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摧枯拉朽
「鋼鐵之拳」號的戰略室內，全息星圖在幽綠的光芒中緩緩旋轉，顯示著這個被稱為「蔚藍共同體」的口袋世界的全部疆域——一顆主星，以及圍繞它的六個深空居住站和三個軌道設施。
一連長加百列·桑托站在星圖前，他的身形在第十軍團標準的灰色動力甲包裹下顯得格外挺拔。這位來自泰拉阿魯比亞地區的戰士有著典型的北方人特徵：淺金色的短髮，稜角分明的臉龐，以及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此刻，那雙眼睛正專注地分析著賢者卡托提供的最新情報。
「只有一個有人行星，」加百列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但內戰讓防禦體系支離破碎。」
站在他身旁的是二連長馬庫斯·奧雷利烏斯，一位來自雀衛庭城市圈的戰士。馬庫斯的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快速滑動，調出更詳細的數據：「根據偵察報告，聯邦和新人類正在主星地表進行激烈內戰。雙方投入了超過五百萬兵力，戰火已經持續了三個月。」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加百列做出了判斷，「他們的主力部隊全部被牽制在地面，軌道防禦和深空站幾乎無人防守。」
戰略室的門滑開了，三連長提圖斯·瓦羅走了進來。這位戰士剛剛從對主星軌道的近距離偵察中返回。
「情況比預想的更有利，」提圖斯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被戰鬥磨礪得堅毅的面孔，「六個深空居住站中，有四個的防禦力量不足正常編制的三分之一。軌道設施更是只有基本的值班人員。」
加百列點了點頭：「內戰消耗了他們的所有資源。」
他轉向全息星圖，開始部署作戰計劃。
「我們將艦隊分為十支特遣隊。一連、二連、三連各率領三支特遣隊，分別負責主星的三個主要登陸區域。四連、五連負責深空居住站。六連至十連負責軌道設施和外圍警戒。」
馬庫斯迅速計算著兵力分配：「主星特遣隊每支配備五十艘戰艦，包括五艘主力艦。星際戰士兵力在八百到一千人之間，太陽輔助軍兩萬到三萬人。深空站特遣隊規模減半。」
「足夠，」加百列說，「根據情報，聯邦和新人類的最精銳部隊都在地表互相廝殺。我們的任何一支特遣隊都足以碾壓他們的軌道防禦。」
提圖斯補充道：「關鍵在於同時性和突然性。我們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就控制軌道制空權，然後地面部隊介入。」
「正是如此，」加百列的手指在全息星圖上划過，十條進攻路線被標註出來，「所有特遣隊在四十八小時內完成部署，然後同時發起攻擊。我要在三個泰拉日內看到這個口袋世界完全落入帝國掌控。」
戰略室內的軍官們開始忙碌起來，一道道命令通過加密數據鏈傳向艦隊各處。數百艘戰艦開始重新編組，引擎的轟鳴在虛空中迴蕩。
凱爾希軍士站在「鋼鐵意志」號的登陸甲板上，看著眼前整齊列隊的戰士們。
他所屬的特遣隊由三百名第十軍團星際戰士和一萬名太陽輔助軍組成，任務是攻占新人類勢力最大的深空居住站——「天穹之環」。這個居住站不僅是聯邦的太空居住中心，還是他們的主要科研工業設施之一。
「軍士，」一名年輕的星際戰士走到凱爾希身邊，他是新晉升的偵察兵盧修斯，「最新偵察數據確認了情報。」
凱爾希接過數據板，快速瀏覽著上面的信息。
「天穹之環」全長八公里，呈圓柱形結構，內部有完整的生態循環系統。根據偵察，居住站駐軍僅有兩千人——不到正常編制的四分之一。大部分防禦炮台處於離線狀態，巡邏艦隊也只有三艘護衛艦級的小型巡邏艦隊。
「內戰抽調了所有兵力，」盧修斯說，「聯邦把能打仗的人都派到主星地表去了。這裡只剩下技術人員和基本安保。」
凱爾希點了點頭：「突擊計劃？」
「已經制定完畢。我們將分兩波進攻：第一波由跳幫魚雷直接攻擊指揮中心；第二波太陽輔助軍負責全面占領和清理。」
「預計抵抗強度？」
「輕微到中等，」盧修斯說，「根據熱信號分析，居住站內只有幾個小型武器庫。大部分人員是非戰鬥人員。」
凱爾希看了看甲板上的戰士們。三百名星際戰士已經完成了戰前檢查，他們的動力甲在甲板燈光下泛著冷硬的灰色光澤。爆彈槍、鏈鋸劍、等離子武器——每一件裝備都經過精心保養，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在星際戰士後方，一萬名太陽輔助軍士兵也在進行最後的準備。這些來自泰拉各徵兵世界的戰士們穿著標準的虛空作戰服，手持雷射步槍。
「通知所有單位，」凱爾希說，「一小時後開始進攻。」
「鋼鐵意志」號的艦橋上，艦長奧勒留注視著戰術顯示屏。
深空居住站「天穹之環」在屏幕上顯示為一個發光的圓柱體，周圍只有零星幾個防禦平台。聯邦的三艘護衛艦正在居住站周圍進行例行巡邏，但它們的傳感器似乎沒有檢測到帝國艦隊的接近。
「敵方艦隊未進入警戒狀態，」傳感器軍官報告，「他們還在按照和平時期的巡邏路線航行。」
奧勒留點了點頭：「按計劃行動。第一攻擊群，靜默接近。」
命令下達的瞬間，第十軍團的戰艦開始行動。
三艘打擊巡洋艦從艦隊中悄然滑出，它們的引擎以最低功率運行，避免產生明顯的能量特徵。跳幫魚雷的發射管已經裝填完畢，但還沒有發射。
「距離目標五千公里，」導航軍官報告，「進入最佳跳幫距離。」
奧勒留看著屏幕上代表聯邦護衛艦的三個紅點。它們依然在悠閒地巡航，完全沒有意識到死亡正在逼近。
「發射跳幫魚雷，」奧勒留命令道，「同時，主力艦隊開始突擊。」
跳幫魚雷的突入點在居住站的指揮中心外圍。厚重的裝甲板被熱熔炸彈炸開了一個直徑三米的洞口，凱爾希第一個沖了進去。
內部的景象讓他略微驚訝。
走廊里空無一人。應急燈光在牆壁上投下紅色的光暈，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沒有警報，沒有守衛，甚至沒有基本的防禦工事。
「前進，」凱爾希在通訊頻道中低聲命令，「保持警惕。」
突擊隊分成三個小組，沿著不同的路線向指揮室推進。凱爾希帶領的小組走主通道，沿途遇到的唯一抵抗是幾道自動密封門——這些門在熱熔切割器面前毫無作用。
三分鐘後，凱爾希小組抵達了指揮室的大門。
門是開著的。
凱爾希做了個手勢，戰士們迅速進入戰鬥陣型。他第一個衝進指揮室，爆彈槍指向房間中央的控制台。
指揮室內，十幾名聯邦技術人員正坐在控制台前工作。看到衝進來的星際戰士，他們中的一些人舉起了雙手，另一些人則繼續盯著屏幕，仿佛這一切都是幻覺。
「放下武器！」凱爾希用聯邦語言命令道。
一名看起來像是主管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們……你們是怎麼進來的？警報系統……」
「已經被我們屏蔽了，」凱爾希說，「居住站現在由帝國接管。命令所有人員停止抵抗。」
主管看了看周圍的技術人員，又看了看凱爾希手中那支比他頭還大的爆彈槍，最終點了點頭。
「我……我投降。但請你們不要傷害非戰鬥人員。這裡大部分都是科學家和技術員。」
「只要不抵抗，就不會受到傷害，」凱爾希說，「現在，帶我們去主控台。」
主控室內，技術軍士正在下載居住站的所有數據。
「防禦系統完全離線，」技術軍士報告，「武器陣列、護盾發生器、自動炮台——全部處於休眠狀態。根據日誌，三個月前，也就是內戰爆發時，這裡的守軍就被調往主星了。」
凱爾希站在觀察窗前，看著居住站外的景象。第十軍團的戰艦已經完全控制了這片空域，聯邦的三艘護衛艦甚至沒有開火就被俘虜了——它們的船員在看到帝國艦隊規模後直接選擇了投降。
「傷亡報告，」凱爾希在通訊頻道中詢問。
「第一突擊隊，無傷亡。」「第二突擊隊，無傷亡。」「太陽輔助軍登陸部隊，輕傷兩人——都是在運輸船對接時不小心扭傷的。」
凱爾希幾乎要笑出來。這樣的「戰鬥」與其說是征服，不如說是接收。
「清理工作預計需要四小時，」盧修斯報告，「居住站的主要設施完全完好，可以立即投入使用。」
就在這時，凱爾希的通訊器響了。是加百列連長的直接通訊。
「凱爾希軍士，報告情況。」「天穹之環已完全控制，連長。無抵抗，無傷亡。主要設施完好。」「很好。你部的任務完成時間？」「從跳幫開始到完全控制，共計十七分鐘。」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加百列的聲音：「……十七分鐘？」
「是的，連長。居住站幾乎沒有防禦力量。大部分人員是非戰鬥人員，看到我們後就投降了。」
「明白了。保持警戒，等待進一步命令。」
通訊結束後，凱爾希轉身看向指揮室內的聯邦技術人員。他們正被太陽輔助軍士兵看管著，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恐懼。
在「天穹之環」被占領的同時，其他深空居住站和軌道設施的戰鬥也在以類似的速度進行。
加百列站在「鋼鐵之拳」號的戰略室內，看著全息星圖上不斷更新的戰況。
代表己方的綠色光點正在快速吞噬紅色的敵方標記。每一個光點的閃爍，都代表著一個目標被攻克。
「深空站一號，已控制。無抵抗。」「軌道設施二號，已控制。輕微抵抗，已肅清。」「深空站三號，正在接收投降。」
報告一個接一個傳來，全都是好消息。第十軍團的進攻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深空設施的防禦力量在內戰中已經被抽乾。
馬庫斯走到加百列身邊，遞給他一份匯總報告。
「十個目標中，已有七個被完全控制，全部是無抵抗或輕微抵抗。只有主星和兩個軌道設施還有戰鬥。」
加百列看了看報告：「主星的情況？」
「內戰仍在激烈進行，」馬庫斯調出實時畫面，「聯邦和新人類的主力部隊正在首都平原地區進行決戰。雙方投入了超過三百萬兵力，戰況極其慘烈。」
全息畫面上，主星地表籠罩在硝煙和火光中。巨大的戰爭機器在平原上移動，雷射和炮彈的軌跡交織成死亡之網。城市在燃燒，大地在顫抖。
「正是時候，」加百列說，「通知所有主星特遣隊，準備登陸。我們要在內戰雙方最虛弱的時候介入。」
他接通了與三支主星特遣隊指揮官的聯合通訊。
「一連長、二連長、三連長，報告準備情況。」「第一特遣隊準備完畢，隨時可以登陸。」「第二特遣隊準備完畢。」「第三特遣隊準備完畢。」
加百列看著主星地表那場慘烈的內戰，心中計算著最佳介入時機。
「等待我的命令。當內戰雙方消耗到一定程度時，我們將同時從三個方向登陸，迅速控制關鍵區域。」
主星地表，首都平原。
聯邦元帥雷比爾因站在指揮車的觀察台上，用望遠鏡看著前方的戰線。他的軍裝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左臂纏著繃帶——那是三天前一次新人類突擊留下的紀念。
「左翼防線正在崩潰，」參謀長焦急地報告，「新人類的人形機動戰士突破了第三道防線，正在向指揮中心推進。」
「調預備隊上去，」雷比爾的聲音嘶啞，「把所有能動的坦克都派過去。」
「元帥，我們已經沒有預備隊了。最後一批預備隊昨天就投入戰鬥了。」
雷比爾放下望遠鏡，看著遠方那滾滾濃煙。三個月了，這場內戰已經持續了三個月。聯邦和新人類都投入了全部力量，現在雙方都到了崩潰的邊緣。
「那就讓指揮部衛隊上，」他說，「我也去。」
「元帥！這太危險了！」
「還有什麼比失敗更危險？」雷比爾苦笑道，「如果防線崩潰，我們都得死。至少讓我死在戰場上。」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不是沙塵暴。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壓抑的黑暗。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戰場，遮天蔽日。
雷比爾抬起頭，然後僵在了原地。
天空中，數百艘戰艦正在突破大氣層。它們龐大如山嶽，猙獰如惡魔，艦體上塗裝著陌生的徽記——一個握緊的拳頭，背景是齒輪和閃電。
「那……那是什麼？」參謀長結結巴巴地問。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戰艦開始投放登陸艙。成千上萬個燃燒的流星從天而降，砸向戰場各處。有些落在聯邦陣地後方，有些落在新人類戰線中間，還有一些直接落在了兩軍交火的最前沿。
第一個登陸艙在雷比爾前方五百米處著陸。艙門炸開，從中走出的不是新人類——至少不是普通人類。
那是巨人。
穿著灰色動力甲的巨人，手持重型槍械，移動速度卻快得不可思議。他們一出現就開始無差別攻擊，聯邦士兵和新人類戰士在他們面前如同麥稈般倒下。
「開火！開火！」前線的軍官們瘋狂地喊著。
雷射束、炮彈、飛彈——所有武器都向那些巨人傾瀉而去。但幾乎沒有效果。動力甲彈開了雷射，爆彈攔截了飛彈，而那些巨人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雷比爾看著一個巨人用鏈鋸劍劈開了一輛坦克，就像切開一個罐頭。另一個巨人用重型槍械精準爆頭消滅了一個連的士兵。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這裡是人類帝國第十軍團。你們的世界已被征服。放下武器，停止抵抗。重複，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雷比爾愣了幾秒，然後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瘋狂和絕望。
他拔出配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槍響了。
另一方面，當艦隊宏炮的軌道轟炸開始時，新人類最精銳的部隊——被稱為「扎古Ⅱ」的人形戰鬥機器人正在平原上集結。這些龐大的機械比阿斯塔特還要高上一倍，覆滿裝甲的身軀散發出潤滑油與混合動力燃料的氣味。
它們抬起火炮，背部的武器隨著齒輪和液壓的嘈雜響聲鎖定在肩頭。然而面對來自軌道上的無情怒火，這些驕傲的戰爭機器顯得如此脆弱。
當煙塵散去，新人類人形戰鬥機器人已不復存在。只有幾千處、幾萬處的火勢還在燃燒，數以百計的機械殘軀，支離破碎，永遠長眠在這荒廢的工事與堡壘之前。層層疊疊的遺骸鋪滿了地面，甚至部分掩蓋了下方玻璃化的地表。
軌道轟炸繼續著，對星球表面的無情轟擊如同毫不停歇的樁錘敲打。大地因人造的雷霆而顫抖，而新人類最驕傲的戰爭機器，已經成為了這場鋼鐵暴雨下的第一批犧牲品。
加百列站在剛剛建立的臨時指揮中心裡，看著全息戰術地圖。
三個登陸點的進展都異常順利。聯邦和新人類的部隊在內戰中面對第十軍團的突然介入，他們幾乎沒有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第一登陸點，已控制聯邦指揮中心。聯邦元帥自殺，殘餘部隊正在投降。」「第二登陸點，已突破新人類主力防線。新人類指揮官被俘。」「第三登陸點，正在清理戰場。雙方殘餘部隊混雜在一起，難以區分。」
馬庫斯走到加百列身邊：「比預想的還要順利。內戰已經讓他們精疲力盡，我們的介入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加百列點了點頭：「通知所有部隊，加快清理速度。同時，派出使節，要求所有殘餘部隊在十二小時內投降。逾期不降者，格殺勿論。」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第十軍團的戰士們開始以雷霆之勢清掃戰場，太陽輔助軍則負責接收俘虜和維護秩序。
三個小時後，提圖斯的報告傳來了。
「主星主要戰鬥已結束。聯邦殘餘部隊全部投降，新人類主力被殲滅，小股部隊逃入山區。預計二十四小時內可以完全肅清。」
加百列看著戰術地圖，心中計算著時間。
從第一波深空站攻擊開始到現在，正好六十小時。在兩個半泰拉日內，第十軍團完全征服了這個擁有數百億人口、但被內戰撕裂的口袋世界。
「傷亡匯總，」加百列說。
馬庫斯調出了數據：「星際戰士陣亡九人，重傷二十三人，輕傷一百零五人。太陽輔助軍陣亡三百二十人，重傷八百人，輕傷約兩千人。」
與取得的戰果相比，這樣的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開始戰後處理程序，」加百列命令道，「通知泰拉，準備接收這個世界。同時，讓賢者卡托的機械教團隊開始技術回收工作。」
一連長加百列·桑托站在星圖前，他的身形在第十軍團標準的灰色動力甲包裹下顯得格外挺拔。這位來自泰拉阿魯比亞地區的戰士有著典型的北方人特徵：淺金色的短髮，稜角分明的臉龐，以及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此刻，那雙眼睛正專注地分析著賢者卡托提供的最新情報。
「只有一個有人行星，」加百列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但內戰讓防禦體系支離破碎。」
站在他身旁的是二連長馬庫斯·奧雷利烏斯，一位來自雀衛庭城市圈的戰士。馬庫斯的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快速滑動，調出更詳細的數據：「根據偵察報告，聯邦和新人類正在主星地表進行激烈內戰。雙方投入了超過五百萬兵力，戰火已經持續了三個月。」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加百列做出了判斷，「他們的主力部隊全部被牽制在地面，軌道防禦和深空站幾乎無人防守。」
戰略室的門滑開了，三連長提圖斯·瓦羅走了進來。這位戰士剛剛從對主星軌道的近距離偵察中返回。
「情況比預想的更有利，」提圖斯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被戰鬥磨礪得堅毅的面孔，「六個深空居住站中，有四個的防禦力量不足正常編制的三分之一。軌道設施更是只有基本的值班人員。」
加百列點了點頭：「內戰消耗了他們的所有資源。」
他轉向全息星圖，開始部署作戰計劃。
「我們將艦隊分為十支特遣隊。一連、二連、三連各率領三支特遣隊，分別負責主星的三個主要登陸區域。四連、五連負責深空居住站。六連至十連負責軌道設施和外圍警戒。」
馬庫斯迅速計算著兵力分配：「主星特遣隊每支配備五十艘戰艦，包括五艘主力艦。星際戰士兵力在八百到一千人之間，太陽輔助軍兩萬到三萬人。深空站特遣隊規模減半。」
「足夠，」加百列說，「根據情報，聯邦和新人類的最精銳部隊都在地表互相廝殺。我們的任何一支特遣隊都足以碾壓他們的軌道防禦。」
提圖斯補充道：「關鍵在於同時性和突然性。我們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就控制軌道制空權，然後地面部隊介入。」
「正是如此，」加百列的手指在全息星圖上划過，十條進攻路線被標註出來，「所有特遣隊在四十八小時內完成部署，然後同時發起攻擊。我要在三個泰拉日內看到這個口袋世界完全落入帝國掌控。」
戰略室內的軍官們開始忙碌起來，一道道命令通過加密數據鏈傳向艦隊各處。數百艘戰艦開始重新編組，引擎的轟鳴在虛空中迴蕩。
凱爾希軍士站在「鋼鐵意志」號的登陸甲板上，看著眼前整齊列隊的戰士們。
他所屬的特遣隊由三百名第十軍團星際戰士和一萬名太陽輔助軍組成，任務是攻占新人類勢力最大的深空居住站——「天穹之環」。這個居住站不僅是聯邦的太空居住中心，還是他們的主要科研工業設施之一。
「軍士，」一名年輕的星際戰士走到凱爾希身邊，他是新晉升的偵察兵盧修斯，「最新偵察數據確認了情報。」
凱爾希接過數據板，快速瀏覽著上面的信息。
「天穹之環」全長八公里，呈圓柱形結構，內部有完整的生態循環系統。根據偵察，居住站駐軍僅有兩千人——不到正常編制的四分之一。大部分防禦炮台處於離線狀態，巡邏艦隊也只有三艘護衛艦級的小型巡邏艦隊。
「內戰抽調了所有兵力，」盧修斯說，「聯邦把能打仗的人都派到主星地表去了。這裡只剩下技術人員和基本安保。」
凱爾希點了點頭：「突擊計劃？」
「已經制定完畢。我們將分兩波進攻：第一波由跳幫魚雷直接攻擊指揮中心；第二波太陽輔助軍負責全面占領和清理。」
「預計抵抗強度？」
「輕微到中等，」盧修斯說，「根據熱信號分析，居住站內只有幾個小型武器庫。大部分人員是非戰鬥人員。」
凱爾希看了看甲板上的戰士們。三百名星際戰士已經完成了戰前檢查，他們的動力甲在甲板燈光下泛著冷硬的灰色光澤。爆彈槍、鏈鋸劍、等離子武器——每一件裝備都經過精心保養，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在星際戰士後方，一萬名太陽輔助軍士兵也在進行最後的準備。這些來自泰拉各徵兵世界的戰士們穿著標準的虛空作戰服，手持雷射步槍。
「通知所有單位，」凱爾希說，「一小時後開始進攻。」
「鋼鐵意志」號的艦橋上，艦長奧勒留注視著戰術顯示屏。
深空居住站「天穹之環」在屏幕上顯示為一個發光的圓柱體，周圍只有零星幾個防禦平台。聯邦的三艘護衛艦正在居住站周圍進行例行巡邏，但它們的傳感器似乎沒有檢測到帝國艦隊的接近。
「敵方艦隊未進入警戒狀態，」傳感器軍官報告，「他們還在按照和平時期的巡邏路線航行。」
奧勒留點了點頭：「按計劃行動。第一攻擊群，靜默接近。」
命令下達的瞬間，第十軍團的戰艦開始行動。
三艘打擊巡洋艦從艦隊中悄然滑出，它們的引擎以最低功率運行，避免產生明顯的能量特徵。跳幫魚雷的發射管已經裝填完畢，但還沒有發射。
「距離目標五千公里，」導航軍官報告，「進入最佳跳幫距離。」
奧勒留看著屏幕上代表聯邦護衛艦的三個紅點。它們依然在悠閒地巡航，完全沒有意識到死亡正在逼近。
「發射跳幫魚雷，」奧勒留命令道，「同時，主力艦隊開始突擊。」
跳幫魚雷的突入點在居住站的指揮中心外圍。厚重的裝甲板被熱熔炸彈炸開了一個直徑三米的洞口，凱爾希第一個沖了進去。
內部的景象讓他略微驚訝。
走廊里空無一人。應急燈光在牆壁上投下紅色的光暈，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沒有警報，沒有守衛，甚至沒有基本的防禦工事。
「前進，」凱爾希在通訊頻道中低聲命令，「保持警惕。」
突擊隊分成三個小組，沿著不同的路線向指揮室推進。凱爾希帶領的小組走主通道，沿途遇到的唯一抵抗是幾道自動密封門——這些門在熱熔切割器面前毫無作用。
三分鐘後，凱爾希小組抵達了指揮室的大門。
門是開著的。
凱爾希做了個手勢，戰士們迅速進入戰鬥陣型。他第一個衝進指揮室，爆彈槍指向房間中央的控制台。
指揮室內，十幾名聯邦技術人員正坐在控制台前工作。看到衝進來的星際戰士，他們中的一些人舉起了雙手，另一些人則繼續盯著屏幕，仿佛這一切都是幻覺。
「放下武器！」凱爾希用聯邦語言命令道。
一名看起來像是主管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們……你們是怎麼進來的？警報系統……」
「已經被我們屏蔽了，」凱爾希說，「居住站現在由帝國接管。命令所有人員停止抵抗。」
主管看了看周圍的技術人員，又看了看凱爾希手中那支比他頭還大的爆彈槍，最終點了點頭。
「我……我投降。但請你們不要傷害非戰鬥人員。這裡大部分都是科學家和技術員。」
「只要不抵抗，就不會受到傷害，」凱爾希說，「現在，帶我們去主控台。」
主控室內，技術軍士正在下載居住站的所有數據。
「防禦系統完全離線，」技術軍士報告，「武器陣列、護盾發生器、自動炮台——全部處於休眠狀態。根據日誌，三個月前，也就是內戰爆發時，這裡的守軍就被調往主星了。」
凱爾希站在觀察窗前，看著居住站外的景象。第十軍團的戰艦已經完全控制了這片空域，聯邦的三艘護衛艦甚至沒有開火就被俘虜了——它們的船員在看到帝國艦隊規模後直接選擇了投降。
「傷亡報告，」凱爾希在通訊頻道中詢問。
「第一突擊隊，無傷亡。」「第二突擊隊，無傷亡。」「太陽輔助軍登陸部隊，輕傷兩人——都是在運輸船對接時不小心扭傷的。」
凱爾希幾乎要笑出來。這樣的「戰鬥」與其說是征服，不如說是接收。
「清理工作預計需要四小時，」盧修斯報告，「居住站的主要設施完全完好，可以立即投入使用。」
就在這時，凱爾希的通訊器響了。是加百列連長的直接通訊。
「凱爾希軍士，報告情況。」「天穹之環已完全控制，連長。無抵抗，無傷亡。主要設施完好。」「很好。你部的任務完成時間？」「從跳幫開始到完全控制，共計十七分鐘。」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加百列的聲音：「……十七分鐘？」
「是的，連長。居住站幾乎沒有防禦力量。大部分人員是非戰鬥人員，看到我們後就投降了。」
「明白了。保持警戒，等待進一步命令。」
通訊結束後，凱爾希轉身看向指揮室內的聯邦技術人員。他們正被太陽輔助軍士兵看管著，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恐懼。
在「天穹之環」被占領的同時，其他深空居住站和軌道設施的戰鬥也在以類似的速度進行。
加百列站在「鋼鐵之拳」號的戰略室內，看著全息星圖上不斷更新的戰況。
代表己方的綠色光點正在快速吞噬紅色的敵方標記。每一個光點的閃爍，都代表著一個目標被攻克。
「深空站一號，已控制。無抵抗。」「軌道設施二號，已控制。輕微抵抗，已肅清。」「深空站三號，正在接收投降。」
報告一個接一個傳來，全都是好消息。第十軍團的進攻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深空設施的防禦力量在內戰中已經被抽乾。
馬庫斯走到加百列身邊，遞給他一份匯總報告。
「十個目標中，已有七個被完全控制，全部是無抵抗或輕微抵抗。只有主星和兩個軌道設施還有戰鬥。」
加百列看了看報告：「主星的情況？」
「內戰仍在激烈進行，」馬庫斯調出實時畫面，「聯邦和新人類的主力部隊正在首都平原地區進行決戰。雙方投入了超過三百萬兵力，戰況極其慘烈。」
全息畫面上，主星地表籠罩在硝煙和火光中。巨大的戰爭機器在平原上移動，雷射和炮彈的軌跡交織成死亡之網。城市在燃燒，大地在顫抖。
「正是時候，」加百列說，「通知所有主星特遣隊，準備登陸。我們要在內戰雙方最虛弱的時候介入。」
他接通了與三支主星特遣隊指揮官的聯合通訊。
「一連長、二連長、三連長，報告準備情況。」「第一特遣隊準備完畢，隨時可以登陸。」「第二特遣隊準備完畢。」「第三特遣隊準備完畢。」
加百列看著主星地表那場慘烈的內戰，心中計算著最佳介入時機。
「等待我的命令。當內戰雙方消耗到一定程度時，我們將同時從三個方向登陸，迅速控制關鍵區域。」
主星地表，首都平原。
聯邦元帥雷比爾因站在指揮車的觀察台上，用望遠鏡看著前方的戰線。他的軍裝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左臂纏著繃帶——那是三天前一次新人類突擊留下的紀念。
「左翼防線正在崩潰，」參謀長焦急地報告，「新人類的人形機動戰士突破了第三道防線，正在向指揮中心推進。」
「調預備隊上去，」雷比爾的聲音嘶啞，「把所有能動的坦克都派過去。」
「元帥，我們已經沒有預備隊了。最後一批預備隊昨天就投入戰鬥了。」
雷比爾放下望遠鏡，看著遠方那滾滾濃煙。三個月了，這場內戰已經持續了三個月。聯邦和新人類都投入了全部力量，現在雙方都到了崩潰的邊緣。
「那就讓指揮部衛隊上，」他說，「我也去。」
「元帥！這太危險了！」
「還有什麼比失敗更危險？」雷比爾苦笑道，「如果防線崩潰，我們都得死。至少讓我死在戰場上。」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不是沙塵暴。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壓抑的黑暗。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戰場，遮天蔽日。
雷比爾抬起頭，然後僵在了原地。
天空中，數百艘戰艦正在突破大氣層。它們龐大如山嶽，猙獰如惡魔，艦體上塗裝著陌生的徽記——一個握緊的拳頭，背景是齒輪和閃電。
「那……那是什麼？」參謀長結結巴巴地問。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戰艦開始投放登陸艙。成千上萬個燃燒的流星從天而降，砸向戰場各處。有些落在聯邦陣地後方，有些落在新人類戰線中間，還有一些直接落在了兩軍交火的最前沿。
第一個登陸艙在雷比爾前方五百米處著陸。艙門炸開，從中走出的不是新人類——至少不是普通人類。
那是巨人。
穿著灰色動力甲的巨人，手持重型槍械，移動速度卻快得不可思議。他們一出現就開始無差別攻擊，聯邦士兵和新人類戰士在他們面前如同麥稈般倒下。
「開火！開火！」前線的軍官們瘋狂地喊著。
雷射束、炮彈、飛彈——所有武器都向那些巨人傾瀉而去。但幾乎沒有效果。動力甲彈開了雷射，爆彈攔截了飛彈，而那些巨人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雷比爾看著一個巨人用鏈鋸劍劈開了一輛坦克，就像切開一個罐頭。另一個巨人用重型槍械精準爆頭消滅了一個連的士兵。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這裡是人類帝國第十軍團。你們的世界已被征服。放下武器，停止抵抗。重複，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雷比爾愣了幾秒，然後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瘋狂和絕望。
他拔出配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槍響了。
另一方面，當艦隊宏炮的軌道轟炸開始時，新人類最精銳的部隊——被稱為「扎古Ⅱ」的人形戰鬥機器人正在平原上集結。這些龐大的機械比阿斯塔特還要高上一倍，覆滿裝甲的身軀散發出潤滑油與混合動力燃料的氣味。
它們抬起火炮，背部的武器隨著齒輪和液壓的嘈雜響聲鎖定在肩頭。然而面對來自軌道上的無情怒火，這些驕傲的戰爭機器顯得如此脆弱。
當煙塵散去，新人類人形戰鬥機器人已不復存在。只有幾千處、幾萬處的火勢還在燃燒，數以百計的機械殘軀，支離破碎，永遠長眠在這荒廢的工事與堡壘之前。層層疊疊的遺骸鋪滿了地面，甚至部分掩蓋了下方玻璃化的地表。
軌道轟炸繼續著，對星球表面的無情轟擊如同毫不停歇的樁錘敲打。大地因人造的雷霆而顫抖，而新人類最驕傲的戰爭機器，已經成為了這場鋼鐵暴雨下的第一批犧牲品。
加百列站在剛剛建立的臨時指揮中心裡，看著全息戰術地圖。
三個登陸點的進展都異常順利。聯邦和新人類的部隊在內戰中面對第十軍團的突然介入，他們幾乎沒有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第一登陸點，已控制聯邦指揮中心。聯邦元帥自殺，殘餘部隊正在投降。」「第二登陸點，已突破新人類主力防線。新人類指揮官被俘。」「第三登陸點，正在清理戰場。雙方殘餘部隊混雜在一起，難以區分。」
馬庫斯走到加百列身邊：「比預想的還要順利。內戰已經讓他們精疲力盡，我們的介入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加百列點了點頭：「通知所有部隊，加快清理速度。同時，派出使節，要求所有殘餘部隊在十二小時內投降。逾期不降者，格殺勿論。」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第十軍團的戰士們開始以雷霆之勢清掃戰場，太陽輔助軍則負責接收俘虜和維護秩序。
三個小時後，提圖斯的報告傳來了。
「主星主要戰鬥已結束。聯邦殘餘部隊全部投降，新人類主力被殲滅，小股部隊逃入山區。預計二十四小時內可以完全肅清。」
加百列看著戰術地圖，心中計算著時間。
從第一波深空站攻擊開始到現在，正好六十小時。在兩個半泰拉日內，第十軍團完全征服了這個擁有數百億人口、但被內戰撕裂的口袋世界。
「傷亡匯總，」加百列說。
馬庫斯調出了數據：「星際戰士陣亡九人，重傷二十三人，輕傷一百零五人。太陽輔助軍陣亡三百二十人，重傷八百人，輕傷約兩千人。」
與取得的戰果相比，這樣的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開始戰後處理程序，」加百列命令道，「通知泰拉，準備接收這個世界。同時，讓賢者卡托的機械教團隊開始技術回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