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剛才應該是夢吧？
原地宕機半晌，就在腐爛蟾準備再次發動攻擊時，塞西莉亞終於艱難抬起手，五指彎曲，澎湃魔力沸騰。
「去，死。」
剎那間，塞西莉亞腳下的陰影向四周爆發蔓延，意識到大事不妙的腐爛蟾試圖遁入影子逃跑，卻發現身下的空間已完全沸騰。
下一剎那，刀刃風暴席捲而上，悽厲尖銳的哀嚎中，這頭巨獸就在無數的刀刃撕裂之下，血肉漫天橫飛，暴斃當場。
無力垂下手，塞西莉亞腳步搖晃，「公爵閣下，請幫我，清理乾淨......」
話音未落，她就直直向後栽倒，蘇洛大吃一驚，連忙伸手扶住，「塞西莉亞？開什麼玩笑！」
這傢伙忍受不了滿身的污穢，竟然直接解除了對軀體的控制，躲回她的黑月之潮去了！
抱住魔女失去意識的軀體，蘇洛臉色難看。
為這位重度潔癖的魔女清洗身體，無疑是冒犯她的禁忌，哪怕是塞西莉亞的主動請求，後果如何，蘇洛也完全不願設想。
可要是魔女一直不醒，他根本趕不回帝都，更別說莉瑞爾的遺骸還在黑月之潮里......
「算了，今天拼了！」
先是施展療愈法術，解除腐爛蟾造成的中毒狀態，蘇洛再小心翼翼地將塞西莉亞背上身，托住腿彎，慣用的右手握住紫藤權杖。
離開洞窟，望著無邊霜林，他記得遊戲裡有一處位於湖泊旁的休整點，離霜噬巨蛛的巢穴應該不遠。
循著記憶中的方向，蘇洛背著塞西莉亞快速穿行在霜林間，不知過了多久，視線驟然開闊，一片蔚藍色的湖水出現在眼前。
「終於到了。」
湖水深處沉睡著一頭巨龍殘骸，龍威影響之下，尋常魔獸不會靠近此處。
來到湖邊淺灘，他利用紫藤權杖，在兩棵古松之間編織出一張簡易吊床，然後將塞西莉亞放在上面。
在將她的軀體清洗乾淨之前，魔女恐怕會一直待在黑月之潮了。
蘇洛深吸一口氣，開始幹活。
首先，得褪去被毒霧污染的衣裙。
只把此刻的塞西莉亞當做一具等身人偶，蘇洛硬著頭皮，解開絲帶，褪去黑白長裙。
「......還不夠，這毒霧的穿透力未免也太強了。」
來到湖邊，蘇洛將魔女的全套衣裝浸入水中，反覆搓洗。
對於頑固的污漬，他還得配合豐饒道途法術，控制著魔力反覆衝擊，才能將毒霧殘留徹底清除。
最後，他在湖邊搭起篝火，以法術引燃，將洗淨的衣物晾在藤蔓搭成的支架上，架在篝火旁烘烤。
麻煩的工作完成了一半。
蘇洛看向吊床上的塞西莉亞，接下來，就是清洗魔女的軀體了。
這是個純粹考驗耐心和定力的過程，需要一點點擦拭肌膚和頭髮，待蘇洛結束時，已過去將近四個小時。
霜脊山脈的夜幕降臨，湖面倒映漫天繁星。
「總算結束了......」
退後兩步，蘇洛打量著面前的傑作。
塞西莉亞安靜地躺在吊床上，衣裙已經重新穿好，雪色長髮也已梳理整齊，月光灑在她的臉頰，靜謐柔和，此刻真如人偶一般。
「塞西莉亞？」
他嘗試呼喚，沒有回應，恐怕這會兒塞西莉亞還在領域裡自閉，蘇洛只能耐心等待。
靠著藤蔓休息，蘇洛看著塞西莉亞，雜念升起。
吞噬，取代，是多數影族獲得實體軀殼的常見做法，大部分影族不會拘泥於單個物種的軀體，而是不斷掠奪與變化。
唯獨塞西莉亞是個例外，在上千年的漫長歲月里，她從未更換過軀體。
那麼，這具軀體，最初又從何而來呢？
蘇洛又回想起與莉瑞爾的對話，根冠聖葉與世界樹污染的秘密，無疑是今日最大的收穫。
但對他最大的衝擊，還是意識到自己所了解的未來，本質是是玩家視角能夠知曉的信息。
但真實的世界，遠遠超出玩家視角，哪怕經歷過十八次滅世結局，蘇洛也未能洞察一切。
「現實世界沒有讀檔重來的機會，必須收起傲慢......」
夜風拂過湖面，水波蕩漾。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傳來一聲輕微響動。
月光下，淡紫色的眼眸緩緩睜開。
腐爛蟾的毒霧帶來的強烈不適感已然消散，從吊床上翻身坐起，塞西莉亞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迎上蘇洛的視線。
「剛才，應該，是夢吧？」
她終於開口，語氣僵硬得像一台生了鏽的機器，「我昨晚，沒睡好，所以突然，突然睡了過去，真是失態啊，哈哈。」
「啊......」
既然魔女想要逃避現實，蘇洛只能應和，「我看您睡著了，沒法回帝都，只能暫時在這裡休息。」
「對！就是這樣。」
魔女點點頭，陰影重新自她的腳下蔓延，剛走兩步，步伐又莫名搖晃起來。
「塞西莉亞？」
「即便如此！」
繃緊身體，塞西莉亞神色低沉：
「公爵閣下，您也要知道，您是第一個觸碰我的人。我必須告訴您，我有著自己也無法容忍的潔癖。」
見她繞著彎語無倫次地表達不滿，蘇洛扯動嘴角，「您不會打算殺我滅口吧？」
「不，當然不會。」
塞西莉亞一會兒想表達意見，一會兒又想逃避事實，左右腦互搏之下，得出最終的結論：
「公爵閣下，你能主動遺忘今天的記憶嗎？」
「這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吧？！」
「總之，不許回憶，不許向任何人提及今天的事情！」
魔女的情緒少見地激動起來，深呼吸，來到蘇洛面前，輕聲道：
「公爵閣下，請你伸出手。」
「嗯？」
令蘇洛詫異的是，塞西莉亞竟然也同時伸出手，彼此的指尖輕輕觸碰，又像是觸電一般迅速收回。
「塞西莉亞女士，您這是......」
「不要說話。」
深呼吸，強忍潔癖帶來的不適感，塞西莉亞再次握住蘇洛的手掌，這一次，她的反應相較先前要好了很多，但蘇洛仍能感受到魔女身軀止不住地微微顫動。
有著強烈潔癖的永暗魔女，竟然選擇了主動克服自己的弱點，蘇洛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只不過，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僵硬了。
「塞西莉亞，那個，現在能鬆手了嗎？」
五指鬆開，塞西莉亞眼眸垂落，將那隻手藏回袖子裡，「別誤會，公爵，這只是為了適應與你接觸的練習。」
蘇洛嘆了口氣，只要將他排除在潔癖範圍外，就可以接受今天發生的事情嗎？
塞西莉亞，你這傢伙，還真是......太彆扭了！
「去，死。」
剎那間，塞西莉亞腳下的陰影向四周爆發蔓延，意識到大事不妙的腐爛蟾試圖遁入影子逃跑，卻發現身下的空間已完全沸騰。
下一剎那，刀刃風暴席捲而上，悽厲尖銳的哀嚎中，這頭巨獸就在無數的刀刃撕裂之下，血肉漫天橫飛，暴斃當場。
無力垂下手，塞西莉亞腳步搖晃，「公爵閣下，請幫我，清理乾淨......」
話音未落，她就直直向後栽倒，蘇洛大吃一驚，連忙伸手扶住，「塞西莉亞？開什麼玩笑！」
這傢伙忍受不了滿身的污穢，竟然直接解除了對軀體的控制，躲回她的黑月之潮去了！
抱住魔女失去意識的軀體，蘇洛臉色難看。
為這位重度潔癖的魔女清洗身體，無疑是冒犯她的禁忌，哪怕是塞西莉亞的主動請求，後果如何，蘇洛也完全不願設想。
可要是魔女一直不醒，他根本趕不回帝都，更別說莉瑞爾的遺骸還在黑月之潮里......
「算了，今天拼了！」
先是施展療愈法術，解除腐爛蟾造成的中毒狀態，蘇洛再小心翼翼地將塞西莉亞背上身，托住腿彎，慣用的右手握住紫藤權杖。
離開洞窟，望著無邊霜林，他記得遊戲裡有一處位於湖泊旁的休整點，離霜噬巨蛛的巢穴應該不遠。
循著記憶中的方向，蘇洛背著塞西莉亞快速穿行在霜林間，不知過了多久，視線驟然開闊，一片蔚藍色的湖水出現在眼前。
「終於到了。」
湖水深處沉睡著一頭巨龍殘骸，龍威影響之下，尋常魔獸不會靠近此處。
來到湖邊淺灘，他利用紫藤權杖，在兩棵古松之間編織出一張簡易吊床，然後將塞西莉亞放在上面。
在將她的軀體清洗乾淨之前，魔女恐怕會一直待在黑月之潮了。
蘇洛深吸一口氣，開始幹活。
首先，得褪去被毒霧污染的衣裙。
只把此刻的塞西莉亞當做一具等身人偶，蘇洛硬著頭皮，解開絲帶，褪去黑白長裙。
「......還不夠，這毒霧的穿透力未免也太強了。」
來到湖邊，蘇洛將魔女的全套衣裝浸入水中，反覆搓洗。
對於頑固的污漬，他還得配合豐饒道途法術，控制著魔力反覆衝擊，才能將毒霧殘留徹底清除。
最後，他在湖邊搭起篝火，以法術引燃，將洗淨的衣物晾在藤蔓搭成的支架上，架在篝火旁烘烤。
麻煩的工作完成了一半。
蘇洛看向吊床上的塞西莉亞，接下來，就是清洗魔女的軀體了。
這是個純粹考驗耐心和定力的過程，需要一點點擦拭肌膚和頭髮，待蘇洛結束時，已過去將近四個小時。
霜脊山脈的夜幕降臨，湖面倒映漫天繁星。
「總算結束了......」
退後兩步，蘇洛打量著面前的傑作。
塞西莉亞安靜地躺在吊床上，衣裙已經重新穿好，雪色長髮也已梳理整齊，月光灑在她的臉頰，靜謐柔和，此刻真如人偶一般。
「塞西莉亞？」
他嘗試呼喚，沒有回應，恐怕這會兒塞西莉亞還在領域裡自閉，蘇洛只能耐心等待。
靠著藤蔓休息，蘇洛看著塞西莉亞，雜念升起。
吞噬，取代，是多數影族獲得實體軀殼的常見做法，大部分影族不會拘泥於單個物種的軀體，而是不斷掠奪與變化。
唯獨塞西莉亞是個例外，在上千年的漫長歲月里，她從未更換過軀體。
那麼，這具軀體，最初又從何而來呢？
蘇洛又回想起與莉瑞爾的對話，根冠聖葉與世界樹污染的秘密，無疑是今日最大的收穫。
但對他最大的衝擊，還是意識到自己所了解的未來，本質是是玩家視角能夠知曉的信息。
但真實的世界，遠遠超出玩家視角，哪怕經歷過十八次滅世結局，蘇洛也未能洞察一切。
「現實世界沒有讀檔重來的機會，必須收起傲慢......」
夜風拂過湖面，水波蕩漾。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傳來一聲輕微響動。
月光下，淡紫色的眼眸緩緩睜開。
腐爛蟾的毒霧帶來的強烈不適感已然消散，從吊床上翻身坐起，塞西莉亞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迎上蘇洛的視線。
「剛才，應該，是夢吧？」
她終於開口，語氣僵硬得像一台生了鏽的機器，「我昨晚，沒睡好，所以突然，突然睡了過去，真是失態啊，哈哈。」
「啊......」
既然魔女想要逃避現實，蘇洛只能應和，「我看您睡著了，沒法回帝都，只能暫時在這裡休息。」
「對！就是這樣。」
魔女點點頭，陰影重新自她的腳下蔓延，剛走兩步，步伐又莫名搖晃起來。
「塞西莉亞？」
「即便如此！」
繃緊身體，塞西莉亞神色低沉：
「公爵閣下，您也要知道，您是第一個觸碰我的人。我必須告訴您，我有著自己也無法容忍的潔癖。」
見她繞著彎語無倫次地表達不滿，蘇洛扯動嘴角，「您不會打算殺我滅口吧？」
「不，當然不會。」
塞西莉亞一會兒想表達意見，一會兒又想逃避事實，左右腦互搏之下，得出最終的結論：
「公爵閣下，你能主動遺忘今天的記憶嗎？」
「這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吧？！」
「總之，不許回憶，不許向任何人提及今天的事情！」
魔女的情緒少見地激動起來，深呼吸，來到蘇洛面前，輕聲道：
「公爵閣下，請你伸出手。」
「嗯？」
令蘇洛詫異的是，塞西莉亞竟然也同時伸出手，彼此的指尖輕輕觸碰，又像是觸電一般迅速收回。
「塞西莉亞女士，您這是......」
「不要說話。」
深呼吸，強忍潔癖帶來的不適感，塞西莉亞再次握住蘇洛的手掌，這一次，她的反應相較先前要好了很多，但蘇洛仍能感受到魔女身軀止不住地微微顫動。
有著強烈潔癖的永暗魔女，竟然選擇了主動克服自己的弱點，蘇洛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只不過，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僵硬了。
「塞西莉亞，那個，現在能鬆手了嗎？」
五指鬆開，塞西莉亞眼眸垂落，將那隻手藏回袖子裡，「別誤會，公爵，這只是為了適應與你接觸的練習。」
蘇洛嘆了口氣，只要將他排除在潔癖範圍外，就可以接受今天發生的事情嗎？
塞西莉亞，你這傢伙，還真是......太彆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