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螺旋向下的局勢
七皇女的下落？
難得這位未來的救世主小姐主動思考局勢，蘇洛坐直身體，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
「請說吧。」
「會不會是鼠人所為？」
諾彌一口氣說出自己的推測：
「鏡宮周圍沒有升華力量的殘留痕跡，說明綁架者採取特殊手段帶著七皇女離開了現場，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鼠人的地下密道！」
「鏡宮的地下嗎？」
蘇洛微微皺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事實上，早在前夜與伊薇妮交談時，他就已經得出這一結論。
如果基於五皇子維克托為真兇這一假設進行思考，那麼，綁架者沒有在鏡宮周圍留下升華力量痕跡這一點就有了完美解釋——
鼠人開闢的地下密道，恰好能將維羅妮卡無聲無息地轉移。
「對吧！」
諾彌眼睛一亮，整個人躍躍欲試，「不如我們今夜就去鏡宮，說不定真的能找到那條密道。」
「不。」
蘇洛的回答給少女澆了一盆冷水。
「如果太早解救出七皇女，秩序部的行動就得被迫中止。」
切下一小塊牛排，蘇洛平靜解釋道：
「能夠讓秩序部放手行動的非常事態，僅此一次。」
再苦一苦維羅妮卡殿下，罵名讓秩序部來擔。
「好吧。」
諾彌嘆了口氣，她總感覺蘇洛的道德水平忽高忽低，剷除滅世威脅的態度是認真的，不計犧牲的態度同樣也是認真的。
不過，蘇洛明知線索而不展開行動，有著更深的一層考量。
還是那個問題。
為什麼鼠人會在這個時候綁架維羅妮卡？
蘇洛與諾彌的視角不同，基於目前的線索，只要知曉鼠人與地下密道的存在，就很容易得出與少女相似的結論。
但他知曉未來，深知「灰先知」斯普洛克的性格與作風，哪怕是五皇子維克托犯蠢，斯普洛克也絕不會陪他發瘋。
所以，此事絕不是鼠人所為。
那麼，跳出常規思維，在已知之外尋找答案，蘇洛就得到了一個新的結論——
在這起綁架事件之中，還存在著第三方勢力，居於幕後，操縱著局勢的發展。
現有情報尚不足以確定對方的目的，但是，這隻看不見的黑手，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推動局勢，必然有其理由。
綁架者聲稱將在七日後處決維羅妮卡，這就意味第七天將是一個關鍵時間點。
蘇洛的選擇是等待。
他相信，在第七日到來前，必有變數發生。
解決晚餐，二人便動身前往秩序部。
獅鷲魔乘掠過帝都上空，從車窗俯瞰大地，戒嚴令之下的城市，燈火黯淡，不復往日喧囂。
取代而之的，是燃燒的火焰，帝都公民與秩序部的對抗程度顯然迎來了新一輪升級，隨處可見起火點，滾滾黑煙翻騰。
視線盡頭，又一簇火焰騰空而起，橘紅的光團在夜幕中炸開。
獅鷲偏轉翼翅，牽引著魔法戰車穩穩降落在秩序部大樓。
「閣下。」
秘書艾拉已等候在起落台。
蘇洛邊走邊問，「現在情況如何？」
「根據您的方案，首日逮捕的叛亂分子已經釋放超過四萬餘人，本部已從各地收繳三百九十萬聖樹幣。」
艾拉跟上他的腳步，語速平穩：
「衛戍軍方面，各區域都出現有組織的抵抗力量。從昨夜到現在，抵抗力量與空騎部隊爆發的小規模衝突已近百次，城北倉儲區、城南河岸碼頭、城東舊城區三處交火尤為激烈。」
她頓了頓，指尖翻過文件資料。
「根據戰鬥現場勘察，抵抗勢力獲得大量來自不明勢力的支援，列裝各式輕重武器、法術捲軸和升華武裝，對空騎部隊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升華武裝？這已經不是普通公民了，必須出重拳！」
真正的普通公民，在第一夜的搜捕後就該老實了，會進一步採取武力對抗的，還能是普通人嗎？
蘇洛驚訝的是，為了打擊萊因哈特，反對派居然不惜下血本拉出一支抵抗力量。
戒嚴令下的帝都，正在變成內戰的預演場！
「秩序部的行動呢？」
「您給出的名單所列叛亂組織，已在昨夜的行動中全部剷除，當場擊斃超五百餘人，不過仍有個別叛亂分子趁亂逃走。」
三人進入升降機，前往秩序局，艾拉繼續匯報導：
「此外，秩序部方面也損失不小，七名幹員陣亡，參與行動的半數升華者遭受不同程度的輕傷。」
「皇太子殿下方面，有什麼動向？」
「據說前一晚財政大臣遞交對克萊爾的彈劾信，被皇太子殿下轟了出來，今日早晨，殿下召開御前會議，重申了對克萊爾的支持。」
「這樣......」
總體而言，局勢可控。
目前一切的混亂，都是因為戒嚴的非常事態，只要七皇女維羅妮卡的結局確定，戒嚴結束，一切都會恢復如常。
「對了。」
辦公室里，艾拉壓低聲音，靠近蘇洛，耳語道：
「殿下希望您能暫時克制行動。」
蘇洛嘴角扯動，艾拉的神色平靜如水，但他能感受到來自混沌魔女的沉重壓力。
畢竟，打擊密教組織這一手，完全不在伊薇妮的預期之內。
第一天，她還樂見蘇洛掀起全帝都範圍內的混亂。
等到第二天，蘇洛就突然掏出一份名單，著手肅清未來的混亂源泉。
秩序部一夜之間毀滅的這些密教組織，不乏混沌魔女的扶持和資助的對象，更有不少成員都是她的命運傀儡。
多年努力毀於一旦，還不能明說，伊薇妮只能默默表達抗議。
「請轉告殿下，我的行動告一段落，接下來，請靜觀局勢變化。」
「是，閣下。」
蘇洛看向桌邊堆積的待處理文件，不禁嘆了口氣，又是一個漫長的夜晚。
時間流逝。
接下來一連數日，帝都的局勢愈發混亂。
秩序部與衛戍軍搜捕行動不斷升級，從下城區蔓延至中產街區，引起從上到下各層勢力的強烈反抗，抗議信如雪花般飛到內閣與萊因哈特的聖輝宮。
與此同時，天穹禁域對帝都的封鎖也引發了連鎖反應。
外部的物資無法輸入，帝都日用品與糧食價格持續飛漲，囤積居奇的投機分子趁機牟利，地下黑市悄然興起，真正的一般市民開始走上街頭抗議。
在這場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蘇洛的工作變得出奇簡單。
聽取報告，掌握行動進度，從逮捕名單中圈出處決目標，空閒的時候，就進入根冠聖葉學習新的法術，周而復始。
直到第六日深夜，他等待已久的契機，終於到來。
「閣下，我收到一封信件。」
克萊爾來到蘇洛的辦公室，眉頭緊蹙：
「信中聲稱，弗萊徹公爵通過鏡宮之下的密道，綁架了七皇女維羅妮卡。」
難得這位未來的救世主小姐主動思考局勢，蘇洛坐直身體，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
「請說吧。」
「會不會是鼠人所為？」
諾彌一口氣說出自己的推測：
「鏡宮周圍沒有升華力量的殘留痕跡，說明綁架者採取特殊手段帶著七皇女離開了現場，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鼠人的地下密道！」
「鏡宮的地下嗎？」
蘇洛微微皺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事實上，早在前夜與伊薇妮交談時，他就已經得出這一結論。
如果基於五皇子維克托為真兇這一假設進行思考，那麼，綁架者沒有在鏡宮周圍留下升華力量痕跡這一點就有了完美解釋——
鼠人開闢的地下密道，恰好能將維羅妮卡無聲無息地轉移。
「對吧！」
諾彌眼睛一亮，整個人躍躍欲試，「不如我們今夜就去鏡宮，說不定真的能找到那條密道。」
「不。」
蘇洛的回答給少女澆了一盆冷水。
「如果太早解救出七皇女，秩序部的行動就得被迫中止。」
切下一小塊牛排，蘇洛平靜解釋道：
「能夠讓秩序部放手行動的非常事態，僅此一次。」
再苦一苦維羅妮卡殿下，罵名讓秩序部來擔。
「好吧。」
諾彌嘆了口氣，她總感覺蘇洛的道德水平忽高忽低，剷除滅世威脅的態度是認真的，不計犧牲的態度同樣也是認真的。
不過，蘇洛明知線索而不展開行動，有著更深的一層考量。
還是那個問題。
為什麼鼠人會在這個時候綁架維羅妮卡？
蘇洛與諾彌的視角不同，基於目前的線索，只要知曉鼠人與地下密道的存在，就很容易得出與少女相似的結論。
但他知曉未來，深知「灰先知」斯普洛克的性格與作風，哪怕是五皇子維克托犯蠢，斯普洛克也絕不會陪他發瘋。
所以，此事絕不是鼠人所為。
那麼，跳出常規思維，在已知之外尋找答案，蘇洛就得到了一個新的結論——
在這起綁架事件之中，還存在著第三方勢力，居於幕後，操縱著局勢的發展。
現有情報尚不足以確定對方的目的，但是，這隻看不見的黑手，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推動局勢，必然有其理由。
綁架者聲稱將在七日後處決維羅妮卡，這就意味第七天將是一個關鍵時間點。
蘇洛的選擇是等待。
他相信，在第七日到來前，必有變數發生。
解決晚餐，二人便動身前往秩序部。
獅鷲魔乘掠過帝都上空，從車窗俯瞰大地，戒嚴令之下的城市，燈火黯淡，不復往日喧囂。
取代而之的，是燃燒的火焰，帝都公民與秩序部的對抗程度顯然迎來了新一輪升級，隨處可見起火點，滾滾黑煙翻騰。
視線盡頭，又一簇火焰騰空而起，橘紅的光團在夜幕中炸開。
獅鷲偏轉翼翅，牽引著魔法戰車穩穩降落在秩序部大樓。
「閣下。」
秘書艾拉已等候在起落台。
蘇洛邊走邊問，「現在情況如何？」
「根據您的方案，首日逮捕的叛亂分子已經釋放超過四萬餘人，本部已從各地收繳三百九十萬聖樹幣。」
艾拉跟上他的腳步，語速平穩：
「衛戍軍方面，各區域都出現有組織的抵抗力量。從昨夜到現在，抵抗力量與空騎部隊爆發的小規模衝突已近百次，城北倉儲區、城南河岸碼頭、城東舊城區三處交火尤為激烈。」
她頓了頓，指尖翻過文件資料。
「根據戰鬥現場勘察，抵抗勢力獲得大量來自不明勢力的支援，列裝各式輕重武器、法術捲軸和升華武裝，對空騎部隊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升華武裝？這已經不是普通公民了，必須出重拳！」
真正的普通公民，在第一夜的搜捕後就該老實了，會進一步採取武力對抗的，還能是普通人嗎？
蘇洛驚訝的是，為了打擊萊因哈特，反對派居然不惜下血本拉出一支抵抗力量。
戒嚴令下的帝都，正在變成內戰的預演場！
「秩序部的行動呢？」
「您給出的名單所列叛亂組織，已在昨夜的行動中全部剷除，當場擊斃超五百餘人，不過仍有個別叛亂分子趁亂逃走。」
三人進入升降機，前往秩序局，艾拉繼續匯報導：
「此外，秩序部方面也損失不小，七名幹員陣亡，參與行動的半數升華者遭受不同程度的輕傷。」
「皇太子殿下方面，有什麼動向？」
「據說前一晚財政大臣遞交對克萊爾的彈劾信，被皇太子殿下轟了出來，今日早晨，殿下召開御前會議，重申了對克萊爾的支持。」
「這樣......」
總體而言，局勢可控。
目前一切的混亂，都是因為戒嚴的非常事態，只要七皇女維羅妮卡的結局確定，戒嚴結束，一切都會恢復如常。
「對了。」
辦公室里，艾拉壓低聲音，靠近蘇洛，耳語道：
「殿下希望您能暫時克制行動。」
蘇洛嘴角扯動，艾拉的神色平靜如水，但他能感受到來自混沌魔女的沉重壓力。
畢竟，打擊密教組織這一手，完全不在伊薇妮的預期之內。
第一天，她還樂見蘇洛掀起全帝都範圍內的混亂。
等到第二天，蘇洛就突然掏出一份名單，著手肅清未來的混亂源泉。
秩序部一夜之間毀滅的這些密教組織，不乏混沌魔女的扶持和資助的對象，更有不少成員都是她的命運傀儡。
多年努力毀於一旦，還不能明說，伊薇妮只能默默表達抗議。
「請轉告殿下，我的行動告一段落，接下來，請靜觀局勢變化。」
「是，閣下。」
蘇洛看向桌邊堆積的待處理文件，不禁嘆了口氣，又是一個漫長的夜晚。
時間流逝。
接下來一連數日，帝都的局勢愈發混亂。
秩序部與衛戍軍搜捕行動不斷升級，從下城區蔓延至中產街區，引起從上到下各層勢力的強烈反抗，抗議信如雪花般飛到內閣與萊因哈特的聖輝宮。
與此同時，天穹禁域對帝都的封鎖也引發了連鎖反應。
外部的物資無法輸入，帝都日用品與糧食價格持續飛漲，囤積居奇的投機分子趁機牟利，地下黑市悄然興起，真正的一般市民開始走上街頭抗議。
在這場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蘇洛的工作變得出奇簡單。
聽取報告，掌握行動進度，從逮捕名單中圈出處決目標，空閒的時候，就進入根冠聖葉學習新的法術，周而復始。
直到第六日深夜，他等待已久的契機，終於到來。
「閣下，我收到一封信件。」
克萊爾來到蘇洛的辦公室，眉頭緊蹙：
「信中聲稱，弗萊徹公爵通過鏡宮之下的密道，綁架了七皇女維羅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