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列顛作戰？
卡托·施泰爾邁斯特站在機械方舟「求知者號」的觀察甲板上，透過強化玻璃凝視著前方逐漸清晰的恆星系統。鳥卜儀陣列開始嗡嗡作響，數據流如瀑布般在戰術顯示屏上滾動。卡托的機械義眼快速掃描著信息，他的大腦——經過機械神教的改造和強化——以遠超常人的速度處理著這些數據。
「我們正在進入42-79星系，」導航員的聲音傳來，「根據情報這裡存在一個小型口袋世界。」
卡托轉向艦橋中央的戰術台。全息投影顯示，這個被稱為「蔚藍共同體」的人類口袋世界已經在這個星系存在了大約三千年。他們在第四行星的地表建立了繁榮的文明，同時在軌道上建造了十二個大型深空居住站，用於資源開採、太空製造和人口居住。
「大人，我們檢測到了異常的能量釋放信號，」傳感器操作員報告道，「軌道居住站和行星地表之間正在進行激烈的通訊對抗。兩種不同的信號編碼，兩種不同的語言模式。」
卡托調出詳細數據。根據傳感器識別，軌道上的深空居住站正在脫離原有軌道，其中一個大型空間站正在向第四行星墜落。
「這不是意外，」卡托的聲音冰冷，「這是有預謀的攻擊。」
就在這時，通訊官的聲音響起：「大人！我們截獲了雙方的通訊！」
艦橋的揚聲器中傳來斷斷續續、充滿靜電干擾的聲音：
來自行星地表：「...軌道上的殖民衛星叛變...他們正在把居住站砸向我們...重複，宇宙居民自稱為『新人類』，正在使用殖民衛星作為武器攻擊母星...」
來自軌道方向：「...聯邦的暴政必須終結...我們受夠了被壓迫的生活...『新人類』的時代已經到來...這是唯一的辦法...為了自由，為了進化...」
通訊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傳感器警報的尖嘯聲。
「大人！」傳感器操作員喊道，「軌道居住站已經進入大氣層！撞擊預計在二十七分鐘後發生！」
卡托衝到觀察窗前。在遙遠的虛空中，他能看到一個微小的光點正在第四行星的藍色大氣層中劃出一道熾熱的軌跡。那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十公里的深空居住站，一個容納了數百萬自稱為「新人類」的居民的巨型人造結構，此刻正像一顆隕石般砸向行星表面。
「歐姆尼賽亞啊...」卡托低聲驚嘆「怎麼還能遇上不列顛作戰？」。
根據傳感器數據，這個居住站原本位於第四行星的同步軌道上，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太空城市。現在，它的推進器全部點火，以最大推力改變軌道，將自己變成了一件武器。
「所有戰艦進入戰鬥警戒狀態，」卡託命令道，「但不要開火。我們只是觀察者...至少現在是。」
「求知者號」和隨行的兩艘第十軍團護衛艦——「鐵錘號」和「熔爐號」——開始調整姿態，進入高軌道觀測位置。這個口袋世界不是帝國成員，他們的內戰完全是內部事務。
「大人，我們是否應該嘗試干預？」科爾特連長問道。
卡托沉默了片刻。他的機械大腦權衡著各種可能性。根據帝國真理和大遠征的原則，他們的任務是統一人類，將離散的人類族群重新納入帝國的版圖。但眼前的情況複雜得多——這是一個封閉的人類文明的內戰，一方是行星地表居民，另一方是自稱為「新人類」的軌道深空居民。
「記錄一切，」卡托最終說道，「我們需要了解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發生。我們沒有義務干預他們的內部衝突。」
他轉向通訊官：「繼續監聽雙方的通訊。但不要主動建立聯繫。這是一個封閉的口袋世界，我們的介入可能會被誤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軌道上，只有一個居住站在改變軌道。傳感器顯示，其他居住站雖然也在調整姿態，但似乎是在遠離衝突區域，而不是參與攻擊。
墜落的空間站現在完全被火焰包裹。它沖入大氣層的速度已經超過每秒二十公里，前端因空氣摩擦而發出刺眼的白光。從「求知者號」的觀察窗看去，它就像一顆墜落的太陽，在行星的藍色背景上劃出一道死亡的軌跡。
「撞擊倒計時：十、九、八...」鳥卜儀操作員的聲音在艦橋迴蕩。
卡托屏住呼吸——儘管他的呼吸系統大部分已經被機械裝置取代，但他仍然保留著這一人類習慣。他的機械義眼調整焦距，將撞擊點的景象放大到極限。
「...三、二、一...撞擊。」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首先是一道光芒——比恆星更耀眼的光芒從撞擊點爆發出來。即使隔著數萬公里的距離，即使有觀察窗的偏振過濾，那道光芒仍然讓艦橋上的所有人都暫時失明。
然後是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一道環形的衝擊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擴散，將大氣層像水面的漣漪一樣推開。雲層被撕裂，大地在震顫。
撞擊產生的火球開始上升，形成一個巨大的蘑菇雲。煙塵、岩石碎片和等離子體被拋向高空。
「能量釋放等級：相當於一千萬兆噸TNT，」傳感器操作員報告道，「撞擊坑直徑預計超過一百公里...衝擊波將覆蓋撞擊點周圍區域...地震等級：十級...」
卡托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他的傳感器記錄著每一個細節。由於只砸了一個深空居住站到地表，該行星雖然撞擊點周圍區域遭受了毀滅性打擊，但行星的整體生態系統並未崩潰。
居住站上的數百萬居民，在撞擊發生的瞬間就汽化了。而撞擊點周圍數百公里內的地表居民，也將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死於衝擊波和高溫。
「生命信號正在局部減少，」傳感器操作員報告，「撞擊點周圍區域的生命信號急劇下降，但行星其他地區的生命信號基本保持穩定。」
卡托轉向通訊官：「有任何求救信號嗎？」
「沒有，大人。只有...只有一些內部通訊，關於救援和災後重建的討論。」
科爾特走到卡託身邊：「賢者大人，看起來撞擊被控制在了一個相對有限的區域。」
「是的，」卡托分析著數據，「撞擊點位於一個相對偏遠的地區，避開了主要的人口中心。這似乎是有意選擇的——『新人類』想要展示力量，但不想造成全面的生態災難。」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這是一個警告，一個示威。他們自稱為『新人類』，想要證明自己有能力摧毀地表文明，但又保留了克制。」
傳感器顯示，撞擊結束後，第四行星的大部分地區仍然完好。大氣層雖然局部受到污染，但整體仍然穩定。海洋沒有沸騰，大陸沒有斷裂。曾經繁榮的文明痕跡雖然局部被抹去，但整體框架仍然存在。
「其他軌道居住站呢？」科爾特問道。
「正在遠離行星，向星系外圍移動，」卡托調出數據，「看起來大部分『新人類』選擇了逃離，而不是參與這場有限的攻擊。只有最激進的一派執行了這個計劃。」
撞擊結束後，第四行星的局部地區面目全非。撞擊點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大氣層局部充滿灰塵和煙霧。但行星的整體生態環境仍然維持。
「生命信號：撞擊區域接近於零，其他地區基本正常，」傳感器操作員的聲音平靜，「這個文明雖然遭受了打擊，但遠未毀滅。」
卡托深吸一口氣。「準備偵察隊。科爾特連長，挑選一個小隊，裝備全環境防護裝備。我們將降落到行星表面，近距離觀察這次事件的後果...並了解這個封閉口袋帝國的真實情況。」
「遵命，大人。」科爾特行禮後轉身離開。
卡托獨自站在觀察窗前，凝視著下方那個局部受損的世界。他的機械方舟「求知者號」靜靜地懸浮在軌道上，記錄著這一切。
大遠征的目的是統一人類，傳播帝國真理。但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類文明——有些歡迎他們，有些抵抗他們，有些像這樣封閉自守，有些...像這樣內部衝突。
「當我們加入這場所謂的『偉大遠征』時，它的目標在於為銀河帶來啟迪與理性，」卡托低聲自語，「但看看現在...我們見證了一個人類文明的內部衝突，一方自稱為『新人類』，另一方堅守傳統。」
他搖搖頭，將這些思緒暫時拋開。現在需要的是觀察，是記錄，是理解。
撞擊的餘波尚未平息，卡托站在機械方舟「求知者號」的觀察窗前，他的機械義眼捕捉到了新的動態。
「大人！」傳感器操作員的聲音帶著緊迫感，「其他軌道空間站正在行動！它們正在向行星地表空投大量的部隊！」
卡托迅速調出戰術顯示屏。全息投影上，剩餘的十一個深空居住站中，至少有八個正在釋放登陸艇和空降艙。密集的光點像流星雨般劃破大氣層，向第四行星的地表墜落。
科爾特連長走到卡託身邊，他的表情凝重。「賢者大人，看起來『新人類』並沒有滿足於僅僅展示力量。他們正在發動全面進攻。」
卡托分析著數據流。傳感器顯示，這些空投部隊規模龐大，包括裝甲單位、步兵和支援裝備。裝載著大炮、坦克和前線補給所需的彈藥的運輸船從軌道上降落，在行星表面形成多個登陸點。
「戰鬥的部署極為混亂，」卡托觀察著戰術圖，「但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占領關鍵區域，建立橋頭堡。」
艦橋的通訊器中傳來截獲的「新人類」通訊：
「...聯邦的暴政必須終結...『新人類』的時代已經到來...所有單位按預定計劃降落...占領主要城市節點...消滅抵抗力量...」
另一個聲音切入：「...注意地表守軍的反擊...他們不會輕易放棄...但我們的科技優勢將決定勝負...」
卡托轉向科爾特。「『新人類』自認為代表了進化的下一階段，他們不僅要示威，還要征服。」
傳感器顯示，空降部隊已經與地表守軍發生接觸。戰鬥在數百座城市和居民區上展開。「大人，我們檢測到地表守軍正在組織反擊，」傳感器操作員報告，「但他們似乎措手不及。『新人類』的空降行動規模太大了。」
卡托沉思片刻。他的機械大腦快速分析著局勢。根據帝國真理和大遠征的原則，他們應該保持中立，觀察這個封閉人類文明的內部衝突。但眼前的情況正在迅速升級，可能演變成一場全面屠殺。
「科爾特連長，」卡托最終說道，「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派遣一支偵察小隊潛入地表，近距離觀察這場衝突。」
「明白，大人。規模？」
「十人小隊，」卡托決定道，「足夠靈活，又具備足夠的戰鬥力應對突發情況。挑選經驗豐富的戰士，裝備偵察裝備而非重武器。他們的任務是觀察、記錄、評估，而不是介入戰鬥。」
科爾特點頭。「我會親自挑選人員。第十軍團的戰士們雖然尚未獲得榮譽稱號，但我們的能力不容小覷。」
「記住，」卡托強調，「我們的任務是了解這個文明的運作方式，評估其科技水平，記錄這場內戰的過程和結果。不要主動介入，除非自衛。」
「遵命，賢者大人。」
半小時後，十名第十軍團的星際戰士在「求知者號」的機庫甲板列隊完畢。他們全都裝備著標準的馬克Ⅱ型動力裝甲，爆彈槍已經上膛。
卡托走到小隊面前。領隊的是軍士凱希爾，一個來自泰拉阿魯比亞地區的經驗豐富的老兵。
「軍士，」卡托說道，「你們的任務是潛入行星地表，觀察『新人類』與地表守軍之間的衝突。記錄戰術、裝備、指揮結構等一切有價值的信息。」
「明白，大人，」凱希爾回應道，「我們會保持低調，觀察而不干預。」
卡托點頭。「根據標識器上的地圖所示，你們降落區域附近有一條公路通向地表最大的城市。以那裡為基準點展開偵察。將所有熱感與紅外感應設置為最高靈敏度。」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如果遭遇任何一方，優先迴避而非交戰。但如果被迫戰鬥，記住你們是第十軍團的戰士。」
戰士們齊聲回應：「為了帝皇！為了第十軍團！」
凱希爾轉身對小隊下達具體指令：「那我們就這麼辦吧——站位交錯排列，每人間隔50米。每十分鐘一次通訊檢查。」
雷鷹炮艇的引擎發出轟鳴，從「求知者號」的機庫起飛。卡托通過觀察窗看著炮艇沖入大氣層，船體因摩擦而發出紅光。
「願歐姆尼賽亞保佑他們，」卡托低聲說道。
在下降過程中，凱希爾通過炮艇的觀察窗看著越來越近的行星表面。撞擊坑仍然在冒煙，但周圍地區已經變成了戰場。他能看到「新人類」的空降艙像雨點般降落，地表守軍的防空火力在空中編織出致命的火網。
「準備應對湍流，」飛行員警告道，「大氣層因撞擊而變得不穩定。」
炮艇劇烈顛簸，但第十軍團的戰士們穩如磐石。他們的動力裝甲的磁力鎖將他們固定在座位上，即使最猛烈的晃動也無法動搖他們。
「三十秒後著陸，」飛行員的聲音傳來，「著陸點選在撞擊坑邊緣的一片廢墟區。那裡應該相對隱蔽。」
炮艇開始減速，反推引擎點火。透過舷窗，凱希爾能看到預定的著陸點——一片被部分摧毀的工業區，建築殘骸提供了良好的掩護。
雷鷹炮艇的起落架接觸地面，發出沉重的撞擊聲。艙門打開，熱浪和刺鼻的煙霧撲面而來。
凱希爾第一個走出炮艇，他的動力裝甲自動調整環境過濾系統。他迅速掃視周圍環境，爆彈槍已經就位但槍口朝下。
「清除區域，」他低聲命令。
戰士們以訓練有素的效率散開，占據有利位置，掃描可能的威脅。他們的動作精準而安靜，即使穿著動力裝甲，也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噪音。
「區域安全，軍士，」哈根報告道，「沒有立即威脅。」
凱希爾點頭。「按計劃行動。哈根，你帶三人小組向東偵察，注意『新人類』的登陸點。我帶其餘人向西，觀察地表守軍的防線。每十分鐘通訊檢查一次，如有異常立即報告。」
「明白，軍士。」
兩個小組分開行動。凱希爾帶領的小隊沿著廢墟邊緣前進，他們的傳感器設置為最高靈敏度。空氣中瀰漫著煙霧和灰塵，能見度很低，但動力裝甲的增強視覺系統穿透了這些障礙。
幾分鐘後，他們聽到了第一個交火聲——爆能槍的嘶鳴和雷射武器的嗡嗡聲，混合著人類的呼喊和慘叫。
凱希爾示意小隊停下，躲在一堵半倒塌的牆壁後面。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通過頭盔的放大功能觀察前方的戰場。
大約三百米外，「新人類」的部隊正在進攻一個地表守軍的陣地。凱希爾注意到，「新人類」的裝備明顯更先進——他們的裝甲更輕便但防護似乎更好，武器更精準，戰術配合也更熟練。
「記錄一切，」凱希爾通過小隊通訊頻道低聲說道，「注意他們的戰術模式、裝備特點、指揮結構。」
一名戰士開始用頭盔攝像頭記錄戰鬥，另一名則分析傳感器數據。第十軍團的戰士們迅速尋找掩體，他們的動作迅速而安靜。凱希爾知道，這次偵察任務剛剛開始，而他們已經獲得了寶貴的第一手情報。
他通過加密頻道向「求知者號」發送初步報告，同時準備帶領小隊深入這個戰火紛飛的世界，繼續觀察這場決定一個文明命運的戰爭。
「我們正在進入42-79星系，」導航員的聲音傳來，「根據情報這裡存在一個小型口袋世界。」
卡托轉向艦橋中央的戰術台。全息投影顯示，這個被稱為「蔚藍共同體」的人類口袋世界已經在這個星系存在了大約三千年。他們在第四行星的地表建立了繁榮的文明，同時在軌道上建造了十二個大型深空居住站，用於資源開採、太空製造和人口居住。
「大人，我們檢測到了異常的能量釋放信號，」傳感器操作員報告道，「軌道居住站和行星地表之間正在進行激烈的通訊對抗。兩種不同的信號編碼，兩種不同的語言模式。」
卡托調出詳細數據。根據傳感器識別，軌道上的深空居住站正在脫離原有軌道，其中一個大型空間站正在向第四行星墜落。
「這不是意外，」卡托的聲音冰冷，「這是有預謀的攻擊。」
就在這時，通訊官的聲音響起：「大人！我們截獲了雙方的通訊！」
艦橋的揚聲器中傳來斷斷續續、充滿靜電干擾的聲音：
來自行星地表：「...軌道上的殖民衛星叛變...他們正在把居住站砸向我們...重複，宇宙居民自稱為『新人類』，正在使用殖民衛星作為武器攻擊母星...」
來自軌道方向：「...聯邦的暴政必須終結...我們受夠了被壓迫的生活...『新人類』的時代已經到來...這是唯一的辦法...為了自由，為了進化...」
通訊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傳感器警報的尖嘯聲。
「大人！」傳感器操作員喊道，「軌道居住站已經進入大氣層！撞擊預計在二十七分鐘後發生！」
卡托衝到觀察窗前。在遙遠的虛空中，他能看到一個微小的光點正在第四行星的藍色大氣層中劃出一道熾熱的軌跡。那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十公里的深空居住站，一個容納了數百萬自稱為「新人類」的居民的巨型人造結構，此刻正像一顆隕石般砸向行星表面。
「歐姆尼賽亞啊...」卡托低聲驚嘆「怎麼還能遇上不列顛作戰？」。
根據傳感器數據，這個居住站原本位於第四行星的同步軌道上，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太空城市。現在，它的推進器全部點火，以最大推力改變軌道，將自己變成了一件武器。
「所有戰艦進入戰鬥警戒狀態，」卡託命令道，「但不要開火。我們只是觀察者...至少現在是。」
「求知者號」和隨行的兩艘第十軍團護衛艦——「鐵錘號」和「熔爐號」——開始調整姿態，進入高軌道觀測位置。這個口袋世界不是帝國成員，他們的內戰完全是內部事務。
「大人，我們是否應該嘗試干預？」科爾特連長問道。
卡托沉默了片刻。他的機械大腦權衡著各種可能性。根據帝國真理和大遠征的原則，他們的任務是統一人類，將離散的人類族群重新納入帝國的版圖。但眼前的情況複雜得多——這是一個封閉的人類文明的內戰，一方是行星地表居民，另一方是自稱為「新人類」的軌道深空居民。
「記錄一切，」卡托最終說道，「我們需要了解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發生。我們沒有義務干預他們的內部衝突。」
他轉向通訊官：「繼續監聽雙方的通訊。但不要主動建立聯繫。這是一個封閉的口袋世界，我們的介入可能會被誤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軌道上，只有一個居住站在改變軌道。傳感器顯示，其他居住站雖然也在調整姿態，但似乎是在遠離衝突區域，而不是參與攻擊。
墜落的空間站現在完全被火焰包裹。它沖入大氣層的速度已經超過每秒二十公里，前端因空氣摩擦而發出刺眼的白光。從「求知者號」的觀察窗看去，它就像一顆墜落的太陽，在行星的藍色背景上劃出一道死亡的軌跡。
「撞擊倒計時：十、九、八...」鳥卜儀操作員的聲音在艦橋迴蕩。
卡托屏住呼吸——儘管他的呼吸系統大部分已經被機械裝置取代，但他仍然保留著這一人類習慣。他的機械義眼調整焦距，將撞擊點的景象放大到極限。
「...三、二、一...撞擊。」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首先是一道光芒——比恆星更耀眼的光芒從撞擊點爆發出來。即使隔著數萬公里的距離，即使有觀察窗的偏振過濾，那道光芒仍然讓艦橋上的所有人都暫時失明。
然後是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一道環形的衝擊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擴散，將大氣層像水面的漣漪一樣推開。雲層被撕裂，大地在震顫。
撞擊產生的火球開始上升，形成一個巨大的蘑菇雲。煙塵、岩石碎片和等離子體被拋向高空。
「能量釋放等級：相當於一千萬兆噸TNT，」傳感器操作員報告道，「撞擊坑直徑預計超過一百公里...衝擊波將覆蓋撞擊點周圍區域...地震等級：十級...」
卡托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他的傳感器記錄著每一個細節。由於只砸了一個深空居住站到地表，該行星雖然撞擊點周圍區域遭受了毀滅性打擊，但行星的整體生態系統並未崩潰。
居住站上的數百萬居民，在撞擊發生的瞬間就汽化了。而撞擊點周圍數百公里內的地表居民，也將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死於衝擊波和高溫。
「生命信號正在局部減少，」傳感器操作員報告，「撞擊點周圍區域的生命信號急劇下降，但行星其他地區的生命信號基本保持穩定。」
卡托轉向通訊官：「有任何求救信號嗎？」
「沒有，大人。只有...只有一些內部通訊，關於救援和災後重建的討論。」
科爾特走到卡託身邊：「賢者大人，看起來撞擊被控制在了一個相對有限的區域。」
「是的，」卡托分析著數據，「撞擊點位於一個相對偏遠的地區，避開了主要的人口中心。這似乎是有意選擇的——『新人類』想要展示力量，但不想造成全面的生態災難。」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這是一個警告，一個示威。他們自稱為『新人類』，想要證明自己有能力摧毀地表文明，但又保留了克制。」
傳感器顯示，撞擊結束後，第四行星的大部分地區仍然完好。大氣層雖然局部受到污染，但整體仍然穩定。海洋沒有沸騰，大陸沒有斷裂。曾經繁榮的文明痕跡雖然局部被抹去，但整體框架仍然存在。
「其他軌道居住站呢？」科爾特問道。
「正在遠離行星，向星系外圍移動，」卡托調出數據，「看起來大部分『新人類』選擇了逃離，而不是參與這場有限的攻擊。只有最激進的一派執行了這個計劃。」
撞擊結束後，第四行星的局部地區面目全非。撞擊點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大氣層局部充滿灰塵和煙霧。但行星的整體生態環境仍然維持。
「生命信號：撞擊區域接近於零，其他地區基本正常，」傳感器操作員的聲音平靜，「這個文明雖然遭受了打擊，但遠未毀滅。」
卡托深吸一口氣。「準備偵察隊。科爾特連長，挑選一個小隊，裝備全環境防護裝備。我們將降落到行星表面，近距離觀察這次事件的後果...並了解這個封閉口袋帝國的真實情況。」
「遵命，大人。」科爾特行禮後轉身離開。
卡托獨自站在觀察窗前，凝視著下方那個局部受損的世界。他的機械方舟「求知者號」靜靜地懸浮在軌道上，記錄著這一切。
大遠征的目的是統一人類，傳播帝國真理。但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類文明——有些歡迎他們，有些抵抗他們，有些像這樣封閉自守，有些...像這樣內部衝突。
「當我們加入這場所謂的『偉大遠征』時，它的目標在於為銀河帶來啟迪與理性，」卡托低聲自語，「但看看現在...我們見證了一個人類文明的內部衝突，一方自稱為『新人類』，另一方堅守傳統。」
他搖搖頭，將這些思緒暫時拋開。現在需要的是觀察，是記錄，是理解。
撞擊的餘波尚未平息，卡托站在機械方舟「求知者號」的觀察窗前，他的機械義眼捕捉到了新的動態。
「大人！」傳感器操作員的聲音帶著緊迫感，「其他軌道空間站正在行動！它們正在向行星地表空投大量的部隊！」
卡托迅速調出戰術顯示屏。全息投影上，剩餘的十一個深空居住站中，至少有八個正在釋放登陸艇和空降艙。密集的光點像流星雨般劃破大氣層，向第四行星的地表墜落。
科爾特連長走到卡託身邊，他的表情凝重。「賢者大人，看起來『新人類』並沒有滿足於僅僅展示力量。他們正在發動全面進攻。」
卡托分析著數據流。傳感器顯示，這些空投部隊規模龐大，包括裝甲單位、步兵和支援裝備。裝載著大炮、坦克和前線補給所需的彈藥的運輸船從軌道上降落，在行星表面形成多個登陸點。
「戰鬥的部署極為混亂，」卡托觀察著戰術圖，「但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占領關鍵區域，建立橋頭堡。」
艦橋的通訊器中傳來截獲的「新人類」通訊：
「...聯邦的暴政必須終結...『新人類』的時代已經到來...所有單位按預定計劃降落...占領主要城市節點...消滅抵抗力量...」
另一個聲音切入：「...注意地表守軍的反擊...他們不會輕易放棄...但我們的科技優勢將決定勝負...」
卡托轉向科爾特。「『新人類』自認為代表了進化的下一階段，他們不僅要示威，還要征服。」
傳感器顯示，空降部隊已經與地表守軍發生接觸。戰鬥在數百座城市和居民區上展開。「大人，我們檢測到地表守軍正在組織反擊，」傳感器操作員報告，「但他們似乎措手不及。『新人類』的空降行動規模太大了。」
卡托沉思片刻。他的機械大腦快速分析著局勢。根據帝國真理和大遠征的原則，他們應該保持中立，觀察這個封閉人類文明的內部衝突。但眼前的情況正在迅速升級，可能演變成一場全面屠殺。
「科爾特連長，」卡托最終說道，「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派遣一支偵察小隊潛入地表，近距離觀察這場衝突。」
「明白，大人。規模？」
「十人小隊，」卡托決定道，「足夠靈活，又具備足夠的戰鬥力應對突發情況。挑選經驗豐富的戰士，裝備偵察裝備而非重武器。他們的任務是觀察、記錄、評估，而不是介入戰鬥。」
科爾特點頭。「我會親自挑選人員。第十軍團的戰士們雖然尚未獲得榮譽稱號，但我們的能力不容小覷。」
「記住，」卡托強調，「我們的任務是了解這個文明的運作方式，評估其科技水平，記錄這場內戰的過程和結果。不要主動介入，除非自衛。」
「遵命，賢者大人。」
半小時後，十名第十軍團的星際戰士在「求知者號」的機庫甲板列隊完畢。他們全都裝備著標準的馬克Ⅱ型動力裝甲，爆彈槍已經上膛。
卡托走到小隊面前。領隊的是軍士凱希爾，一個來自泰拉阿魯比亞地區的經驗豐富的老兵。
「軍士，」卡托說道，「你們的任務是潛入行星地表，觀察『新人類』與地表守軍之間的衝突。記錄戰術、裝備、指揮結構等一切有價值的信息。」
「明白，大人，」凱希爾回應道，「我們會保持低調，觀察而不干預。」
卡托點頭。「根據標識器上的地圖所示，你們降落區域附近有一條公路通向地表最大的城市。以那裡為基準點展開偵察。將所有熱感與紅外感應設置為最高靈敏度。」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如果遭遇任何一方，優先迴避而非交戰。但如果被迫戰鬥，記住你們是第十軍團的戰士。」
戰士們齊聲回應：「為了帝皇！為了第十軍團！」
凱希爾轉身對小隊下達具體指令：「那我們就這麼辦吧——站位交錯排列，每人間隔50米。每十分鐘一次通訊檢查。」
雷鷹炮艇的引擎發出轟鳴，從「求知者號」的機庫起飛。卡托通過觀察窗看著炮艇沖入大氣層，船體因摩擦而發出紅光。
「願歐姆尼賽亞保佑他們，」卡托低聲說道。
在下降過程中，凱希爾通過炮艇的觀察窗看著越來越近的行星表面。撞擊坑仍然在冒煙，但周圍地區已經變成了戰場。他能看到「新人類」的空降艙像雨點般降落，地表守軍的防空火力在空中編織出致命的火網。
「準備應對湍流，」飛行員警告道，「大氣層因撞擊而變得不穩定。」
炮艇劇烈顛簸，但第十軍團的戰士們穩如磐石。他們的動力裝甲的磁力鎖將他們固定在座位上，即使最猛烈的晃動也無法動搖他們。
「三十秒後著陸，」飛行員的聲音傳來，「著陸點選在撞擊坑邊緣的一片廢墟區。那裡應該相對隱蔽。」
炮艇開始減速，反推引擎點火。透過舷窗，凱希爾能看到預定的著陸點——一片被部分摧毀的工業區，建築殘骸提供了良好的掩護。
雷鷹炮艇的起落架接觸地面，發出沉重的撞擊聲。艙門打開，熱浪和刺鼻的煙霧撲面而來。
凱希爾第一個走出炮艇，他的動力裝甲自動調整環境過濾系統。他迅速掃視周圍環境，爆彈槍已經就位但槍口朝下。
「清除區域，」他低聲命令。
戰士們以訓練有素的效率散開，占據有利位置，掃描可能的威脅。他們的動作精準而安靜，即使穿著動力裝甲，也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噪音。
「區域安全，軍士，」哈根報告道，「沒有立即威脅。」
凱希爾點頭。「按計劃行動。哈根，你帶三人小組向東偵察，注意『新人類』的登陸點。我帶其餘人向西，觀察地表守軍的防線。每十分鐘通訊檢查一次，如有異常立即報告。」
「明白，軍士。」
兩個小組分開行動。凱希爾帶領的小隊沿著廢墟邊緣前進，他們的傳感器設置為最高靈敏度。空氣中瀰漫著煙霧和灰塵，能見度很低，但動力裝甲的增強視覺系統穿透了這些障礙。
幾分鐘後，他們聽到了第一個交火聲——爆能槍的嘶鳴和雷射武器的嗡嗡聲，混合著人類的呼喊和慘叫。
凱希爾示意小隊停下，躲在一堵半倒塌的牆壁後面。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通過頭盔的放大功能觀察前方的戰場。
大約三百米外，「新人類」的部隊正在進攻一個地表守軍的陣地。凱希爾注意到，「新人類」的裝備明顯更先進——他們的裝甲更輕便但防護似乎更好，武器更精準，戰術配合也更熟練。
「記錄一切，」凱希爾通過小隊通訊頻道低聲說道，「注意他們的戰術模式、裝備特點、指揮結構。」
一名戰士開始用頭盔攝像頭記錄戰鬥，另一名則分析傳感器數據。第十軍團的戰士們迅速尋找掩體，他們的動作迅速而安靜。凱希爾知道，這次偵察任務剛剛開始，而他們已經獲得了寶貴的第一手情報。
他通過加密頻道向「求知者號」發送初步報告，同時準備帶領小隊深入這個戰火紛飛的世界，繼續觀察這場決定一個文明命運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