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祁原VS程郢之2
程郢之的行動力向來驚人，一旦下定決心，便不再猶豫。
他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存在感極強的方式，重新介入祁原的生活。
程郢之不再像以前那樣，只在祁原遇到大麻煩時才暗中出手。他開始頻繁地以各種「合理」的藉口聯繫祁原。
看見祁原留言了某個共同好友朋友圈的分享，他會直接打電話給祁原，語氣自然地說：「我這邊有個合作方送了幾張藝術展的票，聽說你最近對這方面感興趣？一起去看？」
或者，在得知祁原那個半死不活的項目又遇到瓶頸時，他會直接帶著一個精簡過的、可行性更高的修改方案出現。
不是以前那種居高臨下的指導，而是以合作者的口吻說：「這個方向我覺得有潛力，你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地方？」
他甚至會「順路」經過祁原公司樓下，打電話問他：「在公司嗎？我剛談完事在你附近，一起吃飯？」
祁原從一開始的驚訝、彆扭，到後來的半推半就，再到漸漸習慣。
他發現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那個無所不能的「郢之哥」似乎回來了，但又有哪裡不一樣。
程郢之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管頭管腳，更多的是引導和陪伴，眼神里少了些冷冽，多了些他看不懂的專注和……溫柔？
對於那位和祁原相談甚歡的林薇護士，程郢之的處理方式堪稱「程氏風格」的典範。
他沒有採取任何激烈的手段，而是通過精準的人脈運作，不動聲色地為林薇爭取到了一個極其珍貴的前往國外頂尖醫院進修一年的名額。
機會難得，前景光明，無論是醫院領導還是林薇本人都無法拒絕。
但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個雨夜。
祁原為了趕一個新項目的計劃書，在公司熬到深夜，
「還在公司？」程郢之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
「站在原地別動，我到了。」
沒過多久，程郢之的車就停在了公司門口。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下車，走到檐下，很自然地接過祁原手裡的電腦包，另一隻手將傘大部分傾向祁原那邊。
兩人並肩走向車子，雨幕隔絕了外界，狹小的傘下空間裡，只有彼此的氣息和雨滴敲打傘面的聲音。
祁原能聞到程郢之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木質香調，混合著雨水的清新。
突然，一輛車快速駛過，濺起一片水花。程郢之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攬住祁原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用身體擋住了飛濺的污水。
那個擁抱短暫而有力。
直到車子開走，程郢之的手依然沒有立刻鬆開。
祁原能感覺到他手掌透過薄薄襯衫傳來的溫熱，以及近在咫尺的、有些灼熱的呼吸。
「郢之哥……」祁原有些慌亂地想掙脫。
程郢之卻低下頭，在朦朧的雨霧和昏暗的光線下，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睛裡，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祁原都看不清的認真。
「祁原，我不想再只當你哥哥了。」
雨聲嘩啦，但這句話卻像驚雷一樣，直直劈入了祁原的心底。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程郢之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總是冷靜克制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洶湧而坦誠的情感。
所有的猜測、彆扭、委屈和潛藏心底的期待，在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答案。
程郢之看著他震驚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臉頰濺到的一點水漬，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珍寶。
「以前是我不對，用了最笨的方法。」
他低聲說，帶著歉意和決心，「以後，我不會再躲了。」
「祁原，給我一個機會，不是以哥哥的身份，而是以一個……想要追求你的男人的身份。」
祁原呆呆地看著他，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圈圈漣漪，如同他此刻再也無法平靜的心湖。
程郢之沒有逼他立刻回答，只是重新撐好傘，護著他坐進車裡。
但這一次，回去的路上，他始終緊緊握著祁原的手，沒有再放開。
程郢之用他的方式，終於撕開了那層隔在兩人之間多年的薄紗。
他從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徹底變成了深陷其中的局內人，而他的目標清晰而明確——他要祁原，不只是作為弟弟。
———
霓虹燈在窗外暈開模糊的光斑，酒吧里震耳欲聾的音樂幾乎要掀翻屋頂。
祁原和一群朋友窩在卡座里，不知道第幾輪酒下肚，他已經徹底醉了。
抱著個空酒杯，扯著嗓子唱一首不成調的情歌，唱到動情處還假模假樣地抹眼淚，引得朋友們鬨笑不止。
「行了原兒，別嚎了，再嚎保安該來了！」一個朋友笑著去搶他的酒杯。
「我不！我就要唱！」祁原抱著酒杯不撒手，聲音帶著醉後的黏糊和委屈，「儲意意那個沒良心的……有了周靄就不要我了……嗚嗚……」
朋友們面面相覷，都有些頭疼。
放在以前，他們肯定一個電話打給儲意，那位爺再不耐煩也會過來把這醉鬼拎走。
可現在儲意自己都深陷戀愛的「泥沼」，指望不上。至於打電話給祁原那個氣場強大的姐姐？
他們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那跟自尋死路沒區別。
「怎麼辦？總不能把他扔這兒吧？」
「誰扛得動他啊……」
就在幾人焦頭爛額之際，酒吧嘈雜的聲浪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一個身著深灰色定製西裝的男人穿過迷離的燈光和晃動的人群，徑直朝他們走來。
他身形挺拔，氣質冷峻，與周圍放縱喧囂的環境格格不入，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乎變得凝滯了幾分。
是程郢之。
顯然剛從某個正式場合過來，領帶還一絲不苟地繫著，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卡座里那個抱著酒杯、臉頰緋紅、正哼哼唧唧的祁原身上。
沒有理會其他人驚詫的目光，程郢之自然地走到祁原面前，彎下腰，伸出手，動作熟練地將軟成一灘泥的祁原從沙發上攬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哎？你……你是誰啊？」一個還算清醒的朋友見狀，立刻警惕地站起來，攔在程郢之面前。
雖然這人看起來氣場強大不像壞人，但他們也不能隨便讓個陌生人把祁原帶走。
程郢之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懷裡不安分的人。
祁原似乎感覺到熟悉的氣息，迷迷糊糊地往他頸窩裡蹭了蹭，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嘟囔著什麼。
暖黃的燈光勾勒著祁原醉後格外溫順的眉眼，程郢之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閃過一絲無奈又縱容的柔光。
在朋友驚愕的注視下，程郢之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
他微微側頭，俯身，一個輕吻，落在了祁原因為醉酒而格外紅潤的唇角。
「唔……」祁原似乎被這觸碰驚擾，發出細微的鼻音。
對面的朋友瞬間瞪大了眼睛，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驚呼出聲。
「祁原，祁原！醒醒！」朋友還是不放心，用力搖了搖靠在程郢之懷裡的祁原，指著程郢之問，「你認識他嗎？他是誰？」
祁原被搖得頭暈，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
酒精讓他的視線模糊不清，世界都在旋轉，只有程郢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在晃動的光影中異常清晰，仿佛是他混亂世界裡唯一穩定的坐標。
晃來晃去，晃的他的心也跟著一顫一顫。
酒精讓祁原的視線無法聚焦在某一處，但他還是痴痴地看著，忽然伸出雙手，捧住了程郢之的臉，手指笨拙地摩挲著他微涼的臉頰。
醉意朦朧的眼底帶著痴迷和確認，他嘟起被酒液浸潤得亮晶晶的嘴唇，含糊不清地、帶著全然的依賴喚道：
「郢之哥……」
這一聲，像是某種認證。
朋友看著祁原這親昵自然的反應，又看了看程郢之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明顯柔和下來的眼神，終於鬆了口氣，讓開了路。
「原來是郢之哥啊……那、那原哥就交給你了。」
程郢之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穩穩地攬著祁原的腰，半扶半抱地帶著他，穿過迷離的燈光和喧囂的人潮，離開了酒吧。
身後，是朋友們面面相覷後，爆發的激烈討論和恍然大悟。
而靠在程郢之懷裡的祁原，只覺得這個懷抱熟悉又安心，讓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備，沉沉睡去。
程郢之則收緊了手臂，感受著懷裡人真實的溫度和重量，一種失而復得的滿足感悄然盈滿心間。
———
程郢之半扶半抱地將祁原弄進公寓，剛關上門，懷裡的人就徹底卸了力，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嘴裡還哼哼唧唧說著醉話。
「熱……好熱……」
祁原不安分地扭動著，一隻手胡亂地扯著自己的領口，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在程郢之胸前劃拉，指尖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帶來一陣陣微妙的觸感。
程郢之深吸一口氣，抓住他作亂的手，試圖將他扶到沙發上。
「別亂動，乖乖坐好。」
「不要坐……」
祁原醉眼朦朧，反而借力往程郢之身上貼得更緊，滾燙的臉頰埋在他頸窩裡蹭來蹭去。
呼吸間灼熱的氣息混合著酒意，盡數噴灑在程郢之敏感的皮膚上，「郢之哥……你身上涼涼的……好舒服……」
程郢之身體瞬間繃緊，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幾乎是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強穩住心神，將這塊黏人的「牛皮糖」從自己身上稍微撕開一點，按坐在沙發上。
「我去給你倒杯水。」他的聲音因為克制而顯得有些沙啞。
剛轉身，衣角就被拽住。
祁原仰著頭，因為醉酒而顯得格外濕潤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像只害怕被拋棄的小狗：「你別走……」
程郢之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嘆了口氣，重新坐回祁原身邊，耐著性子哄他：「我不走，就去倒杯水，你喝多了，需要補充水分。」
「我沒喝多！」
祁原立刻反駁，邏輯卻十分醉漢，「我還能再喝……三杯！不，五杯！」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程郢之眼前晃，身子一歪，又靠了過來，這次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了程郢之腿上。
「祁原！」程郢之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接受嚴峻的考驗。
腿上傳來的重量和熱度，以及祁原身上那股混合著酒氣的、獨屬於他的清爽味道，都在挑戰著他的防線。
「郢之哥……」
祁原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點了多大的火。
他用臉頰蹭了蹭程郢之的大腿，聲音變得有些委屈，開始語無倫次地控訴，「你以前……以前都不理我……發郵件也不好好回……還出國……都不告訴我……」
越說越委屈，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程郢之的西裝褲面料，「我是不是……很討人厭啊？所以你們都走了……儲意也是，你也是……」
程郢之聽著他帶著醉意的哽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低下頭，看著祁原泛紅的眼尾和脆弱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上祁原滾燙的臉頰，拇指小心翼翼地揩去他眼角那點不明顯的濕意。
「沒有。」程郢之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你一點都不討人厭。是我不對，是我不好。」
「以後不會了。」他像是在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宣誓，「以後再也不會不理你，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
祁原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懂。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程郢之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讓他心跳加速的溫柔和一種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情感。
他歪了歪頭，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喃喃道：「郢之哥……你真好看……」
說著，他竟然仰起臉，嘟著嘴唇，笨拙地朝著程郢之的嘴角湊了過去。
程郢之呼吸一滯。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因為醉酒而格外紅潤誘人的唇瓣，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他沒有躲開。
而是順應著自己的心意，低下頭，精準地攫取了那雙他渴望已久的唇。
祁原在醉意中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卻沒有反抗，反而在程郢之溫柔的引導下，生澀而又本能地回應著。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而公寓內，糾纏的身影和逐漸升溫的空氣，預示著某些關係的徹底改變，和一個新的開始。
他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存在感極強的方式，重新介入祁原的生活。
程郢之不再像以前那樣，只在祁原遇到大麻煩時才暗中出手。他開始頻繁地以各種「合理」的藉口聯繫祁原。
看見祁原留言了某個共同好友朋友圈的分享，他會直接打電話給祁原，語氣自然地說：「我這邊有個合作方送了幾張藝術展的票，聽說你最近對這方面感興趣？一起去看？」
或者，在得知祁原那個半死不活的項目又遇到瓶頸時，他會直接帶著一個精簡過的、可行性更高的修改方案出現。
不是以前那種居高臨下的指導，而是以合作者的口吻說：「這個方向我覺得有潛力，你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地方？」
他甚至會「順路」經過祁原公司樓下，打電話問他：「在公司嗎？我剛談完事在你附近，一起吃飯？」
祁原從一開始的驚訝、彆扭，到後來的半推半就，再到漸漸習慣。
他發現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那個無所不能的「郢之哥」似乎回來了，但又有哪裡不一樣。
程郢之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管頭管腳，更多的是引導和陪伴，眼神里少了些冷冽，多了些他看不懂的專注和……溫柔？
對於那位和祁原相談甚歡的林薇護士，程郢之的處理方式堪稱「程氏風格」的典範。
他沒有採取任何激烈的手段，而是通過精準的人脈運作，不動聲色地為林薇爭取到了一個極其珍貴的前往國外頂尖醫院進修一年的名額。
機會難得，前景光明，無論是醫院領導還是林薇本人都無法拒絕。
但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個雨夜。
祁原為了趕一個新項目的計劃書，在公司熬到深夜，
「還在公司？」程郢之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
「站在原地別動，我到了。」
沒過多久，程郢之的車就停在了公司門口。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下車，走到檐下，很自然地接過祁原手裡的電腦包，另一隻手將傘大部分傾向祁原那邊。
兩人並肩走向車子，雨幕隔絕了外界，狹小的傘下空間裡，只有彼此的氣息和雨滴敲打傘面的聲音。
祁原能聞到程郢之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木質香調，混合著雨水的清新。
突然，一輛車快速駛過，濺起一片水花。程郢之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攬住祁原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用身體擋住了飛濺的污水。
那個擁抱短暫而有力。
直到車子開走，程郢之的手依然沒有立刻鬆開。
祁原能感覺到他手掌透過薄薄襯衫傳來的溫熱，以及近在咫尺的、有些灼熱的呼吸。
「郢之哥……」祁原有些慌亂地想掙脫。
程郢之卻低下頭，在朦朧的雨霧和昏暗的光線下，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睛裡，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祁原都看不清的認真。
「祁原，我不想再只當你哥哥了。」
雨聲嘩啦，但這句話卻像驚雷一樣，直直劈入了祁原的心底。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程郢之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總是冷靜克制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洶湧而坦誠的情感。
所有的猜測、彆扭、委屈和潛藏心底的期待，在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答案。
程郢之看著他震驚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臉頰濺到的一點水漬，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珍寶。
「以前是我不對，用了最笨的方法。」
他低聲說，帶著歉意和決心，「以後，我不會再躲了。」
「祁原，給我一個機會，不是以哥哥的身份，而是以一個……想要追求你的男人的身份。」
祁原呆呆地看著他，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圈圈漣漪，如同他此刻再也無法平靜的心湖。
程郢之沒有逼他立刻回答，只是重新撐好傘，護著他坐進車裡。
但這一次，回去的路上，他始終緊緊握著祁原的手，沒有再放開。
程郢之用他的方式，終於撕開了那層隔在兩人之間多年的薄紗。
他從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徹底變成了深陷其中的局內人，而他的目標清晰而明確——他要祁原，不只是作為弟弟。
———
霓虹燈在窗外暈開模糊的光斑，酒吧里震耳欲聾的音樂幾乎要掀翻屋頂。
祁原和一群朋友窩在卡座里，不知道第幾輪酒下肚，他已經徹底醉了。
抱著個空酒杯，扯著嗓子唱一首不成調的情歌，唱到動情處還假模假樣地抹眼淚，引得朋友們鬨笑不止。
「行了原兒，別嚎了，再嚎保安該來了！」一個朋友笑著去搶他的酒杯。
「我不！我就要唱！」祁原抱著酒杯不撒手，聲音帶著醉後的黏糊和委屈，「儲意意那個沒良心的……有了周靄就不要我了……嗚嗚……」
朋友們面面相覷，都有些頭疼。
放在以前，他們肯定一個電話打給儲意，那位爺再不耐煩也會過來把這醉鬼拎走。
可現在儲意自己都深陷戀愛的「泥沼」，指望不上。至於打電話給祁原那個氣場強大的姐姐？
他們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那跟自尋死路沒區別。
「怎麼辦？總不能把他扔這兒吧？」
「誰扛得動他啊……」
就在幾人焦頭爛額之際，酒吧嘈雜的聲浪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一個身著深灰色定製西裝的男人穿過迷離的燈光和晃動的人群，徑直朝他們走來。
他身形挺拔，氣質冷峻，與周圍放縱喧囂的環境格格不入，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乎變得凝滯了幾分。
是程郢之。
顯然剛從某個正式場合過來，領帶還一絲不苟地繫著，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卡座里那個抱著酒杯、臉頰緋紅、正哼哼唧唧的祁原身上。
沒有理會其他人驚詫的目光，程郢之自然地走到祁原面前，彎下腰，伸出手，動作熟練地將軟成一灘泥的祁原從沙發上攬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哎？你……你是誰啊？」一個還算清醒的朋友見狀，立刻警惕地站起來，攔在程郢之面前。
雖然這人看起來氣場強大不像壞人，但他們也不能隨便讓個陌生人把祁原帶走。
程郢之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懷裡不安分的人。
祁原似乎感覺到熟悉的氣息，迷迷糊糊地往他頸窩裡蹭了蹭，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嘟囔著什麼。
暖黃的燈光勾勒著祁原醉後格外溫順的眉眼，程郢之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閃過一絲無奈又縱容的柔光。
在朋友驚愕的注視下，程郢之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
他微微側頭，俯身，一個輕吻，落在了祁原因為醉酒而格外紅潤的唇角。
「唔……」祁原似乎被這觸碰驚擾，發出細微的鼻音。
對面的朋友瞬間瞪大了眼睛，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驚呼出聲。
「祁原，祁原！醒醒！」朋友還是不放心，用力搖了搖靠在程郢之懷裡的祁原，指著程郢之問，「你認識他嗎？他是誰？」
祁原被搖得頭暈，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
酒精讓他的視線模糊不清，世界都在旋轉，只有程郢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在晃動的光影中異常清晰，仿佛是他混亂世界裡唯一穩定的坐標。
晃來晃去，晃的他的心也跟著一顫一顫。
酒精讓祁原的視線無法聚焦在某一處，但他還是痴痴地看著，忽然伸出雙手，捧住了程郢之的臉，手指笨拙地摩挲著他微涼的臉頰。
醉意朦朧的眼底帶著痴迷和確認，他嘟起被酒液浸潤得亮晶晶的嘴唇，含糊不清地、帶著全然的依賴喚道：
「郢之哥……」
這一聲，像是某種認證。
朋友看著祁原這親昵自然的反應，又看了看程郢之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明顯柔和下來的眼神，終於鬆了口氣，讓開了路。
「原來是郢之哥啊……那、那原哥就交給你了。」
程郢之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穩穩地攬著祁原的腰，半扶半抱地帶著他，穿過迷離的燈光和喧囂的人潮，離開了酒吧。
身後，是朋友們面面相覷後，爆發的激烈討論和恍然大悟。
而靠在程郢之懷裡的祁原，只覺得這個懷抱熟悉又安心，讓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備，沉沉睡去。
程郢之則收緊了手臂，感受著懷裡人真實的溫度和重量，一種失而復得的滿足感悄然盈滿心間。
———
程郢之半扶半抱地將祁原弄進公寓，剛關上門，懷裡的人就徹底卸了力，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嘴裡還哼哼唧唧說著醉話。
「熱……好熱……」
祁原不安分地扭動著，一隻手胡亂地扯著自己的領口，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在程郢之胸前劃拉，指尖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帶來一陣陣微妙的觸感。
程郢之深吸一口氣，抓住他作亂的手，試圖將他扶到沙發上。
「別亂動，乖乖坐好。」
「不要坐……」
祁原醉眼朦朧，反而借力往程郢之身上貼得更緊，滾燙的臉頰埋在他頸窩裡蹭來蹭去。
呼吸間灼熱的氣息混合著酒意，盡數噴灑在程郢之敏感的皮膚上，「郢之哥……你身上涼涼的……好舒服……」
程郢之身體瞬間繃緊，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幾乎是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強穩住心神，將這塊黏人的「牛皮糖」從自己身上稍微撕開一點，按坐在沙發上。
「我去給你倒杯水。」他的聲音因為克制而顯得有些沙啞。
剛轉身，衣角就被拽住。
祁原仰著頭，因為醉酒而顯得格外濕潤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像只害怕被拋棄的小狗：「你別走……」
程郢之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他嘆了口氣，重新坐回祁原身邊，耐著性子哄他：「我不走，就去倒杯水，你喝多了，需要補充水分。」
「我沒喝多！」
祁原立刻反駁，邏輯卻十分醉漢，「我還能再喝……三杯！不，五杯！」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程郢之眼前晃，身子一歪，又靠了過來，這次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了程郢之腿上。
「祁原！」程郢之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接受嚴峻的考驗。
腿上傳來的重量和熱度，以及祁原身上那股混合著酒氣的、獨屬於他的清爽味道，都在挑戰著他的防線。
「郢之哥……」
祁原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點了多大的火。
他用臉頰蹭了蹭程郢之的大腿，聲音變得有些委屈，開始語無倫次地控訴，「你以前……以前都不理我……發郵件也不好好回……還出國……都不告訴我……」
越說越委屈，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程郢之的西裝褲面料，「我是不是……很討人厭啊？所以你們都走了……儲意也是，你也是……」
程郢之聽著他帶著醉意的哽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低下頭，看著祁原泛紅的眼尾和脆弱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上祁原滾燙的臉頰，拇指小心翼翼地揩去他眼角那點不明顯的濕意。
「沒有。」程郢之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你一點都不討人厭。是我不對，是我不好。」
「以後不會了。」他像是在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宣誓，「以後再也不會不理你，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
祁原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懂。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程郢之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讓他心跳加速的溫柔和一種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情感。
他歪了歪頭，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喃喃道：「郢之哥……你真好看……」
說著，他竟然仰起臉，嘟著嘴唇，笨拙地朝著程郢之的嘴角湊了過去。
程郢之呼吸一滯。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因為醉酒而格外紅潤誘人的唇瓣，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他沒有躲開。
而是順應著自己的心意，低下頭，精準地攫取了那雙他渴望已久的唇。
祁原在醉意中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卻沒有反抗，反而在程郢之溫柔的引導下，生澀而又本能地回應著。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而公寓內，糾纏的身影和逐漸升溫的空氣，預示著某些關係的徹底改變，和一個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