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祁原VS 程郢之 3
程郢之醒來後習慣性地伸手向旁邊一攬，卻撈了個空。
他瞬間清醒，睜開眼看向身側——枕頭凹陷的痕跡還在，甚至殘留著一點體溫和祁原身上那股特有的清爽氣息，但人不見了。
程郢之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環顧四周。地上散落的衣物已經被撿走，浴室里沒有水聲，公寓裡安靜得過分。
這小子，居然跑了。
程郢之簡直氣笑了。昨晚那個抱著他脖子不肯撒手、在他身下紅著眼眶哼哼唧唧的人，天一亮就溜得無影無蹤？
他幾乎不用猜就知道祁原躲哪兒去了。
從小到大，只要這傢伙闖了禍或者想躲清靜，只有一個地方——那個他們小時候常去的、廢棄了很久的社區籃球場。
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就在程郢之拿起車鑰匙，準備去那個「老地方」把人揪回來時，手機響了，是儲意。
「程郢之。」儲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程郢之敏銳地聽出了一絲無奈，「祁原在我這兒。」
程郢之挑眉，這倒是沒想到，居然還知道去找「外援」？
「他狀態怎麼樣？」程郢之一邊往外走，一邊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抱著我的靠枕，坐在沙發角落，像只被雨淋濕的狗。」
儲意描述得十分精準，「我問什麼他都不說，就說要在我這兒住幾天。」
程郢之幾乎能想像出那個畫面。他揉了揉太陽穴：「我過來接他。」
「你確定他現在想見你？」儲意語氣裡帶著點探究，「你們……」
「沒什麼。」程郢之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十分鐘後到。」
掛了電話，程郢之坐進車裡，臉色算不上好看。
這種睡完就跑、還跑去打擾別人的行為，在他看來非常不可取。
他必須儘快把這隻縮回殼裡的鴕鳥抓回來，有些話，必須當面說清楚。
當程郢之按下儲意家門鈴時，是周靄開的門。
周靄頂著一頭亂翹的頭髮，穿著寬鬆的睡衣，看到門外西裝革履、氣場低壓的程郢之，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看好戲的表情，側身讓他進來，還壓低聲音說：「在客廳沙發窩著呢，儲意在廚房煮醒酒茶。」
程郢之點頭致謝，徑直走向客廳。
果然，祁原縮在沙發最角落，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灰色的靠枕，把自己蜷成一團。
聽到腳步聲，他警惕地抬起頭，看到是程郢之，眼睛瞬間瞪圓，像是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地往沙發里又縮了縮，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你……你怎麼來了？」祁原的聲音有點發虛，眼神躲閃，不敢看程郢之。
程郢之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在他身上掃過，從他還有些凌亂的頭髮，到微微敞開的領口下若隱若現的紅痕，再到他緊緊攥著靠枕、指節發白的手。
空氣仿佛凝固了。
廚房裡的儲意走出來，看到這情景，腳步頓住，明智地沒有靠近。
周靄則靠在餐廳門框上，看得津津有味。
程郢之終於開口，聲音不高，「膽子不小？還知道跑？ 嗯？」
祁原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程郢之彎下腰，雙手撐在祁原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他困在自己與沙發之間，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躲我？」程郢之盯著他的眼睛，語氣聽不出喜怒，但眼神銳利，「祁原，睡完了就跑，誰教你的規矩？」
祁原被他看得無所遁形，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下意識地想推開他，手腕卻被程郢之輕輕攥住。
「跟我回去。」程郢之的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堅定，「我們談談。」
「我……我不……」祁原還想掙扎。
程郢之卻不給他機會，直接伸手，穿過他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輕鬆地將人從沙發上打橫抱了起來！
「啊！」祁原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程郢之的脖子，手裡的靠枕掉在了地上。他掙扎著，「程郢之你放開我！儲意！周靄！救命！」
儲意默默移開視線，喝了一口咖啡。
周靄則笑著吹了聲口哨，不但沒救，還順手幫程郢之打開了大門。
「程郢之！」祁原又羞又惱，手腳並用地撲騰。
程郢之穩穩地抱著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低頭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低語：
「再亂動，我不介意在這裡繼續昨晚沒做完的事。」
祁原瞬間僵住，所有掙扎都停止了，把爆紅的臉死死埋進程郢之的肩窩，徹底老實了。
程郢之抱著他，對身後的儲意和周靄點了點頭算是告別，便徑直走向電梯。
儲意看著關上的大門，搖了搖頭，語氣沒什麼波瀾：「看來，祁原這次是跑不掉了。」
周靄湊過來摟住他的腰，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乖乖，還是我們好，我從來不跑。」
儲意瞥了他一眼，懶得反駁。
而被程郢之塞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的祁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和身邊男人冷峻卻難掩占有欲的側臉，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無處可逃了。
被程郢之「扛」回家後，祁原像是只被捏住後頸皮的貓，徹底老實了。
他蜷在沙發角落，抱著膝蓋，不敢看程郢之。
程郢之沒逼他，只是倒了杯溫水放在他面前，然後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看著他。
「祁原，」最終還是程郢之先開了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看著我。」
祁原猶豫了一下，慢慢抬起頭，對上了程郢之深邃的眼眸。
「昨晚的事，我記得很清楚。」程郢之緩緩說道，目光鎖著他，「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我不是酒後亂性，我是情難自禁。」
祁原的心猛地一跳，臉頰又開始發燙。
「我知道你慌，你怕。」
程郢之繼續說著，語氣平穩卻有力，「怕這一切只是意外，怕我只是一時興起，怕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怕……重蹈覆轍，再次被丟下。」
他精準地戳中了祁原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懼。
祁原的睫毛顫了顫，默認了。
程郢之起身，坐到他身邊，沒有碰他，只是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我承認，以前是我混蛋。」
程郢之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清晰的悔意，「我用最愚蠢的方式處理對你的感情，逃避，疏遠，甚至不告而別。我以為那是為你好，結果卻傷你最深。」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祁原：「但祁原，人是會變的，或者說，是會認清自己的。在國外那幾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看到你和別人相親，我嫉妒得發瘋。看到你喝醉，我只想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我不想再當你哥哥了。」
程郢之平靜的重複著雨夜裡的那句話，語氣卻更加堅定，「這個身份困住了我太久。我現在，只想以程郢之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愛你，照顧你，把你留在我身邊。」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祁原放在膝蓋的手背上，掌心溫熱。
「給我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程郢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我們試試。如果你覺得不行，如果你最後還是無法接受，我……尊重你的選擇。但至少，別連試都不試，就直接判我出局。」
祁原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又抬頭看向程郢之。
他想起小時候程郢之幫他打架後的狼狽。想起他熬夜給自己補課時的耐心，想起他出國後那些寥寥數語卻暗含關心的郵件。
想起他回國後一次次看似巧合的相遇和幫助，想起雨夜裡那個失控的擁抱和告白，想起昨晚醉意朦朧間，他那句帶著哽咽的「別丟下我」……
所有的委屈、不安、彆扭，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坦誠而熾熱的目光熨帖了。
他其實……早就動心了。
只是被「哥哥」這個身份，被過往的疏遠傷得太深，不敢承認而已。
祁原吸了吸鼻子，突然抬起另一隻手，用力在程郢之手臂上掐了一下。
程郢之微微蹙眉，卻沒躲，只是看著他：「怎麼了？」
「疼嗎？」祁原問，聲音還有點啞。
「疼。」
「哦，」祁原低下頭，耳根通紅，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不是夢。」
程郢之愣了一瞬，他猛地將祁原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碎。
「不是夢！」程郢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低頭，吻著祁原的發頂，「是真的！祁原，你答應了，是不是？」
祁原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然後伸出雙臂，回抱住了他。
後來——
他們的關係並沒有立刻公之於眾，但也沒有刻意隱瞞。
程郢之會準時下班回家陪祁原吃飯，會耐心聽他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並幫他篩選出靠譜的。
會在祁原又一次投資失敗後，不是簡單給錢，而是手把手教他分析項目、規避風險。
祁原也漸漸褪去了浮躁，在程郢之的引導下，開始真正沉下心來做事。
他依然愛玩愛鬧，但心裡有了牽掛，有了底氣。
某次聚會，祁原吃得滿嘴是油，很自然地使喚程郢之：「郢之哥，紙巾。」
程郢之一邊無奈地搖頭，一邊熟練地抽紙替他擦嘴，眼神里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桌上瞬間安靜了。
每個人面面相覷，儲意低頭喝了口茶，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周靄則在桌下偷偷給程郢之比了個大拇指。
原來，大家早就心照不宣。
再後來，祁原那個折騰了好幾年、屢戰屢敗的「養生茶飲」項目，在程郢之的精準把控和資源注入下，竟然真的起死回生，做成了一個頗具口碑的小眾品牌。
雖然沒能讓他一夜暴富，但總算實現了盈利，也讓祁原第一次嘗到了成功的滋味。
發布慶功宴那天晚上，祁原喝得微醺，靠在程郢之懷裡，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突然說：「郢之哥，其實……我小時候的夢想，不是做什麼大生意。」
「嗯？」程郢之低頭看他。
「我就想……一直跟在你和儲意後面，當個快快樂樂的小尾巴。」
祁原的聲音帶著醉後的軟糯，「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程郢之心頭一軟，收緊了手臂，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嗯，」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以後，你想當什麼都行。小尾巴也好，大老闆也罷，我都會在你身邊。」
「煩人嗎？」祁原仰頭問他，眼睛亮晶晶的。
「煩。」程郢之回答得毫不猶豫，眼底卻漾開深深的笑意，「但我甘之如飴。」
有些感情，始於青梅竹馬的依賴，迷惘於成長中的怯懦與逃避。
最終，在成熟的年紀，被勇氣和坦誠喚醒，跨越了名為「兄弟」的界限，開出了最絢爛的花。
他們的故事，沒有那麼多轟轟烈烈，卻在對彼此的守護和最終的勇敢中，找到了最好的歸宿——你在鬧，我在笑，如此溫暖過一生。
———
故事到這裡就暫告一段落啦！
非常感謝大家一路陪伴，閱讀這個小故事。
再次感謝每一位留下足跡、給予反饋的朋友，你們的每一次閱讀、點讚或評論，都是支撐我寫完這個故事的最大動力。
新故事正在醞釀中，期待下一次在文字的世界裡與大家重逢。
祝我們，都能擁有不逃避的真心，和甘之如飴的陪伴。
再會。
[ 全文完 ]
他瞬間清醒，睜開眼看向身側——枕頭凹陷的痕跡還在，甚至殘留著一點體溫和祁原身上那股特有的清爽氣息，但人不見了。
程郢之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環顧四周。地上散落的衣物已經被撿走，浴室里沒有水聲，公寓裡安靜得過分。
這小子，居然跑了。
程郢之簡直氣笑了。昨晚那個抱著他脖子不肯撒手、在他身下紅著眼眶哼哼唧唧的人，天一亮就溜得無影無蹤？
他幾乎不用猜就知道祁原躲哪兒去了。
從小到大，只要這傢伙闖了禍或者想躲清靜，只有一個地方——那個他們小時候常去的、廢棄了很久的社區籃球場。
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就在程郢之拿起車鑰匙，準備去那個「老地方」把人揪回來時，手機響了，是儲意。
「程郢之。」儲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程郢之敏銳地聽出了一絲無奈，「祁原在我這兒。」
程郢之挑眉，這倒是沒想到，居然還知道去找「外援」？
「他狀態怎麼樣？」程郢之一邊往外走，一邊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抱著我的靠枕，坐在沙發角落，像只被雨淋濕的狗。」
儲意描述得十分精準，「我問什麼他都不說，就說要在我這兒住幾天。」
程郢之幾乎能想像出那個畫面。他揉了揉太陽穴：「我過來接他。」
「你確定他現在想見你？」儲意語氣裡帶著點探究，「你們……」
「沒什麼。」程郢之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十分鐘後到。」
掛了電話，程郢之坐進車裡，臉色算不上好看。
這種睡完就跑、還跑去打擾別人的行為，在他看來非常不可取。
他必須儘快把這隻縮回殼裡的鴕鳥抓回來，有些話，必須當面說清楚。
當程郢之按下儲意家門鈴時，是周靄開的門。
周靄頂著一頭亂翹的頭髮，穿著寬鬆的睡衣，看到門外西裝革履、氣場低壓的程郢之，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看好戲的表情，側身讓他進來，還壓低聲音說：「在客廳沙發窩著呢，儲意在廚房煮醒酒茶。」
程郢之點頭致謝，徑直走向客廳。
果然，祁原縮在沙發最角落，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灰色的靠枕，把自己蜷成一團。
聽到腳步聲，他警惕地抬起頭，看到是程郢之，眼睛瞬間瞪圓，像是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地往沙發里又縮了縮，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你……你怎麼來了？」祁原的聲音有點發虛，眼神躲閃，不敢看程郢之。
程郢之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在他身上掃過，從他還有些凌亂的頭髮，到微微敞開的領口下若隱若現的紅痕，再到他緊緊攥著靠枕、指節發白的手。
空氣仿佛凝固了。
廚房裡的儲意走出來，看到這情景，腳步頓住，明智地沒有靠近。
周靄則靠在餐廳門框上，看得津津有味。
程郢之終於開口，聲音不高，「膽子不小？還知道跑？ 嗯？」
祁原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程郢之彎下腰，雙手撐在祁原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他困在自己與沙發之間，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躲我？」程郢之盯著他的眼睛，語氣聽不出喜怒，但眼神銳利，「祁原，睡完了就跑，誰教你的規矩？」
祁原被他看得無所遁形，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下意識地想推開他，手腕卻被程郢之輕輕攥住。
「跟我回去。」程郢之的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堅定，「我們談談。」
「我……我不……」祁原還想掙扎。
程郢之卻不給他機會，直接伸手，穿過他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輕鬆地將人從沙發上打橫抱了起來！
「啊！」祁原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程郢之的脖子，手裡的靠枕掉在了地上。他掙扎著，「程郢之你放開我！儲意！周靄！救命！」
儲意默默移開視線，喝了一口咖啡。
周靄則笑著吹了聲口哨，不但沒救，還順手幫程郢之打開了大門。
「程郢之！」祁原又羞又惱，手腳並用地撲騰。
程郢之穩穩地抱著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低頭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低語：
「再亂動，我不介意在這裡繼續昨晚沒做完的事。」
祁原瞬間僵住，所有掙扎都停止了，把爆紅的臉死死埋進程郢之的肩窩，徹底老實了。
程郢之抱著他，對身後的儲意和周靄點了點頭算是告別，便徑直走向電梯。
儲意看著關上的大門，搖了搖頭，語氣沒什麼波瀾：「看來，祁原這次是跑不掉了。」
周靄湊過來摟住他的腰，笑得像只偷腥的貓：「乖乖，還是我們好，我從來不跑。」
儲意瞥了他一眼，懶得反駁。
而被程郢之塞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的祁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和身邊男人冷峻卻難掩占有欲的側臉，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無處可逃了。
被程郢之「扛」回家後，祁原像是只被捏住後頸皮的貓，徹底老實了。
他蜷在沙發角落，抱著膝蓋，不敢看程郢之。
程郢之沒逼他，只是倒了杯溫水放在他面前，然後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看著他。
「祁原，」最終還是程郢之先開了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看著我。」
祁原猶豫了一下，慢慢抬起頭，對上了程郢之深邃的眼眸。
「昨晚的事，我記得很清楚。」程郢之緩緩說道，目光鎖著他，「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我不是酒後亂性，我是情難自禁。」
祁原的心猛地一跳，臉頰又開始發燙。
「我知道你慌，你怕。」
程郢之繼續說著，語氣平穩卻有力，「怕這一切只是意外，怕我只是一時興起，怕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怕……重蹈覆轍，再次被丟下。」
他精準地戳中了祁原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懼。
祁原的睫毛顫了顫，默認了。
程郢之起身，坐到他身邊，沒有碰他，只是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我承認，以前是我混蛋。」
程郢之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清晰的悔意，「我用最愚蠢的方式處理對你的感情，逃避，疏遠，甚至不告而別。我以為那是為你好，結果卻傷你最深。」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祁原：「但祁原，人是會變的，或者說，是會認清自己的。在國外那幾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看到你和別人相親，我嫉妒得發瘋。看到你喝醉，我只想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我不想再當你哥哥了。」
程郢之平靜的重複著雨夜裡的那句話，語氣卻更加堅定，「這個身份困住了我太久。我現在，只想以程郢之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愛你，照顧你，把你留在我身邊。」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祁原放在膝蓋的手背上，掌心溫熱。
「給我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程郢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我們試試。如果你覺得不行，如果你最後還是無法接受，我……尊重你的選擇。但至少，別連試都不試，就直接判我出局。」
祁原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又抬頭看向程郢之。
他想起小時候程郢之幫他打架後的狼狽。想起他熬夜給自己補課時的耐心，想起他出國後那些寥寥數語卻暗含關心的郵件。
想起他回國後一次次看似巧合的相遇和幫助，想起雨夜裡那個失控的擁抱和告白，想起昨晚醉意朦朧間，他那句帶著哽咽的「別丟下我」……
所有的委屈、不安、彆扭，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坦誠而熾熱的目光熨帖了。
他其實……早就動心了。
只是被「哥哥」這個身份，被過往的疏遠傷得太深，不敢承認而已。
祁原吸了吸鼻子，突然抬起另一隻手，用力在程郢之手臂上掐了一下。
程郢之微微蹙眉，卻沒躲，只是看著他：「怎麼了？」
「疼嗎？」祁原問，聲音還有點啞。
「疼。」
「哦，」祁原低下頭，耳根通紅，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不是夢。」
程郢之愣了一瞬，他猛地將祁原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碎。
「不是夢！」程郢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低頭，吻著祁原的發頂，「是真的！祁原，你答應了，是不是？」
祁原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然後伸出雙臂，回抱住了他。
後來——
他們的關係並沒有立刻公之於眾，但也沒有刻意隱瞞。
程郢之會準時下班回家陪祁原吃飯，會耐心聽他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並幫他篩選出靠譜的。
會在祁原又一次投資失敗後，不是簡單給錢，而是手把手教他分析項目、規避風險。
祁原也漸漸褪去了浮躁，在程郢之的引導下，開始真正沉下心來做事。
他依然愛玩愛鬧，但心裡有了牽掛，有了底氣。
某次聚會，祁原吃得滿嘴是油，很自然地使喚程郢之：「郢之哥，紙巾。」
程郢之一邊無奈地搖頭，一邊熟練地抽紙替他擦嘴，眼神里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桌上瞬間安靜了。
每個人面面相覷，儲意低頭喝了口茶，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周靄則在桌下偷偷給程郢之比了個大拇指。
原來，大家早就心照不宣。
再後來，祁原那個折騰了好幾年、屢戰屢敗的「養生茶飲」項目，在程郢之的精準把控和資源注入下，竟然真的起死回生，做成了一個頗具口碑的小眾品牌。
雖然沒能讓他一夜暴富，但總算實現了盈利，也讓祁原第一次嘗到了成功的滋味。
發布慶功宴那天晚上，祁原喝得微醺，靠在程郢之懷裡，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突然說：「郢之哥，其實……我小時候的夢想，不是做什麼大生意。」
「嗯？」程郢之低頭看他。
「我就想……一直跟在你和儲意後面，當個快快樂樂的小尾巴。」
祁原的聲音帶著醉後的軟糯，「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程郢之心頭一軟，收緊了手臂，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嗯，」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以後，你想當什麼都行。小尾巴也好，大老闆也罷，我都會在你身邊。」
「煩人嗎？」祁原仰頭問他，眼睛亮晶晶的。
「煩。」程郢之回答得毫不猶豫，眼底卻漾開深深的笑意，「但我甘之如飴。」
有些感情，始於青梅竹馬的依賴，迷惘於成長中的怯懦與逃避。
最終，在成熟的年紀，被勇氣和坦誠喚醒，跨越了名為「兄弟」的界限，開出了最絢爛的花。
他們的故事，沒有那麼多轟轟烈烈，卻在對彼此的守護和最終的勇敢中，找到了最好的歸宿——你在鬧，我在笑，如此溫暖過一生。
———
故事到這裡就暫告一段落啦！
非常感謝大家一路陪伴，閱讀這個小故事。
再次感謝每一位留下足跡、給予反饋的朋友，你們的每一次閱讀、點讚或評論，都是支撐我寫完這個故事的最大動力。
新故事正在醞釀中，期待下一次在文字的世界裡與大家重逢。
祝我們，都能擁有不逃避的真心，和甘之如飴的陪伴。
再會。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