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老闆簡直就是諸葛亮本亮！
片尾播完，燈光亮起。
坐在後排的幾個年輕女職員互相推搡著胳膊，壓著嗓子交換感想。
「那段雨里送傘的戲也太戳了吧，這種暗戳戳的細節甜死誰了？」
「單元結構好新，每集結尾那旁白跟小鉤子似的，我連刷三集都沒捨得快進。」
「陳導才多大？這劇本是他自己寫的？他不是學表演的嗎？」
「真·天才。散了吧，回去改咱們那個校園本的標書，現在這版拿不出手了。」
「大家安靜一下！」
王毅抬手壓了壓，會議室安靜下來。
市場部趙總監翻開面前的評估表，目光從表格里密密麻麻的評分細則上抬起來，落回陳黎身上。
「陳老師，片子我們看了，創意和完成度確實超出預期。按理說應該按A級內容走。」
「但你這劇沒有大IP、沒有知名演員，製作體量擺在這裡，按我們內部的評估體系，評級就只能壓在C級。這個我也沒辦法。」
他翻開手裡的另一份評估表掃了一眼，接著說：
「今年我們收的C級青春校園輕喜劇，最高的一部首周播放量衝到了八千多萬，但大部分播不到兩千萬就被同期的大劇壓得死死的。」
「我們內部對C級劇的資源傾斜也有限，首頁推薦位就那麼幾個，同時期還有《暗黑者》第二季要上，流量池競爭很激烈。」
「你們這劇的核心競爭力，不能光靠單元結構和片尾文案吧？」
陳黎沒急著接話，翻開面前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企劃書，抽出一張表格推到桌面上。
「趙總說得對，我們沒有知名演員，製作體量也確實小。」
陳黎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卻壓住了整張桌子的雜音。
「但我說句實話，今年C級青春校園劇的完播率，你們內部應該也有數據。」
「大部分劇集首播來的那批觀眾在堅持到中段就流失了，不是因為沒有流量明星什麼的，而是因為所有劇都長得差不多。」
「學霸和學渣的公式化CP，連分手的理由都像在抄同一份作業。觀眾看一集以為是新劇，看三集發現是老朋友，再看五集就關網頁了。」
他把另一張表推過去。
那是《如此可愛的我們》在懷柔拍攝期間收集的現場花絮照，以及幾個主演的個人信息。
「《如此可愛的我們》從頭到尾沒有一場戲是在棚里拍的，這種沉浸感是同體量劇集裡罕見的，而這種信任感，才是觀眾追劇追到最後一集的根本原因。」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平靜地迎上趙總監審視的眼神：
「我不會跟您保證首周播放量能衝到多少，這一點我很清醒。但我可以保證的是，這劇的完播率絕不會差。」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王毅悄悄側過臉看了看市場部幾個同事的表情，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能讓趙總監從咄咄逼人的質疑變成若有所思，就已經贏了五成。
白夢妍坐在旁邊，手指悄悄絞著衣角，眼睛瞪得圓圓的，簡直看傻了眼。
剛才那個市場部趙總監皺眉的時候，她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筆捏斷，心裡默念「老闆加油老闆加油」。
這會兒見陳黎應對自如，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又怕被人看見，趕緊抿住，只用餘光偷偷追著陳黎的身影。
原來老闆不光會拍那種又甜又讓人回味的劇，談判起來也這麼厲害。
簡直像……像三國演義里諸葛亮舌戰群儒。
任你兵馬再多，他只搖著羽扇，一句一句地把道理擺在你面前，你還反駁不了，因為他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
老闆簡直就是諸葛亮本亮啊！
她悄悄攥緊拳頭，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崇拜，像只偷偷給主人搖腦袋的小白鹿，又乖又認真。
......
談判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版權部李總監向陳黎點了點頭，
「按流程，這種有質量的網劇，我們通常走一次性採購，價格嘛，就三十萬吧。」
「三十萬。」陳黎把意向書輕輕擱在桌上，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如此可愛的我們》一共16集，一集30萬，那就是480萬。
陳黎拍這部劇只用了200多萬，也就是能小賺幾百萬。
但這肯定不是他的目標。
重生回來第一桶金才幾百萬，要被別人看不起的......
「李總監，這個單價放在C級劇里確實不算低，但我今天來，不只是想談一個固定的採購價。」
陳黎身體微微前傾，
「我想跟各位聊聊另一個模式。」
王毅正端起茶杯，聞言把杯子放回桌上，抬眼看向陳黎。
市場部趙總監停下轉筆的手。
「王主任，趙總監，李總監——我想向貴公司提一個建議。」陳黎環視長桌兩側，
「現在網劇市場的購片模式，本質上還是版權劇的老路子，就是平台看片、估價、買斷，預算和資源的分配全靠採購部主觀判斷。」
「這種模式有個天然缺陷——對冷門題材和新團隊不公平。」
他頓了頓，從企劃書里抽出一張表格，推到王毅面前：
「為什麼不引入一個評級體系——把分帳劇按項目質量和市場潛力，分成不同等級來配置資源？」
停了半拍讓這個表述落地，陳黎才繼續往下展開，
「比如，A級分帳劇代表平台認定該項目綜合品質和市場預期處於上等水平，單集潛在價值高，市場預期強。為了爭取這種高品質劇集，可以給到2.0元的單價、核心推薦位、運營優先等級，讓它的潛力發揮到最大。」
「B級代表中等水平，在演員知名度、製作成本或題材新穎度上有不錯潛力，給1.5元單價和相應的資源扶持。」
「C級代表體量較小或市場預期下等，給0.7元單價，平台提供基礎曝光機會但不投入過多資源。不同等級的劇用不同的計費規則、不同的資源分配，平台不用替觀眾判斷什麼是好劇，觀眾自己會用播放量投票。」
會議室安靜了整整三秒。
市場部趙總監手裡的筆「咔嗒」一聲落在桌上，他渾然不覺。
王毅則整個人跟被釘在椅子上似的，身子微微前傾，目瞪口呆。
這真的是一個沒步入社會的學生嗎？
僅憑一個人就把這些分級制度給補完成了。
數據系這些東西，就要讓他們部門來做，也得反覆推敲，集齊群力才能定下來。
而陳黎一個人就能頂他們一個部門？
「分級——分帳結合分級。」趙總監先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克制的興奮。
他翻開面前那份早上剛列印出來的內部評估表，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一堆劇名。
他太清楚自家平台目前的情況了。
2014年正是愛奇藝力推「網絡大電影」分帳模式的時候，企鵝視頻的採購部還在用老辦法。
而愛奇藝那邊已經嘗到了分帳模式的甜頭。
一部成本28萬的網大能斬獲2.2億點擊量，實現1500萬的回報，這一數字在業內引發了不小的轟動。
企鵝這邊早就在琢磨怎麼跟進，但一直停留在「試水」階段，還沒有一個系統化方案。
他看了一眼陳黎推過來的那張分級表。
上面從單價、推薦位分配到運營優先級，都清清楚楚地列著。
甚至把「A級補貼增加40%、B級增加20%」的分帳細則都給出了雛形。
後來愛奇藝在2015年首次推出的網絡劇分級分帳模式，核心框架正是採用了A、B、C、D四個等級的分級評定體系。
陳黎一口氣把分級制度從定價到運營邏輯完整鋪陳開來後開始總結：
「分帳劇分級體系一旦跑通，平台可以用數據篩選好內容，製作方能看到明確的回報預期，用戶能拿到更匹配的作品——三方都能共贏。」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趙總監臉上平靜地掃過，
「當然，這只是我作為一個創作者的建議。至於是否採納，要看貴公司對市場的判斷。」
在場幾個高層面面相覷，壓低了嗓子交頭接耳。
王毅和趙總監側身小聲交流了幾句，然後趙總監推了推眼鏡，語氣比剛才更鄭重了幾分：
「陳老師，坦白講，愛奇藝那邊在發力，我們內部也在反覆討論怎麼在網劇這個賽道上拿出自己的打法。」
「你剛才提的這個分級分帳結合的模式，確實很有參考價值。我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但無論如何——」
他把腳邊的電腦椅往前拖了半寸，雙手擱在桌上，語氣從鄭重變成了誠懇，
「就算這個方案沒有被採納，你的《如此可愛的我們》也會拿到比其他同體量項目高得多的單價。這是我可以先當面承諾的。」
「那就謝謝王總了！」
雙方愉快握手，相視一笑。
坐在後排的幾個年輕女職員互相推搡著胳膊，壓著嗓子交換感想。
「那段雨里送傘的戲也太戳了吧，這種暗戳戳的細節甜死誰了？」
「單元結構好新，每集結尾那旁白跟小鉤子似的，我連刷三集都沒捨得快進。」
「陳導才多大？這劇本是他自己寫的？他不是學表演的嗎？」
「真·天才。散了吧，回去改咱們那個校園本的標書，現在這版拿不出手了。」
「大家安靜一下！」
王毅抬手壓了壓，會議室安靜下來。
市場部趙總監翻開面前的評估表，目光從表格里密密麻麻的評分細則上抬起來，落回陳黎身上。
「陳老師，片子我們看了，創意和完成度確實超出預期。按理說應該按A級內容走。」
「但你這劇沒有大IP、沒有知名演員，製作體量擺在這裡，按我們內部的評估體系，評級就只能壓在C級。這個我也沒辦法。」
他翻開手裡的另一份評估表掃了一眼，接著說：
「今年我們收的C級青春校園輕喜劇，最高的一部首周播放量衝到了八千多萬，但大部分播不到兩千萬就被同期的大劇壓得死死的。」
「我們內部對C級劇的資源傾斜也有限，首頁推薦位就那麼幾個，同時期還有《暗黑者》第二季要上，流量池競爭很激烈。」
「你們這劇的核心競爭力，不能光靠單元結構和片尾文案吧？」
陳黎沒急著接話，翻開面前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企劃書，抽出一張表格推到桌面上。
「趙總說得對，我們沒有知名演員，製作體量也確實小。」
陳黎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卻壓住了整張桌子的雜音。
「但我說句實話，今年C級青春校園劇的完播率，你們內部應該也有數據。」
「大部分劇集首播來的那批觀眾在堅持到中段就流失了，不是因為沒有流量明星什麼的，而是因為所有劇都長得差不多。」
「學霸和學渣的公式化CP，連分手的理由都像在抄同一份作業。觀眾看一集以為是新劇，看三集發現是老朋友，再看五集就關網頁了。」
他把另一張表推過去。
那是《如此可愛的我們》在懷柔拍攝期間收集的現場花絮照，以及幾個主演的個人信息。
「《如此可愛的我們》從頭到尾沒有一場戲是在棚里拍的，這種沉浸感是同體量劇集裡罕見的，而這種信任感，才是觀眾追劇追到最後一集的根本原因。」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平靜地迎上趙總監審視的眼神：
「我不會跟您保證首周播放量能衝到多少，這一點我很清醒。但我可以保證的是，這劇的完播率絕不會差。」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王毅悄悄側過臉看了看市場部幾個同事的表情，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能讓趙總監從咄咄逼人的質疑變成若有所思，就已經贏了五成。
白夢妍坐在旁邊，手指悄悄絞著衣角，眼睛瞪得圓圓的，簡直看傻了眼。
剛才那個市場部趙總監皺眉的時候，她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筆捏斷，心裡默念「老闆加油老闆加油」。
這會兒見陳黎應對自如，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又怕被人看見，趕緊抿住，只用餘光偷偷追著陳黎的身影。
原來老闆不光會拍那種又甜又讓人回味的劇，談判起來也這麼厲害。
簡直像……像三國演義里諸葛亮舌戰群儒。
任你兵馬再多，他只搖著羽扇，一句一句地把道理擺在你面前，你還反駁不了，因為他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
老闆簡直就是諸葛亮本亮啊！
她悄悄攥緊拳頭，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崇拜，像只偷偷給主人搖腦袋的小白鹿，又乖又認真。
......
談判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版權部李總監向陳黎點了點頭，
「按流程，這種有質量的網劇，我們通常走一次性採購，價格嘛，就三十萬吧。」
「三十萬。」陳黎把意向書輕輕擱在桌上，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如此可愛的我們》一共16集，一集30萬，那就是480萬。
陳黎拍這部劇只用了200多萬，也就是能小賺幾百萬。
但這肯定不是他的目標。
重生回來第一桶金才幾百萬，要被別人看不起的......
「李總監，這個單價放在C級劇里確實不算低，但我今天來，不只是想談一個固定的採購價。」
陳黎身體微微前傾，
「我想跟各位聊聊另一個模式。」
王毅正端起茶杯，聞言把杯子放回桌上，抬眼看向陳黎。
市場部趙總監停下轉筆的手。
「王主任，趙總監，李總監——我想向貴公司提一個建議。」陳黎環視長桌兩側，
「現在網劇市場的購片模式，本質上還是版權劇的老路子，就是平台看片、估價、買斷，預算和資源的分配全靠採購部主觀判斷。」
「這種模式有個天然缺陷——對冷門題材和新團隊不公平。」
他頓了頓，從企劃書里抽出一張表格，推到王毅面前：
「為什麼不引入一個評級體系——把分帳劇按項目質量和市場潛力，分成不同等級來配置資源？」
停了半拍讓這個表述落地，陳黎才繼續往下展開，
「比如，A級分帳劇代表平台認定該項目綜合品質和市場預期處於上等水平，單集潛在價值高，市場預期強。為了爭取這種高品質劇集，可以給到2.0元的單價、核心推薦位、運營優先等級，讓它的潛力發揮到最大。」
「B級代表中等水平，在演員知名度、製作成本或題材新穎度上有不錯潛力，給1.5元單價和相應的資源扶持。」
「C級代表體量較小或市場預期下等，給0.7元單價，平台提供基礎曝光機會但不投入過多資源。不同等級的劇用不同的計費規則、不同的資源分配，平台不用替觀眾判斷什麼是好劇，觀眾自己會用播放量投票。」
會議室安靜了整整三秒。
市場部趙總監手裡的筆「咔嗒」一聲落在桌上，他渾然不覺。
王毅則整個人跟被釘在椅子上似的，身子微微前傾，目瞪口呆。
這真的是一個沒步入社會的學生嗎？
僅憑一個人就把這些分級制度給補完成了。
數據系這些東西，就要讓他們部門來做，也得反覆推敲，集齊群力才能定下來。
而陳黎一個人就能頂他們一個部門？
「分級——分帳結合分級。」趙總監先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克制的興奮。
他翻開面前那份早上剛列印出來的內部評估表，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一堆劇名。
他太清楚自家平台目前的情況了。
2014年正是愛奇藝力推「網絡大電影」分帳模式的時候，企鵝視頻的採購部還在用老辦法。
而愛奇藝那邊已經嘗到了分帳模式的甜頭。
一部成本28萬的網大能斬獲2.2億點擊量，實現1500萬的回報，這一數字在業內引發了不小的轟動。
企鵝這邊早就在琢磨怎麼跟進，但一直停留在「試水」階段，還沒有一個系統化方案。
他看了一眼陳黎推過來的那張分級表。
上面從單價、推薦位分配到運營優先級，都清清楚楚地列著。
甚至把「A級補貼增加40%、B級增加20%」的分帳細則都給出了雛形。
後來愛奇藝在2015年首次推出的網絡劇分級分帳模式，核心框架正是採用了A、B、C、D四個等級的分級評定體系。
陳黎一口氣把分級制度從定價到運營邏輯完整鋪陳開來後開始總結：
「分帳劇分級體系一旦跑通，平台可以用數據篩選好內容，製作方能看到明確的回報預期，用戶能拿到更匹配的作品——三方都能共贏。」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趙總監臉上平靜地掃過，
「當然，這只是我作為一個創作者的建議。至於是否採納，要看貴公司對市場的判斷。」
在場幾個高層面面相覷，壓低了嗓子交頭接耳。
王毅和趙總監側身小聲交流了幾句，然後趙總監推了推眼鏡，語氣比剛才更鄭重了幾分：
「陳老師，坦白講，愛奇藝那邊在發力，我們內部也在反覆討論怎麼在網劇這個賽道上拿出自己的打法。」
「你剛才提的這個分級分帳結合的模式，確實很有參考價值。我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但無論如何——」
他把腳邊的電腦椅往前拖了半寸，雙手擱在桌上，語氣從鄭重變成了誠懇，
「就算這個方案沒有被採納，你的《如此可愛的我們》也會拿到比其他同體量項目高得多的單價。這是我可以先當面承諾的。」
「那就謝謝王總了！」
雙方愉快握手，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