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變成犯罪嫌疑人了？
牛頓倒是很平靜。
「查洛納的手筆。」
「什麼意思？」
牛頓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腹前：「我之前向造幣廠的管理委員會提交了一份人事任命書，推薦你擔任監理官，這份文件按流程會經過下議院備案。」
蘇舟一愣：「可我的身份……」
「身份問題好辦。」
「絕大多數底層平民在官方眼裡，不過就是個名字而已。」
牛頓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紅茶喝了一口：「至於像你這種長著東方面孔的外國人，身份的合法性根本不取決於你從哪裡來，而取決於你是誰的人。」
蘇舟秒懂：「也就是看誰做擔保？」
「沒錯。」
「倫敦街頭到處都是躲避戰亂的法國胡格諾派難民，跟著威廉國王過來的荷蘭商人，還有東印度公司帶回來的各種異國水手，議會那幫蠢貨連自己領地上的稅都算不清楚，哪有閒工夫去核實一個東方人的家譜？」
「我在提交給下議院的任命備案里，給你編造了一個極其完美的履歷。」
「您寫了啥？」蘇舟咽了口唾沫，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寫你是一位來自遙遠東方古老帝國的落難貴族兼數學學者，因為家族在王朝更迭中堅守純粹的信仰而遭到迫害，歷經千辛萬苦搭乘東印度公司的商船流亡到了英格蘭。」
蘇舟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落難貴族、異國學者……疊甲是吧？
這人設要是放在現代網文里，妥妥的男主劇本，看來牛爵爺編起故事來也是一流好手啊！
「可是……議會會信這種話嗎？」蘇舟心虛地問。
「他們信不信，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份履歷的最後，簽著皇家學會核心成員劍橋大學盧卡斯數學教席教授，艾薩克·牛頓的名字！」
抱緊大佬的大腿就是好，綠卡隨便發，他現在好歹不是黑戶了！
牛頓看著蘇舟，提醒道：「不過查洛納在議會裡有他的人，他一定看到了這份文件，一個來歷不明的外國年輕人，突然被提拔到監理官的位置，換了是你，你會怎麼想？」
蘇舟瞬間明白了。
查洛納會覺得這是一個破綻。
一個可以利用的弱點。
「他故意把我列為出席人員，想要藉此找出漏洞！」蘇舟說。
「沒錯，他想讓你當眾出醜，一個外國人坐在皇家造幣廠的監理官位置上，這本身就足以引發議員們的質疑，他只需要在聽證會上把矛頭引向你的身份和資歷，就能讓議會對造幣廠的整個管理層產生不信任。」
牛頓冷笑了一聲：「這一招是沖我來的，他要通過讓你來證明我用人不當，從而動搖我的地位。」
「那我們肯定不能退縮。」
牛頓說得很乾脆：「正是如此，到時候我先上，你坐在旁邊，不要說話，不要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無論他們說什麼，你都只需要做一件事，待在一邊旁聽。」
「查洛納想要攻擊的對象，是我，他們必須先從我開始，而一旦我把數據擺出來，他的那些指控就全是廢紙，他根本沒有機會把戰火燒到你身上。」
蘇舟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但總有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查洛納那個人，如果這麼容易被預判，就不會在歷史上折騰出那麼大動靜了。
兩天後。
威斯敏斯特宮。
除了委員會的六名議員之外，旁聽區幾乎坐滿了人，有報社記者，有其他部門的政府官員，還有幾個蘇舟認不出來的面孔，大概率是查洛納安排來壯聲勢的。
查洛納本人坐在對面，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天鵝絨外套，頭髮用髮蠟固定得紋絲不亂，下巴微微上揚，臉上掛著他標誌性的溫和微笑。
他看到蘇舟的時候，目光停留了。
瞬間，他的笑意深了一點。
像一隻看見獵物主動走進陷阱的狐狸。
媽耶！
被犯罪分子盯上的感覺，怎麼跟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蘇舟作為一名13歲的初中生，只能強忍著想跑路的衝動，面無表情地坐在牛頓旁邊，雙手平放在桌面上，目視前方，不去看查洛納。
委員會主席敲了敲木槌，示意安靜。
「本次聽證會正式開始，第一項議程……」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文件。
所有人都在等他說「請造幣廠督辦牛頓先生陳述」。
牛頓甚至已經微微前傾了身體，準備起身。
但主席的目光越過了牛頓，落在了蘇舟身上。
「請皇家造幣廠監理官候任人蘇先生，就近日針對其本人的相關指控，向委員會做出回應。」
啥玩意，我被指控了？
蘇舟莫名其妙地看向說話的人。
牛頓皺眉，不顧其他人的目光，說道：「主席先生，按照聽證會的慣例，應當先由主官……」
「牛頓先生。」
主席抬起手，不緊不慢地打斷了他：「本委員會在審議期間收到了一份緊急舉報材料，涉及蘇先生的嚴重違法行為，根據議會特別調查程序第三款，委員會有權優先處理涉嫌刑事犯罪的事項。」
「在該事項審理完畢之前，請你保持安靜，不得代替當事人發言或進行任何形式的提示，違者將被視為藐視委員會，將會被帶離場。」
牛頓的臉色已經不是鐵青了，是鐵黑。
他瞪向對面的查洛納。
查洛納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甚至微微欠了欠身，那姿態謙遜得簡直比牛頓更像是一個上流社會的紳士。
蘇舟的腦子飛速運轉。
什麼指控？
不是質疑任職資格嗎？
怎麼變成犯罪嫌疑人了？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主席已經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開始宣讀。
「威廉·查洛納先生向本委員會提交了一份舉報材料，查洛納先生請你開始陳述具體的指控內容，並向本委員會展示你的證據。」
查洛納站起身，適時地接過話頭。
「主席先生，各位議員先生，我本不願在公開場合提出如此嚴重的指控，但事關大英帝國的貨幣安全，我不得不冒著得罪人的風險。」
他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了書記員。
「我有確鑿的證據表明，這位蘇先生，這位被牛頓先生想要破格提拔的外國人，在進入造幣廠的短短數日之內，利用職務之便，私自接觸並複製了至少兩套鑄幣模具的核心參數。」
聽證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蘇舟懵了。
偷賣鑄幣模具？
這罪名在17世紀的英國，是直接上絞刑架的。
沒想到，對方居然也想送他絞刑架體驗卡。
太狠了！
查洛納繼續說，憂心忡忡：「這些被泄露的模具信息，極有可能已經流入偽幣製造者的手中，直接導致了近期倫敦市面上假幣數量的急劇增加，各位手中的報告第三頁，有詳細的數據對比。」
議員們翻開報告，表情一個比一個凝重。
旁聽區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蘇舟聽到身後有人低聲說：「我就說嘛，一個東方人怎麼可能當上造幣廠的監理官，原來是內鬼！」
「查洛納的手筆。」
「什麼意思？」
牛頓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腹前：「我之前向造幣廠的管理委員會提交了一份人事任命書，推薦你擔任監理官，這份文件按流程會經過下議院備案。」
蘇舟一愣：「可我的身份……」
「身份問題好辦。」
「絕大多數底層平民在官方眼裡，不過就是個名字而已。」
牛頓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紅茶喝了一口：「至於像你這種長著東方面孔的外國人，身份的合法性根本不取決於你從哪裡來，而取決於你是誰的人。」
蘇舟秒懂：「也就是看誰做擔保？」
「沒錯。」
「倫敦街頭到處都是躲避戰亂的法國胡格諾派難民，跟著威廉國王過來的荷蘭商人，還有東印度公司帶回來的各種異國水手，議會那幫蠢貨連自己領地上的稅都算不清楚，哪有閒工夫去核實一個東方人的家譜？」
「我在提交給下議院的任命備案里，給你編造了一個極其完美的履歷。」
「您寫了啥？」蘇舟咽了口唾沫，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寫你是一位來自遙遠東方古老帝國的落難貴族兼數學學者，因為家族在王朝更迭中堅守純粹的信仰而遭到迫害，歷經千辛萬苦搭乘東印度公司的商船流亡到了英格蘭。」
蘇舟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落難貴族、異國學者……疊甲是吧？
這人設要是放在現代網文里，妥妥的男主劇本，看來牛爵爺編起故事來也是一流好手啊！
「可是……議會會信這種話嗎？」蘇舟心虛地問。
「他們信不信，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份履歷的最後，簽著皇家學會核心成員劍橋大學盧卡斯數學教席教授，艾薩克·牛頓的名字！」
抱緊大佬的大腿就是好，綠卡隨便發，他現在好歹不是黑戶了！
牛頓看著蘇舟，提醒道：「不過查洛納在議會裡有他的人，他一定看到了這份文件，一個來歷不明的外國年輕人，突然被提拔到監理官的位置，換了是你，你會怎麼想？」
蘇舟瞬間明白了。
查洛納會覺得這是一個破綻。
一個可以利用的弱點。
「他故意把我列為出席人員，想要藉此找出漏洞！」蘇舟說。
「沒錯，他想讓你當眾出醜，一個外國人坐在皇家造幣廠的監理官位置上，這本身就足以引發議員們的質疑，他只需要在聽證會上把矛頭引向你的身份和資歷，就能讓議會對造幣廠的整個管理層產生不信任。」
牛頓冷笑了一聲：「這一招是沖我來的，他要通過讓你來證明我用人不當，從而動搖我的地位。」
「那我們肯定不能退縮。」
牛頓說得很乾脆：「正是如此，到時候我先上，你坐在旁邊，不要說話，不要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無論他們說什麼，你都只需要做一件事，待在一邊旁聽。」
「查洛納想要攻擊的對象，是我，他們必須先從我開始，而一旦我把數據擺出來，他的那些指控就全是廢紙，他根本沒有機會把戰火燒到你身上。」
蘇舟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但總有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查洛納那個人，如果這麼容易被預判，就不會在歷史上折騰出那麼大動靜了。
兩天後。
威斯敏斯特宮。
除了委員會的六名議員之外，旁聽區幾乎坐滿了人，有報社記者，有其他部門的政府官員，還有幾個蘇舟認不出來的面孔，大概率是查洛納安排來壯聲勢的。
查洛納本人坐在對面，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天鵝絨外套，頭髮用髮蠟固定得紋絲不亂，下巴微微上揚，臉上掛著他標誌性的溫和微笑。
他看到蘇舟的時候，目光停留了。
瞬間，他的笑意深了一點。
像一隻看見獵物主動走進陷阱的狐狸。
媽耶！
被犯罪分子盯上的感覺，怎麼跟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蘇舟作為一名13歲的初中生，只能強忍著想跑路的衝動，面無表情地坐在牛頓旁邊，雙手平放在桌面上，目視前方，不去看查洛納。
委員會主席敲了敲木槌，示意安靜。
「本次聽證會正式開始，第一項議程……」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文件。
所有人都在等他說「請造幣廠督辦牛頓先生陳述」。
牛頓甚至已經微微前傾了身體，準備起身。
但主席的目光越過了牛頓，落在了蘇舟身上。
「請皇家造幣廠監理官候任人蘇先生，就近日針對其本人的相關指控，向委員會做出回應。」
啥玩意，我被指控了？
蘇舟莫名其妙地看向說話的人。
牛頓皺眉，不顧其他人的目光，說道：「主席先生，按照聽證會的慣例，應當先由主官……」
「牛頓先生。」
主席抬起手，不緊不慢地打斷了他：「本委員會在審議期間收到了一份緊急舉報材料，涉及蘇先生的嚴重違法行為，根據議會特別調查程序第三款，委員會有權優先處理涉嫌刑事犯罪的事項。」
「在該事項審理完畢之前，請你保持安靜，不得代替當事人發言或進行任何形式的提示，違者將被視為藐視委員會，將會被帶離場。」
牛頓的臉色已經不是鐵青了，是鐵黑。
他瞪向對面的查洛納。
查洛納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甚至微微欠了欠身，那姿態謙遜得簡直比牛頓更像是一個上流社會的紳士。
蘇舟的腦子飛速運轉。
什麼指控？
不是質疑任職資格嗎？
怎麼變成犯罪嫌疑人了？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主席已經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開始宣讀。
「威廉·查洛納先生向本委員會提交了一份舉報材料，查洛納先生請你開始陳述具體的指控內容，並向本委員會展示你的證據。」
查洛納站起身，適時地接過話頭。
「主席先生，各位議員先生，我本不願在公開場合提出如此嚴重的指控，但事關大英帝國的貨幣安全，我不得不冒著得罪人的風險。」
他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了書記員。
「我有確鑿的證據表明，這位蘇先生，這位被牛頓先生想要破格提拔的外國人，在進入造幣廠的短短數日之內，利用職務之便，私自接觸並複製了至少兩套鑄幣模具的核心參數。」
聽證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蘇舟懵了。
偷賣鑄幣模具？
這罪名在17世紀的英國，是直接上絞刑架的。
沒想到，對方居然也想送他絞刑架體驗卡。
太狠了！
查洛納繼續說，憂心忡忡：「這些被泄露的模具信息，極有可能已經流入偽幣製造者的手中，直接導致了近期倫敦市面上假幣數量的急劇增加，各位手中的報告第三頁，有詳細的數據對比。」
議員們翻開報告，表情一個比一個凝重。
旁聽區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蘇舟聽到身後有人低聲說：「我就說嘛，一個東方人怎麼可能當上造幣廠的監理官，原來是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