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日久見人心
臨近中午時。
趙磊蹲在架子前，看著灰白色的菇蕾眼裡滿是新奇，他扭頭向著陳序提問，
「序子哥，這香菇啥時候能收？」
「至少還得半個多月，頭一茬已經收了，這是第二茬，我才接種沒多久。」
趙磊點了點頭，又問了好幾個問題。
陳序也沒藏著，挨個耐心的回答完。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徐英在地窖外面向著裡面喊了一句吃飯，就在陳序準備叫趙磊從地窖出來吃飯時，王長河突然過來串門。
當他看到趙磊此時在地窖里幹活，直接愣在原地，沒有猶豫，他當即把陳序拉到一邊，附在耳邊壓低聲音，
「序子，你真信他？」
「信不信的，先幹著看。」
陳序瞥了趙磊一眼，「他要是好好干我就教他，要是偷懶，隨時讓他走。」
王長河還想說點什麼，卻被陳序轉移話題堵了回去，「沒事的，長河哥，這件事我心裡有數，走吧，咱吃飯去。」
「你吃吧，我吃過了。」
王長河先是擺了擺手，隨即抿著嘴唇還是勸了一句，「序子，不管怎樣你還是得留個心眼，萬一這小子要是搗鬼，那這一批蘑菇可就全毀了。」
「嗯，我知道。」
王長河沒再接話，而是打了聲招呼後回去了，只剩下陳序站在原地想了想。
臨走之前，王長河扔下一句話：
「序子，這小子要是在地窖里幹壞事你直接喊我，一分鐘內我保證出現。」
想起王長河最後那句話，
陳序心裡多少有些感動...
他知道王長河為自己擔心，也知道對方這話是好心提醒，陳序聽進去了，只不過他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記住了。
回頭望著此時的趙磊正像個「三好學生」一樣對地窖里的蘑菇認真觀察，猶豫片刻後，陳序還是喊他上來吃飯...
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趙磊在地窖里幹了一整天，搬筐、噴水、打掃衛生，總之一刻也沒閒著。
傍晚收工的時候，陳序又重新檢查了一遍地窖，他發現地窖里濕度剛好，溫度也穩，這足以證明趙磊幹活用心了...
院門外。
陳序帶著趙磊從地窖出來後，直截了當的問了一句，「你明天還來不？」
「來！」
趙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拍著胸脯保證道，「序子哥你放心，我天天來。」
「行，還是今天這個點。」
「我曉得，那序子哥，我先回去了。」
陳序點了點頭，沒再說別的。
他親眼目睹著趙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湧現出一種莫名的滋味。
上輩子，他也跟劉軍那幫人混過，知道那種日子沒出路，但就是沒法收心。
趙磊要是真能改，拉他一把也行。
要是不行，該走就走。
至於搗鬼...
陳序看了眼猶如碉堡一般的地窖，又轉身看了看巷子斜對面王長河的家，隨即搖頭把這個想法拋在了九霄雲外。
晾他也沒這個膽子...
他把地窖門關好。
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進了院子。
往後的幾天時間...
果真如趙磊第一天所保證的那樣，他每天大清早都會來陳序地窖幫忙。
檢查蘑菇、噴水、打掃地面、擦拭架子，甚至他還拿著鉛筆和本子，每天在上面詳細記錄著陳序教給他的知識。
不僅如此，每到中午和下午固定的吃飯時間，他還會提前半小時出來，主動去灶房幫著徐英洗菜、燒火、盛飯。
一來二去，時間長了，就連徐英都覺得趙磊這孩子做事情踏實靠譜，以至於陳序心裡的戒備也慢慢消失了不少...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一個周。
王長河對趙磊的態度也變了不少，陳序去他家串門時，王長河還打趣說他教出了個好學生，對此陳序也沒過多解釋，只是隨便笑著說真心換真心。
對于謙虛好學還願意吃苦的人，陳序打心底有好感，而趙磊的行為也愈發讓陳序對他有了信任，雖然不多，但總歸是有。
這年頭，能有一個心甘情願幹活，還不要工錢的小弟，的確可遇不可求...
當然陳序也沒讓他白幹活。
他偶爾也會讓徐英買點豬肉和好菜，以便吃飯的時候犒勞犒勞趙磊，對此徐英也沒什麼意見，她也挺好看趙磊這人。
而父親陳守山對於趙磊的態度也慢慢的變了，剛開始知道這事後，他還很擔心的和陳序說，趙磊這個混痞子不靠譜。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也改變了看法。
以前趙磊跟著陳序混的時候，兩人天天不著家，現在倒好，兩個人就像老師和學生一樣，一個天天上課，一個天天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
直到又過了兩天，村里突然下達了通知，說是要召開第二次包產到戶大會。
上次開會還是在八月底秋收前，而這次已經快到十月中旬，時隔一個半月。
陳序至今還記得，第一次開會時，趙鐵柱持堅決反對態度，而王長河支持。
但那次只是摸底，沒定下來。
這次則不同，公社擺明著是在催了，上面定了調子，要在趙家溝搞試點。
張大奎當天晚上就讓人通知了各家各戶：「明天下午三點，打穀場，家家戶戶必須到，有重要事情宣布。」
陳序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和趙磊走出地窖，趙磊聽到口信的時候還有點懵。
「序子哥，明天開會說啥？」
趙磊以前混的時候並不關心村裡的事，對此陳序也很清楚，他直接解釋道，
「包產到戶，可能要定試點戶。」
「你咋知道？」
「猜的。」
陳序當然不是猜的...
他就早就知道這是大勢所趨。
重活一世，他記得很清楚，上輩子村里就是這個時間選的試點戶，只不過上一世他家並沒有被選中，反倒是王長河家被公社看好給選中了。
「試點戶能選上你不？」
「不知道。」
陳序搖了搖頭，心裡思索了一會，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你明天正好和我一起去吧，多知道點消息對你有好處。」
與王長河不同...
趙磊的確是個很有眼色，做事踏實認真的小弟，陳序打心底也想栽培他。
而趙磊似乎也明白陳序的意思，前後幹了有十來天，陳序對他的照顧他都看在眼裡，所以他沒有猶豫，當場應下了...
趙磊蹲在架子前，看著灰白色的菇蕾眼裡滿是新奇，他扭頭向著陳序提問，
「序子哥，這香菇啥時候能收？」
「至少還得半個多月，頭一茬已經收了，這是第二茬，我才接種沒多久。」
趙磊點了點頭，又問了好幾個問題。
陳序也沒藏著，挨個耐心的回答完。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徐英在地窖外面向著裡面喊了一句吃飯，就在陳序準備叫趙磊從地窖出來吃飯時，王長河突然過來串門。
當他看到趙磊此時在地窖里幹活，直接愣在原地，沒有猶豫，他當即把陳序拉到一邊，附在耳邊壓低聲音，
「序子，你真信他？」
「信不信的，先幹著看。」
陳序瞥了趙磊一眼，「他要是好好干我就教他，要是偷懶，隨時讓他走。」
王長河還想說點什麼，卻被陳序轉移話題堵了回去，「沒事的，長河哥，這件事我心裡有數，走吧，咱吃飯去。」
「你吃吧，我吃過了。」
王長河先是擺了擺手，隨即抿著嘴唇還是勸了一句，「序子，不管怎樣你還是得留個心眼，萬一這小子要是搗鬼，那這一批蘑菇可就全毀了。」
「嗯，我知道。」
王長河沒再接話，而是打了聲招呼後回去了，只剩下陳序站在原地想了想。
臨走之前，王長河扔下一句話：
「序子，這小子要是在地窖里幹壞事你直接喊我，一分鐘內我保證出現。」
想起王長河最後那句話，
陳序心裡多少有些感動...
他知道王長河為自己擔心，也知道對方這話是好心提醒，陳序聽進去了，只不過他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記住了。
回頭望著此時的趙磊正像個「三好學生」一樣對地窖里的蘑菇認真觀察，猶豫片刻後，陳序還是喊他上來吃飯...
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趙磊在地窖里幹了一整天，搬筐、噴水、打掃衛生，總之一刻也沒閒著。
傍晚收工的時候，陳序又重新檢查了一遍地窖，他發現地窖里濕度剛好，溫度也穩，這足以證明趙磊幹活用心了...
院門外。
陳序帶著趙磊從地窖出來後，直截了當的問了一句，「你明天還來不？」
「來！」
趙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拍著胸脯保證道，「序子哥你放心，我天天來。」
「行，還是今天這個點。」
「我曉得，那序子哥，我先回去了。」
陳序點了點頭，沒再說別的。
他親眼目睹著趙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湧現出一種莫名的滋味。
上輩子，他也跟劉軍那幫人混過，知道那種日子沒出路，但就是沒法收心。
趙磊要是真能改，拉他一把也行。
要是不行，該走就走。
至於搗鬼...
陳序看了眼猶如碉堡一般的地窖，又轉身看了看巷子斜對面王長河的家，隨即搖頭把這個想法拋在了九霄雲外。
晾他也沒這個膽子...
他把地窖門關好。
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進了院子。
往後的幾天時間...
果真如趙磊第一天所保證的那樣，他每天大清早都會來陳序地窖幫忙。
檢查蘑菇、噴水、打掃地面、擦拭架子，甚至他還拿著鉛筆和本子，每天在上面詳細記錄著陳序教給他的知識。
不僅如此，每到中午和下午固定的吃飯時間，他還會提前半小時出來，主動去灶房幫著徐英洗菜、燒火、盛飯。
一來二去，時間長了，就連徐英都覺得趙磊這孩子做事情踏實靠譜，以至於陳序心裡的戒備也慢慢消失了不少...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一個周。
王長河對趙磊的態度也變了不少，陳序去他家串門時，王長河還打趣說他教出了個好學生，對此陳序也沒過多解釋，只是隨便笑著說真心換真心。
對于謙虛好學還願意吃苦的人，陳序打心底有好感，而趙磊的行為也愈發讓陳序對他有了信任，雖然不多，但總歸是有。
這年頭，能有一個心甘情願幹活，還不要工錢的小弟，的確可遇不可求...
當然陳序也沒讓他白幹活。
他偶爾也會讓徐英買點豬肉和好菜，以便吃飯的時候犒勞犒勞趙磊，對此徐英也沒什麼意見，她也挺好看趙磊這人。
而父親陳守山對於趙磊的態度也慢慢的變了，剛開始知道這事後，他還很擔心的和陳序說，趙磊這個混痞子不靠譜。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也改變了看法。
以前趙磊跟著陳序混的時候，兩人天天不著家，現在倒好，兩個人就像老師和學生一樣，一個天天上課，一個天天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
直到又過了兩天，村里突然下達了通知，說是要召開第二次包產到戶大會。
上次開會還是在八月底秋收前，而這次已經快到十月中旬，時隔一個半月。
陳序至今還記得，第一次開會時，趙鐵柱持堅決反對態度，而王長河支持。
但那次只是摸底，沒定下來。
這次則不同，公社擺明著是在催了，上面定了調子，要在趙家溝搞試點。
張大奎當天晚上就讓人通知了各家各戶：「明天下午三點，打穀場，家家戶戶必須到，有重要事情宣布。」
陳序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和趙磊走出地窖，趙磊聽到口信的時候還有點懵。
「序子哥，明天開會說啥？」
趙磊以前混的時候並不關心村裡的事，對此陳序也很清楚，他直接解釋道，
「包產到戶，可能要定試點戶。」
「你咋知道？」
「猜的。」
陳序當然不是猜的...
他就早就知道這是大勢所趨。
重活一世，他記得很清楚，上輩子村里就是這個時間選的試點戶，只不過上一世他家並沒有被選中，反倒是王長河家被公社看好給選中了。
「試點戶能選上你不？」
「不知道。」
陳序搖了搖頭，心裡思索了一會，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你明天正好和我一起去吧，多知道點消息對你有好處。」
與王長河不同...
趙磊的確是個很有眼色，做事踏實認真的小弟，陳序打心底也想栽培他。
而趙磊似乎也明白陳序的意思，前後幹了有十來天，陳序對他的照顧他都看在眼裡，所以他沒有猶豫，當場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