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 乖乖，我想你。」
儲意抬手揉了揉那顆埋在自己頸窩裡亂蹭的銀色腦袋，語氣帶著縱容：」又跟你哥鬥氣了？」
」誰讓他說你眼光不好。」周靄理直氣壯地抬頭，指尖輕輕摩挲著儲意眼尾那顆淺褐色的小痣，」我們儲醫生明明慧眼如炬。」
」周總說得對。」儲意合上醫學文獻，轉身面對他，」我眼光確實不好，不然怎麼會讓你住進來。」
周靄頓時瞪圓了桃花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可還沒等他發作，儲意就湊近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但我不後悔。」
輕飄飄的五個字，瞬間撫平了周靄炸開的毛。
他耳尖泛紅，得寸進尺地摟住儲意的腰：」再說一遍。」
」不說。」儲意推開他湊近的臉，」我要去準備下周的會診資料了。」
周靄把手裡的手機一丟，又沒骨頭似的歪進儲意懷裡。
他仰頭看著儲意專注的側臉，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下個月錄歌，製作人說可以帶家屬探班。」
儲意敲鍵盤的手沒停：」你哪個家屬？」
」你啊。」周靄理直氣壯地扯他衛衣帶子，」我都跟製作人說了，我男朋友是醫生，值班表排得緊，得提前預約時間。」
儲意終於從文獻里抬起頭，似笑非笑：」周老師，以權謀私？」
」這叫什麼話。」周靄振振有詞，」我這是合理利用藝人特權。再說了...」
他聲音突然低下來，指尖輕輕勾住儲意的小指，」你不想來看看我工作的樣子？」
」......」
見儲意不說話，周靄又黏糊糊地貼上來：」來嘛，我錄音狀態可帥了，保證讓你見識下專業歌手的魅力。」
周靄理直氣壯，低頭咬住他衛衣的抽繩玩，繼續追問道，」所以來不來？」
」看排班。」儲意保存好文檔，轉身看他，」如果下夜班來得及就去。」
周靄立刻眉開眼笑，掏出手機就要給助理髮消息確認具體時間。儲意看著他雀躍的背影，輕輕搖頭。
確實眼光不好。
但遇到這樣赤誠熱烈的周靄，他甘之如飴。
確定儲意會去探班，周靄像只搖著尾巴的可愛小狗，繼續得寸進尺的趴在儲意的肩頭刷起了手機。
」你看這個，」周靄把手機屏幕遞到他眼前，」粉絲剪的我們急診室初遇的視頻，還挺像那麼回事。」
視頻里，周靄戰損妝的鏡頭和儲意白大褂的影像被巧妙剪輯在一起，配上煽情的音樂，倒真有了幾分宿命感。
儲意瞥了一眼：」她們怎麼連這個都有？」
」粉絲拍的，我當時都沒注意到。」周靄語氣突然得意，」不過現在看，我們儲醫生穿白大褂真是...嘖。」
儲意抬手推開他越靠越近的臉：」周老師，注意影響。」
」這有什麼。」周靄不依不饒地貼回來，」我夸自己男朋友都不行？」
儲意耳尖微紅，推開他起身去倒水。周靄像條大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在儲意伸手拿水杯時順勢從背後將人摟住。
」其實我當時傷得挺疼的，」周靄把臉埋在他肩窩，」但看見你走過來，突然就覺得沒那麼疼了。」
儲意動作一頓。他想起那天急診室的人聲鼎沸，想起周靄乖乖的坐在輪椅上，明明疼得額頭冒汗卻還強裝無事的樣子。
作為醫生，他見過太多傷痛，本該習以為常。
可那一刻，他卻莫名在意那道傷口有多深，是否需要精細縫合，會不會留下疤痕。
他甚至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整形外科的縫合要點。
也想起自己當時其實很在意他傷的重不重，但還是沒辦法直接說出口，說出半句心照不宣的關心。
」周靄。」儲意突然開口。
」嗯？」周靄依然從背後摟著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
儲意轉過身，指尖輕輕撫上周靄眉骨那道已經淡去的疤痕。
」其實那天，」儲意望進周靄疑惑的桃花眼，」 我挺慶幸的是，藉助醫生這個職業，我至少在第一時間看到你真實的傷情。 而不是在事後， 僅僅只能看看那虛假的報導，默默猜測。」
」儲意...」 周靄把臉埋在他頸間，聲音悶悶的，」你怎麼不早說？」
儲意輕輕回抱住他：」說什麼？說大名鼎鼎的周靄在急診室的時候，我其實很擔心他？」
周靄怔怔地看著他，突然笑出聲來。
」儲意，」他抵著儲意的額頭，一字一句地說，」你完了。」
」嗯？」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喜歡我。」周靄得意地挑眉。
儲意耳根微紅，卻沒有否認。
他只是踮腳輕輕吻了吻周靄眉骨的疤痕，像在完成一個遲來的儀式。
」是啊，」他輕聲說，」所以你看，我的眼光確實不好。」
」誰說的！」周靄立刻反駁，」我們儲醫生眼光最好！」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而這一次，儲意想，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表達出自己的每一分愛意。
———
儲意結束休假，正式回醫院上班的第一天，特意做了準備。
他提前預訂了京市一家極難預約、價格不菲的頂級甜品店的各式點心，又將在貴州精心挑選的、富有民族特色的苗族刺繡小荷包——裡面甚至貼心地放了些安神助眠的當地草藥——分裝好，打算送給科室的同事們。
他想著，自己離開這段時間，工作定然是同事們分擔了，理應表示感謝。這份禮物，既體面又用心，算是誠意滿滿。
然而，當儲意提著大包小包的甜品和禮物走進科室時，明顯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
平時這個點，大家要麼在忙碌地交接班，要麼在抓緊時間吃早餐，吵吵嚷嚷。
可今天，他一進門，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幾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好奇、探究，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和笑意。
儲意保持著鎮定，將甜品和荷包放在公共區域的桌子上，語氣如常地開口：「大家辛苦了，我帶了些吃的和一點小禮物，謝謝這段時間大家幫我分擔工作。」
「哎呀，儲老師太客氣了！」
「就是就是，回來就好，還帶什麼東西！」
同事們紛紛圍過來，嘴上說著客套話，但那一雙雙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在儲意臉上掃來掃去，嘴角都帶著壓抑不住的姨母笑。
儲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準備回自己的工位。
這時，平時性格最活潑、和儲意關係也還算不錯的小林護士終於忍不住了。
她捏著那個精緻的刺繡荷包，湊到儲意身邊，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問道：「儲老師……可以啊你！這不聲不響的，出去拍了一趟綜藝回來，身份直接升級成『娛樂圈家屬』了？」
她這話聲音雖然不大，但在此刻略顯安靜的辦公室里，簡直清晰可聞。
一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正準備拆甜品盒子的手頓住了，送到嘴邊的奶茶也不香了，所有人的目光，比之前更加灼熱、更加專注地聚焦在儲意身上，辦公室里瀰漫著一種「快！我們要吃第一手新鮮瓜！」的迫切氣息。
儲意：「……」
他就算再遲鈍，也明白過來這詭異的氛圍和那些曖昧眼神的由來了。
肯定是那檔綜藝，還有周靄那傢伙在網上鬧出的動靜……
畢竟，同事們一個個都成了5G衝浪選手。
面對十幾雙寫滿「求知慾」的眼睛，儲意感覺耳根有些發燙。
他試圖維持平時的清冷鎮定，但微紅的耳廓和一閃而過的窘迫還是出賣了他。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兩句，比如「只是普通朋友」、「節目效果」之類的，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蒼白無力。
周靄那些舉動，哪裡是「普通朋友」和「節目效果」能解釋得通的？
看著儲意這副難得一見的、帶著點無措和羞赧的樣子，同事們心裡更是跟明鏡似的了。這哪裡是否認，這分明就是默認了啊！
「哎喲，儲老師臉紅了！」
「看來是真的咯？」
「快說說嘛儲醫生，跟頂流談戀愛是什麼感覺？」
「周靄私下是不是也那麼……『孔雀開屏』？」
七嘴八舌的調侃和問題瞬間將儲意淹沒。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面對同事們善意的、卻讓他招架不住的八卦之火，他生平第一次在科室里產生了想要立刻逃離的衝動。
最終，他只能繃著臉，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鎮定，扔下一句：「……好好上班，少吃點瓜。」
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身後傳來同事們再也抑制不住的鬨笑聲。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儲意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熱度未退。
他無奈地揉了揉額角，心裡再次給那個遠在異地、卻依然能隔空讓他「社死」的周靄記上了一筆。
而此刻，正在某個攝影棚里拍攝GG的周靄，莫名其妙地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攝影師緊張地問：「周老師，沒事吧？是不是空調太冷了？」
周靄揉了揉鼻子，擺擺手，「沒事，可能……是家裡的小貓在念叨我吧。」
這幾天周靄接了個外地的公告，需要出差一周，好說歹說才不情不願的跟著徐揚出差去了。 而這邊儲意完全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不過會時不時的接到周靄掐著時間，在他休息的時候打來視頻電話。
儲意剛回到辦公室坐下，手機視頻邀請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視頻接通，畫面里出現儲意戴著淺藍色醫用口罩的臉，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和光潔的額頭。他身後是醫院辦公室熟悉的白色背景。
「在忙？」周靄帶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工作後的慵懶。
儲意還沒來得及回答，辦公室門被敲響，一位同事探頭進來：「儲醫生，3床患者家屬想再了解一下情況，您現在方便嗎？」
「好，稍等。」儲意對著門口應了一聲，再轉向手機屏幕時，眼神瞬間恢復了工作時那種專業、冷靜且略帶疏離的狀態。
他語速平穩清晰地交代了幾句工作，即使隔著屏幕，那股屬於儲醫生的可靠感和距離感也撲面而來。
周靄看著屏幕上瞬間切換狀態的儲意，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幾下，酥酥麻麻的。
他何其有幸，能讓這樣一個冷靜自持的人，為他生出這麼多隱秘而溫柔的心思。
儲意並沒有掛斷電話，周靄也很識趣的沒有出聲，只是通過電流斷斷續續的聽見儲意在另外一邊快速處理完同事的詢問，看著儲意拿著手機鏡頭走向相對安靜的休息間。
關上門，儲意摘下了口罩，露出略顯疲憊但依舊清雋的全貌，對著鏡頭那邊的周靄問道：「吃飯了嗎？」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
「還沒，剛結束拍攝，待會兒和團隊一起吃。」周靄看著屏幕里那張讓他想念的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你呢？上班累不累 ？ 」
「還好。」儲意簡略地回答，顯然不想多談工作的辛苦。他走到窗邊的椅子坐下，將手機靠在桌上的水杯前。
「乖乖，把手機拿遠一點。」周靄在那邊指揮著，「讓我好好看看你。」
儲意依言將手機拿遠了些，讓他能看到自己的全身。而儲意也透過屏幕，更清晰地看到了周靄此刻的造型。
他似乎是還在拍攝現場，背景像是一個布置得很有格調的影棚。
之前那頭惹眼的銀髮不見了，被染回了純黑，還燙成了蓬鬆慵懶的小卷，做成了三七分的樣式，額前幾縷捲髮隨意地搭著，襯得他眉眼更加清晰立體，少了幾分平日的張揚不羈，多了幾分文藝沉靜。
他身上穿了件質地柔軟的藕粉色開衫，這個顏色極其挑人，但穿在周靄身上卻意外地和諧，柔和了他略顯銳利的輪廓，顯得溫柔又矜貴。
手機被他放置在稍遠的位置，他本人則隨意地席地而坐，一隻手的手肘撐在支起的膝蓋上，姿態放鬆又不失帥氣。
他就這樣，隔著屏幕，用那雙亮晶晶的、含著笑意的桃花眼，專注地直視著鏡頭，也直視著鏡頭這邊的儲意。
「新造型？」儲意看著他這一身與他平時風格迥異的打扮，喝了一口水隨口問道。
「嗯，拍一個品牌的概念大片。」周靄晃了晃腦袋，捲髮隨之輕輕彈動，「怎麼樣？儲醫生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他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像只搖尾巴的臭屁小狗。
儲意看著他這副求表揚的樣子，眼底浮現出淺淺的笑意，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好看。」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周靄心花怒放，恨不得穿過屏幕去親他一口。
「你穿白大褂也好看，」周靄毫不吝嗇地回夸，目光在他身上流連，「特別好看。」
尤其是想到這身清冷禁慾的白大褂下，是他所熟悉的溫軟身體，周靄就覺得心頭一陣發熱。
兩人就這樣隔著屏幕，靜靜地看著對方。
一個在喧囂工作間隙的短暫休憩中，一個在異地拍攝後的疲憊時刻里，僅僅是通過視頻看到彼此的臉，聽到彼此的聲音，就仿佛能洗去一身疲憊。
「累不累？」儲意看著他眼下的淡淡陰影，輕聲問。
「看到你就不累了。」周靄笑著，又往前湊了湊，幾乎整張臉都貼在了鏡頭上，「儲醫生，想我沒？」
儲意看著屏幕上那張被放大也依舊難掩帥氣的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彎起了眼角，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
有些答案，不言而喻。
儲意那句平靜的「你什麼時候回來？」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周靄心尖上，搔得他心頭髮癢。
他家儲醫生就是這樣，從不會直白地說「我想你」，但每一個看似尋常的問句背後，都藏著小心翼翼的牽掛。
周靄心領神會，立刻回答：「後天。」
他盯著屏幕里儲意的眼睛，不想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
儲意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似乎在心底快速盤算著日程。
片刻後，他抬起眼，點了點頭，目光從周靄單薄的外套再次掠過，即使知道影棚肯定開足了空調，還是沒忍住多提醒了一句。
「嗯。注意保暖。不要為了要風度，就不要溫度。」
他可是記得，周靄之前就有過為了造型，在寒冬里只穿單薄演出服的前科。
周靄看著他這副明明關心卻偏要板著臉說教的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忽然湊近了鏡頭，整張帥臉在儲意面前放大，連卷翹的睫毛都根根分明。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撒嬌，又帶著點戲謔：
「乖乖，」他嗓音含著笑，「你好囉嗦。」
儲意微微挑眉，剛要開口，卻聽周靄語氣一轉，聲音變得更低，更柔，像帶著小鉤子：
「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透過屏幕，直勾勾地望進儲意眼底，清晰而緩慢地說：
「我好喜歡怎麼辦？」
「……」
儲意呼吸一滯，感覺耳根「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周靄有時候說的話太過直白，配合著他那張衝擊力極強的臉和深情專注的眼神，即使是泰然自若的儲意，也經常招架不住。
他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卻又像被磁石吸住般動彈不得。
周靄看著他家儲醫生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的緋紅，以及那強裝鎮定卻微微閃爍的眼神，得逞般地低笑起來，胸腔微微震動，笑聲通過聽筒傳來，帶著顆粒感的磁性。
「儲醫生，」他得寸進尺，「你臉紅了。」
儲意有些惱羞成怒，伸手就想掛斷視頻，語氣硬邦邦地：「……沒事我掛了，還要去查房。」
「別別別！」周靄連忙告饒，「我錯了我錯了！不逗你了！」
他趕忙重新乖乖坐好，只是眼角眉梢還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和寵溺，「再讓我看一會兒，就一會兒。」
儲意看著他這副耍賴的樣子，終究是沒忍心真的掛斷。
他抿了抿唇，重新坐正，只是微紅的臉頰和不再與他對視的眼神，暴露了他並未平復的心緒。
周靄也不再說話，就那樣安靜地看著他。影棚的嘈雜仿佛被隔絕在外，屏幕兩端，只剩下彼此安靜的呼吸和無聲流淌的思念。
過了好一會兒，儲意才重新抬起眼，飛快地瞥了屏幕一眼，聲音很輕地催促：「……快去吃飯。」
「好。」周靄乖乖應下，知道他家臉皮薄的儲醫生快到極限了。
「那我掛了？你……記得按時吃飯，別太累。」
「嗯。」儲意點了點頭。
在掛斷的前一秒，周靄突然又飛快地湊近，對著話筒輕聲說：
「後天見，乖乖。我也想你。」
說完，不等儲意反應，便迅速結束了視頻通話。
儲意看著退回聊天界面的手機屏幕，耳邊似乎還迴蕩著周靄那句低沉溫柔的「我也想你」。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依舊有些發燙的耳垂，終是沒能忍住，唇角一點點彎起了一個清淺而溫柔的弧度。
這個傢伙……真是拿他沒辦法。
」誰讓他說你眼光不好。」周靄理直氣壯地抬頭，指尖輕輕摩挲著儲意眼尾那顆淺褐色的小痣，」我們儲醫生明明慧眼如炬。」
」周總說得對。」儲意合上醫學文獻，轉身面對他，」我眼光確實不好，不然怎麼會讓你住進來。」
周靄頓時瞪圓了桃花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可還沒等他發作，儲意就湊近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但我不後悔。」
輕飄飄的五個字，瞬間撫平了周靄炸開的毛。
他耳尖泛紅，得寸進尺地摟住儲意的腰：」再說一遍。」
」不說。」儲意推開他湊近的臉，」我要去準備下周的會診資料了。」
周靄把手裡的手機一丟，又沒骨頭似的歪進儲意懷裡。
他仰頭看著儲意專注的側臉，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下個月錄歌，製作人說可以帶家屬探班。」
儲意敲鍵盤的手沒停：」你哪個家屬？」
」你啊。」周靄理直氣壯地扯他衛衣帶子，」我都跟製作人說了，我男朋友是醫生，值班表排得緊，得提前預約時間。」
儲意終於從文獻里抬起頭，似笑非笑：」周老師，以權謀私？」
」這叫什麼話。」周靄振振有詞，」我這是合理利用藝人特權。再說了...」
他聲音突然低下來，指尖輕輕勾住儲意的小指，」你不想來看看我工作的樣子？」
」......」
見儲意不說話，周靄又黏糊糊地貼上來：」來嘛，我錄音狀態可帥了，保證讓你見識下專業歌手的魅力。」
周靄理直氣壯，低頭咬住他衛衣的抽繩玩，繼續追問道，」所以來不來？」
」看排班。」儲意保存好文檔，轉身看他，」如果下夜班來得及就去。」
周靄立刻眉開眼笑，掏出手機就要給助理髮消息確認具體時間。儲意看著他雀躍的背影，輕輕搖頭。
確實眼光不好。
但遇到這樣赤誠熱烈的周靄，他甘之如飴。
確定儲意會去探班，周靄像只搖著尾巴的可愛小狗，繼續得寸進尺的趴在儲意的肩頭刷起了手機。
」你看這個，」周靄把手機屏幕遞到他眼前，」粉絲剪的我們急診室初遇的視頻，還挺像那麼回事。」
視頻里，周靄戰損妝的鏡頭和儲意白大褂的影像被巧妙剪輯在一起，配上煽情的音樂，倒真有了幾分宿命感。
儲意瞥了一眼：」她們怎麼連這個都有？」
」粉絲拍的，我當時都沒注意到。」周靄語氣突然得意，」不過現在看，我們儲醫生穿白大褂真是...嘖。」
儲意抬手推開他越靠越近的臉：」周老師，注意影響。」
」這有什麼。」周靄不依不饒地貼回來，」我夸自己男朋友都不行？」
儲意耳尖微紅，推開他起身去倒水。周靄像條大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在儲意伸手拿水杯時順勢從背後將人摟住。
」其實我當時傷得挺疼的，」周靄把臉埋在他肩窩，」但看見你走過來，突然就覺得沒那麼疼了。」
儲意動作一頓。他想起那天急診室的人聲鼎沸，想起周靄乖乖的坐在輪椅上，明明疼得額頭冒汗卻還強裝無事的樣子。
作為醫生，他見過太多傷痛，本該習以為常。
可那一刻，他卻莫名在意那道傷口有多深，是否需要精細縫合，會不會留下疤痕。
他甚至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整形外科的縫合要點。
也想起自己當時其實很在意他傷的重不重，但還是沒辦法直接說出口，說出半句心照不宣的關心。
」周靄。」儲意突然開口。
」嗯？」周靄依然從背後摟著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
儲意轉過身，指尖輕輕撫上周靄眉骨那道已經淡去的疤痕。
」其實那天，」儲意望進周靄疑惑的桃花眼，」 我挺慶幸的是，藉助醫生這個職業，我至少在第一時間看到你真實的傷情。 而不是在事後， 僅僅只能看看那虛假的報導，默默猜測。」
」儲意...」 周靄把臉埋在他頸間，聲音悶悶的，」你怎麼不早說？」
儲意輕輕回抱住他：」說什麼？說大名鼎鼎的周靄在急診室的時候，我其實很擔心他？」
周靄怔怔地看著他，突然笑出聲來。
」儲意，」他抵著儲意的額頭，一字一句地說，」你完了。」
」嗯？」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喜歡我。」周靄得意地挑眉。
儲意耳根微紅，卻沒有否認。
他只是踮腳輕輕吻了吻周靄眉骨的疤痕，像在完成一個遲來的儀式。
」是啊，」他輕聲說，」所以你看，我的眼光確實不好。」
」誰說的！」周靄立刻反駁，」我們儲醫生眼光最好！」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而這一次，儲意想，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表達出自己的每一分愛意。
———
儲意結束休假，正式回醫院上班的第一天，特意做了準備。
他提前預訂了京市一家極難預約、價格不菲的頂級甜品店的各式點心，又將在貴州精心挑選的、富有民族特色的苗族刺繡小荷包——裡面甚至貼心地放了些安神助眠的當地草藥——分裝好，打算送給科室的同事們。
他想著，自己離開這段時間，工作定然是同事們分擔了，理應表示感謝。這份禮物，既體面又用心，算是誠意滿滿。
然而，當儲意提著大包小包的甜品和禮物走進科室時，明顯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
平時這個點，大家要麼在忙碌地交接班，要麼在抓緊時間吃早餐，吵吵嚷嚷。
可今天，他一進門，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幾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好奇、探究，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和笑意。
儲意保持著鎮定，將甜品和荷包放在公共區域的桌子上，語氣如常地開口：「大家辛苦了，我帶了些吃的和一點小禮物，謝謝這段時間大家幫我分擔工作。」
「哎呀，儲老師太客氣了！」
「就是就是，回來就好，還帶什麼東西！」
同事們紛紛圍過來，嘴上說著客套話，但那一雙雙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在儲意臉上掃來掃去，嘴角都帶著壓抑不住的姨母笑。
儲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準備回自己的工位。
這時，平時性格最活潑、和儲意關係也還算不錯的小林護士終於忍不住了。
她捏著那個精緻的刺繡荷包，湊到儲意身邊，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問道：「儲老師……可以啊你！這不聲不響的，出去拍了一趟綜藝回來，身份直接升級成『娛樂圈家屬』了？」
她這話聲音雖然不大，但在此刻略顯安靜的辦公室里，簡直清晰可聞。
一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正準備拆甜品盒子的手頓住了，送到嘴邊的奶茶也不香了，所有人的目光，比之前更加灼熱、更加專注地聚焦在儲意身上，辦公室里瀰漫著一種「快！我們要吃第一手新鮮瓜！」的迫切氣息。
儲意：「……」
他就算再遲鈍，也明白過來這詭異的氛圍和那些曖昧眼神的由來了。
肯定是那檔綜藝，還有周靄那傢伙在網上鬧出的動靜……
畢竟，同事們一個個都成了5G衝浪選手。
面對十幾雙寫滿「求知慾」的眼睛，儲意感覺耳根有些發燙。
他試圖維持平時的清冷鎮定，但微紅的耳廓和一閃而過的窘迫還是出賣了他。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兩句，比如「只是普通朋友」、「節目效果」之類的，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蒼白無力。
周靄那些舉動，哪裡是「普通朋友」和「節目效果」能解釋得通的？
看著儲意這副難得一見的、帶著點無措和羞赧的樣子，同事們心裡更是跟明鏡似的了。這哪裡是否認，這分明就是默認了啊！
「哎喲，儲老師臉紅了！」
「看來是真的咯？」
「快說說嘛儲醫生，跟頂流談戀愛是什麼感覺？」
「周靄私下是不是也那麼……『孔雀開屏』？」
七嘴八舌的調侃和問題瞬間將儲意淹沒。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面對同事們善意的、卻讓他招架不住的八卦之火，他生平第一次在科室里產生了想要立刻逃離的衝動。
最終，他只能繃著臉，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鎮定，扔下一句：「……好好上班，少吃點瓜。」
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身後傳來同事們再也抑制不住的鬨笑聲。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儲意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熱度未退。
他無奈地揉了揉額角，心裡再次給那個遠在異地、卻依然能隔空讓他「社死」的周靄記上了一筆。
而此刻，正在某個攝影棚里拍攝GG的周靄，莫名其妙地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攝影師緊張地問：「周老師，沒事吧？是不是空調太冷了？」
周靄揉了揉鼻子，擺擺手，「沒事，可能……是家裡的小貓在念叨我吧。」
這幾天周靄接了個外地的公告，需要出差一周，好說歹說才不情不願的跟著徐揚出差去了。 而這邊儲意完全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不過會時不時的接到周靄掐著時間，在他休息的時候打來視頻電話。
儲意剛回到辦公室坐下，手機視頻邀請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視頻接通，畫面里出現儲意戴著淺藍色醫用口罩的臉，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和光潔的額頭。他身後是醫院辦公室熟悉的白色背景。
「在忙？」周靄帶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工作後的慵懶。
儲意還沒來得及回答，辦公室門被敲響，一位同事探頭進來：「儲醫生，3床患者家屬想再了解一下情況，您現在方便嗎？」
「好，稍等。」儲意對著門口應了一聲，再轉向手機屏幕時，眼神瞬間恢復了工作時那種專業、冷靜且略帶疏離的狀態。
他語速平穩清晰地交代了幾句工作，即使隔著屏幕，那股屬於儲醫生的可靠感和距離感也撲面而來。
周靄看著屏幕上瞬間切換狀態的儲意，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幾下，酥酥麻麻的。
他何其有幸，能讓這樣一個冷靜自持的人，為他生出這麼多隱秘而溫柔的心思。
儲意並沒有掛斷電話，周靄也很識趣的沒有出聲，只是通過電流斷斷續續的聽見儲意在另外一邊快速處理完同事的詢問，看著儲意拿著手機鏡頭走向相對安靜的休息間。
關上門，儲意摘下了口罩，露出略顯疲憊但依舊清雋的全貌，對著鏡頭那邊的周靄問道：「吃飯了嗎？」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
「還沒，剛結束拍攝，待會兒和團隊一起吃。」周靄看著屏幕里那張讓他想念的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你呢？上班累不累 ？ 」
「還好。」儲意簡略地回答，顯然不想多談工作的辛苦。他走到窗邊的椅子坐下，將手機靠在桌上的水杯前。
「乖乖，把手機拿遠一點。」周靄在那邊指揮著，「讓我好好看看你。」
儲意依言將手機拿遠了些，讓他能看到自己的全身。而儲意也透過屏幕，更清晰地看到了周靄此刻的造型。
他似乎是還在拍攝現場，背景像是一個布置得很有格調的影棚。
之前那頭惹眼的銀髮不見了，被染回了純黑，還燙成了蓬鬆慵懶的小卷，做成了三七分的樣式，額前幾縷捲髮隨意地搭著，襯得他眉眼更加清晰立體，少了幾分平日的張揚不羈，多了幾分文藝沉靜。
他身上穿了件質地柔軟的藕粉色開衫，這個顏色極其挑人，但穿在周靄身上卻意外地和諧，柔和了他略顯銳利的輪廓，顯得溫柔又矜貴。
手機被他放置在稍遠的位置，他本人則隨意地席地而坐，一隻手的手肘撐在支起的膝蓋上，姿態放鬆又不失帥氣。
他就這樣，隔著屏幕，用那雙亮晶晶的、含著笑意的桃花眼，專注地直視著鏡頭，也直視著鏡頭這邊的儲意。
「新造型？」儲意看著他這一身與他平時風格迥異的打扮，喝了一口水隨口問道。
「嗯，拍一個品牌的概念大片。」周靄晃了晃腦袋，捲髮隨之輕輕彈動，「怎麼樣？儲醫生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他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像只搖尾巴的臭屁小狗。
儲意看著他這副求表揚的樣子，眼底浮現出淺淺的笑意，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好看。」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周靄心花怒放，恨不得穿過屏幕去親他一口。
「你穿白大褂也好看，」周靄毫不吝嗇地回夸，目光在他身上流連，「特別好看。」
尤其是想到這身清冷禁慾的白大褂下，是他所熟悉的溫軟身體，周靄就覺得心頭一陣發熱。
兩人就這樣隔著屏幕，靜靜地看著對方。
一個在喧囂工作間隙的短暫休憩中，一個在異地拍攝後的疲憊時刻里，僅僅是通過視頻看到彼此的臉，聽到彼此的聲音，就仿佛能洗去一身疲憊。
「累不累？」儲意看著他眼下的淡淡陰影，輕聲問。
「看到你就不累了。」周靄笑著，又往前湊了湊，幾乎整張臉都貼在了鏡頭上，「儲醫生，想我沒？」
儲意看著屏幕上那張被放大也依舊難掩帥氣的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彎起了眼角，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
有些答案，不言而喻。
儲意那句平靜的「你什麼時候回來？」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周靄心尖上，搔得他心頭髮癢。
他家儲醫生就是這樣，從不會直白地說「我想你」，但每一個看似尋常的問句背後，都藏著小心翼翼的牽掛。
周靄心領神會，立刻回答：「後天。」
他盯著屏幕里儲意的眼睛，不想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
儲意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似乎在心底快速盤算著日程。
片刻後，他抬起眼，點了點頭，目光從周靄單薄的外套再次掠過，即使知道影棚肯定開足了空調，還是沒忍住多提醒了一句。
「嗯。注意保暖。不要為了要風度，就不要溫度。」
他可是記得，周靄之前就有過為了造型，在寒冬里只穿單薄演出服的前科。
周靄看著他這副明明關心卻偏要板著臉說教的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忽然湊近了鏡頭，整張帥臉在儲意面前放大，連卷翹的睫毛都根根分明。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撒嬌，又帶著點戲謔：
「乖乖，」他嗓音含著笑，「你好囉嗦。」
儲意微微挑眉，剛要開口，卻聽周靄語氣一轉，聲音變得更低，更柔，像帶著小鉤子：
「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眼透過屏幕，直勾勾地望進儲意眼底，清晰而緩慢地說：
「我好喜歡怎麼辦？」
「……」
儲意呼吸一滯，感覺耳根「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周靄有時候說的話太過直白，配合著他那張衝擊力極強的臉和深情專注的眼神，即使是泰然自若的儲意，也經常招架不住。
他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卻又像被磁石吸住般動彈不得。
周靄看著他家儲醫生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的緋紅，以及那強裝鎮定卻微微閃爍的眼神，得逞般地低笑起來，胸腔微微震動，笑聲通過聽筒傳來，帶著顆粒感的磁性。
「儲醫生，」他得寸進尺，「你臉紅了。」
儲意有些惱羞成怒，伸手就想掛斷視頻，語氣硬邦邦地：「……沒事我掛了，還要去查房。」
「別別別！」周靄連忙告饒，「我錯了我錯了！不逗你了！」
他趕忙重新乖乖坐好，只是眼角眉梢還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和寵溺，「再讓我看一會兒，就一會兒。」
儲意看著他這副耍賴的樣子，終究是沒忍心真的掛斷。
他抿了抿唇，重新坐正，只是微紅的臉頰和不再與他對視的眼神，暴露了他並未平復的心緒。
周靄也不再說話，就那樣安靜地看著他。影棚的嘈雜仿佛被隔絕在外，屏幕兩端，只剩下彼此安靜的呼吸和無聲流淌的思念。
過了好一會兒，儲意才重新抬起眼，飛快地瞥了屏幕一眼，聲音很輕地催促：「……快去吃飯。」
「好。」周靄乖乖應下，知道他家臉皮薄的儲醫生快到極限了。
「那我掛了？你……記得按時吃飯，別太累。」
「嗯。」儲意點了點頭。
在掛斷的前一秒，周靄突然又飛快地湊近，對著話筒輕聲說：
「後天見，乖乖。我也想你。」
說完，不等儲意反應，便迅速結束了視頻通話。
儲意看著退回聊天界面的手機屏幕，耳邊似乎還迴蕩著周靄那句低沉溫柔的「我也想你」。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依舊有些發燙的耳垂，終是沒能忍住，唇角一點點彎起了一個清淺而溫柔的弧度。
這個傢伙……真是拿他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