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劇組殺青和籠絡人心
2014年9月25號，京城懷柔影視基地。
最後一場戲是談宋和黃橙子在樓道里告別的場景。
「各部門準備——」陳黎自己喊了開機，自己走位，自己入畫。
貓的樹盯著監視器，把他最後的表演全部收進了取景框。
「《如此可愛的我們》，最後一個鏡頭——過！」
現場安靜了幾秒。
田曦薇第一個沒繃住，拉著白夢妍的袖子就開始抹眼淚。
孟子藝咬著嘴唇把劇本塞進包里，下巴揚得高高的，眼眶分明也在泛紅。
道具組的小伙子把手邊僅剩的道具紙花撒向空中，場務姑娘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陳黎站在監視器前，看著這群朝夕相處了兩個多月的人。
他們穿著起球的毛衣，臉上帶著攢了兩個月沒捨得請假的疲憊，劇組窮得連盒飯里的葷菜都要限量。
但這幫人硬是靠著從北電薅來的器材和自己的手藝，把一棟老家屬樓拍成了一代人的青春。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手：
「安靜！我知道你們等這一刻很久了。」
十幾雙眼睛望著他。
「這兩個月，」他在心裡過了一遍幾個場務的名字，
「我們用學校租的設備，穿服裝庫里翻出來的舊校服，盒飯預算不夠，每頓只有一個葷菜。」
底下響起零星的笑聲，
「但是，我們拍出了屬於自己的第一部劇！」
「老家屬樓不是棚，是實景，樓道里的聲控燈有時候拍到一半滅了，你們沒一個人喊停。等成片出來，每一個細節都是我們拿手磨的。」
他看見負責燈光的老周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場記小妹咬住了嘴唇。
「今晚殺青宴，我訂了——」陳黎停頓了一下，環視眾人，嘴角翹起來，
「街口那家大排檔！」
「切～」眾人起鬨。
孟子藝把劇本砸過來：「你省錢省到最後一頓了是吧！」
陳黎接住劇本，笑著舉起雙手：
「我說了，在預算之內拍完——殺青宴也得算預算啊。」
他從白夢妍手裡接過幾頁紙，揚了揚，
「不過，後期剪輯、配樂、字幕，每一項我都列了詳細計劃。如果成片能在平台拿到好成績，我保證......」
眾人期待地看他。
「下一部戲，我給你們加點工資！」
「哈哈，就這？」
「下次陳導一定還要叫我哦！」
「嗚嗚嗚，好捨不得大家......」
笑罵聲中，貓的樹帶頭鼓掌。
場務小伙子們把他拽過去往天上拋了一下，差點沒接穩，一群人笑著差點摔成一團。
夜幕降臨，大排檔的塑料棚里熱氣蒸騰。
陳黎端著啤酒，一桌一桌地敬過去。
他在攝影組這桌坐下，給攝影組組長老周倒了杯啤酒。
老周在范冰冰工作室幹了快十年，是當初穆曉光親自從電影學院攝影系挖來的第一批人，圈內公認的老資歷。
這次被范姐調過來幫忙，起初只當是帶學生作業，沒想到一待就是兩個月。
「周哥，這次真是辛苦您了。」陳黎碰了碰他的杯，自己先干為敬，
「那段從一樓跟到五樓的長鏡頭，全程手持不切不抖，這種畫面質感放在網劇里絕對是降維打擊。」
「我知道您本來可以留在公司跟《武媚娘》的後期，那邊片酬高、周期長，結果您來我這兒扛了兩個月的斯坦尼康，肩膀上的淤青到現在還沒消。」
老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酒杯，笑了一下：「嗨，在哪不是幹活。」
「不一樣。」陳黎把酒瓶擱下，看著老周的眼睛，語氣不急不緩，
「周哥，您用自然光打出的柔光效果，加上您對手持跟拍的穩定把控，這種手藝放在網劇圈是獨一份。」
「我下部戲可能會嘗試實景光影和手持跟拍的結合，需要一個能掌鏡的老師傅。您如果願意，到時候我第一個找您。」
他把話停在這裡，沒有催老周表態。
像老周這種在范冰冰工作室待了十年的老資歷，不會輕易換東家。
但陳黎也不急，他只需要把誠意埋下去。
轉到化妝組那桌，幾個姑娘正在搶最後幾串烤羊肉。
化妝組組長李姐接過陳黎遞來的啤酒，攏了攏耳邊碎發，沒急著說話。
她手裡管著范冰冰工作室好幾個藝人的妝造統籌，資歷深、人脈廣。
這次陳黎的劇組預算有限，李姐還是把私藏的幾套專業刷具借給新人練手，從來不在片場提這些。
「李姐，你們組這次最不容易。」陳黎把一個紙袋遞過去，裡面是一條質地柔軟的羊毛圍巾。
李姐見狀一愣，一臉感動。
之前外景拍攝時他注意到李姐的圍巾起了毛球，隨口提了一句「換條新的吧」，李姐當時笑笑就過了，沒想到他記了兩個月，
女人最在意這些細節，現在的李姐別提多開心了。
「預算有限，化妝品全靠您從公司庫房裡淘。劇組裡演員的皮膚狀態各不相同，您一個個試色號試到手腕都快花了。」
「下次立項我已經跟製片提了，化妝預算提到行業標準，你們再也不用自己貼錢買粉底了。」
「以後要是我自己開組，化妝這塊的頭把交椅，我先給您留著。」
李姐欣喜地摸了摸圍巾，端起杯子和陳黎碰了一下：
「行啊，到時候檔期要是空著，我讓助理提前排。」
她語氣不輕不重，但「讓助理排檔期」已經是她能說出口的最大的承諾。
最後陳黎來到美術組這桌坐下。美術指導老孫正端著杯子，一臉淡然地看著這群年輕人鬧。
他在范冰冰工作室待了十來年，從《蘋果》的時候就跟組，圈裡叫他「孫老頭」，因為他總說「現在的劇組布景沒靈魂」。
「孫老師。」陳黎給自己倒了一杯，雙手端起，
「您給這棟老家屬樓做的美術，說實話，比我在策劃案里寫的還要好。」
「樓道里那些泛黃的電費單，每家每戶門前不同花色的防滑地墊，這些細節劇本里沒有，全是你自己加的。」
老孫慢慢把臉轉向陳黎，沉默了片刻。
確實，那些瑣碎又真實的細節沒有任何人吩咐他做，他只是覺得「這棟樓應該長這樣」。
兩個月來沒人特意提起這件事，他以為這些小動作沒人會注意。
「下部劇我想要更濃的生活質感，」陳黎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如果您願意繼續合作，我到時候正式立項，美術這塊就交給您全權負責。」
「行啊！你小子，我很看好你！」老孫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一飲而盡。
最後陳黎站在大家面前，舉起酒杯。
「各位，這兩個月，辛苦大家了！」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嘈雜的聲音慢慢安靜下來。
「我知道我們劇組經費很緊張，很多人都是為愛發電，自己掏腰包。」陳黎的視線慢慢掃過每一張臉，
「往後我有戲拍就叫你們，不是客套，是真需要你們這幫人能繼續幫我的忙。」
他仰頭一飲而盡。
底下安靜了半秒，隨即掌聲和起鬨聲炸成一片。
老孫用力拍了兩下桌子，老周站起來跟他碰杯。
現在陳黎要做的，就是在自立門戶前，多積攢幾個優秀的人才和班底，為以後鋪路……
最後一場戲是談宋和黃橙子在樓道里告別的場景。
「各部門準備——」陳黎自己喊了開機，自己走位，自己入畫。
貓的樹盯著監視器，把他最後的表演全部收進了取景框。
「《如此可愛的我們》，最後一個鏡頭——過！」
現場安靜了幾秒。
田曦薇第一個沒繃住，拉著白夢妍的袖子就開始抹眼淚。
孟子藝咬著嘴唇把劇本塞進包里，下巴揚得高高的，眼眶分明也在泛紅。
道具組的小伙子把手邊僅剩的道具紙花撒向空中，場務姑娘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陳黎站在監視器前，看著這群朝夕相處了兩個多月的人。
他們穿著起球的毛衣，臉上帶著攢了兩個月沒捨得請假的疲憊，劇組窮得連盒飯里的葷菜都要限量。
但這幫人硬是靠著從北電薅來的器材和自己的手藝，把一棟老家屬樓拍成了一代人的青春。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手：
「安靜！我知道你們等這一刻很久了。」
十幾雙眼睛望著他。
「這兩個月，」他在心裡過了一遍幾個場務的名字，
「我們用學校租的設備，穿服裝庫里翻出來的舊校服，盒飯預算不夠，每頓只有一個葷菜。」
底下響起零星的笑聲，
「但是，我們拍出了屬於自己的第一部劇！」
「老家屬樓不是棚，是實景，樓道里的聲控燈有時候拍到一半滅了，你們沒一個人喊停。等成片出來，每一個細節都是我們拿手磨的。」
他看見負責燈光的老周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場記小妹咬住了嘴唇。
「今晚殺青宴，我訂了——」陳黎停頓了一下，環視眾人，嘴角翹起來，
「街口那家大排檔！」
「切～」眾人起鬨。
孟子藝把劇本砸過來：「你省錢省到最後一頓了是吧！」
陳黎接住劇本，笑著舉起雙手：
「我說了，在預算之內拍完——殺青宴也得算預算啊。」
他從白夢妍手裡接過幾頁紙，揚了揚，
「不過，後期剪輯、配樂、字幕，每一項我都列了詳細計劃。如果成片能在平台拿到好成績，我保證......」
眾人期待地看他。
「下一部戲，我給你們加點工資！」
「哈哈，就這？」
「下次陳導一定還要叫我哦！」
「嗚嗚嗚，好捨不得大家......」
笑罵聲中，貓的樹帶頭鼓掌。
場務小伙子們把他拽過去往天上拋了一下，差點沒接穩，一群人笑著差點摔成一團。
夜幕降臨，大排檔的塑料棚里熱氣蒸騰。
陳黎端著啤酒，一桌一桌地敬過去。
他在攝影組這桌坐下，給攝影組組長老周倒了杯啤酒。
老周在范冰冰工作室幹了快十年，是當初穆曉光親自從電影學院攝影系挖來的第一批人，圈內公認的老資歷。
這次被范姐調過來幫忙，起初只當是帶學生作業，沒想到一待就是兩個月。
「周哥，這次真是辛苦您了。」陳黎碰了碰他的杯，自己先干為敬，
「那段從一樓跟到五樓的長鏡頭，全程手持不切不抖，這種畫面質感放在網劇里絕對是降維打擊。」
「我知道您本來可以留在公司跟《武媚娘》的後期，那邊片酬高、周期長，結果您來我這兒扛了兩個月的斯坦尼康，肩膀上的淤青到現在還沒消。」
老周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酒杯，笑了一下：「嗨，在哪不是幹活。」
「不一樣。」陳黎把酒瓶擱下，看著老周的眼睛，語氣不急不緩，
「周哥，您用自然光打出的柔光效果，加上您對手持跟拍的穩定把控，這種手藝放在網劇圈是獨一份。」
「我下部戲可能會嘗試實景光影和手持跟拍的結合，需要一個能掌鏡的老師傅。您如果願意，到時候我第一個找您。」
他把話停在這裡，沒有催老周表態。
像老周這種在范冰冰工作室待了十年的老資歷，不會輕易換東家。
但陳黎也不急，他只需要把誠意埋下去。
轉到化妝組那桌，幾個姑娘正在搶最後幾串烤羊肉。
化妝組組長李姐接過陳黎遞來的啤酒，攏了攏耳邊碎發，沒急著說話。
她手裡管著范冰冰工作室好幾個藝人的妝造統籌，資歷深、人脈廣。
這次陳黎的劇組預算有限，李姐還是把私藏的幾套專業刷具借給新人練手，從來不在片場提這些。
「李姐，你們組這次最不容易。」陳黎把一個紙袋遞過去，裡面是一條質地柔軟的羊毛圍巾。
李姐見狀一愣，一臉感動。
之前外景拍攝時他注意到李姐的圍巾起了毛球，隨口提了一句「換條新的吧」，李姐當時笑笑就過了，沒想到他記了兩個月，
女人最在意這些細節，現在的李姐別提多開心了。
「預算有限，化妝品全靠您從公司庫房裡淘。劇組裡演員的皮膚狀態各不相同，您一個個試色號試到手腕都快花了。」
「下次立項我已經跟製片提了，化妝預算提到行業標準，你們再也不用自己貼錢買粉底了。」
「以後要是我自己開組，化妝這塊的頭把交椅，我先給您留著。」
李姐欣喜地摸了摸圍巾，端起杯子和陳黎碰了一下：
「行啊，到時候檔期要是空著，我讓助理提前排。」
她語氣不輕不重，但「讓助理排檔期」已經是她能說出口的最大的承諾。
最後陳黎來到美術組這桌坐下。美術指導老孫正端著杯子，一臉淡然地看著這群年輕人鬧。
他在范冰冰工作室待了十來年，從《蘋果》的時候就跟組，圈裡叫他「孫老頭」，因為他總說「現在的劇組布景沒靈魂」。
「孫老師。」陳黎給自己倒了一杯，雙手端起，
「您給這棟老家屬樓做的美術，說實話，比我在策劃案里寫的還要好。」
「樓道里那些泛黃的電費單，每家每戶門前不同花色的防滑地墊，這些細節劇本里沒有，全是你自己加的。」
老孫慢慢把臉轉向陳黎，沉默了片刻。
確實，那些瑣碎又真實的細節沒有任何人吩咐他做，他只是覺得「這棟樓應該長這樣」。
兩個月來沒人特意提起這件事，他以為這些小動作沒人會注意。
「下部劇我想要更濃的生活質感，」陳黎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如果您願意繼續合作，我到時候正式立項，美術這塊就交給您全權負責。」
「行啊！你小子，我很看好你！」老孫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一飲而盡。
最後陳黎站在大家面前，舉起酒杯。
「各位，這兩個月，辛苦大家了！」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嘈雜的聲音慢慢安靜下來。
「我知道我們劇組經費很緊張，很多人都是為愛發電，自己掏腰包。」陳黎的視線慢慢掃過每一張臉，
「往後我有戲拍就叫你們，不是客套，是真需要你們這幫人能繼續幫我的忙。」
他仰頭一飲而盡。
底下安靜了半秒，隨即掌聲和起鬨聲炸成一片。
老孫用力拍了兩下桌子，老周站起來跟他碰杯。
現在陳黎要做的，就是在自立門戶前，多積攢幾個優秀的人才和班底，為以後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