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力學邏輯漏洞！
費爾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吉本斯可不會參加這種宴會。」
蘇舟懂了。
吉本斯再有功勞，也沒資格參加上流階層的宴會。
在這個由血統、爵位和巨額資產構築的上流社交圈裡，紳士們戴著價值連城的誇張假髮，貴婦們穿著能把腰勒斷的昂貴束胸裙，他們討論的話題，永遠不是一個白廳宮門衛懂得的。
蘇舟沒法共情這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他把吉本斯的事暫時拋下，開始關注起了晚餐。
剛端過來的銀盤裡的烤羊排還冒著熱氣，切成厚實的塊狀，邊緣焦脆，肉汁浸在深色的醬汁里。
他用餐刀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
煙燻和香料的複合香氣在舌上炸開，胡椒的辛辣，丁香的甜香，還有一絲紅酒醬汁的滋味。
蘇舟直覺這東西不便宜，於是不顧眾人的眼光，多吃了幾塊。
畢竟，牛頓家裡可沒這好東西！
用餐進行到一半，牛頓忽然起身，朝蘇舟使了個眼色。
兩人借著添水的由頭，走到餐廳角落的壁爐邊，牛頓壓低聲音說：「蘇，你對那個約翰·吉本斯為什麼上心？他不過是白廳宮的門衛罷了。」
蘇舟腦子裡飛速轉著。
他來之前在網上刷過的那點歷史資料，關于吉本斯的篇幅少得可憐，就一句話。
吉本斯是查洛納的內線，表面是白廳宮的忠實門衛，暗地裡卻幫著假幣團伙通風報信。
可就這點信息，已經夠他裝一波了。
他裝出深思熟慮的樣子，低聲說：「牛頓先生，我得到一些小道消息，有關于吉本斯和查洛納的。」
牛頓左右掃了一眼，宴會廳里笑語喧譁，可角落裡總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探向這邊，牛頓當機立斷：「這裡不安全，回家再說。」
馬車在倫敦濕冷的夜霧裡顛簸，回到牛頓家時，已經是深夜。
蘇舟將客廳的壁爐點上，火光勉強驅散了寒意。
「先生，我知道的也不多。」蘇舟開門見山。
「約翰·吉本斯，是查洛納的人，表面上他在白廳宮把門，暗地裡卻幫著那伙假幣販子遮掩行蹤、傳遞消息，他身份特殊，官方背景能讓他隨便進出敏感地方，誰都不會起疑。」
牛頓激動地抬起一隻手，晃動了一下，說：「我就知道！」
「他的身份，確實太適合為罪犯打掩護了，我其實早就懷疑過他，白廳宮的門衛，名義上忠誠無比，實際上卻能接觸到鑄幣廠的內部情報，紙幣流通的路徑……這位置，簡直是給老鼠準備的藏身洞！」
「只要我們能找到吉本斯的破綻，就能順藤摸瓜把查洛納那個混蛋的底牌找出來！」
「不過今天太晚了，我們先休息一晚保存精力，明早立刻去會會這位門衛先生。」
蘇舟十分贊同地點點頭。
在沒有現代監控和指紋鑑定技術的17世紀，想扳倒一個高智商犯罪頭目，從他身邊的同夥下手是最好的辦法。
對方估計都沒意識到他們已經盯上了他。
蘇舟回自己房間時，嘴角忍不住上揚。
今晚宴會上塞了滿肚子的烤肉和甜點，身體暖洋洋的，竟沒像前幾天那樣凍得發抖，很快，躺上床的他沉沉睡去。
清晨五點半，牛頓那堪比催命符的奪命連環敲門聲準時震碎了蘇舟的美夢。
蘇舟頂著一頭狂亂的雞窩頭，生無可戀地跟著這位大佬出門。
兩人輕車熟路地在那家莉莉小餐館對付了一頓，就直奔白廳宮。
白廳宮的側門前，霧氣還沒完全散去。
守衛懶洋洋地靠在牆上，見到牛頓的馬車，勉強直起身行禮，牛頓亮出皇家鑄幣廠的徽章：「找約翰·吉本斯，有重要事務。」
守衛立刻站直，說：「吉本斯？他在後院值班呢……需要我叫他過來嗎？」
「不用了。」
兩人穿過潮濕的石板走廊，腳步聲在拱頂下迴蕩得格外清晰，轉過最後一個拐角，約翰·吉本斯就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身材敦實。
他剛剛結束一夜的豪飲，正靠在白廳宮側門巨大的石柱旁肆無忌憚地打著哈欠。
當牛頓面無表情地將皇家造幣局督辦的徽章亮出來時，吉本斯臉上的困意瞬間蒸發，他條件反射般換上了一副極度諂媚的笑臉，龐大的身軀卑微地佝僂下來。
「哎喲，牛頓大人，真沒想到您這種大人物會親自屈尊來到這種地方。」吉本斯點頭哈腰地賠著笑。
「吉本斯先生，聽說你在追查假幣這門手藝上是個難得的行家，當初英格蘭銀行首批紙幣偽造案能順利告破，你可是居頭功啊。」牛頓沒有客套話，直接說了起來。
吉本斯明顯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這都是替偉大的國王陛下效勞。」
牛頓繼續問：「當時你有通知誰嗎？」
「先告訴了能管事的人，後來事情就傳到更上頭去了。」吉本斯回答得滴水不漏。
「名字。」
吉本斯頓了頓，笑容不變：「年頭太久了，記不真切。」
「兩年前的案子，就記不得了？」牛頓看著他。
吉本斯輕輕咳了一聲：「人年紀大了，記性總有不好的時候。」
牛頓眉頭一皺，蘇舟連忙開口：「那你總記得查洛納吧。」
吉本斯轉頭看他，斷掉一半的食指摸了摸鼻子。
「查洛納先生？自然記得，誰會不記得那麼有名的人物。」
「你們熟嗎？」
「不太熟。」
「見過幾次？」
「倫敦城裡見過幾次，也不稀奇。」
「記不住很正常。」蘇舟點頭，像是替他找補，「那你總該記得，當初你是怎麼發現那批假紙幣的吧。」
「聽來的消息。」
「聽誰說的？」
「先生，我有我的渠道。」吉本斯本來不想搭理蘇舟，但奈何對方是即將上任的監理官。
他想不通，為什麼一個東方人能夠擔任造幣廠的高官。
議員們腦子出問題了嗎？
牛頓盯著他：「老實點，我不要聽這些空話。」
吉本斯被逼得沒法，只好把目光從蘇舟身上挪開，咳嗽兩聲繼續往下說，聲音還是那副油滑的調調：「兩位大人，我這渠道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真消息，所以我不敢輕易透露啊。」
「最近其實正有幾個人在偷偷鼓搗假幣，我懷疑是前兩年那批人的餘黨，不是我多嘴，那伙人裡頭有一個人最可疑，他以前在南華克區開小作坊，手藝陰得很，專接來路不明的活兒。」
「我一個門衛，能知道的也就這些，真正想挖根子，得看更硬的證據。」
牛頓眼睛眯成一條縫，立刻追問：「就這一個？名字呢？證據在哪兒？」
吉本斯臉上堆起笑，腰卻不自覺往下彎了半寸：「大人，再多說……我這小命可不值錢了。」
「具體的證據，我家裡還存著幾張抄來的東西，要是兩位大人信得過，明天一早到我家走一趟，我全拿出來，我家在河邊小巷，一問就知道。」
他眼睛在牛頓和蘇舟臉上轉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說：「當然我這小人物幫了大忙，總得有點兒好處吧？就當是……一點兒辛苦費。」
牛頓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正要發作，蘇舟搶先一步，說：「可以，好處我們出，明天你把證據備好。」
吉本斯眼睛亮了，腰彎得更低：「謝謝大人們。」
兩人轉身離開白廳宮時，吉本斯還在身後點頭哈腰地送。
馬車駛進晨霧，牛頓壓低聲音道：「那無恥小人，居然敢當面敲詐我們！蘇，你為什麼縱容他？」
蘇舟拿出了他為數不多的人生經驗，說：「牛頓先生，能用錢解決的事，那都不算是事，在我們東方，有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
蘇舟說完轉頭一看，發現牛頓正死死皺著眉頭。
「蘇，你這句話存在極其嚴重的力學邏輯漏洞。」
牛頓終於開口了：「假設鬼是一種缺乏物理實體的靈態物質，那麼它的質量理應等於零，根據我提出的第二運動定律，質量為零的物體根本無法產生任何有效的作用力，它拿什麼去克服沉重石磨底部的巨大靜摩擦力並進行圓周運動？」
蘇舟被這波硬核反問噎得差點把早飯里的麵包原路吐出來。
牛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科學世界裡，絲毫沒顧及蘇舟。
「退一步講，就算這種東方靈體具備極其微小的質量，你所說的錢也僅僅具備經濟屬性與微不足道的重力勢能。」
「假如把金幣擺在磨盤前，這股微弱的勢能絕無可能憑空轉化為驅動靈體做機械功的能量，除非金銀金屬的特殊光澤能激發靈體內部某種未知的電磁感應？」
蘇舟感覺自己僅存的物理常識正在遭受祖師爺的無情碾壓。
偏偏牛頓沒放過他，一直到造幣廠，嘴都沒停過。
蘇舟實在頂不住這位祖師爺的物理學精神污染，趕緊腳底抹油溜進鑄幣車間。
身為準監理官，蘇舟到處晃悠都是有正經理由的，所以，沒有一個人敢去問他是不是在工作。
轉悠了一天，蘇舟和牛頓吃了晚飯後，先回了家，牛頓則因為處理公務，很晚才回來，而此時，蘇舟已經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牛頓還是五點半來敲門。
蘇舟從被窩裡爬起來的時候，內心十分複雜。
倫敦很冷，床很冷，牛頓很不厚道。
他生無可戀地跟著牛頓出門，莉莉小餐館的熱粥下肚，兩人直奔吉本斯說的那條小巷。
蘇舟坐在馬車裡，心裡已經把台詞準備好了。
到時候見面就得先想辦法驗證他給的證據是不是假的，免得一會兒牛頓給了錢還拿到了假證據。
真要發生了這種事，牛頓不知道會碎碎念到什麼時候。
馬車拐進巷口，蘇舟突然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吉本斯家走火了！快救火！」
牛頓急忙叫停馬車。
蘇舟懂了。
吉本斯再有功勞，也沒資格參加上流階層的宴會。
在這個由血統、爵位和巨額資產構築的上流社交圈裡，紳士們戴著價值連城的誇張假髮，貴婦們穿著能把腰勒斷的昂貴束胸裙，他們討論的話題，永遠不是一個白廳宮門衛懂得的。
蘇舟沒法共情這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他把吉本斯的事暫時拋下，開始關注起了晚餐。
剛端過來的銀盤裡的烤羊排還冒著熱氣，切成厚實的塊狀，邊緣焦脆，肉汁浸在深色的醬汁里。
他用餐刀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
煙燻和香料的複合香氣在舌上炸開，胡椒的辛辣，丁香的甜香，還有一絲紅酒醬汁的滋味。
蘇舟直覺這東西不便宜，於是不顧眾人的眼光，多吃了幾塊。
畢竟，牛頓家裡可沒這好東西！
用餐進行到一半，牛頓忽然起身，朝蘇舟使了個眼色。
兩人借著添水的由頭，走到餐廳角落的壁爐邊，牛頓壓低聲音說：「蘇，你對那個約翰·吉本斯為什麼上心？他不過是白廳宮的門衛罷了。」
蘇舟腦子裡飛速轉著。
他來之前在網上刷過的那點歷史資料，關于吉本斯的篇幅少得可憐，就一句話。
吉本斯是查洛納的內線，表面是白廳宮的忠實門衛，暗地裡卻幫著假幣團伙通風報信。
可就這點信息，已經夠他裝一波了。
他裝出深思熟慮的樣子，低聲說：「牛頓先生，我得到一些小道消息，有關于吉本斯和查洛納的。」
牛頓左右掃了一眼，宴會廳里笑語喧譁，可角落裡總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探向這邊，牛頓當機立斷：「這裡不安全，回家再說。」
馬車在倫敦濕冷的夜霧裡顛簸，回到牛頓家時，已經是深夜。
蘇舟將客廳的壁爐點上，火光勉強驅散了寒意。
「先生，我知道的也不多。」蘇舟開門見山。
「約翰·吉本斯，是查洛納的人，表面上他在白廳宮把門，暗地裡卻幫著那伙假幣販子遮掩行蹤、傳遞消息，他身份特殊，官方背景能讓他隨便進出敏感地方，誰都不會起疑。」
牛頓激動地抬起一隻手，晃動了一下，說：「我就知道！」
「他的身份，確實太適合為罪犯打掩護了，我其實早就懷疑過他，白廳宮的門衛，名義上忠誠無比，實際上卻能接觸到鑄幣廠的內部情報，紙幣流通的路徑……這位置，簡直是給老鼠準備的藏身洞！」
「只要我們能找到吉本斯的破綻，就能順藤摸瓜把查洛納那個混蛋的底牌找出來！」
「不過今天太晚了，我們先休息一晚保存精力，明早立刻去會會這位門衛先生。」
蘇舟十分贊同地點點頭。
在沒有現代監控和指紋鑑定技術的17世紀，想扳倒一個高智商犯罪頭目，從他身邊的同夥下手是最好的辦法。
對方估計都沒意識到他們已經盯上了他。
蘇舟回自己房間時，嘴角忍不住上揚。
今晚宴會上塞了滿肚子的烤肉和甜點，身體暖洋洋的，竟沒像前幾天那樣凍得發抖，很快，躺上床的他沉沉睡去。
清晨五點半，牛頓那堪比催命符的奪命連環敲門聲準時震碎了蘇舟的美夢。
蘇舟頂著一頭狂亂的雞窩頭，生無可戀地跟著這位大佬出門。
兩人輕車熟路地在那家莉莉小餐館對付了一頓，就直奔白廳宮。
白廳宮的側門前，霧氣還沒完全散去。
守衛懶洋洋地靠在牆上，見到牛頓的馬車，勉強直起身行禮，牛頓亮出皇家鑄幣廠的徽章：「找約翰·吉本斯，有重要事務。」
守衛立刻站直，說：「吉本斯？他在後院值班呢……需要我叫他過來嗎？」
「不用了。」
兩人穿過潮濕的石板走廊，腳步聲在拱頂下迴蕩得格外清晰，轉過最後一個拐角，約翰·吉本斯就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身材敦實。
他剛剛結束一夜的豪飲，正靠在白廳宮側門巨大的石柱旁肆無忌憚地打著哈欠。
當牛頓面無表情地將皇家造幣局督辦的徽章亮出來時，吉本斯臉上的困意瞬間蒸發，他條件反射般換上了一副極度諂媚的笑臉，龐大的身軀卑微地佝僂下來。
「哎喲，牛頓大人，真沒想到您這種大人物會親自屈尊來到這種地方。」吉本斯點頭哈腰地賠著笑。
「吉本斯先生，聽說你在追查假幣這門手藝上是個難得的行家，當初英格蘭銀行首批紙幣偽造案能順利告破，你可是居頭功啊。」牛頓沒有客套話，直接說了起來。
吉本斯明顯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這都是替偉大的國王陛下效勞。」
牛頓繼續問：「當時你有通知誰嗎？」
「先告訴了能管事的人，後來事情就傳到更上頭去了。」吉本斯回答得滴水不漏。
「名字。」
吉本斯頓了頓，笑容不變：「年頭太久了，記不真切。」
「兩年前的案子，就記不得了？」牛頓看著他。
吉本斯輕輕咳了一聲：「人年紀大了，記性總有不好的時候。」
牛頓眉頭一皺，蘇舟連忙開口：「那你總記得查洛納吧。」
吉本斯轉頭看他，斷掉一半的食指摸了摸鼻子。
「查洛納先生？自然記得，誰會不記得那麼有名的人物。」
「你們熟嗎？」
「不太熟。」
「見過幾次？」
「倫敦城裡見過幾次，也不稀奇。」
「記不住很正常。」蘇舟點頭，像是替他找補，「那你總該記得，當初你是怎麼發現那批假紙幣的吧。」
「聽來的消息。」
「聽誰說的？」
「先生，我有我的渠道。」吉本斯本來不想搭理蘇舟，但奈何對方是即將上任的監理官。
他想不通，為什麼一個東方人能夠擔任造幣廠的高官。
議員們腦子出問題了嗎？
牛頓盯著他：「老實點，我不要聽這些空話。」
吉本斯被逼得沒法，只好把目光從蘇舟身上挪開，咳嗽兩聲繼續往下說，聲音還是那副油滑的調調：「兩位大人，我這渠道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真消息，所以我不敢輕易透露啊。」
「最近其實正有幾個人在偷偷鼓搗假幣，我懷疑是前兩年那批人的餘黨，不是我多嘴，那伙人裡頭有一個人最可疑，他以前在南華克區開小作坊，手藝陰得很，專接來路不明的活兒。」
「我一個門衛，能知道的也就這些，真正想挖根子，得看更硬的證據。」
牛頓眼睛眯成一條縫，立刻追問：「就這一個？名字呢？證據在哪兒？」
吉本斯臉上堆起笑，腰卻不自覺往下彎了半寸：「大人，再多說……我這小命可不值錢了。」
「具體的證據，我家裡還存著幾張抄來的東西，要是兩位大人信得過，明天一早到我家走一趟，我全拿出來，我家在河邊小巷，一問就知道。」
他眼睛在牛頓和蘇舟臉上轉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說：「當然我這小人物幫了大忙，總得有點兒好處吧？就當是……一點兒辛苦費。」
牛頓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正要發作，蘇舟搶先一步，說：「可以，好處我們出，明天你把證據備好。」
吉本斯眼睛亮了，腰彎得更低：「謝謝大人們。」
兩人轉身離開白廳宮時，吉本斯還在身後點頭哈腰地送。
馬車駛進晨霧，牛頓壓低聲音道：「那無恥小人，居然敢當面敲詐我們！蘇，你為什麼縱容他？」
蘇舟拿出了他為數不多的人生經驗，說：「牛頓先生，能用錢解決的事，那都不算是事，在我們東方，有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
蘇舟說完轉頭一看，發現牛頓正死死皺著眉頭。
「蘇，你這句話存在極其嚴重的力學邏輯漏洞。」
牛頓終於開口了：「假設鬼是一種缺乏物理實體的靈態物質，那麼它的質量理應等於零，根據我提出的第二運動定律，質量為零的物體根本無法產生任何有效的作用力，它拿什麼去克服沉重石磨底部的巨大靜摩擦力並進行圓周運動？」
蘇舟被這波硬核反問噎得差點把早飯里的麵包原路吐出來。
牛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科學世界裡，絲毫沒顧及蘇舟。
「退一步講，就算這種東方靈體具備極其微小的質量，你所說的錢也僅僅具備經濟屬性與微不足道的重力勢能。」
「假如把金幣擺在磨盤前，這股微弱的勢能絕無可能憑空轉化為驅動靈體做機械功的能量，除非金銀金屬的特殊光澤能激發靈體內部某種未知的電磁感應？」
蘇舟感覺自己僅存的物理常識正在遭受祖師爺的無情碾壓。
偏偏牛頓沒放過他，一直到造幣廠，嘴都沒停過。
蘇舟實在頂不住這位祖師爺的物理學精神污染，趕緊腳底抹油溜進鑄幣車間。
身為準監理官，蘇舟到處晃悠都是有正經理由的，所以，沒有一個人敢去問他是不是在工作。
轉悠了一天，蘇舟和牛頓吃了晚飯後，先回了家，牛頓則因為處理公務，很晚才回來，而此時，蘇舟已經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牛頓還是五點半來敲門。
蘇舟從被窩裡爬起來的時候，內心十分複雜。
倫敦很冷，床很冷，牛頓很不厚道。
他生無可戀地跟著牛頓出門，莉莉小餐館的熱粥下肚，兩人直奔吉本斯說的那條小巷。
蘇舟坐在馬車裡，心裡已經把台詞準備好了。
到時候見面就得先想辦法驗證他給的證據是不是假的，免得一會兒牛頓給了錢還拿到了假證據。
真要發生了這種事，牛頓不知道會碎碎念到什麼時候。
馬車拐進巷口，蘇舟突然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吉本斯家走火了！快救火！」
牛頓急忙叫停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