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試點戶
第二天下午，打穀場上又聚滿了人。
這回來的人比上次還齊。
陳序找了個靠邊的位置蹲了下來，王長河也蹲在他旁邊，嘴裡還叼著捲菸。
自從跟著陳序學會種蘑菇賣錢後，王長河的小日子過得可滋潤了。
以往捨不得抽的煙現在也抽上了，以往捨不得穿的新褂子也穿在身上了。
趙磊也來了，他同樣蹲在陳序旁邊，手裡還拿著鉛筆和本子準備記錄大會內容...
打穀場上，張大奎站在最前面。
手裡拿著厚厚的工分本，旁邊站著老支書趙德厚和二隊隊長趙福生，等人都到齊了，他把本子翻開，清了清嗓子，
「各家各戶都到了吧？今天叫大家來，是公社要求選試點戶的事。」
「上次開完會後，公社派人又下了指示，要求儘快定下試點戶，篩選標準總共定了三條：幹活實在、支持包產到戶、家庭勞力夠。」
話音剛落，人群里嗡嗡地議論起來。
有人說上次開會沒提這事，也有人說咋沒提前通知，總之議論什麼的都有。
聽著眾人此起彼伏的聲音，張大奎扭頭與趙德厚和趙福生對視了一眼，看到兩人點頭後，才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肅清。
「都別吵，聽我說！」
一嗓子吼出去，眾人的聲音瞬間小了很多，緊接著張大奎掃視了一圈眾人，
「公社要求咱村里選五戶試點，先搞起來，等搞好了明年就實行推廣。」
頓了頓，他翻開工分本，順著上面早已商定好的名單挨個念道：
「按照這三條標準，從兩個隊裡挑了五戶，一隊有陳守山家、王長河家、劉老根家、二隊有趙大龍家，還有趙麻子家。」
話音剛落，底下立刻就有人提出質疑，「這麼大個事為啥沒提前通知啊？」
「就是，沒人說過啊。」
「為啥不商量？」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一時間，眾人又亂作了一團。
張大奎性子直，他可不慣著眾人，只見他當即手指向最先帶頭的那個，眼睛瞪個老大，聲音粗糲而嚴肅的說道，
「咋沒商量？公社派人來討論了三天，你們不知道不代表沒說，這五戶是村里反覆討論出的結果，誰不服可以站出來說說，你哪條夠？」
人群里頓時安靜了...
有人高興，也有人不服。
趙鐵柱蹲在人群後面，臉色很難看。
上一次開會，他就扯著嗓子公開叫囂著不同意，但這次是公社拍板，饒是他再怎麼不情願，也只能在心裡憋著...
「憑啥選他們家不選我家？」
突然，群眾里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站起身來，臉上多少帶著點不服氣。
張大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開口解釋道，「試點戶不是隨便選的，選的都是隊裡幹活實在，有帶頭作用的人家，你家今年夏收割麥子磨洋工，秋收掰玉米又偷懶，工分掙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沒數？」
那四十來歲的漢子被張大奎的聲音懟得說不出話，站了一會後紅著臉坐下。
「還有誰不服？」
張大奎說完後又掃了一圈。
這一次群眾里沒人再敢吭聲...
陳序蹲在人群邊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眼前一幕，臉上沒有出現一絲波瀾。
王長河湊過來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序子，咱兩家竟然都選上了！」
「嗯。」
「你咋不激動？」
陳序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他只是在心底默默思索著...
被公社選上試點戶這件事，說實話他是真的沒想到，雖然他這幾個月的表現確實出色，但遠還沒達到試點戶的標準。
他至今還記得，上一世村里選試點戶的標準是按照往年的綜合表現來定的。
僅憑今年這幾個月還真不夠格...
他扭頭看向張大奎，發現對方竟然也在同一時間看著他，那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欣賞和幾分肯定的神色。
一念至此，他瞬間想明白了什麼。
這明擺著是張大奎這個隊長在示好。
兩人不動聲色的默契對視了一會，直到張大奎把本子合上再次看向人群。
「試點戶就這麼定了，下面說說包產到戶的事，陳序，你是種蘑菇的，你跟大家說說，包產到戶有啥好處。」
人群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陳序身上。
陳序顯然那沒想到張大奎會突然讓自己來這麼一出臨場發揮，猶豫片刻後他還是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既然大奎哥讓我說兩句，那我就隨便說說自己對於包產到戶的看法吧。」
掃視了眾人一圈，陳序扭頭對張大奎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其實包產到戶的好處，說白了就是干多少，得多少。」
陳序的聲音不大...
但打穀場上卻安靜得很。
他這幾個月的表現，一隊的眾人都看在眼裡，就憑夏收，秋收，以及種蘑菇這三件事，幾乎沒有人不佩服他的膽魄和毅力。
這年頭，能頂著投機倒把四個字的壓力擅自種蘑菇賣錢，並且還不耽誤隊裡夏收和秋收的正事，就沖這一點大家就很服氣。
甚至就連和一隊不怎麼來往的二隊裡的人，對於他的事跡也多少有所耳聞。
「也不怕大家笑話，我以前是啥樣大家都知道，二流子，整天遊手好閒的啥也不干，為啥？因為我以前覺得，干多干少都一個樣，干好干壞都一個樣，我干一天掙七分，偷懶一天也掙七分，那我幹嘛要好好干？」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後來我想通了，種蘑菇是我自己的事，種好了賣錢是我的，種壞了賠錢也是我的，所以我才會認真學技術，認真伺候蘑菇，現在蘑菇種成了，錢也掙到了，大家也都看見了，如果地是自己的，種出來的糧食也是自己的，到時候誰還不好好干？」
這些話陳序並沒有進行過事先練習，而是直接把心裡最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而在他剛說完沒幾秒，一隊裡就有人直接站起來喊道，「序子說得對！」
「就是，序子種蘑菇掙了錢，大傢伙都看見了，包產到戶是好事！」
「對，沒錯，我支持包產到戶！」
「二楞叔，你咋和我想的一樣？」
這回來的人比上次還齊。
陳序找了個靠邊的位置蹲了下來，王長河也蹲在他旁邊，嘴裡還叼著捲菸。
自從跟著陳序學會種蘑菇賣錢後，王長河的小日子過得可滋潤了。
以往捨不得抽的煙現在也抽上了，以往捨不得穿的新褂子也穿在身上了。
趙磊也來了，他同樣蹲在陳序旁邊，手裡還拿著鉛筆和本子準備記錄大會內容...
打穀場上，張大奎站在最前面。
手裡拿著厚厚的工分本，旁邊站著老支書趙德厚和二隊隊長趙福生，等人都到齊了，他把本子翻開，清了清嗓子，
「各家各戶都到了吧？今天叫大家來，是公社要求選試點戶的事。」
「上次開完會後，公社派人又下了指示，要求儘快定下試點戶，篩選標準總共定了三條：幹活實在、支持包產到戶、家庭勞力夠。」
話音剛落，人群里嗡嗡地議論起來。
有人說上次開會沒提這事，也有人說咋沒提前通知，總之議論什麼的都有。
聽著眾人此起彼伏的聲音，張大奎扭頭與趙德厚和趙福生對視了一眼，看到兩人點頭後，才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肅清。
「都別吵，聽我說！」
一嗓子吼出去，眾人的聲音瞬間小了很多，緊接著張大奎掃視了一圈眾人，
「公社要求咱村里選五戶試點，先搞起來，等搞好了明年就實行推廣。」
頓了頓，他翻開工分本，順著上面早已商定好的名單挨個念道：
「按照這三條標準，從兩個隊裡挑了五戶，一隊有陳守山家、王長河家、劉老根家、二隊有趙大龍家，還有趙麻子家。」
話音剛落，底下立刻就有人提出質疑，「這麼大個事為啥沒提前通知啊？」
「就是，沒人說過啊。」
「為啥不商量？」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一時間，眾人又亂作了一團。
張大奎性子直，他可不慣著眾人，只見他當即手指向最先帶頭的那個，眼睛瞪個老大，聲音粗糲而嚴肅的說道，
「咋沒商量？公社派人來討論了三天，你們不知道不代表沒說，這五戶是村里反覆討論出的結果，誰不服可以站出來說說，你哪條夠？」
人群里頓時安靜了...
有人高興，也有人不服。
趙鐵柱蹲在人群後面，臉色很難看。
上一次開會，他就扯著嗓子公開叫囂著不同意，但這次是公社拍板，饒是他再怎麼不情願，也只能在心裡憋著...
「憑啥選他們家不選我家？」
突然，群眾里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站起身來，臉上多少帶著點不服氣。
張大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開口解釋道，「試點戶不是隨便選的，選的都是隊裡幹活實在，有帶頭作用的人家，你家今年夏收割麥子磨洋工，秋收掰玉米又偷懶，工分掙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沒數？」
那四十來歲的漢子被張大奎的聲音懟得說不出話，站了一會後紅著臉坐下。
「還有誰不服？」
張大奎說完後又掃了一圈。
這一次群眾里沒人再敢吭聲...
陳序蹲在人群邊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眼前一幕，臉上沒有出現一絲波瀾。
王長河湊過來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序子，咱兩家竟然都選上了！」
「嗯。」
「你咋不激動？」
陳序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他只是在心底默默思索著...
被公社選上試點戶這件事，說實話他是真的沒想到，雖然他這幾個月的表現確實出色，但遠還沒達到試點戶的標準。
他至今還記得，上一世村里選試點戶的標準是按照往年的綜合表現來定的。
僅憑今年這幾個月還真不夠格...
他扭頭看向張大奎，發現對方竟然也在同一時間看著他，那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欣賞和幾分肯定的神色。
一念至此，他瞬間想明白了什麼。
這明擺著是張大奎這個隊長在示好。
兩人不動聲色的默契對視了一會，直到張大奎把本子合上再次看向人群。
「試點戶就這麼定了，下面說說包產到戶的事，陳序，你是種蘑菇的，你跟大家說說，包產到戶有啥好處。」
人群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陳序身上。
陳序顯然那沒想到張大奎會突然讓自己來這麼一出臨場發揮，猶豫片刻後他還是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既然大奎哥讓我說兩句，那我就隨便說說自己對於包產到戶的看法吧。」
掃視了眾人一圈，陳序扭頭對張大奎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其實包產到戶的好處，說白了就是干多少，得多少。」
陳序的聲音不大...
但打穀場上卻安靜得很。
他這幾個月的表現，一隊的眾人都看在眼裡，就憑夏收，秋收，以及種蘑菇這三件事，幾乎沒有人不佩服他的膽魄和毅力。
這年頭，能頂著投機倒把四個字的壓力擅自種蘑菇賣錢，並且還不耽誤隊裡夏收和秋收的正事，就沖這一點大家就很服氣。
甚至就連和一隊不怎麼來往的二隊裡的人，對於他的事跡也多少有所耳聞。
「也不怕大家笑話，我以前是啥樣大家都知道，二流子，整天遊手好閒的啥也不干，為啥？因為我以前覺得，干多干少都一個樣，干好干壞都一個樣，我干一天掙七分，偷懶一天也掙七分，那我幹嘛要好好干？」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後來我想通了，種蘑菇是我自己的事，種好了賣錢是我的，種壞了賠錢也是我的，所以我才會認真學技術，認真伺候蘑菇，現在蘑菇種成了，錢也掙到了，大家也都看見了，如果地是自己的，種出來的糧食也是自己的，到時候誰還不好好干？」
這些話陳序並沒有進行過事先練習，而是直接把心裡最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而在他剛說完沒幾秒，一隊裡就有人直接站起來喊道，「序子說得對！」
「就是，序子種蘑菇掙了錢，大傢伙都看見了，包產到戶是好事！」
「對，沒錯，我支持包產到戶！」
「二楞叔，你咋和我想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