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鋼鐵試煉
星語庭的靈能尖嘯撕裂了第十軍團旗艦「鋼鐵之軀號」號的寂靜。
阿馬德烏斯·杜凱恩領主指揮官站在戰術全息台前。「瓦倫西亞Ⅲ號，」戰術官報告道，聲音在空曠的指揮甲板上迴蕩，「剛收復不到一個泰拉年。本地PDF報告大規模叛亂，叛軍裝備了重武器，正在圍攻主巢都『堅毅之冠』。」
杜凱恩的手指在全息台上滑動，調出瓦倫西亞Ⅲ號的檔案。那是個礦業世界，人口八千萬，擁有完整的工業基礎——這正是叛亂如此迅速爆發的根源。收復過程中帝國留下了三個團的星球防衛軍維持秩序，顯然不夠。
「最近的支援艦隊？」杜凱恩問道。
「最近的可用部隊在三個星系外，」戰術官回答，「但他們正忙於其他任務。」
領主指揮官的目光落在星圖邊緣的一個圖標上：「卡托」重型坦克測試小隊，由士官布蘭丹率領，三輛原型車，正在附近的訓練星區進行最後階段的實戰測試。
「布蘭丹的小隊離瓦倫西亞Ⅲ號有多遠？」杜凱恩問。
「一次短程躍遷，大人。他們昨天剛完成沙漠地形適應性測試，正在休整。」
杜凱恩的嘴角微微上揚。休整？第十軍團的戰士從不需要休整。他們需要的是戰鬥，是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接通布蘭丹。」他命令道。
當通訊接通時，布蘭丹正在「K-01」卡托重型坦克的引擎艙內。他赤裸的上身布滿油污和焊接疤痕，機械左臂的伺服關節發出輕微的嗡鳴。
「領主指揮官。」布蘭丹從引擎蓋下鑽出，用一塊沾滿油漬的布擦了擦臉。
「測試進度？」杜凱恩直截了當。
「三輛原型車，全部通過極端環境測試。主炮精度超出預期17%，裝甲在標準穿甲彈直射下保持完整，機動性比馬卡多提升40%。」布蘭丹的報告如機械般精確，「但缺乏實戰數據，大人。模擬永遠只是模擬。」
杜凱恩點了點頭：「瓦倫西亞Ⅲ號叛亂。我需要你的小隊儘快抵達，支援本地PDF擊退叛軍對主巢都的進攻。然後——如果可能——發起反擊，殲滅叛變勢力。」
布蘭丹的眼睛亮了起來。那不只是戰士對戰鬥的渴望，更是對驗證新裝備的迫切。
「任務目標？」他問。
「測試『卡托』重型坦克在真實戰場環境下的表現，」杜凱恩說，「火力、防禦、機動性、後勤需求、與常規部隊協同能力。我要完整的數據，布蘭丹。第十軍團需要知道這輛坦克是否值得全面量產。」
「明白，大人。」布蘭丹的機械臂握拳，發出液壓驅動的鏗鏘聲，「測試小隊已做好戰鬥準備。」
「很好。戰術數據包已傳輸。瓦倫西亞PDF指揮官是科瓦奇上校，一個頑固但還算稱職的老兵。別讓他拖你後腿。」
通訊切斷。
布蘭丹轉身面對他的小隊——三輛卡托重型坦克，每輛配備五名車組人員，全都是他從第十軍團技術連中精挑細選的老兵。這些戰士不僅精通坦克操作，更理解每一顆螺栓、每一根管線的意義。
「全體注意！」布蘭丹的聲音通過坦克間的短程通訊頻道響起，「實戰測試任務。目標：瓦倫西亞Ⅲ號。時間：現在。讓我們向軍團證明，這個大傢伙不是實驗室里的玩具。」
引擎轟鳴聲在機庫中迴蕩，如同三頭鋼鐵巨獸的咆哮。
瓦倫西亞Ⅲ號的大氣層被戰火染成了暗紅色。
布蘭丹透過觀察窗看著下方景象：主巢都「堅毅之冠」如同一座被蟻群圍攻的鋼鐵山峰，叛軍的炮火在城牆上炸開一朵朵骯髒的煙花。城市外圍，PDF的防線正在收縮，那些穿著土黃色制服的士兵在叛軍裝甲車的衝擊下節節敗退。
「PDF的指揮頻道一片混亂，」通訊官泰維斯補充，「科瓦奇上校在要求撤退到第二防線。」
布蘭丹搖了搖頭。撤退？第十軍團從不撤退。他們重組、反擊、碾碎敵人。
「接通科瓦奇上校，」布蘭丹命令道，「用第十軍團的名義。」
幾秒鐘後，一個沙啞、疲憊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這裡是科瓦奇！你們他媽的是誰？如果是援軍，我需要你們立刻在城東降落，支援我的左翼——」
「科瓦奇上校，」布蘭丹打斷了他，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我是第十軍團士官布蘭丹·鐵砧，率領卡托重型坦克測試小隊。我們不會降落在城東。」
「那你們要——」
「我們會降落在叛軍進攻鋒線的正後方，」布蘭丹說，「坐標已傳輸。我需要你的部隊在十五分鐘後發起一次佯攻，吸引叛軍注意力。然後，我們會從後方撕裂他們的陣型。」
頻道里沉默了片刻，然後科瓦奇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瘋了？！那是自殺！叛軍在那個區域至少有二十輛裝甲車和兩個步兵營！」
「所以我們需要佯攻足夠逼真，」布蘭丹說，「上校，你是在質疑第十軍團的戰術判斷嗎？」
又是一陣沉默。科瓦奇顯然聽說過第十軍團的名聲——那些泰拉裔老兵以冷酷、高效的合成化作戰著稱。
「十五分鐘，」科瓦奇最終說道，「但如果你死了，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大人。」
「收到」布蘭丹說，「現在，執行命令。」
三輛卡托重型坦克被直接空投到瓦倫西亞的焦土上。
「所有系統正常，」駕駛員加爾文報告道，「引擎出力100%，懸掛系統無損傷。」
布蘭丹掃了一眼戰術屏幕。叛軍的陣型正如他所料——注意力完全被PDF在正面的佯攻吸引，後方只留下了薄弱的警戒部隊。典型的業餘戰術，只懂猛攻不懂防禦。
「K-02，K-03，跟隨我的路線，」布蘭丹命令道，「保持楔形隊形，主炮自由射擊，目標優先級：重型裝甲、指揮車、炮兵陣地。」
「收到。」
「收到。」
三輛坦克的引擎同時咆哮，履帶碾過焦土，揚起漫天煙塵。它們的速度讓叛軍哨兵根本來不及反應——當第一輛改裝奇美拉運兵車上的機槍手終於意識到有敵人從後方襲來時，「K-01」的2門152mm戰鬥加農炮已經開火。
炮彈以近乎直線的彈道貫穿了奇美拉的側面裝甲，在車內引爆了彈藥。爆炸將整輛車撕成兩半，燃燒的碎片如雨般灑落。
「首殺，」洛肯的聲音裡帶著技術專家特有的冷靜，「穿甲效果符合預期，目標完全摧毀。」
叛軍開始混亂。一些車輛試圖轉向，但卡托的速度太快了。布蘭丹帶領小隊如手術刀般切入敵陣，雙聯152mm戰鬥加農炮每一次轟鳴都帶走一輛裝甲車，重爆彈槍則掃射著試圖組織抵抗的步兵。
「注意三點鐘方向，」布蘭丹突然說道，「馬卡多坦克，兩輛，正在轉向。」
那是叛軍最重的裝備，火星早期型號的馬卡多。如果被它們搶先開火，即使是卡托的裝甲也可能受損。
但布蘭丹早有準備。
「K-02，煙霧彈覆蓋。K-03，跟我機動到左側丘陵。」
三輛坦克瞬間分開，動作協調得如同一個有機體。煙霧彈在叛軍馬卡多面前炸開濃密的灰色煙幕，遮蔽了它們的視線。當馬卡多車組慌亂地試圖用傳感器穿透煙霧時，布蘭丹和「K-03」已經從側翼包抄到位。
「開火。」
兩發152mm穿甲彈幾乎同時命中。第一發打穿了馬卡多的炮塔座圈，讓它的主炮卡死；第二發則從較薄的側面裝甲貫入，引爆了彈藥艙。
第二輛馬卡多試圖逃跑，但卡托的機動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七十多噸的坦克以每小時七十公里的速度橫移，雙聯152mm戰鬥加農炮在行進中完成瞄準、射擊。炮彈精準地命中叛軍馬卡多重型坦克，讓它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兩輛馬卡多，摧毀，」布蘭丹記錄道，「從發現目標到完成擊殺：二十七秒。機動性測試通過。」
叛軍的後方陣線徹底崩潰。
布蘭丹沒有給敵人重組的機會。他接通了科瓦奇上校的頻道：「上校，叛軍後方已亂。現在是全面反擊的時候。」
科瓦奇顯然通過偵察無人機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帝皇在上……你們三輛坦克就幹掉了他們一個裝甲連？」
「測試任務的一部分，」布蘭丹輕描淡寫地說，「現在，請讓你的部隊向前推進。我們會提供火力支援。」
這一次，科瓦奇沒有猶豫。
PDF的士兵們從掩體後湧出，在卡托的掩護下發起了衝鋒。這是布蘭丹精心設計的協同作戰測試：三輛坦克呈扇形展開，用主炮清除遠處的重目標，用重爆彈槍壓制步兵，為PDF的前進掃清道路。
而卡托的防禦力也在此時得到了驗證。叛軍殘存的幾輛裝甲車試圖集火「K-03」，戰鬥炮、雷射和重伐木槍子彈如雨點般砸在它的正面裝甲上。但除了留下一些淺坑和劃痕，沒有任何一發能造成實質損傷。
「K-03」甚至沒有減速。它繼續前進，主炮轉向下一個目標，仿佛剛才的攻擊只是微風拂面。
這種鋼鐵般的堅韌極大地鼓舞了PDF的士氣。科瓦奇的部隊越戰越勇，很快與卡托小隊形成了有效的合成攻勢——步兵清除坦克無法顧及的死角，坦克則為步兵提供移動的鋼鐵屏障。
這正是第十軍團擅長的作戰方式：高度協調、高度紀律化的合成化作戰。只不過這次，核心不是馬卡多坦克，而是全新的卡托重型坦克。
叛軍的潰敗變成了徹底的崩潰。
布蘭丹帶領小隊一路追擊，三輛卡托重型坦克如同三頭不知疲倦的鋼鐵獵犬，將逃散的叛軍車輛一一獵殺。它們的速度讓逃跑變得毫無意義——無論叛軍車輛如何加速，總會被卡托追上，然後被一發精準的炮彈終結。
「注意前方峽谷，」布蘭丹突然說道，「熱信號顯示大量車輛聚集。可能是叛軍的集結地或指揮中心。」
他調出地形掃描圖。那是一條天然形成的裂谷，兩側岩壁陡峭，只有一個狹窄的入口。典型的防禦地形，易守難攻——如果防守方有足夠的火力。
但布蘭丹有更好的主意。
「K-02，K-03，占領兩側制高點，」他命令道，「用主炮封鎖峽谷出口。我帶領PDF步兵從正面推進。」
「你要進峽谷？」科瓦奇在頻道中問道，「那太冒險了！如果他們埋伏——」
「所以他們需要被清理，」布蘭丹說，「上校，派兩個連的步兵跟我來。這是測試卡托在複雜地形下與步兵協同能力的絕佳機會。」
科瓦奇嘟囔了幾句，但還是照做了。
「K-01」緩緩駛入峽谷入口，它的龐大身軀在狹窄的通道中顯得格外具有壓迫感。兩百名PDF步兵緊隨其後，利用坦克的車體作為掩體。
峽谷內的叛軍果然設下了埋伏。當「K-01」深入一百米時，兩側岩壁上突然出現了數十個射擊孔，重伐木槍和炮彈如雨般傾瀉而下。
但布蘭丹早有預料。
「煙霧彈，全向發射。步兵，尋找掩體。炮手，用高爆彈轟擊岩壁上的火力點。」
「K-01」的車體四周炸開一圈煙霧彈，濃密的煙幕瞬間遮蔽了整段峽谷。叛軍的射擊失去了準頭，而洛肯則通過坦克的熱成像和震動傳感器，精準定位了每一個火力點。
152mm高爆彈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射向岩壁，在射擊孔附近爆炸。衝擊波和破片將裡面的叛軍撕碎，岩壁本身也開始崩塌，掩埋了剩餘的工事。
與此同時，占領制高點的「K-02」和「K-03」開始用雙聯152mm戰鬥加農炮轟擊峽谷深處，阻止叛軍車輛逃跑。炮彈在狹窄的空間內爆炸，產生的超壓效應讓許多叛軍士兵直接內臟破裂而死。
十五分鐘後，峽谷內的抵抗徹底停止。
布蘭丹讓「K-01」駛出煙幕，車燈照亮了滿目瘡痍的戰場：至少三十輛被摧毀的車輛，數百具屍體，還有一個被炸塌了一半的地下指揮所。
「叛軍指揮系統確認摧毀，」布蘭丹記錄道，「複雜地形作戰測試完成。結論：卡托在狹窄空間內仍保持有效戰鬥力，煙霧發射系統和傳感器套件表現優異。」
科瓦奇上校帶著幾個參謀走了過來。這個頑固的老兵此刻看著「K-01」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神器。
「我服役四十年，」他喃喃道，「從沒見過這樣的坦克。馬卡多跟它比起來就像玩具。」
布蘭丹從炮塔艙口探出身，機械臂支撐著身體：「測試數據會證明這一點，上校。現在，請組織你的部隊清理剩餘叛軍。瓦倫西亞Ⅲ號應該很快就能恢復秩序。」
三天後，「鋼鐵意志」號的戰術室內。
阿馬德烏斯·杜凱恩領主指揮官看著全息屏幕上滾動的數據流，臉上難得地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布蘭丹站在全息台前，用機械臂指著各項指標：「實戰測試完全成功，大人。火力方面：雙聯152mm戰鬥加農炮精度比馬卡多提升23%，穿甲能力提升41%。防禦方面：正面裝甲在測試中不遜於馬卡多。機動性方面：最大速度比馬卡多快40%，越野能力提升35%。」
他調出戰鬥錄像，快進到幾個關鍵片段：峽谷作戰、對抗馬卡多、與PDF的協同推進。
「更重要的是，」布蘭丹繼續說道，「卡托展現了出色的系統整合能力。它的傳感器套件、通訊陣列和戰術數據鏈讓車組能夠實時掌握戰場態勢，做出最優決策。在瓦倫西亞的作戰中，三輛卡托實際上起到了一個裝甲連的作用。」
杜凱恩點了點頭。他太清楚這種能力的重要性了。第十軍團之所以能在眾多戰役中取得勝利，正是因為他們將裝甲部隊、步兵和空中支援完美協調。
而現在，卡托讓這種協調變得更加容易、更加致命。
「後勤需求？」杜凱恩問。
「與馬卡多基本持平，」布蘭丹回答，「引擎更高效，油耗降低15%。維護方面，模塊化設計讓戰場快速維修成為可能。在瓦倫西亞，我們更換了一台受損的懸掛部件，只用了二十分鐘。」
杜凱恩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星空中的艦隊。第十軍團的戰艦如同鋼鐵森林，每一艘都裝載著為帝皇的大遠征而戰的戰士。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第十軍團還沒有這些先進的裝備。他們用血肉和意志對抗敵人，用紀律和協作彌補技術的不足。但現在，時代變了。大遠征需要更強大的武器，更高效的戰爭機器。
而卡托重型坦克正是這樣的機器。
「生產成本？」杜凱恩最後問道。
「比馬卡多高30%，」一旁的賢者卡托如實回答，「但考慮到戰鬥力的提升幅度，性價比實際上更高。而且，如果大規模量產，成本還能進一步降低。」
杜凱恩轉過身，目光掃過戰術室內的其他軍官。這些人都是第十軍團的老兵，經歷過無數次戰鬥。他們知道什麼是好裝備，什麼只是花哨的玩具。
「傳我命令，」杜凱恩的聲音在戰術室內迴蕩，如同鋼鐵碰撞的鏗鏘，「第十軍團全面量產卡托重型坦克，用以替換現有的馬卡多重型坦克。所有生產線優先保障，所有資源優先調配。我要在三個月內看到第一個裝甲連裝備完畢。」
他轉向賢者卡托：「賢者，你負責監督量產過程。確保每一輛下線的卡托都達到測試標準。這是第十軍團未來的鋼鐵脊樑，不容有失。」
「遵命，領主指揮官。」卡托自信的說到，「卡托重型坦克將證明，第十軍團不僅擁有鋼鐵般的意志，更擁有鋼鐵般的利爪。」
杜凱恩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星空。在大遠征的浩瀚星海中，第十軍團需要這樣的武器——強大、可靠、致命。卡托重型坦克將不僅僅是裝備的更新換代，更是第十軍團作戰哲學的具現化：精確、高效、無情。
鋼鐵試煉已經完成，現在，真正的鋼鐵時代即將來臨。
阿馬德烏斯·杜凱恩領主指揮官站在戰術全息台前。「瓦倫西亞Ⅲ號，」戰術官報告道，聲音在空曠的指揮甲板上迴蕩，「剛收復不到一個泰拉年。本地PDF報告大規模叛亂，叛軍裝備了重武器，正在圍攻主巢都『堅毅之冠』。」
杜凱恩的手指在全息台上滑動，調出瓦倫西亞Ⅲ號的檔案。那是個礦業世界，人口八千萬，擁有完整的工業基礎——這正是叛亂如此迅速爆發的根源。收復過程中帝國留下了三個團的星球防衛軍維持秩序，顯然不夠。
「最近的支援艦隊？」杜凱恩問道。
「最近的可用部隊在三個星系外，」戰術官回答，「但他們正忙於其他任務。」
領主指揮官的目光落在星圖邊緣的一個圖標上：「卡托」重型坦克測試小隊，由士官布蘭丹率領，三輛原型車，正在附近的訓練星區進行最後階段的實戰測試。
「布蘭丹的小隊離瓦倫西亞Ⅲ號有多遠？」杜凱恩問。
「一次短程躍遷，大人。他們昨天剛完成沙漠地形適應性測試，正在休整。」
杜凱恩的嘴角微微上揚。休整？第十軍團的戰士從不需要休整。他們需要的是戰鬥，是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接通布蘭丹。」他命令道。
當通訊接通時，布蘭丹正在「K-01」卡托重型坦克的引擎艙內。他赤裸的上身布滿油污和焊接疤痕，機械左臂的伺服關節發出輕微的嗡鳴。
「領主指揮官。」布蘭丹從引擎蓋下鑽出，用一塊沾滿油漬的布擦了擦臉。
「測試進度？」杜凱恩直截了當。
「三輛原型車，全部通過極端環境測試。主炮精度超出預期17%，裝甲在標準穿甲彈直射下保持完整，機動性比馬卡多提升40%。」布蘭丹的報告如機械般精確，「但缺乏實戰數據，大人。模擬永遠只是模擬。」
杜凱恩點了點頭：「瓦倫西亞Ⅲ號叛亂。我需要你的小隊儘快抵達，支援本地PDF擊退叛軍對主巢都的進攻。然後——如果可能——發起反擊，殲滅叛變勢力。」
布蘭丹的眼睛亮了起來。那不只是戰士對戰鬥的渴望，更是對驗證新裝備的迫切。
「任務目標？」他問。
「測試『卡托』重型坦克在真實戰場環境下的表現，」杜凱恩說，「火力、防禦、機動性、後勤需求、與常規部隊協同能力。我要完整的數據，布蘭丹。第十軍團需要知道這輛坦克是否值得全面量產。」
「明白，大人。」布蘭丹的機械臂握拳，發出液壓驅動的鏗鏘聲，「測試小隊已做好戰鬥準備。」
「很好。戰術數據包已傳輸。瓦倫西亞PDF指揮官是科瓦奇上校，一個頑固但還算稱職的老兵。別讓他拖你後腿。」
通訊切斷。
布蘭丹轉身面對他的小隊——三輛卡托重型坦克，每輛配備五名車組人員，全都是他從第十軍團技術連中精挑細選的老兵。這些戰士不僅精通坦克操作，更理解每一顆螺栓、每一根管線的意義。
「全體注意！」布蘭丹的聲音通過坦克間的短程通訊頻道響起，「實戰測試任務。目標：瓦倫西亞Ⅲ號。時間：現在。讓我們向軍團證明，這個大傢伙不是實驗室里的玩具。」
引擎轟鳴聲在機庫中迴蕩，如同三頭鋼鐵巨獸的咆哮。
瓦倫西亞Ⅲ號的大氣層被戰火染成了暗紅色。
布蘭丹透過觀察窗看著下方景象：主巢都「堅毅之冠」如同一座被蟻群圍攻的鋼鐵山峰，叛軍的炮火在城牆上炸開一朵朵骯髒的煙花。城市外圍，PDF的防線正在收縮，那些穿著土黃色制服的士兵在叛軍裝甲車的衝擊下節節敗退。
「PDF的指揮頻道一片混亂，」通訊官泰維斯補充，「科瓦奇上校在要求撤退到第二防線。」
布蘭丹搖了搖頭。撤退？第十軍團從不撤退。他們重組、反擊、碾碎敵人。
「接通科瓦奇上校，」布蘭丹命令道，「用第十軍團的名義。」
幾秒鐘後，一個沙啞、疲憊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這裡是科瓦奇！你們他媽的是誰？如果是援軍，我需要你們立刻在城東降落，支援我的左翼——」
「科瓦奇上校，」布蘭丹打斷了他，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我是第十軍團士官布蘭丹·鐵砧，率領卡托重型坦克測試小隊。我們不會降落在城東。」
「那你們要——」
「我們會降落在叛軍進攻鋒線的正後方，」布蘭丹說，「坐標已傳輸。我需要你的部隊在十五分鐘後發起一次佯攻，吸引叛軍注意力。然後，我們會從後方撕裂他們的陣型。」
頻道里沉默了片刻，然後科瓦奇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瘋了？！那是自殺！叛軍在那個區域至少有二十輛裝甲車和兩個步兵營！」
「所以我們需要佯攻足夠逼真，」布蘭丹說，「上校，你是在質疑第十軍團的戰術判斷嗎？」
又是一陣沉默。科瓦奇顯然聽說過第十軍團的名聲——那些泰拉裔老兵以冷酷、高效的合成化作戰著稱。
「十五分鐘，」科瓦奇最終說道，「但如果你死了，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大人。」
「收到」布蘭丹說，「現在，執行命令。」
三輛卡托重型坦克被直接空投到瓦倫西亞的焦土上。
「所有系統正常，」駕駛員加爾文報告道，「引擎出力100%，懸掛系統無損傷。」
布蘭丹掃了一眼戰術屏幕。叛軍的陣型正如他所料——注意力完全被PDF在正面的佯攻吸引，後方只留下了薄弱的警戒部隊。典型的業餘戰術，只懂猛攻不懂防禦。
「K-02，K-03，跟隨我的路線，」布蘭丹命令道，「保持楔形隊形，主炮自由射擊，目標優先級：重型裝甲、指揮車、炮兵陣地。」
「收到。」
「收到。」
三輛坦克的引擎同時咆哮，履帶碾過焦土，揚起漫天煙塵。它們的速度讓叛軍哨兵根本來不及反應——當第一輛改裝奇美拉運兵車上的機槍手終於意識到有敵人從後方襲來時，「K-01」的2門152mm戰鬥加農炮已經開火。
炮彈以近乎直線的彈道貫穿了奇美拉的側面裝甲，在車內引爆了彈藥。爆炸將整輛車撕成兩半，燃燒的碎片如雨般灑落。
「首殺，」洛肯的聲音裡帶著技術專家特有的冷靜，「穿甲效果符合預期，目標完全摧毀。」
叛軍開始混亂。一些車輛試圖轉向，但卡托的速度太快了。布蘭丹帶領小隊如手術刀般切入敵陣，雙聯152mm戰鬥加農炮每一次轟鳴都帶走一輛裝甲車，重爆彈槍則掃射著試圖組織抵抗的步兵。
「注意三點鐘方向，」布蘭丹突然說道，「馬卡多坦克，兩輛，正在轉向。」
那是叛軍最重的裝備，火星早期型號的馬卡多。如果被它們搶先開火，即使是卡托的裝甲也可能受損。
但布蘭丹早有準備。
「K-02，煙霧彈覆蓋。K-03，跟我機動到左側丘陵。」
三輛坦克瞬間分開，動作協調得如同一個有機體。煙霧彈在叛軍馬卡多面前炸開濃密的灰色煙幕，遮蔽了它們的視線。當馬卡多車組慌亂地試圖用傳感器穿透煙霧時，布蘭丹和「K-03」已經從側翼包抄到位。
「開火。」
兩發152mm穿甲彈幾乎同時命中。第一發打穿了馬卡多的炮塔座圈，讓它的主炮卡死；第二發則從較薄的側面裝甲貫入，引爆了彈藥艙。
第二輛馬卡多試圖逃跑，但卡托的機動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七十多噸的坦克以每小時七十公里的速度橫移，雙聯152mm戰鬥加農炮在行進中完成瞄準、射擊。炮彈精準地命中叛軍馬卡多重型坦克，讓它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兩輛馬卡多，摧毀，」布蘭丹記錄道，「從發現目標到完成擊殺：二十七秒。機動性測試通過。」
叛軍的後方陣線徹底崩潰。
布蘭丹沒有給敵人重組的機會。他接通了科瓦奇上校的頻道：「上校，叛軍後方已亂。現在是全面反擊的時候。」
科瓦奇顯然通過偵察無人機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帝皇在上……你們三輛坦克就幹掉了他們一個裝甲連？」
「測試任務的一部分，」布蘭丹輕描淡寫地說，「現在，請讓你的部隊向前推進。我們會提供火力支援。」
這一次，科瓦奇沒有猶豫。
PDF的士兵們從掩體後湧出，在卡托的掩護下發起了衝鋒。這是布蘭丹精心設計的協同作戰測試：三輛坦克呈扇形展開，用主炮清除遠處的重目標，用重爆彈槍壓制步兵，為PDF的前進掃清道路。
而卡托的防禦力也在此時得到了驗證。叛軍殘存的幾輛裝甲車試圖集火「K-03」，戰鬥炮、雷射和重伐木槍子彈如雨點般砸在它的正面裝甲上。但除了留下一些淺坑和劃痕，沒有任何一發能造成實質損傷。
「K-03」甚至沒有減速。它繼續前進，主炮轉向下一個目標，仿佛剛才的攻擊只是微風拂面。
這種鋼鐵般的堅韌極大地鼓舞了PDF的士氣。科瓦奇的部隊越戰越勇，很快與卡托小隊形成了有效的合成攻勢——步兵清除坦克無法顧及的死角，坦克則為步兵提供移動的鋼鐵屏障。
這正是第十軍團擅長的作戰方式：高度協調、高度紀律化的合成化作戰。只不過這次，核心不是馬卡多坦克，而是全新的卡托重型坦克。
叛軍的潰敗變成了徹底的崩潰。
布蘭丹帶領小隊一路追擊，三輛卡托重型坦克如同三頭不知疲倦的鋼鐵獵犬，將逃散的叛軍車輛一一獵殺。它們的速度讓逃跑變得毫無意義——無論叛軍車輛如何加速，總會被卡托追上，然後被一發精準的炮彈終結。
「注意前方峽谷，」布蘭丹突然說道，「熱信號顯示大量車輛聚集。可能是叛軍的集結地或指揮中心。」
他調出地形掃描圖。那是一條天然形成的裂谷，兩側岩壁陡峭，只有一個狹窄的入口。典型的防禦地形，易守難攻——如果防守方有足夠的火力。
但布蘭丹有更好的主意。
「K-02，K-03，占領兩側制高點，」他命令道，「用主炮封鎖峽谷出口。我帶領PDF步兵從正面推進。」
「你要進峽谷？」科瓦奇在頻道中問道，「那太冒險了！如果他們埋伏——」
「所以他們需要被清理，」布蘭丹說，「上校，派兩個連的步兵跟我來。這是測試卡托在複雜地形下與步兵協同能力的絕佳機會。」
科瓦奇嘟囔了幾句，但還是照做了。
「K-01」緩緩駛入峽谷入口，它的龐大身軀在狹窄的通道中顯得格外具有壓迫感。兩百名PDF步兵緊隨其後，利用坦克的車體作為掩體。
峽谷內的叛軍果然設下了埋伏。當「K-01」深入一百米時，兩側岩壁上突然出現了數十個射擊孔，重伐木槍和炮彈如雨般傾瀉而下。
但布蘭丹早有預料。
「煙霧彈，全向發射。步兵，尋找掩體。炮手，用高爆彈轟擊岩壁上的火力點。」
「K-01」的車體四周炸開一圈煙霧彈，濃密的煙幕瞬間遮蔽了整段峽谷。叛軍的射擊失去了準頭，而洛肯則通過坦克的熱成像和震動傳感器，精準定位了每一個火力點。
152mm高爆彈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射向岩壁，在射擊孔附近爆炸。衝擊波和破片將裡面的叛軍撕碎，岩壁本身也開始崩塌，掩埋了剩餘的工事。
與此同時，占領制高點的「K-02」和「K-03」開始用雙聯152mm戰鬥加農炮轟擊峽谷深處，阻止叛軍車輛逃跑。炮彈在狹窄的空間內爆炸，產生的超壓效應讓許多叛軍士兵直接內臟破裂而死。
十五分鐘後，峽谷內的抵抗徹底停止。
布蘭丹讓「K-01」駛出煙幕，車燈照亮了滿目瘡痍的戰場：至少三十輛被摧毀的車輛，數百具屍體，還有一個被炸塌了一半的地下指揮所。
「叛軍指揮系統確認摧毀，」布蘭丹記錄道，「複雜地形作戰測試完成。結論：卡托在狹窄空間內仍保持有效戰鬥力，煙霧發射系統和傳感器套件表現優異。」
科瓦奇上校帶著幾個參謀走了過來。這個頑固的老兵此刻看著「K-01」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神器。
「我服役四十年，」他喃喃道，「從沒見過這樣的坦克。馬卡多跟它比起來就像玩具。」
布蘭丹從炮塔艙口探出身，機械臂支撐著身體：「測試數據會證明這一點，上校。現在，請組織你的部隊清理剩餘叛軍。瓦倫西亞Ⅲ號應該很快就能恢復秩序。」
三天後，「鋼鐵意志」號的戰術室內。
阿馬德烏斯·杜凱恩領主指揮官看著全息屏幕上滾動的數據流，臉上難得地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布蘭丹站在全息台前，用機械臂指著各項指標：「實戰測試完全成功，大人。火力方面：雙聯152mm戰鬥加農炮精度比馬卡多提升23%，穿甲能力提升41%。防禦方面：正面裝甲在測試中不遜於馬卡多。機動性方面：最大速度比馬卡多快40%，越野能力提升35%。」
他調出戰鬥錄像，快進到幾個關鍵片段：峽谷作戰、對抗馬卡多、與PDF的協同推進。
「更重要的是，」布蘭丹繼續說道，「卡托展現了出色的系統整合能力。它的傳感器套件、通訊陣列和戰術數據鏈讓車組能夠實時掌握戰場態勢，做出最優決策。在瓦倫西亞的作戰中，三輛卡托實際上起到了一個裝甲連的作用。」
杜凱恩點了點頭。他太清楚這種能力的重要性了。第十軍團之所以能在眾多戰役中取得勝利，正是因為他們將裝甲部隊、步兵和空中支援完美協調。
而現在，卡托讓這種協調變得更加容易、更加致命。
「後勤需求？」杜凱恩問。
「與馬卡多基本持平，」布蘭丹回答，「引擎更高效，油耗降低15%。維護方面，模塊化設計讓戰場快速維修成為可能。在瓦倫西亞，我們更換了一台受損的懸掛部件，只用了二十分鐘。」
杜凱恩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星空中的艦隊。第十軍團的戰艦如同鋼鐵森林，每一艘都裝載著為帝皇的大遠征而戰的戰士。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第十軍團還沒有這些先進的裝備。他們用血肉和意志對抗敵人，用紀律和協作彌補技術的不足。但現在，時代變了。大遠征需要更強大的武器，更高效的戰爭機器。
而卡托重型坦克正是這樣的機器。
「生產成本？」杜凱恩最後問道。
「比馬卡多高30%，」一旁的賢者卡托如實回答，「但考慮到戰鬥力的提升幅度，性價比實際上更高。而且，如果大規模量產，成本還能進一步降低。」
杜凱恩轉過身，目光掃過戰術室內的其他軍官。這些人都是第十軍團的老兵，經歷過無數次戰鬥。他們知道什麼是好裝備，什麼只是花哨的玩具。
「傳我命令，」杜凱恩的聲音在戰術室內迴蕩，如同鋼鐵碰撞的鏗鏘，「第十軍團全面量產卡托重型坦克，用以替換現有的馬卡多重型坦克。所有生產線優先保障，所有資源優先調配。我要在三個月內看到第一個裝甲連裝備完畢。」
他轉向賢者卡托：「賢者，你負責監督量產過程。確保每一輛下線的卡托都達到測試標準。這是第十軍團未來的鋼鐵脊樑，不容有失。」
「遵命，領主指揮官。」卡托自信的說到，「卡托重型坦克將證明，第十軍團不僅擁有鋼鐵般的意志，更擁有鋼鐵般的利爪。」
杜凱恩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星空。在大遠征的浩瀚星海中，第十軍團需要這樣的武器——強大、可靠、致命。卡托重型坦克將不僅僅是裝備的更新換代，更是第十軍團作戰哲學的具現化：精確、高效、無情。
鋼鐵試煉已經完成，現在，真正的鋼鐵時代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