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的一周，麻煩伊始
周一，又一個讓人窒息的工作日循環開啟。
其實這話由江聲來說有些不地道——錢這東西夠花就行。
比起物質上的追求，精神上的盈滿反而更難達到。
沒有人會喜歡上班，人們上班的目的大相逕庭，幾乎都是為了「賺錢」。
可這話反過來說又不對，即便不缺錢，人也需要上班。
拋開「社交」、「勞動價值」這些絕口不提，它也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調味劑，能夠將生活中那些微小的感觸放大。
就和「餓得越狠吃的越香」一個道理。
乘地鐵到達公司樓下時已經是「9:07」。
好在對於顧問的考勤不算嚴，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只要打卡就算數，所以江聲的打卡時間是「8:50」，地點是跨城隧道下。
照例做著開工前的準備——實際上也沒什麼工能開。
無非是處理一下用戶發來消息，教一下和時代脫節的他們如何使用信息化手段辦公，然後接受「年輕人就是聰明」的類似誇讚。
等到稍微閒下來一些後時間已悄然來到「10:05」。
索性拿出一隻原子筆，在一張廢用的文檔後的空白頁寫下了「李幼荷」的名字。
隨後又依次在她名字的左下和右下寫「夏小滿」與「路三千」的名字。
做完這一切，用三根線將名字連成三角形，筆尖敲了兩下紙面，另一隻手捏著鼻樑臉上露出難辦的表情。
即便「結婚」的局面暫時被緩解，但他仍然需要在國慶帶女友回家。
江聲看著三人的名字，從中選出一人做女友的難度不亞于思考「今天中午吃什麼」。
從感情上出發很難不選李幼荷。
可每每與夏小滿相處時，便如同被一陣溫暖的夏風吹拂似的。
小鹿也很可愛，她有著難能可貴的堅韌品質，一直在試圖克服自己的缺點，這樣的女孩實在討人喜歡。
思慮許久，江聲將文稿撕碎並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來垃圾桶。
爺爺說的不對。
他並非是逃避責任，而是平等喜歡著每一個人，絕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這話如何都不能對爺爺說出口。
想罷，自由辦公區傳來一陣騷動，江聲靠在人體工學椅的椅背上，轉過身用腳當動力源，坐輪椅似的滑著椅子上前湊熱鬧。
遠遠便能看見幾人抱成一團走來，總的來說主體還是最中心的兩人。
兩位許久未見的同事——與江聲同屬「實施九組」的劉軍和錢梅。
對於江聲這類公司「固定npc」來說，前台妹妹換了款髮型都是新鮮事，更別提兩位「凱旋而歸」的同事。
自然是少不了湊熱鬧。
劉軍是比江聲大上一輪的項目經理，為人溫和，富有耐心，是位可靠的前輩。
錢梅則是剛剛轉正的應屆畢業生。
女孩留著短髮，齊劉海，戴一副圓框眼鏡，穿米白色短T恤，明顯稚氣未退，還保留著大學生的清澈。
見到江聲後笑著和他揮手打招呼。
兩人還算熟絡，錢梅剛剛入職時便是由江聲在帶，如今她跟著劉軍做起項目，江聲這個師傅反倒成了「家裡蹲」。
待兩人坐下後，吃瓜群眾紛紛圍了上去。
「怎麼樣，項目驗收報告簽了？」張平好奇地詢問。
劉軍微笑點頭，之後身邊便響起一陣恭喜聲。
「我去，你們做的不是「北發城投」的項目嗎。」同事牛晨瞪大眼，「那家客戶超難搞啊。」
「確實難搞。」劉軍點頭似乎是想到了往日種種，臉上露出吃了蒼蠅似的噁心表情，聲音放小了一些，「不過最噁心還是我們自己公司的銷售。」
「我去！有瓜啊！」
「銷售不是簽完合同就撤場了嗎。」江聲滑著椅子過來，「交付的過程也要參與？」
「要是參與就好了。」錢梅憤憤不平。
職場菜鳥就是這樣，說話永遠那麼耿直，情緒都寫在臉上。
「銷售為了簽單亂吹牛。」她說，「承諾一大堆沒法實現的功能，然後客戶就來刁難我們，真是的！誰承諾的就找誰去做呀！」
這算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了。
銷售希望快點把產品賣出去，所以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交付希望快點把產品交出去，所以儘可能地希望沒什麼複雜的條件。
兩者在立場上算是「死對頭」。
有良心、會打配合的銷售固然是有的，但大多數可不會管你的感受，更加重視自身業績。
「錢梅，你身上班味變重了啊。」江聲看著女孩，「我記得我可是教過你怎麼摸魚的。」
「哎呀！江哥別說這個！」
錢梅一臉著急，就差上來捂住江聲的嘴巴了。
隨後就看見劉軍一臉古怪的看著江聲：「原來是你教的啊。」
短短几個字信息量爆炸。
「開個玩笑，肯定是錢梅自己學的。」江聲一擺手，立馬撇清關係。
「江哥！」
她紅著臉，看模樣急死了。
兩位新增嘉賓為自由辦公區帶來了不少熱鬧，連平日裡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運維的同事，這會都要過來插上兩句嘴。
大多都是吐槽銷售的逆天行為。
直到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請問，江聲在嗎？」
趙文瑄今天將頭髮盤成一枚丸子，依舊身著黑色女士西裝，依舊臉上掛著自信且漂亮的笑容，說話時還將髮絲撩至耳後。
就像出現在一群素描面前的水彩，周圍只有黑白線條，而她卻是彩色的。
眾人沉默。
紛紛後退讓出一條通道，末端則是坐在椅子上的江聲。
他雙手搭在扶手上看著笑眯眯的趙文瑄，想了想才開口說道：「別再糾纏我了，孩子和房子都歸你總行了吧，我累了。」
江聲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話說出後趙文瑄的額頭浮現出一個「井」，她強忍著沒有發火，笑容愈發燦爛。
「很有趣的玩笑。」她笑著說，「不過我們該過一下周三的方案了。」
「1。」
江聲起立，拍了拍椅背，並對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張平說道：「幫我把這把椅子收好，回來我還坐它。」
說完便跟著趙文瑄向著會議室走去。
直到確保兩人消失在眼前，眾人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我們公司原來還有這麼漂亮的人嗎。」錢梅眨著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負責解釋的是張平，說這是新來的營銷主管，你們一直在項目現場所以沒見過。
四個字像投入湖面的炸彈似的，把剛回公司的兩人雷的不輕。
「主管直接找江聲做項目啊。」劉軍笑著說，「這小子路走寬了啊。」
「話說，我們剛剛好像一直都在罵銷售誒......」錢梅弱弱地提了一嘴。
當著營銷主管的面說銷售的壞話......他們路走窄了啊！
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冷清下來，眾人沉默著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關他們的事。
「別擔心，新的營銷主管風評很好的。」張平安慰了一句被嚇得不輕的錢梅，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應該不記仇，不然的話，理論上你現在已經看不到江聲了。」
說完，他推著江聲的椅子離開。
......
會議室內。
依舊關門、依舊拉下窗簾、依舊關燈。
大概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下，趙文瑄才能稍微鬆一口氣，短暫的卸下偽裝。
「今天還要坐我身上嘛。」
「閉嘴！」
她沖江聲翻了個白眼，將方案投屏後，神情收束，改為一副嚴肅的模樣。
看著江聲。
「生薑，我們遇到麻煩了。」
其實這話由江聲來說有些不地道——錢這東西夠花就行。
比起物質上的追求，精神上的盈滿反而更難達到。
沒有人會喜歡上班，人們上班的目的大相逕庭，幾乎都是為了「賺錢」。
可這話反過來說又不對，即便不缺錢，人也需要上班。
拋開「社交」、「勞動價值」這些絕口不提，它也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調味劑，能夠將生活中那些微小的感觸放大。
就和「餓得越狠吃的越香」一個道理。
乘地鐵到達公司樓下時已經是「9:07」。
好在對於顧問的考勤不算嚴，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只要打卡就算數，所以江聲的打卡時間是「8:50」，地點是跨城隧道下。
照例做著開工前的準備——實際上也沒什麼工能開。
無非是處理一下用戶發來消息，教一下和時代脫節的他們如何使用信息化手段辦公，然後接受「年輕人就是聰明」的類似誇讚。
等到稍微閒下來一些後時間已悄然來到「10:05」。
索性拿出一隻原子筆，在一張廢用的文檔後的空白頁寫下了「李幼荷」的名字。
隨後又依次在她名字的左下和右下寫「夏小滿」與「路三千」的名字。
做完這一切，用三根線將名字連成三角形，筆尖敲了兩下紙面，另一隻手捏著鼻樑臉上露出難辦的表情。
即便「結婚」的局面暫時被緩解，但他仍然需要在國慶帶女友回家。
江聲看著三人的名字，從中選出一人做女友的難度不亞于思考「今天中午吃什麼」。
從感情上出發很難不選李幼荷。
可每每與夏小滿相處時，便如同被一陣溫暖的夏風吹拂似的。
小鹿也很可愛，她有著難能可貴的堅韌品質，一直在試圖克服自己的缺點，這樣的女孩實在討人喜歡。
思慮許久，江聲將文稿撕碎並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來垃圾桶。
爺爺說的不對。
他並非是逃避責任，而是平等喜歡著每一個人，絕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這話如何都不能對爺爺說出口。
想罷，自由辦公區傳來一陣騷動，江聲靠在人體工學椅的椅背上，轉過身用腳當動力源，坐輪椅似的滑著椅子上前湊熱鬧。
遠遠便能看見幾人抱成一團走來，總的來說主體還是最中心的兩人。
兩位許久未見的同事——與江聲同屬「實施九組」的劉軍和錢梅。
對於江聲這類公司「固定npc」來說，前台妹妹換了款髮型都是新鮮事，更別提兩位「凱旋而歸」的同事。
自然是少不了湊熱鬧。
劉軍是比江聲大上一輪的項目經理，為人溫和，富有耐心，是位可靠的前輩。
錢梅則是剛剛轉正的應屆畢業生。
女孩留著短髮，齊劉海，戴一副圓框眼鏡，穿米白色短T恤，明顯稚氣未退，還保留著大學生的清澈。
見到江聲後笑著和他揮手打招呼。
兩人還算熟絡，錢梅剛剛入職時便是由江聲在帶，如今她跟著劉軍做起項目，江聲這個師傅反倒成了「家裡蹲」。
待兩人坐下後，吃瓜群眾紛紛圍了上去。
「怎麼樣，項目驗收報告簽了？」張平好奇地詢問。
劉軍微笑點頭，之後身邊便響起一陣恭喜聲。
「我去，你們做的不是「北發城投」的項目嗎。」同事牛晨瞪大眼，「那家客戶超難搞啊。」
「確實難搞。」劉軍點頭似乎是想到了往日種種，臉上露出吃了蒼蠅似的噁心表情，聲音放小了一些，「不過最噁心還是我們自己公司的銷售。」
「我去！有瓜啊！」
「銷售不是簽完合同就撤場了嗎。」江聲滑著椅子過來，「交付的過程也要參與？」
「要是參與就好了。」錢梅憤憤不平。
職場菜鳥就是這樣，說話永遠那麼耿直，情緒都寫在臉上。
「銷售為了簽單亂吹牛。」她說，「承諾一大堆沒法實現的功能，然後客戶就來刁難我們，真是的！誰承諾的就找誰去做呀！」
這算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了。
銷售希望快點把產品賣出去，所以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交付希望快點把產品交出去，所以儘可能地希望沒什麼複雜的條件。
兩者在立場上算是「死對頭」。
有良心、會打配合的銷售固然是有的，但大多數可不會管你的感受，更加重視自身業績。
「錢梅，你身上班味變重了啊。」江聲看著女孩，「我記得我可是教過你怎麼摸魚的。」
「哎呀！江哥別說這個！」
錢梅一臉著急，就差上來捂住江聲的嘴巴了。
隨後就看見劉軍一臉古怪的看著江聲：「原來是你教的啊。」
短短几個字信息量爆炸。
「開個玩笑，肯定是錢梅自己學的。」江聲一擺手，立馬撇清關係。
「江哥！」
她紅著臉，看模樣急死了。
兩位新增嘉賓為自由辦公區帶來了不少熱鬧，連平日裡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運維的同事，這會都要過來插上兩句嘴。
大多都是吐槽銷售的逆天行為。
直到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請問，江聲在嗎？」
趙文瑄今天將頭髮盤成一枚丸子，依舊身著黑色女士西裝，依舊臉上掛著自信且漂亮的笑容，說話時還將髮絲撩至耳後。
就像出現在一群素描面前的水彩，周圍只有黑白線條，而她卻是彩色的。
眾人沉默。
紛紛後退讓出一條通道，末端則是坐在椅子上的江聲。
他雙手搭在扶手上看著笑眯眯的趙文瑄，想了想才開口說道：「別再糾纏我了，孩子和房子都歸你總行了吧，我累了。」
江聲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話說出後趙文瑄的額頭浮現出一個「井」，她強忍著沒有發火，笑容愈發燦爛。
「很有趣的玩笑。」她笑著說，「不過我們該過一下周三的方案了。」
「1。」
江聲起立，拍了拍椅背，並對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張平說道：「幫我把這把椅子收好，回來我還坐它。」
說完便跟著趙文瑄向著會議室走去。
直到確保兩人消失在眼前，眾人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我們公司原來還有這麼漂亮的人嗎。」錢梅眨著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負責解釋的是張平，說這是新來的營銷主管，你們一直在項目現場所以沒見過。
四個字像投入湖面的炸彈似的，把剛回公司的兩人雷的不輕。
「主管直接找江聲做項目啊。」劉軍笑著說，「這小子路走寬了啊。」
「話說，我們剛剛好像一直都在罵銷售誒......」錢梅弱弱地提了一嘴。
當著營銷主管的面說銷售的壞話......他們路走窄了啊！
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冷清下來，眾人沉默著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關他們的事。
「別擔心，新的營銷主管風評很好的。」張平安慰了一句被嚇得不輕的錢梅，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應該不記仇，不然的話，理論上你現在已經看不到江聲了。」
說完，他推著江聲的椅子離開。
......
會議室內。
依舊關門、依舊拉下窗簾、依舊關燈。
大概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下，趙文瑄才能稍微鬆一口氣，短暫的卸下偽裝。
「今天還要坐我身上嘛。」
「閉嘴！」
她沖江聲翻了個白眼，將方案投屏後，神情收束，改為一副嚴肅的模樣。
看著江聲。
「生薑，我們遇到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