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難道他真的是天才？
2014年9月28日，鵬城。
飛機降落在寶安機場的時候，陳黎透過舷窗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白夢妍坐在他旁邊，一路都在翻看手裡那份《如此可愛的我們》的項目企劃書。
「老闆，咱們這點錢拍出來的東西，人家能看得上嗎？」她把企劃書合上，有點緊張地問。
「看了再說。」陳黎把登機牌塞進背包側袋，語氣平靜。
他這次選擇來企鵝視頻，不是拍腦袋決定的。
2014年是中國網劇元年，各大平台都在爭相搶購優質內容。
愛奇藝早在去年就宣布獨播加自製為核心戰略，內容優勢已經建立起來了。
優酷土豆以22.82%的市場份額穩坐頭把交椅。
如果他把《如此可愛的我們》拿去愛奇藝賣，憑愛奇藝前不久剛高調宣布要在2015年出品30部自製劇的說法，買他一部劇自然不在話下。
但愛奇藝手裡已經攥著《靈魂擺渡》這樣的爆款，還有《匆匆那年》這種全網熱播的自製劇，他一個小成本青春劇塞進去，在愛奇藝的內容池裡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企鵝視頻則不同。
2014年正是企鵝從電視劇版權聯播轉向自製劇的關鍵節點。
年初剛宣布要在移動戰略、王牌內容、原創出品三大領域發力，計劃聯合慈文、新麗、於正工作室等頭部製作公司出品500集精品自製劇，重點著力喜劇、懸疑、愛情三大領域。
《如此可愛的我們》正好踩在「愛情/青春」這個方向上，而且企鵝視頻目前的策略是「不差錢敢投資，追求作品品質」。
上半年剛推出的季播劇《暗黑者》單集投資成本接近73萬元，刷新了當時的網劇投資記錄，已躋身熱門網劇行列。
更重要的是，這一年企鵝為了吸納優質年輕內容，對新人項目的門檻相對較低，採購部的決策鏈路也比愛奇藝短。
陳黎在出發前就想清楚了：
他把《如此可愛的我們》拿給企鵝，不是因為企鵝最牛，而是因為企鵝正處於用人之際。
平台需要新內容來證明自己的自製劇轉型能出爆款，而他的劇正好是那個「被需要的答案」，會給的重視程度遠超愛奇藝。
企鵝視頻的總部位於深圳南山區科技園，騰訊濱海大廈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白夢妍仰頭望著高聳的玻璃幕牆，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型：
「這裡就是企鵝視頻的總部？比范姐的公司還氣派……」
陳黎拍了拍她的肩膀：「進去別緊張，我們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面試的。」
「我、我才沒緊張！」白夢妍嘴硬，但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圍巾邊緣。
兩人步入大廈，冷氣混合著淡淡的香氛味迎面而來。
寬敞的大堂里，前台的背景牆是巨幅的企鵝視頻LOGO，幾位穿著職業裝的前台人員正在接聽電話。陳黎走上前：
「您好，我們約了採購部的王主任，十點半。」
前台核對名單後微笑點頭：「好的，請稍等，我帶您過去。」
電梯停在了18層。
磨砂玻璃門向兩側滑開，撲面而來的是混合著咖啡香與電子設備溫度的空氣。
開放式辦公區被落地窗外的秋日陽光浸透，工位之間密密麻麻的桌面上擺滿了各種企鵝公仔和動漫手辦。
左側的內容運營組白板上還留著昨天的會議記錄：
《中國好聲音》第三季收官數據：總播放量18.7億，領跑Q4綜藝。
右側的過道牆上掛著一排海報——《暗黑者》《探靈檔案》《我們15個》，全是企鵝視頻近兩年重點布局的項目。
白夢妍突然拽了拽陳黎的袖口：「老闆，那個！」
順著她視線看去，走廊盡頭的電視牆正在輪播一條行業新聞。
愛奇藝於上周在BJ舉辦了首屆網劇行業峰會，CEO龔宇宣布2015年將出品30部自製劇，還成立了5000萬的優秀網劇劇本獎勵基金。
屏幕下方的滾動字幕寫著：
網劇元年，多平台布局，四億用戶市場爭奪戰全面打響。
陳黎看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揚。
愛奇藝搞這麼大陣仗，正好幫他教育了市場。
現在所有平台都知道網劇是下一個風口，而企鵝視頻要在這場風口裡搶到好內容，就得拿出真金白銀和好資源。
「老闆，那邊也有一個頭條……」白夢妍指了指另一側報刊架上的《南方都市報》。
最新的文娛版頭條標題赫然寫著：
網絡劇迎來爆發年，愛奇藝《靈魂擺渡》點擊破五億。
陳黎輕輕彈了下報紙，對白夢妍說：
「過段時間，我們要讓《如此可愛的我們》出現在這個位置。」
採購部主任王毅是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見到陳黎的第一眼表情其實是有點意外的。
他本以為來敲採購部的會是范冰冰工作室的某個老製片。
結果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長得還這麼帥！
靠！不會是范兵兵的小男朋友吧？
「王主任好，我是陳黎。」陳黎站起來跟他握手，語氣不卑不亢，
「這次麻煩您了。」
「客氣客氣，」王毅很快收起了那點意外，熱情地握住他的手，
「走吧，我們去看片會。」
「范姐都和我打招呼了，你放心，只要這片子底子過得去，後期排期，首頁推薦位，我都給你爭取到該有的位置。」
「感謝王總！」
看片會上，投影幕布緩緩落下，會議室燈光調暗。
王毅坐在長桌一端，左右兩側分別是市場部和版權部的幾位負責人，每個人面前都攤著一份評估表。
陳黎和白夢妍坐在另一側。
白夢妍的手指緊緊攥著保溫杯，手心微微出汗。
陳黎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
第一集開篇畫面浮現，空無一人的老式樓梯口，晨光恰好打在第三級台階的裂紋上，旁白緩緩響起：
「有些人，從出生起就註定要相遇。可相遇只是開始，不是結局。」
市場部的小趙原本在轉筆的手停住了。做網劇採購這麼多年，他太清楚什麼叫「開頭抓人」。
大部分網劇恨不得前三分鐘把主角、衝突、笑點全塞進去。
而這劇的開場居然是十幾秒的靜態空鏡，連個人影都沒有。
但那條裂紋和那句旁白一出來，他後背一涼，知道這個導演有點東西。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但橙子是！」
「世界從不會辜負可愛的人，而我們如此可愛！」
片尾播完，燈光亮起，版權部李總監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他面前攤著企鵝視頻自製的幾個同類型青春題材項目評估表。
其中一份是平台重點押注的《少年派》，啟動資金是這部劇的三倍，但成片樣本第一集送審時，幾個內部評審都打的是A。
看完《如此可愛的我們》，他不需要再對比，就知道差距在哪。
會議桌上安靜了兩秒，企鵝幾個部門負責人面面相覷，視線最終落在陳黎身上。
這個坐在他們對面、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據說是北電錶演系大一新生。
自己寫的劇本、自己導演、自己主演，整部劇的製片和後期也是他帶團隊完成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才？
市場部的小趙率先打破沉默，聲音里還帶著點沒收乾淨的意外：
「陳導，您這個劇的音樂設計——每集片尾的旋律都根據單元主題做了變奏處理，這種細節在網劇里太罕見了。」
他頓了頓，把剛才轉的那支筆放下，語氣認真起來，
「這部作品肯定會受到很多人的喜愛，我本人就非常喜歡。」
飛機降落在寶安機場的時候，陳黎透過舷窗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白夢妍坐在他旁邊，一路都在翻看手裡那份《如此可愛的我們》的項目企劃書。
「老闆，咱們這點錢拍出來的東西，人家能看得上嗎？」她把企劃書合上，有點緊張地問。
「看了再說。」陳黎把登機牌塞進背包側袋，語氣平靜。
他這次選擇來企鵝視頻，不是拍腦袋決定的。
2014年是中國網劇元年，各大平台都在爭相搶購優質內容。
愛奇藝早在去年就宣布獨播加自製為核心戰略，內容優勢已經建立起來了。
優酷土豆以22.82%的市場份額穩坐頭把交椅。
如果他把《如此可愛的我們》拿去愛奇藝賣，憑愛奇藝前不久剛高調宣布要在2015年出品30部自製劇的說法，買他一部劇自然不在話下。
但愛奇藝手裡已經攥著《靈魂擺渡》這樣的爆款，還有《匆匆那年》這種全網熱播的自製劇，他一個小成本青春劇塞進去，在愛奇藝的內容池裡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企鵝視頻則不同。
2014年正是企鵝從電視劇版權聯播轉向自製劇的關鍵節點。
年初剛宣布要在移動戰略、王牌內容、原創出品三大領域發力，計劃聯合慈文、新麗、於正工作室等頭部製作公司出品500集精品自製劇，重點著力喜劇、懸疑、愛情三大領域。
《如此可愛的我們》正好踩在「愛情/青春」這個方向上，而且企鵝視頻目前的策略是「不差錢敢投資，追求作品品質」。
上半年剛推出的季播劇《暗黑者》單集投資成本接近73萬元，刷新了當時的網劇投資記錄，已躋身熱門網劇行列。
更重要的是，這一年企鵝為了吸納優質年輕內容，對新人項目的門檻相對較低，採購部的決策鏈路也比愛奇藝短。
陳黎在出發前就想清楚了：
他把《如此可愛的我們》拿給企鵝，不是因為企鵝最牛，而是因為企鵝正處於用人之際。
平台需要新內容來證明自己的自製劇轉型能出爆款，而他的劇正好是那個「被需要的答案」，會給的重視程度遠超愛奇藝。
企鵝視頻的總部位於深圳南山區科技園，騰訊濱海大廈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白夢妍仰頭望著高聳的玻璃幕牆，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型：
「這裡就是企鵝視頻的總部？比范姐的公司還氣派……」
陳黎拍了拍她的肩膀：「進去別緊張，我們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面試的。」
「我、我才沒緊張！」白夢妍嘴硬，但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圍巾邊緣。
兩人步入大廈，冷氣混合著淡淡的香氛味迎面而來。
寬敞的大堂里，前台的背景牆是巨幅的企鵝視頻LOGO，幾位穿著職業裝的前台人員正在接聽電話。陳黎走上前：
「您好，我們約了採購部的王主任，十點半。」
前台核對名單後微笑點頭：「好的，請稍等，我帶您過去。」
電梯停在了18層。
磨砂玻璃門向兩側滑開，撲面而來的是混合著咖啡香與電子設備溫度的空氣。
開放式辦公區被落地窗外的秋日陽光浸透，工位之間密密麻麻的桌面上擺滿了各種企鵝公仔和動漫手辦。
左側的內容運營組白板上還留著昨天的會議記錄：
《中國好聲音》第三季收官數據：總播放量18.7億，領跑Q4綜藝。
右側的過道牆上掛著一排海報——《暗黑者》《探靈檔案》《我們15個》，全是企鵝視頻近兩年重點布局的項目。
白夢妍突然拽了拽陳黎的袖口：「老闆，那個！」
順著她視線看去，走廊盡頭的電視牆正在輪播一條行業新聞。
愛奇藝於上周在BJ舉辦了首屆網劇行業峰會，CEO龔宇宣布2015年將出品30部自製劇，還成立了5000萬的優秀網劇劇本獎勵基金。
屏幕下方的滾動字幕寫著：
網劇元年，多平台布局，四億用戶市場爭奪戰全面打響。
陳黎看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揚。
愛奇藝搞這麼大陣仗，正好幫他教育了市場。
現在所有平台都知道網劇是下一個風口，而企鵝視頻要在這場風口裡搶到好內容，就得拿出真金白銀和好資源。
「老闆，那邊也有一個頭條……」白夢妍指了指另一側報刊架上的《南方都市報》。
最新的文娛版頭條標題赫然寫著：
網絡劇迎來爆發年，愛奇藝《靈魂擺渡》點擊破五億。
陳黎輕輕彈了下報紙，對白夢妍說：
「過段時間，我們要讓《如此可愛的我們》出現在這個位置。」
採購部主任王毅是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見到陳黎的第一眼表情其實是有點意外的。
他本以為來敲採購部的會是范冰冰工作室的某個老製片。
結果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長得還這麼帥！
靠！不會是范兵兵的小男朋友吧？
「王主任好，我是陳黎。」陳黎站起來跟他握手，語氣不卑不亢，
「這次麻煩您了。」
「客氣客氣，」王毅很快收起了那點意外，熱情地握住他的手，
「走吧，我們去看片會。」
「范姐都和我打招呼了，你放心，只要這片子底子過得去，後期排期，首頁推薦位，我都給你爭取到該有的位置。」
「感謝王總！」
看片會上，投影幕布緩緩落下，會議室燈光調暗。
王毅坐在長桌一端，左右兩側分別是市場部和版權部的幾位負責人，每個人面前都攤著一份評估表。
陳黎和白夢妍坐在另一側。
白夢妍的手指緊緊攥著保溫杯，手心微微出汗。
陳黎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
第一集開篇畫面浮現，空無一人的老式樓梯口，晨光恰好打在第三級台階的裂紋上，旁白緩緩響起：
「有些人，從出生起就註定要相遇。可相遇只是開始，不是結局。」
市場部的小趙原本在轉筆的手停住了。做網劇採購這麼多年，他太清楚什麼叫「開頭抓人」。
大部分網劇恨不得前三分鐘把主角、衝突、笑點全塞進去。
而這劇的開場居然是十幾秒的靜態空鏡，連個人影都沒有。
但那條裂紋和那句旁白一出來，他後背一涼，知道這個導演有點東西。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但橙子是！」
「世界從不會辜負可愛的人，而我們如此可愛！」
片尾播完，燈光亮起，版權部李總監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他面前攤著企鵝視頻自製的幾個同類型青春題材項目評估表。
其中一份是平台重點押注的《少年派》，啟動資金是這部劇的三倍，但成片樣本第一集送審時，幾個內部評審都打的是A。
看完《如此可愛的我們》，他不需要再對比，就知道差距在哪。
會議桌上安靜了兩秒，企鵝幾個部門負責人面面相覷，視線最終落在陳黎身上。
這個坐在他們對面、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據說是北電錶演系大一新生。
自己寫的劇本、自己導演、自己主演，整部劇的製片和後期也是他帶團隊完成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才？
市場部的小趙率先打破沉默，聲音里還帶著點沒收乾淨的意外：
「陳導，您這個劇的音樂設計——每集片尾的旋律都根據單元主題做了變奏處理，這種細節在網劇里太罕見了。」
他頓了頓，把剛才轉的那支筆放下，語氣認真起來，
「這部作品肯定會受到很多人的喜愛，我本人就非常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