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儲老師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周靄幾乎是踉蹌著沖回自己那間狹小的堂屋臥室，反手「砰」地一聲輕響將門板合上，後背重重地靠在了冰涼的門板上，勉強支撐住有些發軟的身體。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粗重而紊亂的呼吸聲，以及那擂鼓般的心跳聲，砰砰砰地撞擊著耳膜，震得他胸腔都在發麻。
他抬起一隻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左胸口，隔著薄薄的衛衣布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顆心臟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激烈到近乎失控的節奏瘋狂跳動著。
黑暗中，周靄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揚起，一個巨大而傻氣的笑容無聲地咧開了嘴。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窘混著莫名雀躍興奮的情緒，像沸騰的氣泡一樣在他胸腔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他居然……就這麼跑了？
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被碰了下耳朵就臉紅脖子粗地落荒而逃？
這簡直是他周靄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黑歷史和……奇恥大辱！
可是……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放剛才的畫面——儲意微微蹙著眉，帶著擔憂伸過來的手，那微涼柔軟的指尖觸碰到他滾燙耳垂的瞬間觸感，還有儲意後來道歉時那微微泛紅的耳廓和躲閃的眼神……
「操！」
周靄低低地咒罵了一聲，抬起另一隻手，胡亂地揉搓著自己那頭銀灰色的短髮，把本就因為洗澡而有些凌亂的頭髮揉得更像一團草。
太他媽丟人了！
但也……太他媽讓人心動了。
儲意那傢伙，平時看起來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專業模樣。
誰知道私下裡睡覺居然會把自己裹成那樣一個看起來就超級好抱的「窩」？
還有那身軟得要命的睡衣，和毫無防備露出來的那截鎖骨……
停！不能再想了！
周靄猛地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越來越失控的畫面和念頭甩出去，再想下去，他怕自己剛降下溫的臉又要爆炸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平復那依舊狂跳不止的心臟，但效果甚微。
那悸動的感覺，比他在萬人演唱會上唱最嗨的歌時還要強烈百倍。
周靄靠著從門板滑坐到了地上，也不管地上涼不涼，就這麼曲起一條腿，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按著砰砰亂跳的心口。
借著昏暗的燈光，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把水壺沉甸甸的重量，以及……更早之前，儲意把吹風機和保溫杯塞進他手裡時，那短暫卻清晰的觸碰。
所以，儲意給他同款杯子，是故意的嗎？
擔心他感冒，所以給他藥，給他杯子，甚至……剛才那是想確認他有沒有發燒？
周靄覺得自己像個偵探，拼命地從那些零碎的，或許甚至是根本無關緊要的細節里，摳唆著一點點可能存在的、來自於儲意的特殊關心。
想著，他又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把臉埋進了臂彎里，肩膀微微聳動。
完了。
周靄想。
他好像真的……病得不輕。
—————
山里昨晚上下了一夜的雨，嘩啦啦的雨聲敲打著木窗，反而成了極好的催眠曲。
或許是感冒藥發揮了作用，又或許是連日的疲憊終於襲來，周靄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身下硬邦邦的長榻似乎都變得柔軟舒適了許多。
他是被窗外隱約的交談聲和輕笑聲喚醒的。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周嘉樹清亮又帶著點興奮的聲音：「儲老師，儲老師，這樣呢？這個角度行不行？」
接著是儲意那辨識度極高的、清冷平穩的嗓音，似乎比平時溫和些許：「這樣也行。你站過來一點，對，側一點身。」
周靄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從床上坐起身。感冒帶來的沉重感消退了不少，但喉嚨還有些乾澀。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窗邊，「吱呀」一聲推開了那扇老舊的木窗。
帶著泥土和青草芬芳的濕潤空氣瞬間湧入，沁人心脾。昨晚的暴雨仿佛只是一個插曲，此刻窗外竟是天光大亮，碧空如洗。
陽光穿透逐漸消散的晨霧，在層層疊疊的梯田上投下柔和的金邊。
周靄推開窗戶，一眼就認出了站在田埂上的儲意。
儲意正拿著一個黑色的相機，半蹲著身子，鏡頭對準了前方擺著姿勢的周嘉樹。
周嘉樹穿著簡單的白T恤，在陽光下笑得一臉燦爛，正按照儲意的指揮調整著站姿。
讓周靄有些意外的是儲意今天的打扮。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圓領衛衣，搭配了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
最特別的是，今天頭上罕見的還戴了一頂冷白色的冷帽，將他黑色的髮絲妥帖地收攏其中。
山間清晨的風還帶著涼意，將儲意露在外面的耳朵和鼻尖都吹得微微泛紅，像染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莫名削弱了他身上那股疏離感，添了幾分柔軟。
儲意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拍攝中，對身後窗戶里投來的目光毫無所覺。
他見太陽越升越高，光線變化極快，便指揮著周嘉樹往更高處的田埂走去。
自己則端著相機，慢慢地沿著濕潤的田埂邊緣移動，時不時地舉起相機拍著風景。
就在這時，一隻純白色的蝴蝶，撲扇著翅膀飛了過來，恰好繞到了儲意的身前。
儲意的注意力立刻被這意外的小生靈吸引。他眼神一亮，迅速舉起相機，鏡頭追隨著蝴蝶飛舞的軌跡，身體微微轉動，試圖抓拍下這靈動的一刻。
他跟著蝴蝶轉身，調整著焦距，透過取景框專注地追蹤著。
然而，當他的鏡頭掠過自家吊腳樓的方向時，取景框裡的畫面瞬間定格——
冷白色的蝴蝶恰好飛過，虛化成前景一抹朦朧夢幻的光斑。
而在它的後方，那扇洞開的木窗框裡，周靄正環抱著雙臂，慵懶地靠在窗邊。
他似乎剛起不久，銀灰色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點初醒的慵懶，卻偏偏歪著頭，目光精準地毫不避諱地直直地看向他的鏡頭。
不偏不倚。
角度剛剛好。
仿佛他早已在那裡，等待了許久。
而此刻，太陽終於完全從山巒下升了起來，盛大而燦爛的光芒瞬間傾瀉而下，毫無保留地照亮了周靄那張無可挑剔的臉。
光線將他冷峻白皙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那雙桃花眼在強光下微微眯起，卻依舊深邃得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儲意的心臟猛地一跳，在那雙眼睛透過鏡頭與他對視的瞬間，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快門。
「咔嚓。」
那聲輕微的「咔嚓」快門聲，仿佛在儲意自己的心頭響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下意識地迅速將相機從眼前移開，有些慌亂地看向窗口，仿佛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
然而，站在窗口裡的周靄似乎並未動怒，甚至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他只是依舊慵懶地環抱著雙臂，歪頭靠在窗框上，那雙穿透力極強的桃花眼隔著一段距離，精準地捕捉到儲意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無措。
陽光在他銀灰色的髮絲上跳躍，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清晰地穿過清晨濕潤的空氣，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儲老師，拍照……要給錢嗎？」
儲意：「……」
果然。他知道了。
以周靄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練就的對鏡頭的敏感度，怎麼可能沒發現剛才那一下。
短暫的尷尬之後，儲意反而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他抬起頭，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倒打一耙的理直氣壯，回敬道：「是你自己闖進來的。」
「闖進來？」周靄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語氣里的玩味更濃，「闖進哪裡？你的鏡頭裡？還是……」他拖長了調子，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儲意泛紅的耳尖上掃過。
儲意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耳根紅了一瞬。他抿了抿唇，不想再跟他在言語上糾纏，乾脆道：「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刪了。」說著，作勢就要去操作相機。
「別啊。」周靄立刻出聲阻止，他晃了晃手指，「等我一下。」
說完，他沒等儲意反應，猛地從窗口縮了回去。房間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略顯匆忙的動靜，像是有人在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
儲意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還殘留著剛才那張「罪證」的相機，看著空蕩蕩的窗口，一時有些愣神。
周嘉樹已經跑到了更高處的田埂，正興奮地朝著這邊揮手。
沒過幾分鐘，就在儲意調整好心態，重新舉起相機，準備為田埂上的周嘉樹拍攝第三組照片時，一道灰色的身影敏捷地幾步跨上田埂，不由分說地闖入了他的取景框。
周靄換了一身衣服。上身是一件薄款的隱秘灰顏色的始祖鳥衝鋒衣，拉鏈只拉到一半，露出裡面白色短袖的內搭，下身是一條利落的黑色運動褲。
他顯然用最快的速度打理了自己，那頭銀髮不再凌亂，隨意又抓出了幾分造型感，臉上還帶著水汽未乾的清爽。
他就那樣突兀卻又無比自然地插入了儲意和周嘉樹之間，微微側身，對著儲意的鏡頭，嘴角噙著笑，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請求：「儲老師，可以也給我拍一下嗎？」
「哎呀！周哥！」旁邊的周嘉樹先興奮地叫了起來，完全沒覺得被打擾，反而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湊到周靄面前展示。
「你簡直不知道儲老師拍照有多牛！你看你看！他剛才給我拍的，絕了！構圖光影絕了！比我團隊拍的還好！」
周嘉樹嘰嘰喳喳地展示著手機里的照片，對儲意的技術讚不絕口。
周靄配合地低頭看了看周嘉樹的手機屏幕，目光在那幾張確實捕捉到了陽光、田野和少年活力的照片上停留片刻，然後抬起眼，再次看向舉著相機似乎有些無奈的儲意慢悠悠的說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儲老師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儲意看著鏡頭裡那個大大方方擺好姿勢、等著他拍照的周靄，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快拍他快拍他」的周嘉樹，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他好像……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粗重而紊亂的呼吸聲，以及那擂鼓般的心跳聲，砰砰砰地撞擊著耳膜，震得他胸腔都在發麻。
他抬起一隻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左胸口，隔著薄薄的衛衣布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顆心臟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激烈到近乎失控的節奏瘋狂跳動著。
黑暗中，周靄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地向上揚起，一個巨大而傻氣的笑容無聲地咧開了嘴。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窘混著莫名雀躍興奮的情緒，像沸騰的氣泡一樣在他胸腔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他居然……就這麼跑了？
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被碰了下耳朵就臉紅脖子粗地落荒而逃？
這簡直是他周靄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黑歷史和……奇恥大辱！
可是……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放剛才的畫面——儲意微微蹙著眉，帶著擔憂伸過來的手，那微涼柔軟的指尖觸碰到他滾燙耳垂的瞬間觸感，還有儲意後來道歉時那微微泛紅的耳廓和躲閃的眼神……
「操！」
周靄低低地咒罵了一聲，抬起另一隻手，胡亂地揉搓著自己那頭銀灰色的短髮，把本就因為洗澡而有些凌亂的頭髮揉得更像一團草。
太他媽丟人了！
但也……太他媽讓人心動了。
儲意那傢伙，平時看起來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專業模樣。
誰知道私下裡睡覺居然會把自己裹成那樣一個看起來就超級好抱的「窩」？
還有那身軟得要命的睡衣，和毫無防備露出來的那截鎖骨……
停！不能再想了！
周靄猛地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越來越失控的畫面和念頭甩出去，再想下去，他怕自己剛降下溫的臉又要爆炸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平復那依舊狂跳不止的心臟，但效果甚微。
那悸動的感覺，比他在萬人演唱會上唱最嗨的歌時還要強烈百倍。
周靄靠著從門板滑坐到了地上，也不管地上涼不涼，就這麼曲起一條腿，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按著砰砰亂跳的心口。
借著昏暗的燈光，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把水壺沉甸甸的重量，以及……更早之前，儲意把吹風機和保溫杯塞進他手裡時，那短暫卻清晰的觸碰。
所以，儲意給他同款杯子，是故意的嗎？
擔心他感冒，所以給他藥，給他杯子，甚至……剛才那是想確認他有沒有發燒？
周靄覺得自己像個偵探，拼命地從那些零碎的，或許甚至是根本無關緊要的細節里，摳唆著一點點可能存在的、來自於儲意的特殊關心。
想著，他又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把臉埋進了臂彎里，肩膀微微聳動。
完了。
周靄想。
他好像真的……病得不輕。
—————
山里昨晚上下了一夜的雨，嘩啦啦的雨聲敲打著木窗，反而成了極好的催眠曲。
或許是感冒藥發揮了作用，又或許是連日的疲憊終於襲來，周靄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身下硬邦邦的長榻似乎都變得柔軟舒適了許多。
他是被窗外隱約的交談聲和輕笑聲喚醒的。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周嘉樹清亮又帶著點興奮的聲音：「儲老師，儲老師，這樣呢？這個角度行不行？」
接著是儲意那辨識度極高的、清冷平穩的嗓音，似乎比平時溫和些許：「這樣也行。你站過來一點，對，側一點身。」
周靄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從床上坐起身。感冒帶來的沉重感消退了不少，但喉嚨還有些乾澀。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窗邊，「吱呀」一聲推開了那扇老舊的木窗。
帶著泥土和青草芬芳的濕潤空氣瞬間湧入，沁人心脾。昨晚的暴雨仿佛只是一個插曲，此刻窗外竟是天光大亮，碧空如洗。
陽光穿透逐漸消散的晨霧，在層層疊疊的梯田上投下柔和的金邊。
周靄推開窗戶，一眼就認出了站在田埂上的儲意。
儲意正拿著一個黑色的相機，半蹲著身子，鏡頭對準了前方擺著姿勢的周嘉樹。
周嘉樹穿著簡單的白T恤，在陽光下笑得一臉燦爛，正按照儲意的指揮調整著站姿。
讓周靄有些意外的是儲意今天的打扮。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圓領衛衣，搭配了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
最特別的是，今天頭上罕見的還戴了一頂冷白色的冷帽，將他黑色的髮絲妥帖地收攏其中。
山間清晨的風還帶著涼意，將儲意露在外面的耳朵和鼻尖都吹得微微泛紅，像染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莫名削弱了他身上那股疏離感，添了幾分柔軟。
儲意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拍攝中，對身後窗戶里投來的目光毫無所覺。
他見太陽越升越高，光線變化極快，便指揮著周嘉樹往更高處的田埂走去。
自己則端著相機，慢慢地沿著濕潤的田埂邊緣移動，時不時地舉起相機拍著風景。
就在這時，一隻純白色的蝴蝶，撲扇著翅膀飛了過來，恰好繞到了儲意的身前。
儲意的注意力立刻被這意外的小生靈吸引。他眼神一亮，迅速舉起相機，鏡頭追隨著蝴蝶飛舞的軌跡，身體微微轉動，試圖抓拍下這靈動的一刻。
他跟著蝴蝶轉身，調整著焦距，透過取景框專注地追蹤著。
然而，當他的鏡頭掠過自家吊腳樓的方向時，取景框裡的畫面瞬間定格——
冷白色的蝴蝶恰好飛過，虛化成前景一抹朦朧夢幻的光斑。
而在它的後方，那扇洞開的木窗框裡，周靄正環抱著雙臂，慵懶地靠在窗邊。
他似乎剛起不久，銀灰色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點初醒的慵懶，卻偏偏歪著頭，目光精準地毫不避諱地直直地看向他的鏡頭。
不偏不倚。
角度剛剛好。
仿佛他早已在那裡，等待了許久。
而此刻，太陽終於完全從山巒下升了起來，盛大而燦爛的光芒瞬間傾瀉而下，毫無保留地照亮了周靄那張無可挑剔的臉。
光線將他冷峻白皙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那雙桃花眼在強光下微微眯起，卻依舊深邃得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儲意的心臟猛地一跳，在那雙眼睛透過鏡頭與他對視的瞬間，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快門。
「咔嚓。」
那聲輕微的「咔嚓」快門聲，仿佛在儲意自己的心頭響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下意識地迅速將相機從眼前移開，有些慌亂地看向窗口，仿佛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
然而，站在窗口裡的周靄似乎並未動怒，甚至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他只是依舊慵懶地環抱著雙臂，歪頭靠在窗框上，那雙穿透力極強的桃花眼隔著一段距離，精準地捕捉到儲意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無措。
陽光在他銀灰色的髮絲上跳躍，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清晰地穿過清晨濕潤的空氣，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儲老師，拍照……要給錢嗎？」
儲意：「……」
果然。他知道了。
以周靄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練就的對鏡頭的敏感度，怎麼可能沒發現剛才那一下。
短暫的尷尬之後，儲意反而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他抬起頭，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倒打一耙的理直氣壯，回敬道：「是你自己闖進來的。」
「闖進來？」周靄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語氣里的玩味更濃，「闖進哪裡？你的鏡頭裡？還是……」他拖長了調子，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儲意泛紅的耳尖上掃過。
儲意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耳根紅了一瞬。他抿了抿唇，不想再跟他在言語上糾纏，乾脆道：「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刪了。」說著，作勢就要去操作相機。
「別啊。」周靄立刻出聲阻止，他晃了晃手指，「等我一下。」
說完，他沒等儲意反應，猛地從窗口縮了回去。房間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略顯匆忙的動靜，像是有人在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
儲意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還殘留著剛才那張「罪證」的相機，看著空蕩蕩的窗口，一時有些愣神。
周嘉樹已經跑到了更高處的田埂，正興奮地朝著這邊揮手。
沒過幾分鐘，就在儲意調整好心態，重新舉起相機，準備為田埂上的周嘉樹拍攝第三組照片時，一道灰色的身影敏捷地幾步跨上田埂，不由分說地闖入了他的取景框。
周靄換了一身衣服。上身是一件薄款的隱秘灰顏色的始祖鳥衝鋒衣，拉鏈只拉到一半，露出裡面白色短袖的內搭，下身是一條利落的黑色運動褲。
他顯然用最快的速度打理了自己，那頭銀髮不再凌亂，隨意又抓出了幾分造型感，臉上還帶著水汽未乾的清爽。
他就那樣突兀卻又無比自然地插入了儲意和周嘉樹之間，微微側身，對著儲意的鏡頭，嘴角噙著笑，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請求：「儲老師，可以也給我拍一下嗎？」
「哎呀！周哥！」旁邊的周嘉樹先興奮地叫了起來，完全沒覺得被打擾，反而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湊到周靄面前展示。
「你簡直不知道儲老師拍照有多牛！你看你看！他剛才給我拍的，絕了！構圖光影絕了！比我團隊拍的還好！」
周嘉樹嘰嘰喳喳地展示著手機里的照片，對儲意的技術讚不絕口。
周靄配合地低頭看了看周嘉樹的手機屏幕，目光在那幾張確實捕捉到了陽光、田野和少年活力的照片上停留片刻，然後抬起眼，再次看向舉著相機似乎有些無奈的儲意慢悠悠的說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儲老師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儲意看著鏡頭裡那個大大方方擺好姿勢、等著他拍照的周靄，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快拍他快拍他」的周嘉樹，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他好像……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