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到時候，再和我約一次會吧
江聲將座椅靠背向後調45度，身子幾乎是仰著躺在椅子上，翹二郎腿雙手抱拳放在膝蓋上。
那模樣，仿佛他才是領導，趙文瑄則是向他做匯報的員工。
「說吧小趙，什麼麻煩。」
趙文瑄罕見地沒有嗆他，嚴肅的表情不減。
「客戶聯繫我說，周三會有一家競品公司和我們一起做演示。」
「就這麼點小事嗎？」
「這是風險點，可不是什么小事。」她板著臉，「意味著我們的方針可能要做改變，ppt也得重新考量。」
他們的方針......是什麼來著？
江聲不知道，反正這事一直是趙文瑄獨自在搗騰。
充其量他是以售前技術支持的身份參加演示，負責回答客戶的專業問題，以及展示公司產品的功能。
仔細一看，趙文瑄臉上的焦慮不像演的。
能看到淡淡的黑眼圈——雖然對於她這樣的美人來說並算不上瑕疵——但確實有。
昨天路三千被工作纏身，他可是陪趙文瑄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
放飛自我後的趙文瑄不再有所保留，於是乎，江聲得以實實在在地看見她最真實的一面。
——安利起動漫來小嘴叭叭說個不停、比平時更加話癆、絲毫不注意形象、也沒什麼邊界感。
其實關於「邊界感」這一點，對於江聲來說倒是享受。
興起時她便拽著江聲手臂亂跑，亦或者貼近之類的頻頻發生，並且都是無意識的行為。
大概是對江聲放下了戒心，甚至都沒意識到他還是個男人。
......那麼，
就是這樣可愛的一個人，
到底是為什麼會在自己面前露出那副焦慮的表情呢？
「放一百個心。」江聲出言安慰，「這項目有我在就黃不了。」
「幹嘛總是這麼自信。」趙文瑄撇嘴，看了他一眼，「明明就是個最普通的員工。」
「我覺得你完全有能能力勝任這個項目，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做不到？」
江聲直接背誦聖經。
這是和趙文瑄第一次見面時，她背誦的pua話術。
此刻用在她自己身上恰到好處。
按照「趙文瑄使用手冊」，此時她應該會罵出那句「我是真的會殺了你的啊」。
結果她卻只是不滿地瞪了江聲一眼，坐在那兒悶悶不樂，也不說話。
「趙文瑄，你的精氣神呢！」
「閉嘴！你根本就不懂！」她說，「我壓力很大的！」
江聲起身走到趙文瑄面前。
直接伸手將筆記本前蓋關上，一屁股坐在她面前的桌上，伸手準備去挑起她的下巴，若非是躲得快就被咬個正著。
看趙文瑄沖他呲牙的模樣覺得很可愛，便由挑下巴改為揉腦袋。
「頭髮散了！」
「和我說說唄。」江聲笑著，「興許我能幫上忙呢。」
若是一周前，江聲對於項目還比較在意，畢竟可以連線到「張力」這個導致他催婚的關鍵人物。
周末和爺爺聊過後，「張力」的影響力斷崖下跌，項目對於江聲來說也是可有可無。
現在他單純是對趙文瑄感興趣。
趙文瑄一邊撅著嘴一邊整理被江聲弄亂的頭髮，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
「生薑。」
「說。」
「我好累噢。」
也許是想到了昨天的旖旎，又或者實在是她太疲憊了，江聲不知道。
但這是兩人認識以來，第一次從她身上看到了「脆弱」的存在。
第一次聽她用這樣委屈和辛酸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江聲張了張嘴，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繼續往下說，他都聽著呢。
「公司算上我一共四個營銷主管，另外三個都是人精，看我是新來的就合起伙來欺負我。」
「營銷部大多數都是他們帶出來的人，表面阿諛奉承，背地裡卻沒人願意聽我的話。」
「老闆給我定下這麼高的kpi也是想要讓我用成績堵上別人的嘴，可我沒有當領導的經驗，甚至連信得過的人都沒有，一切都得從零開始。」
「按照公司的規定，這個項目如果我沒談成，其它人是可以半路截胡的，他們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後天就要第一次演示了，又被客戶臨時通知有一個競爭對手要一起演示。」
說著說著，趙文瑄趴在了桌子上，臉朝下看不清表情。
只是緩緩開口說道。
「生薑，我真的好累噢。」
江聲想要去抱她，最終還是忍住了，他想，趙文瑄應該還沒有懦弱到需要被人可憐的程度。
他確實不知道這些隱情，若非趙文瑄親口提起，江聲一輩子也想不到自由辦公區（一般是實施和運維待的地方）和營銷部之間就隔了一條走廊，對面卻如此的黑暗。
他回想錢梅剛剛入職那會兒，被整個小組視為寶貝——應屆生多新鮮啊。
江聲把手放在了趙文瑄的頭上，後者掙扎了片刻說頭髮都被你弄亂了，但卻並沒有掙脫，任由江聲撫摸。
「你也挺不容易的，趙文瑄。」
「當個漂亮的人、做漂亮的事怎麼就那麼難呢。」她埋著腦袋，依舊沒有抬頭。
「對此我有異議。」
「不准有。」
「我認為比起漂亮，應該先做自己。」他說，「更何況你本身也很漂亮。」
「不是不是！」趙文瑄像撥浪鼓一樣的搖著腦袋，「我們說的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漂亮的人做的任何事都是漂亮的。」江聲笑著，「怎麼不是呢。」
「氣死我你是能升職加薪嗎！」
趙文瑄不滿地抬起頭，把江聲的手拍開，並重新打開了筆記本前蓋。
「好了，閒聊時間結束了，來看方案吧。」
「這就恢復了？」
「把負能量都扔給你當然就恢復了啊。」
「那我能申請工傷嗎。」
「不行。」
趙文瑄確實恢復了，臉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並和江聲講起了這次演示的方案。
內容是什麼他全沒聽進去。
只記得趙文瑄的眼眸深處依舊藏著疲憊和不安，如今的模樣大概是強打起精神。
他想，趙文瑄身上這不服輸的精神倒是和路三千很像，都想要變成自己想像中的完美模樣。
是不是真的「完美」暫且不知，但江聲依然覺得這世上並沒有完美的人。
他喜歡她的破碎，勝過她的完美。
「對了，趙文瑄。」
江聲突然開口打斷了她。
「要是項目談成了，你準備怎麼謝我。」
「請你吃大餐。」
「只是這樣？」
「那你還想怎麼樣。」趙文瑄瞥了他一眼。
「再和我約一次會吧。」他說，「到時候穿我喜歡的衣服。」
那模樣，仿佛他才是領導，趙文瑄則是向他做匯報的員工。
「說吧小趙，什麼麻煩。」
趙文瑄罕見地沒有嗆他，嚴肅的表情不減。
「客戶聯繫我說，周三會有一家競品公司和我們一起做演示。」
「就這麼點小事嗎？」
「這是風險點，可不是什么小事。」她板著臉，「意味著我們的方針可能要做改變，ppt也得重新考量。」
他們的方針......是什麼來著？
江聲不知道，反正這事一直是趙文瑄獨自在搗騰。
充其量他是以售前技術支持的身份參加演示，負責回答客戶的專業問題，以及展示公司產品的功能。
仔細一看，趙文瑄臉上的焦慮不像演的。
能看到淡淡的黑眼圈——雖然對於她這樣的美人來說並算不上瑕疵——但確實有。
昨天路三千被工作纏身，他可是陪趙文瑄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
放飛自我後的趙文瑄不再有所保留，於是乎，江聲得以實實在在地看見她最真實的一面。
——安利起動漫來小嘴叭叭說個不停、比平時更加話癆、絲毫不注意形象、也沒什麼邊界感。
其實關於「邊界感」這一點，對於江聲來說倒是享受。
興起時她便拽著江聲手臂亂跑，亦或者貼近之類的頻頻發生，並且都是無意識的行為。
大概是對江聲放下了戒心，甚至都沒意識到他還是個男人。
......那麼，
就是這樣可愛的一個人，
到底是為什麼會在自己面前露出那副焦慮的表情呢？
「放一百個心。」江聲出言安慰，「這項目有我在就黃不了。」
「幹嘛總是這麼自信。」趙文瑄撇嘴，看了他一眼，「明明就是個最普通的員工。」
「我覺得你完全有能能力勝任這個項目，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做不到？」
江聲直接背誦聖經。
這是和趙文瑄第一次見面時，她背誦的pua話術。
此刻用在她自己身上恰到好處。
按照「趙文瑄使用手冊」，此時她應該會罵出那句「我是真的會殺了你的啊」。
結果她卻只是不滿地瞪了江聲一眼，坐在那兒悶悶不樂，也不說話。
「趙文瑄，你的精氣神呢！」
「閉嘴！你根本就不懂！」她說，「我壓力很大的！」
江聲起身走到趙文瑄面前。
直接伸手將筆記本前蓋關上，一屁股坐在她面前的桌上，伸手準備去挑起她的下巴，若非是躲得快就被咬個正著。
看趙文瑄沖他呲牙的模樣覺得很可愛，便由挑下巴改為揉腦袋。
「頭髮散了！」
「和我說說唄。」江聲笑著，「興許我能幫上忙呢。」
若是一周前，江聲對於項目還比較在意，畢竟可以連線到「張力」這個導致他催婚的關鍵人物。
周末和爺爺聊過後，「張力」的影響力斷崖下跌，項目對於江聲來說也是可有可無。
現在他單純是對趙文瑄感興趣。
趙文瑄一邊撅著嘴一邊整理被江聲弄亂的頭髮，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
「生薑。」
「說。」
「我好累噢。」
也許是想到了昨天的旖旎，又或者實在是她太疲憊了，江聲不知道。
但這是兩人認識以來，第一次從她身上看到了「脆弱」的存在。
第一次聽她用這樣委屈和辛酸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江聲張了張嘴，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繼續往下說，他都聽著呢。
「公司算上我一共四個營銷主管，另外三個都是人精，看我是新來的就合起伙來欺負我。」
「營銷部大多數都是他們帶出來的人，表面阿諛奉承，背地裡卻沒人願意聽我的話。」
「老闆給我定下這麼高的kpi也是想要讓我用成績堵上別人的嘴，可我沒有當領導的經驗，甚至連信得過的人都沒有，一切都得從零開始。」
「按照公司的規定，這個項目如果我沒談成，其它人是可以半路截胡的，他們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後天就要第一次演示了，又被客戶臨時通知有一個競爭對手要一起演示。」
說著說著，趙文瑄趴在了桌子上，臉朝下看不清表情。
只是緩緩開口說道。
「生薑，我真的好累噢。」
江聲想要去抱她，最終還是忍住了，他想，趙文瑄應該還沒有懦弱到需要被人可憐的程度。
他確實不知道這些隱情，若非趙文瑄親口提起，江聲一輩子也想不到自由辦公區（一般是實施和運維待的地方）和營銷部之間就隔了一條走廊，對面卻如此的黑暗。
他回想錢梅剛剛入職那會兒，被整個小組視為寶貝——應屆生多新鮮啊。
江聲把手放在了趙文瑄的頭上，後者掙扎了片刻說頭髮都被你弄亂了，但卻並沒有掙脫，任由江聲撫摸。
「你也挺不容易的，趙文瑄。」
「當個漂亮的人、做漂亮的事怎麼就那麼難呢。」她埋著腦袋，依舊沒有抬頭。
「對此我有異議。」
「不准有。」
「我認為比起漂亮，應該先做自己。」他說，「更何況你本身也很漂亮。」
「不是不是！」趙文瑄像撥浪鼓一樣的搖著腦袋，「我們說的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漂亮的人做的任何事都是漂亮的。」江聲笑著，「怎麼不是呢。」
「氣死我你是能升職加薪嗎！」
趙文瑄不滿地抬起頭，把江聲的手拍開，並重新打開了筆記本前蓋。
「好了，閒聊時間結束了，來看方案吧。」
「這就恢復了？」
「把負能量都扔給你當然就恢復了啊。」
「那我能申請工傷嗎。」
「不行。」
趙文瑄確實恢復了，臉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並和江聲講起了這次演示的方案。
內容是什麼他全沒聽進去。
只記得趙文瑄的眼眸深處依舊藏著疲憊和不安，如今的模樣大概是強打起精神。
他想，趙文瑄身上這不服輸的精神倒是和路三千很像，都想要變成自己想像中的完美模樣。
是不是真的「完美」暫且不知，但江聲依然覺得這世上並沒有完美的人。
他喜歡她的破碎，勝過她的完美。
「對了，趙文瑄。」
江聲突然開口打斷了她。
「要是項目談成了，你準備怎麼謝我。」
「請你吃大餐。」
「只是這樣？」
「那你還想怎麼樣。」趙文瑄瞥了他一眼。
「再和我約一次會吧。」他說，「到時候穿我喜歡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