手，不可能被一本破數學書打敗！
早上七點半，蘇舟先把蘇星送到了小學部門口。
小姑娘背著書包蹦蹦跳跳進了校門，走了幾步又回頭，朝蘇舟揮了揮手。
「哥，你在高中部好好學習，不要被人欺負了！」
「你哥像是會被欺負的人嗎？」
「也是！」蘇星笑嘻嘻地轉身跑了。
蘇舟目送她進去，轉身朝學校走去。
七點五十，他準時出現在周老師辦公室門口。
周老師正在準備教案，看見他抬了一下頭，上下打量了兩眼。
「來得挺早，書看了嗎？」
「看了。」
「看了多少？」
「都看完了。」
周老師的筆頓了一下。
都看完了？
他昨天給數學物理化學等八本書，這小子一個晚上全看完了？
呵呵，現在小孩真會吹牛。
算了，不戳穿他了，等他見識到其他同學的厲害，應該就沒那麼囂張了。
「走吧，我帶你去班上。」
高一（3）班。
早自習時間，教室里瀰漫著一股緊繃的學習氣氛。
四十二張課桌排列整齊，每張桌上都堆著小山一樣高的教輔資料，有人在默背英語單詞，有人在刷數學題，有人在抄昨天的筆記。
這是全年級的尖子班，能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狠角色。
門被推開了。
周老師走在前面，蘇舟跟在後面。
教室里的目光齊刷刷地抬了起來。
一個穿著初中部校服的男生，書包帶子挎在肩上，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新同學？」
「初中部的校服？走錯教室了吧？」
「這誰啊？」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在教室里蔓延。
但有兩個人的反應完全不同。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趙子軒正拿著一支筆轉著玩，看到門口的身影時，筆直接飛了出去，彈到了前桌後腦勺上。
「臥槽？！」
第四排中間的位置，宋雨涵眼睛瞪得溜圓。
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同一種表情。
見鬼了！
昨天，他們倆就在張恆遠教練的測試現場。
他們親眼看著這個初一的男生，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做完了六道競賽題，然後被張教練當場欽點。
他們記得清清楚楚，他們當時的感覺就是佩服之餘還有不甘心。
回去之後兩個人還互相打氣，說輸給蘇舟只是暫時的，沒準兒下次見到蘇舟就超過他了呢？
結果這才過了一天。
一天！
這個人就直接坐到他們教室里來了！
趙子軒和宋雨涵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鼓掌還是該哭。
周老師站在講台上，敲了敲桌子。
「安靜。」
教室里的嗡嗡聲收住了。
「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蘇舟同學，之前就讀本校初一，雖說年紀比較小，但成績優秀，今天起加入我們班。」
就這麼一句，沒了。
周老師昨晚想過了，蘇舟這小子口氣大，那就讓他自己去證明自己有幾斤幾兩。
「蘇舟，你坐第三排，趙子軒旁邊那個空位。」
蘇舟點了點頭，在其他同學驚訝的目光中走了過去。
趙子軒看著他走過來，心情十分複雜。
昨天還是想要超越的人，今天直接成了同桌。
真是猝不及防。
「你好。」蘇舟坐下來，沖他點了點頭。
「你好。」趙子軒擠出一個笑容，腦子裡飛速運轉。
冷靜，冷靜。
蘇舟雖然數學競賽厲害，但畢竟是初一跳上來的，其他科目肯定跟不上，高中物理、化學、英語的難度和初一完全是兩個次元，他不可能全部都行。
這麼一想，趙子軒心裡平衡了不少。
蘇舟肯定有短板的，到時候自己可以趁機幫他補課，一來二去關係就處好了，也算跟對方搭上線了。
周圍同學不知道蘇舟跳級的詳細情況，但大家發現一個初中生成為了他們同學，那種想要暗中較量的勁就出來了。
畢竟，高中生的自尊心，容不得被一個初中生輕易碾壓。
第一節課，物理。
高一物理老師姓陳，四十出頭，講課風格偏快，喜歡在課堂上隨機提問。
今天講的是牛頓第三定律。
「上節課我們講了牛頓第二定律，F等於ma，這是力與運動之間的橋樑，今天我們來看第三定律，作用力與反作用力。」
陳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示意圖，兩個物體之間標註了一對方向相反的箭頭。
「這對力有什麼特點？同學們先看課本上的描述，然後我來提問。」
翻書聲嘩嘩響了一片。
趙子軒瞄了一眼旁邊的蘇舟，發現他壓根沒翻書。
不是沒帶書，周老師給的課本他昨晚已經帶來了，他就那麼坐著，眼睛看著黑板上的示意圖，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後……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麼東西。
趙子軒悄悄探頭一看。
筆記本上寫的不是課本內容，而是一個他看不太懂的力學模型。
什麼玩意兒？
「好，我來提問了。」
陳老師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有個經典的問題，既然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那為什麼馬拉車的時候，車還能往前走？是不是馬拉車的力和車拉馬的力互相抵消了？」
教室里安靜了。
這是個老問題，但真正能說清楚的人不多。
陳老師正準備點名，一隻手舉了起來。
第三排，新來的那個穿初中部校服的男生。
陳老師挑了挑眉：「你是……蘇舟？新來的同學？那你說說看。」
蘇舟站了起來。
「不抵消，因為這兩個力的作用對象不同，馬拉車的力作用在車上，車拉馬的力作用在馬上，它們不構成同一個物體的受力分析，所以不能直接相加抵消。」
「嗯，這個分析是正確的，但不全面。」
蘇舟繼續說道：「車能往前走的本質原因是，馬蹄對地面的靜摩擦力大於車輪受到的滾動摩擦力，牛頓第三定律描述的是力的對稱性，但系統運動的方向取決於各物體的合力，把兩個物體分開分析，分別列出各自的受力方程，車的加速度就一目了然了。」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陳老師眼睛亮了一下。
「坐下吧。」他點了點頭，「回答得非常好，不僅答了是什麼，還答了為什麼。」
然後他看了一眼全班，加了一句：「有些同學學了半個月了，還在糾結這對力到底抵不抵消，新同學第一天來就能把受力分析拆到單體層面，好好反思一下。」
趙子軒坐在蘇舟旁邊，手裡的筆轉著轉著就不轉了。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個回答的水平，不像是一個剛看過一遍課本的人能給出的。
尤其是最後那句把兩個物體分開分析，分別列出各自的受力方程，這是力學分析的核心思維方式，很多人要做幾十道題才能真正建立起來，他張嘴就來？
趙子軒哪知道蘇舟在17世紀跟牛頓一起工作過，受力分析可以說是牛頓手把手教的，蘇舟當然能掌握這種思維方式。
接下來的幾節課，趙子軒的心態被反覆錘打。
化學課，老師講離子反應方程式，蘇舟在課堂練習中第一個交卷，全對。
英語課上，齊老師好像更是喜歡蘇舟，一直請他來領讀。
更關鍵的是，蘇舟的英語發音，好像比齊老師還優美和標準。
到英語課結束的時候，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人也太變態了！
怎麼什麼都會的感覺？
課間。
趙子軒趴在桌上，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懷疑人生。
他旁邊，蘇舟正在翻一本書。
不是課本。
趙子軒扭頭一看，封面上幾個大字《高中數學競賽培優教程》。
等等。
這不是他的書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桌面，果然，他那本競賽教程不見了。
「你什麼時候拿的？」
「剛才。」蘇舟頭也沒抬，「這本書掉在地上了，我看著感興趣，先翻翻，你不介意吧？」
趙子軒沒那么小氣，心想人家幫忙撿書，看一看又怎麼了？
而且說實話，趙子軒心裡還有點小得意，這本書他已經啃了一半了，是市面上相當有難度的競賽輔導教材，很多題他都是硬磨出來的。
蘇舟雖然競賽直覺強，但這種系統性的教材，總不可能翻兩下就看懂。
到時候蘇舟有不懂的地方來問他，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展示一下自己的水平了。
想到這裡，趙子軒心情好了不少，安心趴著休息。
午休時間。
大多數人趴在桌上睡覺，教室里只剩下幾盞檯燈和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趙子軒半夢半醒之間，側頭瞥了一眼蘇舟。
他居然還在看那本《高中數學競賽培優教程》！
趙子軒有點好奇他看到第幾頁了，想抬頭看看，但困意太重，翻了個身又趴下了。
午休結束，趙子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蘇舟就把那本競賽教程推了過來。
「還你，我看完了。」
趙子軒眨了眨眼。
「……啥？」
「看完了，還給你。」
趙子軒看了一眼書，又看了一眼蘇舟，以為在做噩夢！
「你說你看完了？整本？」
「嗯。」
「這本書三百多頁。」
「是，三百二十八頁。」
趙子軒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出了他認為最合理的判斷：「你在吹牛。」
蘇舟沒辯解，只是靠在椅背上，隨口說了一句：「第七章第三節那道關於整數分拆的題，書上用的是生成函數的方法，對吧？」
趙子軒一愣。
他下意識翻到了第七章第三節，確實是整數分拆，確實用的是生成函數。
這一章他上周剛看完，印象很深。
「書上的解法沒什麼問題，但不夠漂亮。」
漂亮？
奧數題還追求什麼漂亮？
趙子軒暗暗翻了個白眼。
蘇舟說：「生成函數在這道題上雖然能用，但展開過程太繁瑣了，中間需要處理好幾層的係數提取，實際考試中時間消耗太大。」
趙子軒認真了起來。
他當時做這道題就覺得過程冗長，但以為是自己計算能力不夠，沒想過是方法本身的問題。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趙子軒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