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儲意，別躲我」。（親親篇）
李復三人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和對地形的熟悉，在雨夜的山林中艱難跋涉了數小時，期間不知摔了多少跤，身上沾滿了泥濘，體力幾乎耗盡，終於在天色將亮未亮之際，狼狽不堪地回到了雲頭寨。
一進寨子，他們立刻引起了騷動。早已心急如焚的執行導演和節目組工作人員看到他們這副模樣，卻不見周靄和儲意，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李醫生！怎麼樣了？周老師和儲老師呢？！」執行導演衝上前，聲音都在發抖。
李復累得幾乎說不出話，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臉色灰敗地搖了搖頭。阿亮在一旁喘息著，艱難地開口：「……路……路全垮了……下不去……他們……他們掉下去的地方太深了……我們沒辦法……只能先回來……」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執行導演眼前一黑，腿一軟，差點直接暈倒在地，幸好被旁邊的工作人員扶住。
節目組的壓力瞬間達到了頂點。周靄和儲意，任何一個人出事，後果都不堪設想。整個節目組都可能因此萬劫不復。
執行導演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顫抖著手先給周頌打了電話。電話接通，他幾乎是用哭腔語無倫次地匯報了周靄為了救援失蹤、目前生死未卜的消息。
電話那頭的周頌沉默了足足十幾秒，只說了句「我知道了，保持通訊暢通」便掛了電話。
接著，執行導演又硬著頭皮聯繫了程郢之。程郢之的反應比周頌大的多，極度震驚和焦慮，立刻表示會動用一切可能的力量協助救援。
然而，現實的困難擺在眼前。貴州山區獨特而複雜的地形，加上持續惡劣的天氣和暴雨引發的多處山體滑坡，讓專業救援隊伍的進入變得異常困難和緩慢。空中救援也因為天氣和能見度問題無法立刻開展。
就在節目組和當地政府緊急商討救援方案、焦頭爛額之際，不知道是哪個環節走漏了消息。
#周靄錄製綜藝失蹤#、#周靄生死未卜# 等詞條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引爆了整個網絡，衝上了熱搜榜首。
各大社交平台瞬間炸開了鍋，粉絲的恐慌和擔憂、路人的議論、媒體的瘋狂追問……各種真假難辨的消息和猜測滿天飛，將節目組和周靄、儲意推向了風口浪尖，壓力呈幾何級數增長。
【我的天啊！怎麼會失蹤？！】
【祈禱平安！一定要沒事啊！】
【是什麼綜藝啊？這麼危險的嗎？】
【聽說還有另一個嘉賓也一起失蹤了？】
【節目組怎麼搞的？安全措施怎麼做的？！】
【周家能放過節目組？】
【儲意？是那個很厲害的醫生儲意嗎？他也……？】
【完了完了，不敢想後果……】
——
而此刻的山中，周靄正背著儲意，艱難地在一片狼藉的滑坡體上尋找著向上的路徑。
周靄感受到儲意聽完他那句「苦命鴛鴦」的調侃後，變得更加僵硬和沉默，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只有緊緊環住他脖子的手臂和貼在他肩窩發燙的臉頰證明著對方的存在。
他無聲地笑了笑，不再逗他。雙手更穩地託了托背上的人，沉聲道：「那我們就繼續往上爬。」
說完語氣頓了頓，感覺到環在自己脖頸前的那雙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便用一隻手暫時鬆開他的腿，輕輕覆蓋在儲意交疊在他胸前的手背上，安撫性地、極其短暫地握了握那冰涼的手指，「抓緊了。」
這個動作很輕，很快，周靄的手就重新回到了托舉的姿勢，仿佛只是一個下意識的、為了確保安全的動作。
但儲意的心跳卻因為那瞬間包裹住他手指的溫熱和力度而漏跳了一拍，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的粗糙觸感和溫度。
他抿了抿唇，將臉更深地埋進周靄的肩頸處，默不作聲地，卻更加收緊了手臂。
周靄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上方，尋找著任何可能借力的植被或相對穩固的土塊，開始了新一輪更加艱難的攀登。
每一步都陷在鬆軟的泥里，需要極大的核心力量和毅力才能拔出來，還要時刻警惕可能發生的再次滑坡。
他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因為他們而天翻地覆，也不知道救援正在艱難地嘗試靠近。
周靄的唯一的念頭就是：必須讓儲意活著走出去。
幸運的是，持續了幾乎一整天的雨終於有了停歇的跡象，雨絲變得稀疏，灰濛濛的天空甚至透出了幾絲微弱的亮光，預示著太陽可能即將掙扎而出。
兩人沿著塌方後極其難行的山路斷斷續續地跋涉了將近三個小時。
儲意伏在周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之人越來越沉重的呼吸和逐漸放緩卻更加吃力的步伐，每一次邁步，托著他腿根的手臂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周靄的體力顯然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雨停了，我們休息一會兒再走吧，看樣子要出太陽了。」儲意拍了拍周靄汗濕的肩膀，制止了他繼續向前的腳步。
周靄喘著粗氣抬頭看了看天氣的變化，才鬆了一口氣，終於停下了腳步。
小心地將儲意從背上放下，讓他靠著自己的背包坐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大石頭上。
然後才卸下自己胸前的背包，整個人徹底鬆了口氣，幾乎是脫力地靠著儲意癱坐了下來，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儲意轉頭看向此刻正靠著他的周靄，模樣可以說得上堪稱狼狽，但仍然有一種戰損般的驚人魅力。
額前和鬢角的黑髮被汗水和小雨徹底打濕，凌亂地貼在臉上、脖頸上，勾勒出分明卻不顯女氣的臉部輪廓。
水珠順著他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樑不斷滾落，滑過因過度用力而緊抿的、失去些許血色的唇瓣，最終滴落在他沾滿泥污的衝鋒衣上。
他的臉頰因為持續的高強度運動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長睫上也沾著細小的水珠，隨著他沉重的呼吸微微顫動。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點懶洋洋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緊閉著，眉宇間因為疲憊和忍耐而緊緊蹙起，卻更顯出一種堅韌不拔的男性氣息。
儲意看著這樣的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擰開水瓶蓋，將水遞到周靄嘴邊，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小口小口喝，別急。」
周靄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連抬起手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依舊沉浸在那種過度透支後的劇烈喘息中，喉嚨里發著嘶啞的聲音。汗水混合著殘留的雨水不斷從他線條流暢的下頜線滴落。
儲意完全能想像這份疲憊有多麼恐怖。
昨天上山時，他自己一個人行走都累得半死，更何況周靄此刻背負著他這一個成年男人的全部重量，再加上那個塞滿了物資的沉重背包，行走的還是被暴雨和滑坡徹底破壞、難度倍增的死亡之路。
鬼使神差地，儲意伸出了手，指尖輕輕地將周靄側臉那縷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緊貼在鬢角甚至有些擋住他視線的銀髮往外捋了捋。
接著，又用手背極其自然地去擦拭周靄臉頰上不斷滑落的水珠。
微涼的指尖和手背皮膚觸碰到滾燙的臉頰，周靄沉重的呼吸聲驟然一滯，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朦朧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出儲意近在咫尺的、帶著擔憂和未曾掩飾的心疼的臉。
周靄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壓抑已久的情感混合著劫後餘生的恐懼猛地衝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儲意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痛了他。
「儲意，」周靄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劇烈喘息後的不穩，眼神卻亮得驚人，緊緊鎖住他，「如果——」
周靄說話的動作頓了頓，儲意看著他突出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甚至能清晰地聽見他口水吞咽的聲音。
等了幾秒也沒有下文，周靄似乎在下定了某種決心。
但在一下秒，周靄那張沾著泥水、汗濕狼狽卻又英俊過分的臉突然猛地湊近了儲意。
「沒有如果，」周靄的聲音低沉而決絕，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你就當我下一秒就要死了吧。」
話音未落，在儲意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周靄冰冷卻柔軟的唇瓣精準地覆上了他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如同疾風驟雨，瞬間席捲了儲意所有的感官。
周靄的唇瓣帶著山雨的冰涼，卻又在貼合的那一刻，迅速燃起驚人的熱度。
他的吻毫無章法，甚至帶著點笨拙的橫衝直撞，卻充滿了強勢和占有欲，就像他這個人一樣，一旦認定了，就毫無退路，攻城略地。
儲意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按下了暫停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靄滾燙的呼吸噴薄在自己臉上，感受到他因為劇烈運動和緊張而狂跳的心臟撞擊著自己的胸腔，感受到那雙箍住自己手腕的、帶著薄繭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預想中的掙扎和推開並沒有發生。
儲意只是僵硬地承受著，眼睫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或許是被周靄那副「視死如歸」的決絕模樣震懾，或許是心底深處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某種情愫在作祟，他竟忘了反抗。
周靄的吻愈發深入，仿佛要將這些時日所有的試探、不安、渴望以及劫後餘生的恐懼盡數傾注其中。
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索取和確認，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儲意只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肺部的氧氣被一點點榨乾，頭暈目眩，眼前甚至開始發黑。
下意識地發出近乎嗚咽的鼻音，身體也因為缺氧而微微發軟。
仿佛感應到了他的不適，周靄瘋狂掠奪的動作猛地一頓，繼而變得極其輕柔。
他依依不捨地緩慢地退開些許，最終徹底離開了那兩片被他蹂躪得有些紅腫的唇瓣。
新鮮空氣瞬間湧入，儲意下意識地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臉頰緋紅，眼神渙散，還沉浸在方才那個幾乎令人窒息的吻里，沒有回過神來。
周靄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將滾燙的額頭抵在儲意的頸窩處，沉重地喘息著，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儲意敏感的頸側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山間交織，曖昧得令人心慌。
沉默了幾秒，周靄低沉沙啞的聲音悶悶地從儲意頸間傳來，帶著未平息的喘息和一種破罐破摔的坦誠：
「儲意。」他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這事，我沒法說對不起。」
他頓了頓，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後面的話斷斷續續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烙鐵一樣燙在儲意的心上：
「出去以後……要殺要剮……隨你便。」
「但……」他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將懷裡的人箍得更牢，仿佛生怕一鬆手就會消失不見，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卑微的乞求，「……但不要躲我。」
「求你。」
周靄的氣息依舊不穩，話語也因為喘息而顯得支離破碎，但儲意卻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音節都重重地砸進他的耳膜，直抵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進寨子，他們立刻引起了騷動。早已心急如焚的執行導演和節目組工作人員看到他們這副模樣，卻不見周靄和儲意，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李醫生！怎麼樣了？周老師和儲老師呢？！」執行導演衝上前，聲音都在發抖。
李復累得幾乎說不出話，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臉色灰敗地搖了搖頭。阿亮在一旁喘息著，艱難地開口：「……路……路全垮了……下不去……他們……他們掉下去的地方太深了……我們沒辦法……只能先回來……」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執行導演眼前一黑，腿一軟，差點直接暈倒在地，幸好被旁邊的工作人員扶住。
節目組的壓力瞬間達到了頂點。周靄和儲意，任何一個人出事，後果都不堪設想。整個節目組都可能因此萬劫不復。
執行導演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顫抖著手先給周頌打了電話。電話接通，他幾乎是用哭腔語無倫次地匯報了周靄為了救援失蹤、目前生死未卜的消息。
電話那頭的周頌沉默了足足十幾秒，只說了句「我知道了，保持通訊暢通」便掛了電話。
接著，執行導演又硬著頭皮聯繫了程郢之。程郢之的反應比周頌大的多，極度震驚和焦慮，立刻表示會動用一切可能的力量協助救援。
然而，現實的困難擺在眼前。貴州山區獨特而複雜的地形，加上持續惡劣的天氣和暴雨引發的多處山體滑坡，讓專業救援隊伍的進入變得異常困難和緩慢。空中救援也因為天氣和能見度問題無法立刻開展。
就在節目組和當地政府緊急商討救援方案、焦頭爛額之際，不知道是哪個環節走漏了消息。
#周靄錄製綜藝失蹤#、#周靄生死未卜# 等詞條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引爆了整個網絡，衝上了熱搜榜首。
各大社交平台瞬間炸開了鍋，粉絲的恐慌和擔憂、路人的議論、媒體的瘋狂追問……各種真假難辨的消息和猜測滿天飛，將節目組和周靄、儲意推向了風口浪尖，壓力呈幾何級數增長。
【我的天啊！怎麼會失蹤？！】
【祈禱平安！一定要沒事啊！】
【是什麼綜藝啊？這麼危險的嗎？】
【聽說還有另一個嘉賓也一起失蹤了？】
【節目組怎麼搞的？安全措施怎麼做的？！】
【周家能放過節目組？】
【儲意？是那個很厲害的醫生儲意嗎？他也……？】
【完了完了，不敢想後果……】
——
而此刻的山中，周靄正背著儲意，艱難地在一片狼藉的滑坡體上尋找著向上的路徑。
周靄感受到儲意聽完他那句「苦命鴛鴦」的調侃後，變得更加僵硬和沉默，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只有緊緊環住他脖子的手臂和貼在他肩窩發燙的臉頰證明著對方的存在。
他無聲地笑了笑，不再逗他。雙手更穩地託了托背上的人，沉聲道：「那我們就繼續往上爬。」
說完語氣頓了頓，感覺到環在自己脖頸前的那雙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便用一隻手暫時鬆開他的腿，輕輕覆蓋在儲意交疊在他胸前的手背上，安撫性地、極其短暫地握了握那冰涼的手指，「抓緊了。」
這個動作很輕，很快，周靄的手就重新回到了托舉的姿勢，仿佛只是一個下意識的、為了確保安全的動作。
但儲意的心跳卻因為那瞬間包裹住他手指的溫熱和力度而漏跳了一拍，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的粗糙觸感和溫度。
他抿了抿唇，將臉更深地埋進周靄的肩頸處，默不作聲地，卻更加收緊了手臂。
周靄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上方，尋找著任何可能借力的植被或相對穩固的土塊，開始了新一輪更加艱難的攀登。
每一步都陷在鬆軟的泥里，需要極大的核心力量和毅力才能拔出來，還要時刻警惕可能發生的再次滑坡。
他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因為他們而天翻地覆，也不知道救援正在艱難地嘗試靠近。
周靄的唯一的念頭就是：必須讓儲意活著走出去。
幸運的是，持續了幾乎一整天的雨終於有了停歇的跡象，雨絲變得稀疏，灰濛濛的天空甚至透出了幾絲微弱的亮光，預示著太陽可能即將掙扎而出。
兩人沿著塌方後極其難行的山路斷斷續續地跋涉了將近三個小時。
儲意伏在周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之人越來越沉重的呼吸和逐漸放緩卻更加吃力的步伐，每一次邁步，托著他腿根的手臂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周靄的體力顯然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雨停了，我們休息一會兒再走吧，看樣子要出太陽了。」儲意拍了拍周靄汗濕的肩膀，制止了他繼續向前的腳步。
周靄喘著粗氣抬頭看了看天氣的變化，才鬆了一口氣，終於停下了腳步。
小心地將儲意從背上放下，讓他靠著自己的背包坐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大石頭上。
然後才卸下自己胸前的背包，整個人徹底鬆了口氣，幾乎是脫力地靠著儲意癱坐了下來，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儲意轉頭看向此刻正靠著他的周靄，模樣可以說得上堪稱狼狽，但仍然有一種戰損般的驚人魅力。
額前和鬢角的黑髮被汗水和小雨徹底打濕，凌亂地貼在臉上、脖頸上，勾勒出分明卻不顯女氣的臉部輪廓。
水珠順著他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樑不斷滾落，滑過因過度用力而緊抿的、失去些許血色的唇瓣，最終滴落在他沾滿泥污的衝鋒衣上。
他的臉頰因為持續的高強度運動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長睫上也沾著細小的水珠，隨著他沉重的呼吸微微顫動。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點懶洋洋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緊閉著，眉宇間因為疲憊和忍耐而緊緊蹙起，卻更顯出一種堅韌不拔的男性氣息。
儲意看著這樣的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擰開水瓶蓋，將水遞到周靄嘴邊，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小口小口喝，別急。」
周靄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連抬起手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依舊沉浸在那種過度透支後的劇烈喘息中，喉嚨里發著嘶啞的聲音。汗水混合著殘留的雨水不斷從他線條流暢的下頜線滴落。
儲意完全能想像這份疲憊有多麼恐怖。
昨天上山時，他自己一個人行走都累得半死，更何況周靄此刻背負著他這一個成年男人的全部重量，再加上那個塞滿了物資的沉重背包，行走的還是被暴雨和滑坡徹底破壞、難度倍增的死亡之路。
鬼使神差地，儲意伸出了手，指尖輕輕地將周靄側臉那縷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緊貼在鬢角甚至有些擋住他視線的銀髮往外捋了捋。
接著，又用手背極其自然地去擦拭周靄臉頰上不斷滑落的水珠。
微涼的指尖和手背皮膚觸碰到滾燙的臉頰，周靄沉重的呼吸聲驟然一滯，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朦朧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出儲意近在咫尺的、帶著擔憂和未曾掩飾的心疼的臉。
周靄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壓抑已久的情感混合著劫後餘生的恐懼猛地衝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儲意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痛了他。
「儲意，」周靄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劇烈喘息後的不穩，眼神卻亮得驚人，緊緊鎖住他，「如果——」
周靄說話的動作頓了頓，儲意看著他突出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甚至能清晰地聽見他口水吞咽的聲音。
等了幾秒也沒有下文，周靄似乎在下定了某種決心。
但在一下秒，周靄那張沾著泥水、汗濕狼狽卻又英俊過分的臉突然猛地湊近了儲意。
「沒有如果，」周靄的聲音低沉而決絕，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你就當我下一秒就要死了吧。」
話音未落，在儲意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周靄冰冷卻柔軟的唇瓣精準地覆上了他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如同疾風驟雨，瞬間席捲了儲意所有的感官。
周靄的唇瓣帶著山雨的冰涼，卻又在貼合的那一刻，迅速燃起驚人的熱度。
他的吻毫無章法，甚至帶著點笨拙的橫衝直撞，卻充滿了強勢和占有欲，就像他這個人一樣，一旦認定了，就毫無退路，攻城略地。
儲意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按下了暫停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靄滾燙的呼吸噴薄在自己臉上，感受到他因為劇烈運動和緊張而狂跳的心臟撞擊著自己的胸腔，感受到那雙箍住自己手腕的、帶著薄繭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預想中的掙扎和推開並沒有發生。
儲意只是僵硬地承受著，眼睫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或許是被周靄那副「視死如歸」的決絕模樣震懾，或許是心底深處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某種情愫在作祟，他竟忘了反抗。
周靄的吻愈發深入，仿佛要將這些時日所有的試探、不安、渴望以及劫後餘生的恐懼盡數傾注其中。
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索取和確認，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儲意只覺得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肺部的氧氣被一點點榨乾，頭暈目眩，眼前甚至開始發黑。
下意識地發出近乎嗚咽的鼻音，身體也因為缺氧而微微發軟。
仿佛感應到了他的不適，周靄瘋狂掠奪的動作猛地一頓，繼而變得極其輕柔。
他依依不捨地緩慢地退開些許，最終徹底離開了那兩片被他蹂躪得有些紅腫的唇瓣。
新鮮空氣瞬間湧入，儲意下意識地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臉頰緋紅，眼神渙散，還沉浸在方才那個幾乎令人窒息的吻里，沒有回過神來。
周靄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將滾燙的額頭抵在儲意的頸窩處，沉重地喘息著，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儲意敏感的頸側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山間交織，曖昧得令人心慌。
沉默了幾秒，周靄低沉沙啞的聲音悶悶地從儲意頸間傳來，帶著未平息的喘息和一種破罐破摔的坦誠：
「儲意。」他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這事，我沒法說對不起。」
他頓了頓，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後面的話斷斷續續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烙鐵一樣燙在儲意的心上：
「出去以後……要殺要剮……隨你便。」
「但……」他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將懷裡的人箍得更牢，仿佛生怕一鬆手就會消失不見，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卑微的乞求，「……但不要躲我。」
「求你。」
周靄的氣息依舊不穩，話語也因為喘息而顯得支離破碎，但儲意卻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音節都重重地砸進他的耳膜，直抵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