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機出陣
懷特黑德行星的軌道上，第十軍團的遠征艦隊從亞空間裂隙中緩緩駛出。
卡托·施泰爾邁斯特站在艦橋觀察窗前，透過強化玻璃凝視著下方那顆被濃密森林覆蓋的星球。行星表面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深綠色，巨大的山脈輪廓在雲層下若隱若現，偶爾能看到森林中升騰起的煙霧——那是剛歸順帝國的失落人類殖民地。
「鳥卜儀掃描完成，」一名技術神甫用機械合成音報告，「行星表面檢測到十七處人類定居點，其中九處正在遭受攻擊。攻擊者……生物信號異常龐大。」
卡托的機械義眼閃爍著數據流的光芒。他調出掃描圖像，屏幕上顯示出的生物熱信號讓他眉頭微皺。那些信號源每一個都相當於一棟小型建築的大小，有些甚至比戰犬級泰坦還要龐大。
「這就是殖民者報告的巨大怪獸？」他低聲自語。
「確認，」技術神甫回應，「根據殖民者傳輸的數據，這些生物被稱為『泰坦獸』，是懷特黑德行星原生生態系統的頂級掠食者。殖民者依靠一種名為『鐵馭』的精英士兵駕駛小型泰坦與之對抗。」
卡托點點頭。懷特黑德是一顆在黑暗時代失散的人類殖民地，如今遇到了遠征軍，自願歸順入人類帝國。殖民者在歸順的同時向帝國求救，這才有了卡托的支援任務。
「準備降落序列，」卡托下令，「通知火蜂泰坦小隊，我們需要在主要殖民地『新希望堡』附近建立著陸區。」
艦橋上的第十軍團第一連連長加百列·桑托走到卡託身邊。「卡托賢者，」桑托用恭敬但直接的語氣說，「我的連隊已經準備好進行地面突擊。但根據掃描，那些生物的規模……」
「我明白你的顧慮，連長，」卡托打斷他，「所以我才帶來了火蜂軍團。」
他調出另一組數據，顯示著隨行泰坦小隊的配置。五台戰將級泰坦屹立在運輸艦的機庫中，像金屬製成的神祇。它們高達四十米，厚重的裝甲上塗著火蜂軍團的標誌——一隻燃燒的機械蜂。每台泰坦都配備著不同的武器組合：火山炮、等離子爆裂炮、加特林爆彈槍、熱熔炮……這些武器足以摧毀一切之敵。
除了五台戰將級，還有四台掠奪者級偵察泰坦和八台戰犬級支援泰坦。總共十七台泰坦，以及完整的支援部隊和技師團隊。
著陸艦穿過大氣層時，懷特黑德的真實面貌逐漸清晰。
這不是一顆普通的森林星球。樹木的高度普遍超過百米，樹冠連綿成一片深綠色的海洋。而在森林中移動的，是各種難以想像的巨大生物。卡托看到一隻六足巨獸正在撕扯殖民地的外圍圍牆，它的體型堪比一台掠奪者級泰坦，甲殼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歐姆尼賽亞啊……」一名年輕的技術侍僧低聲驚呼。
卡托沒有責備他。即使是他這樣見過世面的機械賢者，也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這些生物顯然經過了某種不自然的進化，它們的甲殼厚度、肌肉密度都遠超正常生物學的範疇。
著陸艦在新希望堡的主廣場上降落。衝擊波吹散了周圍的塵土，露出了破損的街道和燃燒的建築。殖民者們從掩體中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當他們看到帝國軍隊的標誌時，爆發出了一陣混雜著希望與疲憊的歡呼。
一個穿著破損動力裝甲，有著X型目鏡頭盔的男人走向著陸艦的舷梯。他的裝甲上塗著懷特黑德殖民地的標誌——一隻站在齒輪上的鷹，但裝甲本身的設計讓卡托眼前一亮。那是某種小型泰坦的駕駛服，雖然比星際戰士的動力裝甲更輕便，但顯然集成了神經連接接口和增強系統。
「我是鐵馭庫柏，」男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但眼神銳利的臉，「感謝帝皇，你們終於來了。」
卡托走下舷梯，他的機械腿在碎石地面上發出鏗鏘的聲響。「我是機械教賢者卡托·施泰爾邁斯特，奉第十軍團遠征艦隊之命前來支援。告訴我現狀，鐵馭。」
庫柏苦笑著指向遠方森林中升起的煙霧：「現狀就是，我們快守不住了。那些泰坦獸……它們在過去三個月里變得異常狂暴。原本我們還能依靠鐵馭泰坦維持平衡，但現在……」
他指向廣場一側的機庫，那裡停放著幾台受損嚴重的小型泰坦。卡托走近觀察，這些機械大約八到十米高，設計精良，顯然是黑暗科技時代的遺產。它們的裝甲上布滿了爪痕和咬痕，有些部位甚至被酸液腐蝕出了大洞。
桑托連長走到卡託身邊，掃描著周圍環境：「防禦工事布局合理，但火力配置不足。你們沒有重型火炮嗎？」
「有，但彈藥快耗盡了，」庫柏說，「我們的鑄造廠上周被一群鑽地型泰坦獸摧毀了。現在只能依靠鐵馭泰坦和輕步兵進行防禦。」
卡托的思維快速運轉。他調出懷特黑德的地形圖，開始制定作戰計劃。「我們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建立安全的指揮和補給中心；第二，清除新希望堡周圍的威脅；第三，確保殖民地的長期安全。」
他轉向桑托：「連長，你的連隊負責第一項任務。加固殖民地防禦，建立通訊網絡。」
「明白。」
然後他看向庫柏：「鐵馭，我需要你的小隊配合。你們熟悉地形和這些生物的習性，將成為我們的嚮導和偵察力量。」
庫柏挺直身體：「鐵馭聽候調遣，賢者大人。」
最後，卡托通過加密頻道聯繫了泰坦運輸艦：「舅舅，準備釋放泰坦。我們需要在殖民地東側建立防線，那裡是森林最密集的區域，也是泰坦獸的主要來襲方向。」
兩小時後，新希望堡東側平原。
殖民者和第十軍團的戰士們仰望著天空，看著巨大的陰影逐漸籠罩大地。兩艘龐大的泰坦運輸艦正在進行降落。每艘泰坦運輸艦都搭載了六艘這樣的可拆卸艦艇：這些高聳的六邊形運輸船，裡面全都堆聚著整齊劃一的機庫與貨艙。
第一艘著陸艦衝破雲層，它的引擎噴發出藍色的等離子火焰，減緩下降速度。當它距離地面還有五百米時，艙門打開，一個巨大的金屬身影從黑暗中顯現。
戰將級泰坦「熔爐守護者號」踏上了懷特黑德的土地。
四十米高的機械巨神在落地時引發了一場小型地震。它的塗裝是火蜂軍團標誌性的紅黑相間，肩甲上燃燒的機械蜂標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右臂裝備著火山炮，左臂則是加特林爆裂炮。背部反應堆噴發出灼熱的氣流，將周圍的草木瞬間烤焦。
殖民者們目瞪口呆。他們見過自己的鐵馭泰坦，但那些十米高的機械在戰將級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庫柏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這就是……火星的神之機械。」
卡托站在觀察點上，通過數據連結收著泰坦的狀態報告。機長是他的舅舅雷吉斯·沃恩，一位經驗豐富的泰坦駕駛員。兩人的通訊通過加密頻道連接。
「反應堆運行正常，機魂狀態穩定，」雷吉斯的聲音通過合成器傳來，帶著金屬的迴響，「熔爐守護者號已就位，賢者大人。」
「開始部署其餘單位，」卡托下令，「我們需要建立完整的防線。」
接著是第二台、第三台……五台戰將級泰坦依次降落，在平原上排成一列。然後是四台掠奪者級——這些二十米高的中型泰坦移動速度更快，裝備著重型雷射炮和飛彈發射器。最後是八台戰犬級，雖然只有十五米高，但它們的靈活性和火力密度使其成為完美的支援單位。
整整十七台泰坦，這是火蜂軍團一支完整戰術分隊的規模。對於懷特黑德這樣的戰場來說，這幾乎是過剩的火力。但卡托知道，面對未知的威脅，過剩總比不足好。
「所有引擎就位，」雷吉斯報告，「正在啟動白熾之炎系統。」
卡托點點頭。火蜂軍團的獨特技術——白熾之炎，是他們的識通主機系統。通過神經直連，機組成員能夠與泰坦達到極高的同步率，在數據之海中，人類感知與機械系統完美融合。這種連接讓火蜂泰坦的反應速度和協調能力遠超其他軍團。
殖民地的鐵馭們聚集在泰坦腳下，仰望著這些機械神祇。庫柏走到卡託身邊，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了這些……我們也許真的能贏。」
「不是也許，鐵馭，」卡托平靜地說，「我們一定會贏。但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這些泰坦獸最常出現的區域，以及它們的攻擊模式。」
夜幕降臨時，泰坦獸來了。
警報首先從東側森林邊緣的傳感器傳來。鳥卜儀顯示有多個大型生物信號正在快速接近，數量至少十二個。
「所有單位進入戰鬥狀態，」卡托在指揮頻道中下令，「泰坦小隊，按照預定陣型展開。第十軍團步兵，保護殖民地側翼。鐵馭小隊，你們負責引導和標記目標。」
庫柏和他的鐵馭們已經登上了自己的泰坦。這些小型機械啟動時發出的嗡鳴聲與火星泰坦的轟鳴形成鮮明對比。但它們靈活地穿梭在大型泰坦之間，像獵犬圍繞著重甲騎士。
森林邊緣，樹木開始成片倒下。
第一隻泰坦獸衝破樹牆，出現在探照燈光束中。那是一隻類似甲蟲的生物，但放大了數百倍。它的甲殼呈深紫色，上面覆蓋著尖銳的骨刺。六隻複眼閃爍著惡意的紅光，巨大的顎部足以一口咬碎蘭德掠襲者。
「目標確認，代號『粉碎者』，」庫柏的聲音傳來，「甲殼厚度約兩米，弱點在關節連接處和複眼。注意它會噴射酸液。」
卡托將數據實時傳輸給泰坦小隊。雷吉斯在熔爐守護者號的駕駛艙中，已經通過白熾之炎系統鎖定了目標。
「熔爐守護者號，攻擊。」
火山炮開始充能，炮口聚集起熾熱的能量。下一秒，一道橙紅色的光束撕裂夜空，精準地命中巨獸。高溫瞬間熔穿了生物組織，將泰坦巨獸直接氣化。
雷吉斯冷靜地命令，「所有單位，自由開火。」
接下來的五分鐘是純粹的火力展示。
四台掠奪者級泰坦同時發射雷射炮，四道綠色光束交叉命中粉碎者的腿部關節。甲殼碎裂，生物組織暴露出來。戰犬級泰坦們用自動炮和飛彈進行飽和攻擊，將傷口進一步擴大。
但泰坦獸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即使受了如此重傷，它仍然衝到了防線前一百米處，張開顎部準備噴射酸液。
就在這時，一台鐵馭泰坦從側面衝出。庫柏駕駛著他的機械，靈活地繞到粉碎者側面，用肩部的熱熔槍對準了甲殼裂縫。
「為了懷特黑德！」
熱熔光束貫入傷口，從內部引爆了生物組織。粉碎者的身體劇烈抽搐，然後轟然倒地，震起了漫天塵土。
森林中湧出了更多黑影。有長著鞭狀觸手的爬行巨獸，有能在空中短暫滑翔的飛龍類生物，甚至有一隻體型堪比戰將級泰坦的六足巨獸，每一步都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歐姆尼賽亞在上……」一名技術神甫低聲祈禱。
「擒賊先擒王，」雷吉斯在頻道中說，「熔爐守護者號，鎖定最大目標。」
「同意。其餘泰坦掩護，鐵馭小隊干擾飛龍單位。」
泰坦防線開始移動。五台戰將級泰坦同步前進，它們的虛空盾相互連接，形成了一道幾乎不可逾越的能量屏障。這是火蜂軍團的拿手好戲——護盾融合技術。通過白熾之炎系統的深度同步，多台泰坦的虛空盾可以融合成一個整體，防禦力呈指數級上升。
那隻巨型泰坦獸——殖民者稱之為「山嶽之主」——似乎意識到了威脅。它發出低沉的吼聲，周圍的泰坦獸立刻改變陣型，開始集中攻擊一點，試圖突破融合護盾。
但火蜂泰坦的反應更快。
「反應堆過載，同步循環開始，」雷吉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對於火蜂機長來說，這種極限操作正是他們訓練的核心。
泰坦的反應堆輸出提升到危險臨界點，但在精密的同步控制下，過載能量被均勻分配到整個戰陣。武器系統的充能速度加快，火力密度瞬間提升了一倍。
「開火！」
五台戰將級泰坦的主武器同時發射。火山炮、等離子爆裂炮、熱熔炮……各種毀滅性能量匯聚成一道死亡洪流，直接轟向山嶽之主。
巨型生物試圖用前肢抵擋，但它的甲殼在如此集中的火力面前如同紙張般脆弱。高溫熔化了外骨骼，等離子體蒸發了內部組織，爆炸將殘骸拋向空中。
山嶽之主倒下了，臨死前的哀嚎響徹夜空。
失去了指揮者，剩餘的泰坦獸開始陷入混亂。有些繼續攻擊，有些則試圖撤退回森林。
「不要放過它們，」卡托下令，「如果讓它們逃回去，下次會帶來更多同類。徹底肅清這片區域。」
接下來的兩小時變成了狩獵遊戲。泰坦小隊在鐵馭的引導下，有條不紊地追捕著每一隻逃跑的泰坦獸。掠奪者級利用速度優勢截斷退路，戰犬級從側面騷擾，戰將級則用主武器給予致命一擊。
當最後一隻能量信號從鳥卜儀上消失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希望堡的醫療區里擠滿了傷員，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昨晚的勝利讓殖民者們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們看著那些屹立在晨光中的泰坦，眼中充滿了敬畏。
主廣場上，殖民者們開始自發地組織慶祝活動。經歷了數年的圍困和恐懼，這是他們第一次能夠安心地走出掩體，呼吸沒有血腥味的空氣。
卡托站在指揮中心的陽台上，俯瞰著下方逐漸熱鬧起來的廣場。桑托連長走到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杯當地釀造的麥酒。
「賢者大人，初步清點完成了，」桑托報告道，語氣中帶著難得的輕鬆，「昨晚我們擊殺了十四隻泰坦獸，我方只有三台鐵馭泰坦中度損傷，第十軍團無人傷亡。殖民者方面……有二十七人輕傷，無人死亡。」
卡托點點頭。這個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泰坦小隊狀態如何？」
「所有泰坦都處於可作戰狀態，只有『熔爐守護者號』的火山炮需要冷卻維護，預計六小時後恢復完全戰鬥力。雷吉斯機長報告，機魂狀態良好，甚至……有些興奮。」
卡托的機械義眼閃過一絲數據流。他能理解泰坦機魂的感受——對於這些戰爭機器來說，昨晚的戰鬥是一場盛宴。
廣場上，殖民者們開始點燃篝火。孩子們在廢墟間奔跑嬉戲，大人們則從地窖中搬出珍藏的食物和酒水。鐵馭們從泰坦駕駛艙中爬出，被熱情的殖民者圍住，接受著英雄般的禮遇。
庫柏走到陽台下，抬頭看向卡托和桑托。年輕的鐵馭臉上帶著疲憊但燦爛的笑容。
「賢者大人，連長，」庫柏喊道，「殖民地的長老們想邀請你們參加慶祝宴會。他們說……這是懷特黑德有史來第一次真正的勝利慶典。」
桑托看向卡托，等待他的決定。第十軍團的紀律嚴明，但此刻，就連這位嚴肅的連長也能感受到廣場上瀰漫的喜悅氣氛。
「告訴長老們，我們會參加，」卡托說，「但需要保持基本的警戒。桑托連長，安排兩個小隊輪流執勤。」
「明白。」
夜幕再次降臨時，新希望堡變成了燈火的海洋。臨時搭建的舞台上，殖民地的樂師們演奏著古老的樂曲——那是黑暗時代流傳下來的旋律，講述著人類在群星間開拓的故事。
卡托坐在主賓席上，身旁是殖民地的長老們和桑托連長。庫柏作為鐵馭代表也坐在同一桌，年輕的臉上洋溢著自豪。
「賢者大人，」一位白髮蒼蒼的長老舉起酒杯，「我代表懷特黑德全體殖民者，感謝您和帝國軍隊的援助。如果沒有你們，我們可能撐不過這個月。」
卡托舉起自己的酒杯——裡面裝的WD-4000機油。「我只是履行了帝國的職責。懷特黑德已經歸順帝國，保護帝國子民是我們的義務。」
「但你們做得遠不止義務，」另一位長老說，「那些泰坦……我活了八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景象。當『熔爐守護者號』開火時，我感覺自己看到了神祇的怒火。」
桑托連長難得地露出一絲微笑：「那是火星的機械神祇，長老。在帝皇的旗幟下，人類重新掌握了古老的力量。」
卡托·施泰爾邁斯特站在艦橋觀察窗前，透過強化玻璃凝視著下方那顆被濃密森林覆蓋的星球。行星表面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深綠色，巨大的山脈輪廓在雲層下若隱若現，偶爾能看到森林中升騰起的煙霧——那是剛歸順帝國的失落人類殖民地。
「鳥卜儀掃描完成，」一名技術神甫用機械合成音報告，「行星表面檢測到十七處人類定居點，其中九處正在遭受攻擊。攻擊者……生物信號異常龐大。」
卡托的機械義眼閃爍著數據流的光芒。他調出掃描圖像，屏幕上顯示出的生物熱信號讓他眉頭微皺。那些信號源每一個都相當於一棟小型建築的大小，有些甚至比戰犬級泰坦還要龐大。
「這就是殖民者報告的巨大怪獸？」他低聲自語。
「確認，」技術神甫回應，「根據殖民者傳輸的數據，這些生物被稱為『泰坦獸』，是懷特黑德行星原生生態系統的頂級掠食者。殖民者依靠一種名為『鐵馭』的精英士兵駕駛小型泰坦與之對抗。」
卡托點點頭。懷特黑德是一顆在黑暗時代失散的人類殖民地，如今遇到了遠征軍，自願歸順入人類帝國。殖民者在歸順的同時向帝國求救，這才有了卡托的支援任務。
「準備降落序列，」卡托下令，「通知火蜂泰坦小隊，我們需要在主要殖民地『新希望堡』附近建立著陸區。」
艦橋上的第十軍團第一連連長加百列·桑托走到卡託身邊。「卡托賢者，」桑托用恭敬但直接的語氣說，「我的連隊已經準備好進行地面突擊。但根據掃描，那些生物的規模……」
「我明白你的顧慮，連長，」卡托打斷他，「所以我才帶來了火蜂軍團。」
他調出另一組數據，顯示著隨行泰坦小隊的配置。五台戰將級泰坦屹立在運輸艦的機庫中，像金屬製成的神祇。它們高達四十米，厚重的裝甲上塗著火蜂軍團的標誌——一隻燃燒的機械蜂。每台泰坦都配備著不同的武器組合：火山炮、等離子爆裂炮、加特林爆彈槍、熱熔炮……這些武器足以摧毀一切之敵。
除了五台戰將級，還有四台掠奪者級偵察泰坦和八台戰犬級支援泰坦。總共十七台泰坦，以及完整的支援部隊和技師團隊。
著陸艦穿過大氣層時，懷特黑德的真實面貌逐漸清晰。
這不是一顆普通的森林星球。樹木的高度普遍超過百米，樹冠連綿成一片深綠色的海洋。而在森林中移動的，是各種難以想像的巨大生物。卡托看到一隻六足巨獸正在撕扯殖民地的外圍圍牆，它的體型堪比一台掠奪者級泰坦，甲殼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歐姆尼賽亞啊……」一名年輕的技術侍僧低聲驚呼。
卡托沒有責備他。即使是他這樣見過世面的機械賢者，也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這些生物顯然經過了某種不自然的進化，它們的甲殼厚度、肌肉密度都遠超正常生物學的範疇。
著陸艦在新希望堡的主廣場上降落。衝擊波吹散了周圍的塵土，露出了破損的街道和燃燒的建築。殖民者們從掩體中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當他們看到帝國軍隊的標誌時，爆發出了一陣混雜著希望與疲憊的歡呼。
一個穿著破損動力裝甲，有著X型目鏡頭盔的男人走向著陸艦的舷梯。他的裝甲上塗著懷特黑德殖民地的標誌——一隻站在齒輪上的鷹，但裝甲本身的設計讓卡托眼前一亮。那是某種小型泰坦的駕駛服，雖然比星際戰士的動力裝甲更輕便，但顯然集成了神經連接接口和增強系統。
「我是鐵馭庫柏，」男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但眼神銳利的臉，「感謝帝皇，你們終於來了。」
卡托走下舷梯，他的機械腿在碎石地面上發出鏗鏘的聲響。「我是機械教賢者卡托·施泰爾邁斯特，奉第十軍團遠征艦隊之命前來支援。告訴我現狀，鐵馭。」
庫柏苦笑著指向遠方森林中升起的煙霧：「現狀就是，我們快守不住了。那些泰坦獸……它們在過去三個月里變得異常狂暴。原本我們還能依靠鐵馭泰坦維持平衡，但現在……」
他指向廣場一側的機庫，那裡停放著幾台受損嚴重的小型泰坦。卡托走近觀察，這些機械大約八到十米高，設計精良，顯然是黑暗科技時代的遺產。它們的裝甲上布滿了爪痕和咬痕，有些部位甚至被酸液腐蝕出了大洞。
桑托連長走到卡託身邊，掃描著周圍環境：「防禦工事布局合理，但火力配置不足。你們沒有重型火炮嗎？」
「有，但彈藥快耗盡了，」庫柏說，「我們的鑄造廠上周被一群鑽地型泰坦獸摧毀了。現在只能依靠鐵馭泰坦和輕步兵進行防禦。」
卡托的思維快速運轉。他調出懷特黑德的地形圖，開始制定作戰計劃。「我們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建立安全的指揮和補給中心；第二，清除新希望堡周圍的威脅；第三，確保殖民地的長期安全。」
他轉向桑托：「連長，你的連隊負責第一項任務。加固殖民地防禦，建立通訊網絡。」
「明白。」
然後他看向庫柏：「鐵馭，我需要你的小隊配合。你們熟悉地形和這些生物的習性，將成為我們的嚮導和偵察力量。」
庫柏挺直身體：「鐵馭聽候調遣，賢者大人。」
最後，卡托通過加密頻道聯繫了泰坦運輸艦：「舅舅，準備釋放泰坦。我們需要在殖民地東側建立防線，那裡是森林最密集的區域，也是泰坦獸的主要來襲方向。」
兩小時後，新希望堡東側平原。
殖民者和第十軍團的戰士們仰望著天空，看著巨大的陰影逐漸籠罩大地。兩艘龐大的泰坦運輸艦正在進行降落。每艘泰坦運輸艦都搭載了六艘這樣的可拆卸艦艇：這些高聳的六邊形運輸船，裡面全都堆聚著整齊劃一的機庫與貨艙。
第一艘著陸艦衝破雲層，它的引擎噴發出藍色的等離子火焰，減緩下降速度。當它距離地面還有五百米時，艙門打開，一個巨大的金屬身影從黑暗中顯現。
戰將級泰坦「熔爐守護者號」踏上了懷特黑德的土地。
四十米高的機械巨神在落地時引發了一場小型地震。它的塗裝是火蜂軍團標誌性的紅黑相間，肩甲上燃燒的機械蜂標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右臂裝備著火山炮，左臂則是加特林爆裂炮。背部反應堆噴發出灼熱的氣流，將周圍的草木瞬間烤焦。
殖民者們目瞪口呆。他們見過自己的鐵馭泰坦，但那些十米高的機械在戰將級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庫柏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這就是……火星的神之機械。」
卡托站在觀察點上，通過數據連結收著泰坦的狀態報告。機長是他的舅舅雷吉斯·沃恩，一位經驗豐富的泰坦駕駛員。兩人的通訊通過加密頻道連接。
「反應堆運行正常，機魂狀態穩定，」雷吉斯的聲音通過合成器傳來，帶著金屬的迴響，「熔爐守護者號已就位，賢者大人。」
「開始部署其餘單位，」卡托下令，「我們需要建立完整的防線。」
接著是第二台、第三台……五台戰將級泰坦依次降落，在平原上排成一列。然後是四台掠奪者級——這些二十米高的中型泰坦移動速度更快，裝備著重型雷射炮和飛彈發射器。最後是八台戰犬級，雖然只有十五米高，但它們的靈活性和火力密度使其成為完美的支援單位。
整整十七台泰坦，這是火蜂軍團一支完整戰術分隊的規模。對於懷特黑德這樣的戰場來說，這幾乎是過剩的火力。但卡托知道，面對未知的威脅，過剩總比不足好。
「所有引擎就位，」雷吉斯報告，「正在啟動白熾之炎系統。」
卡托點點頭。火蜂軍團的獨特技術——白熾之炎，是他們的識通主機系統。通過神經直連，機組成員能夠與泰坦達到極高的同步率，在數據之海中，人類感知與機械系統完美融合。這種連接讓火蜂泰坦的反應速度和協調能力遠超其他軍團。
殖民地的鐵馭們聚集在泰坦腳下，仰望著這些機械神祇。庫柏走到卡託身邊，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了這些……我們也許真的能贏。」
「不是也許，鐵馭，」卡托平靜地說，「我們一定會贏。但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這些泰坦獸最常出現的區域，以及它們的攻擊模式。」
夜幕降臨時，泰坦獸來了。
警報首先從東側森林邊緣的傳感器傳來。鳥卜儀顯示有多個大型生物信號正在快速接近，數量至少十二個。
「所有單位進入戰鬥狀態，」卡托在指揮頻道中下令，「泰坦小隊，按照預定陣型展開。第十軍團步兵，保護殖民地側翼。鐵馭小隊，你們負責引導和標記目標。」
庫柏和他的鐵馭們已經登上了自己的泰坦。這些小型機械啟動時發出的嗡鳴聲與火星泰坦的轟鳴形成鮮明對比。但它們靈活地穿梭在大型泰坦之間，像獵犬圍繞著重甲騎士。
森林邊緣，樹木開始成片倒下。
第一隻泰坦獸衝破樹牆，出現在探照燈光束中。那是一隻類似甲蟲的生物，但放大了數百倍。它的甲殼呈深紫色，上面覆蓋著尖銳的骨刺。六隻複眼閃爍著惡意的紅光，巨大的顎部足以一口咬碎蘭德掠襲者。
「目標確認，代號『粉碎者』，」庫柏的聲音傳來，「甲殼厚度約兩米，弱點在關節連接處和複眼。注意它會噴射酸液。」
卡托將數據實時傳輸給泰坦小隊。雷吉斯在熔爐守護者號的駕駛艙中，已經通過白熾之炎系統鎖定了目標。
「熔爐守護者號，攻擊。」
火山炮開始充能，炮口聚集起熾熱的能量。下一秒，一道橙紅色的光束撕裂夜空，精準地命中巨獸。高溫瞬間熔穿了生物組織，將泰坦巨獸直接氣化。
雷吉斯冷靜地命令，「所有單位，自由開火。」
接下來的五分鐘是純粹的火力展示。
四台掠奪者級泰坦同時發射雷射炮，四道綠色光束交叉命中粉碎者的腿部關節。甲殼碎裂，生物組織暴露出來。戰犬級泰坦們用自動炮和飛彈進行飽和攻擊，將傷口進一步擴大。
但泰坦獸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即使受了如此重傷，它仍然衝到了防線前一百米處，張開顎部準備噴射酸液。
就在這時，一台鐵馭泰坦從側面衝出。庫柏駕駛著他的機械，靈活地繞到粉碎者側面，用肩部的熱熔槍對準了甲殼裂縫。
「為了懷特黑德！」
熱熔光束貫入傷口，從內部引爆了生物組織。粉碎者的身體劇烈抽搐，然後轟然倒地，震起了漫天塵土。
森林中湧出了更多黑影。有長著鞭狀觸手的爬行巨獸，有能在空中短暫滑翔的飛龍類生物，甚至有一隻體型堪比戰將級泰坦的六足巨獸，每一步都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歐姆尼賽亞在上……」一名技術神甫低聲祈禱。
「擒賊先擒王，」雷吉斯在頻道中說，「熔爐守護者號，鎖定最大目標。」
「同意。其餘泰坦掩護，鐵馭小隊干擾飛龍單位。」
泰坦防線開始移動。五台戰將級泰坦同步前進，它們的虛空盾相互連接，形成了一道幾乎不可逾越的能量屏障。這是火蜂軍團的拿手好戲——護盾融合技術。通過白熾之炎系統的深度同步，多台泰坦的虛空盾可以融合成一個整體，防禦力呈指數級上升。
那隻巨型泰坦獸——殖民者稱之為「山嶽之主」——似乎意識到了威脅。它發出低沉的吼聲，周圍的泰坦獸立刻改變陣型，開始集中攻擊一點，試圖突破融合護盾。
但火蜂泰坦的反應更快。
「反應堆過載，同步循環開始，」雷吉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對於火蜂機長來說，這種極限操作正是他們訓練的核心。
泰坦的反應堆輸出提升到危險臨界點，但在精密的同步控制下，過載能量被均勻分配到整個戰陣。武器系統的充能速度加快，火力密度瞬間提升了一倍。
「開火！」
五台戰將級泰坦的主武器同時發射。火山炮、等離子爆裂炮、熱熔炮……各種毀滅性能量匯聚成一道死亡洪流，直接轟向山嶽之主。
巨型生物試圖用前肢抵擋，但它的甲殼在如此集中的火力面前如同紙張般脆弱。高溫熔化了外骨骼，等離子體蒸發了內部組織，爆炸將殘骸拋向空中。
山嶽之主倒下了，臨死前的哀嚎響徹夜空。
失去了指揮者，剩餘的泰坦獸開始陷入混亂。有些繼續攻擊，有些則試圖撤退回森林。
「不要放過它們，」卡托下令，「如果讓它們逃回去，下次會帶來更多同類。徹底肅清這片區域。」
接下來的兩小時變成了狩獵遊戲。泰坦小隊在鐵馭的引導下，有條不紊地追捕著每一隻逃跑的泰坦獸。掠奪者級利用速度優勢截斷退路，戰犬級從側面騷擾，戰將級則用主武器給予致命一擊。
當最後一隻能量信號從鳥卜儀上消失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希望堡的醫療區里擠滿了傷員，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昨晚的勝利讓殖民者們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們看著那些屹立在晨光中的泰坦，眼中充滿了敬畏。
主廣場上，殖民者們開始自發地組織慶祝活動。經歷了數年的圍困和恐懼，這是他們第一次能夠安心地走出掩體，呼吸沒有血腥味的空氣。
卡托站在指揮中心的陽台上，俯瞰著下方逐漸熱鬧起來的廣場。桑托連長走到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杯當地釀造的麥酒。
「賢者大人，初步清點完成了，」桑托報告道，語氣中帶著難得的輕鬆，「昨晚我們擊殺了十四隻泰坦獸，我方只有三台鐵馭泰坦中度損傷，第十軍團無人傷亡。殖民者方面……有二十七人輕傷，無人死亡。」
卡托點點頭。這個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泰坦小隊狀態如何？」
「所有泰坦都處於可作戰狀態，只有『熔爐守護者號』的火山炮需要冷卻維護，預計六小時後恢復完全戰鬥力。雷吉斯機長報告，機魂狀態良好，甚至……有些興奮。」
卡托的機械義眼閃過一絲數據流。他能理解泰坦機魂的感受——對於這些戰爭機器來說，昨晚的戰鬥是一場盛宴。
廣場上，殖民者們開始點燃篝火。孩子們在廢墟間奔跑嬉戲，大人們則從地窖中搬出珍藏的食物和酒水。鐵馭們從泰坦駕駛艙中爬出，被熱情的殖民者圍住，接受著英雄般的禮遇。
庫柏走到陽台下，抬頭看向卡托和桑托。年輕的鐵馭臉上帶著疲憊但燦爛的笑容。
「賢者大人，連長，」庫柏喊道，「殖民地的長老們想邀請你們參加慶祝宴會。他們說……這是懷特黑德有史來第一次真正的勝利慶典。」
桑托看向卡托，等待他的決定。第十軍團的紀律嚴明，但此刻，就連這位嚴肅的連長也能感受到廣場上瀰漫的喜悅氣氛。
「告訴長老們，我們會參加，」卡托說，「但需要保持基本的警戒。桑托連長，安排兩個小隊輪流執勤。」
「明白。」
夜幕再次降臨時，新希望堡變成了燈火的海洋。臨時搭建的舞台上，殖民地的樂師們演奏著古老的樂曲——那是黑暗時代流傳下來的旋律，講述著人類在群星間開拓的故事。
卡托坐在主賓席上，身旁是殖民地的長老們和桑托連長。庫柏作為鐵馭代表也坐在同一桌，年輕的臉上洋溢著自豪。
「賢者大人，」一位白髮蒼蒼的長老舉起酒杯，「我代表懷特黑德全體殖民者，感謝您和帝國軍隊的援助。如果沒有你們，我們可能撐不過這個月。」
卡托舉起自己的酒杯——裡面裝的WD-4000機油。「我只是履行了帝國的職責。懷特黑德已經歸順帝國，保護帝國子民是我們的義務。」
「但你們做得遠不止義務，」另一位長老說，「那些泰坦……我活了八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景象。當『熔爐守護者號』開火時，我感覺自己看到了神祇的怒火。」
桑托連長難得地露出一絲微笑：「那是火星的機械神祇，長老。在帝皇的旗幟下，人類重新掌握了古老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