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普通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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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茨沃爾德下了場罕見的大雪。

  雪停後,西弗勒斯被伊恩硬拉去威爾斯邊界的一座廢棄古堡探險,伊恩堅稱那裡長著一種能抵禦魔力寒潮的稀有苔蘚。

  結果兩人誤觸了某個中世紀巫師設下的古老結界。

  結界並未攻擊他們,只是像一塊巨大的海綿,在瞬間吸走了周圍所有的魔力流動。

  等他們連滾帶爬地撤出來,回到科茨沃爾德的石屋時,兩人的魔杖都成了寸鐵不拔的廢木。

  最初的半天,西弗勒斯只是煩躁。

  他試圖用懸浮咒把茶壺拿過來,結果茶壺紋絲不動,他試圖用清理咒收拾羊皮紙,手指僵在半空。

  「沒有備用魔杖?」伊恩倒是坦然,正笨拙地用火柴生壁爐。

  「備用魔杖不是用來應付這種……荒謬狀況的。」西弗勒斯冷聲說,試圖用削筆刀手工削短羽毛筆,手勁卻怎麼也控制不好,一刀下去,筆桿裂成兩半。

  他盯著斷裂的筆桿,臉色難看。

  伊恩沒說什麼,只是坐過去,接過他手裡的刀和筆,手指靈活地削了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西弗勒斯過得像在地獄。

  不能用魔杖,不能用無杖魔法,甚至連鄧布利多送的那個能自動攪拌的坩堝都死氣沉沉。

  他想喝熱水,伊恩得去廚房用煤氣灶燒;他想看書,伊恩得把燈拉到他手邊;甚至半夜他被噩夢驚醒習慣性想施個照明咒,卻只能在黑暗裡攥緊被單。

  伊恩把三餐做得準時又豐盛,甚至學會了用麻瓜的吸塵器,雖然一開始把地毯吸破了個洞。

  「這比熬製一鍋生死水還累。」伊恩揉著酸痛的腰,半開玩笑地抱怨。

  西弗勒斯坐在壁爐邊的扶手椅里,裹著厚厚的毛毯,只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伊恩在那兒笨手笨腳地修補被吸破的地毯。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沉默,體內的空虛無力感讓他越來越難以忍受。

  伊恩卻適應得很快。

  第三天傍晚,雪又開始飄。

  伊恩硬拉著西弗勒斯出門散步。

  「你需要呼吸點新鮮空氣,哪怕沒有魔法,你的腿還是長在你身上的。」

  西弗勒斯想反駁,但伊恩已經蹲下,給他系好了靴子的鞋帶。

  兩人沿著被清掃過的小路慢慢走著。

  路邊的農舍里透出溫暖的橘色燈光。

  走到一戶人家的後院籬笆外時,西弗勒斯停下了腳步。

  一位麻瓜老婦人正蹲在院子裡,守著一個小陶罐熬藥。

  罐子裡翻滾著深褐色的湯汁,冒著熱氣。

  老婦人手裡拿著一把小勺,只是偶爾攪動一下,然後往裡面加一點柴火,或者撒一小撮乾草藥。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全神貫注。

  西弗勒斯看得入了神。

  那不是魔法藥劑,只是最普通的止咳湯藥。

  但他看到了火候的控制,材料下鍋的順序,以及那份等待藥力滲出的耐心。

  沒有魔力波動,沒有魔杖光芒,只有時間和經驗的沉澱。

  「走吧。」伊恩輕聲說,牽起他的手。

  西弗勒斯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口冒著熱氣的小陶罐,任由伊恩牽著自己往回走。

  那天晚上,西弗勒斯睡得出奇的安穩。

  第二天清晨,伊恩先醒。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魔杖想點亮蠟燭,指尖終於觸到了一絲熟悉的震顫感。

  他愣了一下,猛地坐起身,揮動魔杖。

  「螢光閃爍。」

  魔杖尖亮起一團溫暖的光暈。

  伊恩長出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還在熟睡的西弗勒斯。

  他沒去叫醒他,而是輕手輕腳地下樓,用魔法生起了壁爐,又讓掃帚飛起來打掃灰塵,還變出了一桌豐盛的早餐。

  當西弗勒斯走下樓梯,看到一盤盤自動飛到桌上的煎蛋和吐司時,他那張緊繃了三天的臉,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他沒說話,只是走到餐桌邊坐下,拿起魔杖,輕輕一揮,將一杯牛奶加熱到最合適的溫度。

  「看來威爾斯那趟沒白去。」伊恩笑著給他倒了杯咖啡,「雖然苔蘚沒找著,但找回了比苔蘚更重要的東西。」

  西弗勒斯抬眸看了他一眼,低頭抿了一口熱牛奶。

  「吃飯。」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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