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盛怒下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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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些身影中,宿儺看見了最不想看見的人,他連忙跑過去,攙扶起那具一絲溫熱都不復存在的身體,用手抹去那張臉上的血跡。

  「鐵平?鐵平?你怎麼……究竟是誰幹的?!」

  抱著鐵平的屍體,宿儺放聲叫道,明明鐵平幾天前還活得好好的,卻毫無徵兆地,毫無理由地死了去。

  唯一造成他死亡的原因,似乎就是宿儺不久前的離開。

  望著四周那些死狀悽慘的屍體,宿儺扯著嘴角,全然將他們的死因歸咎於自己身上,若不是他離開,這些心懷理想的人兒就不會死。

  宿儺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憤怒,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他,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在恍惚一陣後,他開始思考:

  兇手究竟是誰,為什麼會這麼做?

  理想國的成員大部分由農民組成,人數在六千左右,是出於什麼原因,才會讓兇手殘忍屠殺這六千農民?他們究竟有什麼值得被殺?

  起初,宿儺想不到除了兇手刻意報復自己以外的第二個原因,可很快,他就意識到這些農民,身上擁有著比力量更加可怕的東西:

  思想。

  此前,農民們被壓迫、奴役時,從未反抗,數千年來,他們的祖輩就過著這樣的生活,他們早已習慣,不知何為反抗。

  而現在,他們發現:向來如此,不代表就是正確的。

  他們不比貴族卑賤,他們同樣是人,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著同一片空氣。

  而思想是會傳播的,等越來越多的被壓迫者明白這一點,等越來越多的被壓迫者站起來反抗,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那些世家豪門。

  兇手顯而易見。

  宿儺深吸一口氣,準備找那些世家豪門算帳,可就在這時,一陣異樣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陣虛弱的呼吸聲,在這片遍布死屍的大地上是那麼明顯,宿儺一驚,連忙尋著聲音找過去,不一會兒,還真讓他找到一位頭上纏著繃帶的人。

  此刻那人手臂斷裂,腹部有一個巨大的口子,顯然已經活不成了。

  宿儺來到他身邊,眉頭緊鎖,牽起那隻無力的手掌,自責道: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你們也不會遭此劫難」

  「宿儺大人……?」

  那人聽出了宿儺的聲音,他極力地想要睜眼,卻已經無濟於事,只得張張嘴,將自己所知道的傾瀉而出。

  極輕的話語在宿儺耳邊匯聚為「藤原」二字,下一秒,那人就斷了氣。

  「藤原……」

  宿儺黑著臉,拳頭捏得咔咔作響,他沒有立刻前往藤原家,而是在原地挖了一個大坑,將死去的人們整齊地擺放其中。

  等混著鮮血的泥土掩埋在那些熟悉的臉龐上,宿儺的心咯噔一跳,可他手上動作未停,很快就將逝者全部掩埋。

  接下來,就是血債血償……

  藤原家,宿儺踩著護衛們的屍體,掐著藤原家主的脖頸將他提在半空,任憑他雙手扒著宿儺手指,任憑他雙腿無助晃動,也沒有絲毫作用。

  就在宿儺想這樣捏死藤原家主的時候,身旁響起一聲尖叫:

  「宿儺!你要幹什麼?!快放下我父親!」

  說話的是萬,她不可思議地盯著宿儺,完全不敢相信宿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她話語剛落,宿儺手上就加大力氣,隨著咔嚓一聲,藤原家主雙腿一蹬,徹底咽了氣。

  隨後宿儺隨手將其丟出門外,像丟垃圾一樣,完全沒有理會萬的呼叫,轉身離開藤原家。

  宿儺很清楚,如今元氣大傷的藤原家,是絕對沒有團滅六千人組織的能力的,藤原家只是一個靶子,背後還有更多的黑手。

  他不在乎真正的黑手是誰,既然這些家族不接受自己這套先進思想,還要阻止他達成理想中的世界,那就全部殺掉好了。

  畢竟死人是沒有話語權的。

  就在宿儺這樣想的時候,萬面色慘白的盯著父親的屍體,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尊敬的父親竟在自己眼前被她所信任的人殺死,她甚至湧現出「這只是一場噩夢」的想法。

  她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臉蛋,那清晰的疼痛不斷告訴她眼前世界的真實,她微微張嘴,發出一聲嗚咽,隨後是尖叫:


  「啊……啊啊啊!!」

  萬捂著腦袋後退兩步,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見正要離開的宿儺,內心頓時被憤怒與仇恨所填滿:

  「你殺了我父親!!」

  語畢,萬催動全身咒力,就要利用構築術式攻擊宿儺,然而在此之前,一道清晰的「咔」在耳邊響起。

  體內的咒力不受控制地散去,就連眼前的世界開始顛倒,麻木之下,萬看見自己被腰斬的身體。

  她愣住了,臉上的憤怒變為錯愕,又從錯愕變成恐懼,最後徹底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

  宿儺沒有看萬最後一眼,他心跳不由加快幾分,他是不想殺萬的。

  只是萬的尖叫聲,讓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同伴,他們被殺的時候,是否也會驚聲尖叫,是否也這樣無助與絕望。

  宿儺沒有資格再仁慈了,正是他的仁慈,才導致了理想國的覆滅,無論敵人是誰,在哪兒,有何苦衷。

  只要是敵人,就必須給予其死亡。

  而真正的敵人在哪裡?

  宿儺不知道,他只是覺得,只要這個世界還存在著貴族豪門,他的理想就永遠不會成功……

  踏出藤原家後,宿儺轉而踏進另一家豪門。

  這家豪門在當地頗有威望,族中圈養著一支不弱的術師部隊,卻並沒有參與對宿儺的圍剿。

  儘管這並不符合敵人的定位,但宿儺還是單槍匹馬殺了進去,作為三大家族聯手都沒能解決的存在,面對這樣的小家族自然是一面倒的屠殺。

  鮮血、死亡與絕望充斥在這座宅邸,哭嚎與叫罵聲不斷,宿儺的屠殺沒有停止,直到他看見一個坐在地上啼哭的孩童,短暫的愣了神。

  他該將屠刀落在無辜的孩子身上嗎?用暴力解決問題,會滋生更大的暴力嗎?

  宿儺思索著,心中的猶豫在孩童投來怨恨目光時蕩然無存,他丟出術式[解],毫不猶豫地將其斬殺。

  他意識到,這孩子從出生開始就在從勞動人民身上吸血,沒有無辜者,所有人都該死。

  完成屠殺後,宿儺並未就此了事,他使出[灶],讓那座宅子燃起大火,一舉讓這個當地豪門成為歷史。

  他的腳步並未停止,他要讓所有豪門與貴族,所有階級與壓迫消失在這個世界,既然他們不允許這樣的思想存在於這個世界,那麼宿儺也不允許他們存在於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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