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正式通知！
大佬，你有點暴躁啊。
但不得不說，蘇舟同意牛頓的說法。
蘇舟以前看到「大重鑄時期假幣泛濫」這幾個字時，就跟讀「某某年發生了某某事件」一樣，輕飄飄的，翻過去就翻過去了。
而現在，這一段歷史活了過來。
碼頭工人、洗衣婦、小販、學徒，這些人每天為了幾十個便士拼死拼活，結果賺來的錢可能是一堆鍍了銀皮的廢銅爛鐵。
查洛納本人，卻穿著體面的衣服坐在議會的椅子上侃侃而談。
初中少年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蘇舟捏緊了拳頭。
嗯，一定要儘快把查洛納送上絞刑架！
牛頓帶著蘇舟匆匆趕到造幣廠。
推開廠門的時候，裡面空蕩蕩的。
走廊里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鴿子的咕咕叫。
「現在幾點了？」蘇舟問。
牛頓掏出懷表看了一眼：「七點。」
「……正常上班時間是幾點？」
「八點。」
得，除了巡邏的人，整個造幣廠就他們兩個了，工作怎麼開展？
牛頓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他的處理方式非常牛頓。
他大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一把抓起桌上那個黃銅搖鈴，猶如一位即將衝鋒陷陣的統帥，用力地搖晃起來。
清脆刺耳的鈴聲瞬間響徹了寂靜的走廊，巡邏的人聽見後，快速小跑過來。
牛頓把鈴鐺往桌上一拍，對著走廊吼了一嗓子：「來人！立刻去造幣街宿舍把那幾個記帳員給我揪過來，把造幣廠近三年所有的進出庫帳本、熔爐損耗記錄、哪怕是一顆螺絲釘的報銷單全給我搬到書房來！」
巡邏的人傻了。
等他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牛頓說了什麼，只能結結巴巴地提醒：「牛頓先生……現在才七點……」
「我知道幾點。」
「可是記帳員們恐怕還沒……」
「那就去把他們從床上拖起來。」
「如果他們二十分鐘內不出現在這裡，就告訴他們，他們的辭退文件會比他們先到。」
守衛打了個哆嗦，撒腿就跑。
十五分鐘後，造幣廠的辦公室里擠進了七個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職員。
他們排成一排，一個年紀最大的記帳員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嘟囔了一句：「督辦先生，我們的工作時間是早上八點到下午……」
「從今天開始，早上七點。」
「什——」
「有意見可以寫辭呈，我馬上批准。「牛頓坐在桌後，連抬眼皮的力氣都不願意浪費在他們身上。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幾個職員交換著驚恐的眼神。
以前的牛頓雖然也嚴厲，但好歹還留幾分體面。
今天這是怎麼了？
一大早把人從被窩裡拽出來不說，還要把上班時間往前推一個小時？
但沒有人敢提辭職。
原因很簡單，他們在皇家造幣廠每年工資是五十五英鎊，這在1697年的倫敦是一筆相當優渥的薪酬。
一個普通工人一年到頭也就掙十幾英鎊，造幣廠的肥差丟了，上哪兒找這麼好的飯碗？
牛頓心裡門兒清。
他就是吃准了這幫人捨不得走。
「帳本。」
牛頓伸出手：「從1694年開始，每一本，不許漏。」
那個年紀最大的記帳員認命了，帶著手下的人轉身去搬帳本。
蘇舟站在角落裡看完了全程，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職場PUA的祖師爺。
但為了早點解決假幣泛濫的問題，也只能這麼做了。
接下來的幾天，皇家造幣廠經歷了它建廠以來高強度的工作周期。
牛頓親自坐鎮，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出現在辦公室，一直工作到深夜。
他讓人把近三年的帳目全部打散重組，每一筆進出庫記錄都要和原始憑證交叉比對，金屬純度的檢測數據要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
有些數據缺失，記帳員們只能出入各個部門去拿數據，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蘇舟被牛頓派去跟著他們。
等一切數據確認無誤後，蘇舟則負責把這些數據整理成可視化的圖表。
可工作量太大了！
閒不住的牛頓主動讓蘇舟指導他來畫一部分。
蘇舟教牛頓用條形圖展示鑄幣產量的變化趨勢，用折線圖追蹤金屬損耗率的波動，用對比色塊標註出異常數據的分布區間。
這些東西對於一個學過初中數學的現代人來說稀鬆平常，但對於牛頓來說，簡直像打開了一扇新大門。
但這個人的學習能力也恐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蘇舟只演示了一遍條形圖的畫法，牛頓就完全掌握了。
不僅掌握了，還自己琢磨出了一套更精密的刻度標註方法，把誤差控制到了肉眼可辨的極限。
到了第二天，他已經不需要蘇舟指導了，自己一個人就能從原始數據出發，獨立完成從篩選到製圖的全過程。
到了第三天，他開始反過來給蘇舟提建議。
「這個縱軸的比例不對，應該用對數刻度才能更清晰地展示低值區間的差異。」
蘇舟當場石化。
對數刻度？
你在17世紀就要用對數坐標軸了？
他忽然想起一個事實，對數這個概念本身就是牛頓他們這一代人玩剩下的。
除了數據方面的準備，牛頓還做了另一件事。
他根據蘇舟的提示，找來了查洛納編寫的小冊子，預判了查洛納可能在聽證會上拿出的防偽方案，然後用造幣廠現有的設備進行了一系列嚴謹的對照實驗。
每一種查洛納可能提出的合金配比，他都親手熔煉了樣品，測試了硬度、延展性和抗磨損能力。
每一種可能的壓印工藝改良方案，他都用數學模型計算了可行性，然後用實驗結果逐一否決。
準備好這一切，竟然只用了五天！
蘇舟想舉報牛頓才是那個開了掛的人。
到了第五天傍晚，所有材料終於整理完畢。
牛頓的書桌上擺著三摞厚厚的文件，每一摞都裝訂整齊，編好了頁碼和目錄，上面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用於快速檢索。
運營報表和圖表是一摞，實驗數據和證偽方案是一摞，法律條文和先例引用是一摞。
蘇舟把最後一份文件放好，長出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信使匆匆走進來，遞上一封蓋著火漆印的信。
牛頓拆開信看了幾眼，面無表情地把信遞給了蘇舟。
蘇舟接過來一看……
下議院造幣廠調查委員會的正式通知！
在兩天後舉行聽證會。
要求皇家造幣廠總監艾薩克·牛頓及其新提名的監理官蘇舟出席。
蘇舟把信看了兩遍，確認沒有看錯自己的名字。
「等等，我也要出席？」
這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在蘇舟的記憶里，這次聽證會只有牛頓一個人出席。
歷史上根本沒有他的位置！
但不得不說，蘇舟同意牛頓的說法。
蘇舟以前看到「大重鑄時期假幣泛濫」這幾個字時，就跟讀「某某年發生了某某事件」一樣，輕飄飄的，翻過去就翻過去了。
而現在，這一段歷史活了過來。
碼頭工人、洗衣婦、小販、學徒，這些人每天為了幾十個便士拼死拼活，結果賺來的錢可能是一堆鍍了銀皮的廢銅爛鐵。
查洛納本人，卻穿著體面的衣服坐在議會的椅子上侃侃而談。
初中少年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蘇舟捏緊了拳頭。
嗯，一定要儘快把查洛納送上絞刑架！
牛頓帶著蘇舟匆匆趕到造幣廠。
推開廠門的時候，裡面空蕩蕩的。
走廊里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鴿子的咕咕叫。
「現在幾點了？」蘇舟問。
牛頓掏出懷表看了一眼：「七點。」
「……正常上班時間是幾點？」
「八點。」
得，除了巡邏的人，整個造幣廠就他們兩個了，工作怎麼開展？
牛頓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他的處理方式非常牛頓。
他大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一把抓起桌上那個黃銅搖鈴，猶如一位即將衝鋒陷陣的統帥，用力地搖晃起來。
清脆刺耳的鈴聲瞬間響徹了寂靜的走廊，巡邏的人聽見後，快速小跑過來。
牛頓把鈴鐺往桌上一拍，對著走廊吼了一嗓子：「來人！立刻去造幣街宿舍把那幾個記帳員給我揪過來，把造幣廠近三年所有的進出庫帳本、熔爐損耗記錄、哪怕是一顆螺絲釘的報銷單全給我搬到書房來！」
巡邏的人傻了。
等他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牛頓說了什麼，只能結結巴巴地提醒：「牛頓先生……現在才七點……」
「我知道幾點。」
「可是記帳員們恐怕還沒……」
「那就去把他們從床上拖起來。」
「如果他們二十分鐘內不出現在這裡，就告訴他們，他們的辭退文件會比他們先到。」
守衛打了個哆嗦，撒腿就跑。
十五分鐘後，造幣廠的辦公室里擠進了七個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職員。
他們排成一排，一個年紀最大的記帳員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嘟囔了一句：「督辦先生，我們的工作時間是早上八點到下午……」
「從今天開始，早上七點。」
「什——」
「有意見可以寫辭呈，我馬上批准。「牛頓坐在桌後，連抬眼皮的力氣都不願意浪費在他們身上。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幾個職員交換著驚恐的眼神。
以前的牛頓雖然也嚴厲，但好歹還留幾分體面。
今天這是怎麼了？
一大早把人從被窩裡拽出來不說，還要把上班時間往前推一個小時？
但沒有人敢提辭職。
原因很簡單，他們在皇家造幣廠每年工資是五十五英鎊，這在1697年的倫敦是一筆相當優渥的薪酬。
一個普通工人一年到頭也就掙十幾英鎊，造幣廠的肥差丟了，上哪兒找這麼好的飯碗？
牛頓心裡門兒清。
他就是吃准了這幫人捨不得走。
「帳本。」
牛頓伸出手：「從1694年開始，每一本，不許漏。」
那個年紀最大的記帳員認命了，帶著手下的人轉身去搬帳本。
蘇舟站在角落裡看完了全程，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職場PUA的祖師爺。
但為了早點解決假幣泛濫的問題，也只能這麼做了。
接下來的幾天，皇家造幣廠經歷了它建廠以來高強度的工作周期。
牛頓親自坐鎮，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出現在辦公室，一直工作到深夜。
他讓人把近三年的帳目全部打散重組，每一筆進出庫記錄都要和原始憑證交叉比對，金屬純度的檢測數據要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
有些數據缺失，記帳員們只能出入各個部門去拿數據，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蘇舟被牛頓派去跟著他們。
等一切數據確認無誤後，蘇舟則負責把這些數據整理成可視化的圖表。
可工作量太大了！
閒不住的牛頓主動讓蘇舟指導他來畫一部分。
蘇舟教牛頓用條形圖展示鑄幣產量的變化趨勢，用折線圖追蹤金屬損耗率的波動，用對比色塊標註出異常數據的分布區間。
這些東西對於一個學過初中數學的現代人來說稀鬆平常，但對於牛頓來說，簡直像打開了一扇新大門。
但這個人的學習能力也恐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蘇舟只演示了一遍條形圖的畫法，牛頓就完全掌握了。
不僅掌握了，還自己琢磨出了一套更精密的刻度標註方法，把誤差控制到了肉眼可辨的極限。
到了第二天，他已經不需要蘇舟指導了，自己一個人就能從原始數據出發，獨立完成從篩選到製圖的全過程。
到了第三天，他開始反過來給蘇舟提建議。
「這個縱軸的比例不對，應該用對數刻度才能更清晰地展示低值區間的差異。」
蘇舟當場石化。
對數刻度？
你在17世紀就要用對數坐標軸了？
他忽然想起一個事實，對數這個概念本身就是牛頓他們這一代人玩剩下的。
除了數據方面的準備，牛頓還做了另一件事。
他根據蘇舟的提示，找來了查洛納編寫的小冊子，預判了查洛納可能在聽證會上拿出的防偽方案，然後用造幣廠現有的設備進行了一系列嚴謹的對照實驗。
每一種查洛納可能提出的合金配比，他都親手熔煉了樣品，測試了硬度、延展性和抗磨損能力。
每一種可能的壓印工藝改良方案，他都用數學模型計算了可行性，然後用實驗結果逐一否決。
準備好這一切，竟然只用了五天！
蘇舟想舉報牛頓才是那個開了掛的人。
到了第五天傍晚，所有材料終於整理完畢。
牛頓的書桌上擺著三摞厚厚的文件，每一摞都裝訂整齊，編好了頁碼和目錄，上面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用於快速檢索。
運營報表和圖表是一摞，實驗數據和證偽方案是一摞，法律條文和先例引用是一摞。
蘇舟把最後一份文件放好，長出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信使匆匆走進來，遞上一封蓋著火漆印的信。
牛頓拆開信看了幾眼，面無表情地把信遞給了蘇舟。
蘇舟接過來一看……
下議院造幣廠調查委員會的正式通知！
在兩天後舉行聽證會。
要求皇家造幣廠總監艾薩克·牛頓及其新提名的監理官蘇舟出席。
蘇舟把信看了兩遍，確認沒有看錯自己的名字。
「等等，我也要出席？」
這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在蘇舟的記憶里，這次聽證會只有牛頓一個人出席。
歷史上根本沒有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