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要不還是先處理一下你自己的感冒吧？」
隊伍拖著疲憊卻滿足的身軀回到雲頭寨的吊腳樓時，天色已徹底黑透，山間還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更添了幾分寒意。
眾人一進屋，第一件事就是紛紛湧向廚房，搶著燒熱水洗澡，狹小的廚房頓時顯得格外擁擠熱鬧。
儲意先回了自己一樓的小房間。放下沉重的醫藥包和筆記本，他長長舒了口氣，這才感覺渾身的肌肉都叫囂著酸痛。
簡單的整理了一下帶來的物品，剛把換洗衣物拿出來，就聽到雨點敲打木窗的聲音。
他起身去關窗，手指剛碰到窗欞，就清晰地聽到斜對面傳來一聲壓抑的噴嚏聲——「阿嚏！」
儲意動作一頓，下意識地透過窗戶看向對面。
周靄的房間門沒關嚴，虛掩著，透出昏黃的燈光。只見周靄正勾著腰，在他那個巨大的行李箱裡翻找著什麼。
他一米九二的高大身材在這低矮逼仄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侷促，轉身時都得小心翼翼低著頭，生怕撞到房梁或者門框。那樣子，看起來有點狼狽，又有點好笑。
儲意收回視線，默默關好窗，隔絕了外面的雨聲和……隔壁的動靜。他拿起毛巾和洗漱用品，決定先去洗澡。
等儲意洗完一個熱水澡，驅散了些許寒意和疲憊，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走回房間時，雨似乎下得更密了些。
他一眼就看見周靄並沒有待在房間裡，而是搬了把竹椅，大剌剌地坐在了堂屋他那張「床」——也就是長榻的旁邊，正好在儲意的房門斜對面。
周靄似乎也剛洗過澡，換上了一身舒適的黑色休閒長褲和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顯得肩寬腿長。
他那頭標誌性的銀灰色頭髮濕漉漉的，沒有精心打理，幾縷不羈地垂落在光潔的額前，發梢還滴著水珠，將他衛衣的肩頭洇濕了一小片。
周靄的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著，另一條腿伸展開，姿態慵懶地靠著椅背，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過分出色的五官，神情有些漫不經心。
聽到儲意的腳步聲，周靄抬起頭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儲意的腳步幾不可察地緩了半拍。他的視線掠過周靄濕漉漉的頭髮和微敞的領口，最後落在他因為低頭而格外明顯的睫毛上，那上面似乎也沾著細小的水汽。
周靄看見儲意，嘴角很自然地牽起一個弧度，也沒說話，只是拿著手機的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身體朝著儲意方向微微側了側，給儲意讓出了更寬敞的通行空間。這個動作做得極其自然，仿佛只是一種無意識的禮貌。
儲意抿了抿唇，垂下眼睫，避開對方的目光，加快腳步走向自己的房門。
就在他即將擦身而過的時候，周靄卻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點洗完澡後的鬆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儲醫生。」
儲意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周靄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某個購物網站的頁面，他抬眼看著儲意，語氣懶洋洋的，卻帶著點認真的求證意味，「你說，我給李醫生他們衛生站捐個可攜式心電圖機和一批常用慢性病藥，算不算你剛才說的……發揮影響力？」
儲意愣住了，完全沒料到周靄會突然問這個，而且動作如此之快。
他看著周靄手機屏幕上那些醫療設備的圖片，又看向周靄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認真的桃花眼，一時竟忘了反應。
雨聲淅瀝敲打著古老的吊腳樓，沿著屋檐角往下流。
「你要不還是先處理一下你自己的感冒吧？」 儲意的話讓周靄晃著手機的動作頓住了。他下意識地抬眼，看著對方的目光正清晰地落在他還在滴水的頭髮上。
周靄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濕漉漉的發梢，指尖傳來冰涼的濕潤感。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調侃的話，但看著儲意那副「醫生最大」的認真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摸了摸鼻子，有點訕訕地「哦」了一聲。
儲意沒再多說，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周靄看著那扇關上的木門，挑了挑眉，低頭繼續劃拉著手機屏幕，心思卻好像有點飄忽。濕髮帶來的涼意順著脖頸往下蔓延，讓他忍不住又輕輕吸了吸鼻子。
就在他琢磨著是繼續看藥品清單還是先找條毛巾隨便擦擦頭的時候，儲意的房門又「吱呀」一聲打開了。
周靄聞聲抬頭，只見儲意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可攜式吹風機，電線纏繞在手柄上。
他走到周靄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徑直將吹風機遞了過去。
周靄明顯愣住了，看著遞到眼前的吹風機，又抬眼看了看儲意沒什麼表情的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舉著手機的手都忘了放下。他沒想到儲意會特意拿這個給他。
儲意見他不接，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覺得他有點磨蹭，直接伸手拉過周靄空著的那隻手，將吹風機有點強硬地塞進了他手裡，但收回手的時候，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周靄微涼潮濕的手心。
「……」
周靄低頭看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還帶著點儲意掌心溫度的吹風機，一時語塞。
儲意卻像是完成了一項任務，立刻鬆開了手，依舊一言不發，轉身就又往回走。
周靄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手裡的吹風機，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剛才被觸碰到的掌心蔓延開。
他正想開口說句什麼，比如「謝了，儲醫生還挺貼心」之類的調侃，然而，或許是得意忘形，或許是坐姿太久腿麻，他猛地想站起身。
卻完全忘了自己正坐在低矮的竹椅上，且頭頂就是那根低矮的、為了掛東西而橫拉的老舊木樑。
「砰！」的一聲悶響，結結實實，聽著都疼。
「呃啊……」
周靄瞬間痛呼出聲，整個人猛地縮了起來，手裡的吹風機和手機差點都飛出去。
他捂住瞬間遭到重擊的頭頂，疼得齜牙咧嘴，彎下腰額頭幾乎抵到膝蓋，倒抽著冷氣。
剛走到房門口的儲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就看到剛才還懶散不羈的大明星，此刻正狼狽地蜷縮在竹椅上。
一手死死捂著頭頂，一手撐著膝蓋，疼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嘴裡發出壓抑的抽氣聲，那頭濕漉漉的銀髮都因為他揉搓的動作而變得亂糟糟。
儲意：「……」
儲意看著周靄那副齜牙咧嘴的狼狽模樣，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他快步走回周靄身邊蹲下身，「撞到哪裡了？手拿開，我看看。」
周靄疼得嘶嘶抽氣，但還是依言慢慢鬆開了捂著頭頂的手，露出一小塊被撞得發紅的皮膚，好在沒有破皮，只是迅速鼓起了一個不明顯的小包。
儲意仔細看了看，鬆了口氣，只是外傷。他站起身，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無奈，「沒什麼大事，揉一揉，冷敷一下會好得快些。」
說完，也不再管還蜷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的周靄，轉身再次回了自己房間，這次徹底關上了門。
周靄揉著發疼的頭頂，看著那扇再次緊閉的房門，又看看掉在腳邊的吹風機，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他齜牙咧嘴地撿起吹風機和手機，認命地插上電，開始胡亂地吹著自己那頭濕發。
嗡嗡的吹風機聲響了好一會兒才停歇。
堂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
隔了大概一兩分鐘，儲意正坐在書桌前整理下午的醫療筆記，就聽見自己的木板門被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叩叩。」
聲音帶著點猶豫。
儲意筆尖一頓，大概猜到了是誰。他起身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周靄比儲意高出不少，門一開，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垂落。
儲意換下了一身外出服，穿上了一套質地看起來柔軟舒適的杏淺木色睡衣，外面隨意地套了件同色系的薄款針織開衫，整個人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專業，顯得格外居家和……柔軟。
周靄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從儲意微敞的領口處掠過，那裡露出一小片白皙光滑的鎖骨和脖頸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泛著溫潤的光。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地移開了視線，略顯侷促地將手裡的吹風機遞了過去，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謝謝。」
儲意看著他這副難得有些拘謹的樣子，又瞥見他似乎還微濕的發梢和依舊有些發紅的額頭，沒說什麼，只是伸手接過了吹風機。
就在周靄以為對話結束，準備轉身離開這個讓他有點心率失常的門口時，儲意卻忽然又開口：「等一下。」
周靄腳步頓住，背對著儲意，只覺得剛剛平復下去的血液似乎又嗡地一下湧上了頭頂，耳根發熱。
他不敢完全轉身，只是微微側過身子，視線飄忽地落在堂屋角落那盞昏暗的燈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還有事？」
儲意沒在意他的彆扭，轉身回到屋裡，很快又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盒感冒沖劑和一個嶄新的保溫杯。
他將東西遞到周靄面前，「保溫杯是新的，還沒用過。自己去廚房借點熱水。沖劑一日三次，飯後服用。」
周靄愣愣地看著遞到眼前的藥和杯子，保溫杯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卻仿佛一路燙到了心裡。
他抬起頭看向儲意，但儲意的表情依舊沒什麼波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周靄接過東西，手指微微收緊，低聲道：「……謝謝。」
儲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道：「不早了，吃了藥早點休息。」說完，便輕輕關上了房門。
周靄站在緊閉的房門外，手裡捧著感冒藥和保溫杯，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細微動靜，又抬頭看了看低矮的、剛剛撞過他腦袋的木樑，最後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嘴角緩緩地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雨還在下，敲打著屋檐，發出規律的聲響。
周靄卻覺得，這山裡的夜晚，好像突然變得沒那麼冷了。
他握緊了保溫杯，轉身朝著還有燈光的廚房走去。
眾人一進屋，第一件事就是紛紛湧向廚房，搶著燒熱水洗澡，狹小的廚房頓時顯得格外擁擠熱鬧。
儲意先回了自己一樓的小房間。放下沉重的醫藥包和筆記本，他長長舒了口氣，這才感覺渾身的肌肉都叫囂著酸痛。
簡單的整理了一下帶來的物品，剛把換洗衣物拿出來，就聽到雨點敲打木窗的聲音。
他起身去關窗，手指剛碰到窗欞，就清晰地聽到斜對面傳來一聲壓抑的噴嚏聲——「阿嚏！」
儲意動作一頓，下意識地透過窗戶看向對面。
周靄的房間門沒關嚴，虛掩著，透出昏黃的燈光。只見周靄正勾著腰，在他那個巨大的行李箱裡翻找著什麼。
他一米九二的高大身材在這低矮逼仄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侷促，轉身時都得小心翼翼低著頭，生怕撞到房梁或者門框。那樣子，看起來有點狼狽，又有點好笑。
儲意收回視線，默默關好窗，隔絕了外面的雨聲和……隔壁的動靜。他拿起毛巾和洗漱用品，決定先去洗澡。
等儲意洗完一個熱水澡，驅散了些許寒意和疲憊，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走回房間時，雨似乎下得更密了些。
他一眼就看見周靄並沒有待在房間裡，而是搬了把竹椅，大剌剌地坐在了堂屋他那張「床」——也就是長榻的旁邊，正好在儲意的房門斜對面。
周靄似乎也剛洗過澡，換上了一身舒適的黑色休閒長褲和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顯得肩寬腿長。
他那頭標誌性的銀灰色頭髮濕漉漉的，沒有精心打理，幾縷不羈地垂落在光潔的額前，發梢還滴著水珠，將他衛衣的肩頭洇濕了一小片。
周靄的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著，另一條腿伸展開，姿態慵懶地靠著椅背，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過分出色的五官，神情有些漫不經心。
聽到儲意的腳步聲，周靄抬起頭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儲意的腳步幾不可察地緩了半拍。他的視線掠過周靄濕漉漉的頭髮和微敞的領口，最後落在他因為低頭而格外明顯的睫毛上，那上面似乎也沾著細小的水汽。
周靄看見儲意，嘴角很自然地牽起一個弧度，也沒說話，只是拿著手機的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身體朝著儲意方向微微側了側，給儲意讓出了更寬敞的通行空間。這個動作做得極其自然，仿佛只是一種無意識的禮貌。
儲意抿了抿唇，垂下眼睫，避開對方的目光，加快腳步走向自己的房門。
就在他即將擦身而過的時候，周靄卻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點洗完澡後的鬆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儲醫生。」
儲意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周靄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某個購物網站的頁面，他抬眼看著儲意，語氣懶洋洋的，卻帶著點認真的求證意味，「你說，我給李醫生他們衛生站捐個可攜式心電圖機和一批常用慢性病藥，算不算你剛才說的……發揮影響力？」
儲意愣住了，完全沒料到周靄會突然問這個，而且動作如此之快。
他看著周靄手機屏幕上那些醫療設備的圖片，又看向周靄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認真的桃花眼，一時竟忘了反應。
雨聲淅瀝敲打著古老的吊腳樓，沿著屋檐角往下流。
「你要不還是先處理一下你自己的感冒吧？」 儲意的話讓周靄晃著手機的動作頓住了。他下意識地抬眼，看著對方的目光正清晰地落在他還在滴水的頭髮上。
周靄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濕漉漉的發梢，指尖傳來冰涼的濕潤感。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調侃的話，但看著儲意那副「醫生最大」的認真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摸了摸鼻子，有點訕訕地「哦」了一聲。
儲意沒再多說，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周靄看著那扇關上的木門，挑了挑眉，低頭繼續劃拉著手機屏幕，心思卻好像有點飄忽。濕髮帶來的涼意順著脖頸往下蔓延，讓他忍不住又輕輕吸了吸鼻子。
就在他琢磨著是繼續看藥品清單還是先找條毛巾隨便擦擦頭的時候，儲意的房門又「吱呀」一聲打開了。
周靄聞聲抬頭，只見儲意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可攜式吹風機，電線纏繞在手柄上。
他走到周靄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徑直將吹風機遞了過去。
周靄明顯愣住了，看著遞到眼前的吹風機，又抬眼看了看儲意沒什麼表情的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舉著手機的手都忘了放下。他沒想到儲意會特意拿這個給他。
儲意見他不接，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覺得他有點磨蹭，直接伸手拉過周靄空著的那隻手，將吹風機有點強硬地塞進了他手裡，但收回手的時候，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周靄微涼潮濕的手心。
「……」
周靄低頭看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還帶著點儲意掌心溫度的吹風機，一時語塞。
儲意卻像是完成了一項任務，立刻鬆開了手，依舊一言不發，轉身就又往回走。
周靄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手裡的吹風機，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剛才被觸碰到的掌心蔓延開。
他正想開口說句什麼，比如「謝了，儲醫生還挺貼心」之類的調侃，然而，或許是得意忘形，或許是坐姿太久腿麻，他猛地想站起身。
卻完全忘了自己正坐在低矮的竹椅上，且頭頂就是那根低矮的、為了掛東西而橫拉的老舊木樑。
「砰！」的一聲悶響，結結實實，聽著都疼。
「呃啊……」
周靄瞬間痛呼出聲，整個人猛地縮了起來，手裡的吹風機和手機差點都飛出去。
他捂住瞬間遭到重擊的頭頂，疼得齜牙咧嘴，彎下腰額頭幾乎抵到膝蓋，倒抽著冷氣。
剛走到房門口的儲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就看到剛才還懶散不羈的大明星，此刻正狼狽地蜷縮在竹椅上。
一手死死捂著頭頂，一手撐著膝蓋，疼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嘴裡發出壓抑的抽氣聲，那頭濕漉漉的銀髮都因為他揉搓的動作而變得亂糟糟。
儲意：「……」
儲意看著周靄那副齜牙咧嘴的狼狽模樣，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他快步走回周靄身邊蹲下身，「撞到哪裡了？手拿開，我看看。」
周靄疼得嘶嘶抽氣，但還是依言慢慢鬆開了捂著頭頂的手，露出一小塊被撞得發紅的皮膚，好在沒有破皮，只是迅速鼓起了一個不明顯的小包。
儲意仔細看了看，鬆了口氣，只是外傷。他站起身，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無奈，「沒什麼大事，揉一揉，冷敷一下會好得快些。」
說完，也不再管還蜷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的周靄，轉身再次回了自己房間，這次徹底關上了門。
周靄揉著發疼的頭頂，看著那扇再次緊閉的房門，又看看掉在腳邊的吹風機，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他齜牙咧嘴地撿起吹風機和手機，認命地插上電，開始胡亂地吹著自己那頭濕發。
嗡嗡的吹風機聲響了好一會兒才停歇。
堂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
隔了大概一兩分鐘，儲意正坐在書桌前整理下午的醫療筆記，就聽見自己的木板門被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叩叩。」
聲音帶著點猶豫。
儲意筆尖一頓，大概猜到了是誰。他起身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周靄比儲意高出不少，門一開，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垂落。
儲意換下了一身外出服，穿上了一套質地看起來柔軟舒適的杏淺木色睡衣，外面隨意地套了件同色系的薄款針織開衫，整個人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專業，顯得格外居家和……柔軟。
周靄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從儲意微敞的領口處掠過，那裡露出一小片白皙光滑的鎖骨和脖頸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泛著溫潤的光。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地移開了視線，略顯侷促地將手裡的吹風機遞了過去，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謝謝。」
儲意看著他這副難得有些拘謹的樣子，又瞥見他似乎還微濕的發梢和依舊有些發紅的額頭，沒說什麼，只是伸手接過了吹風機。
就在周靄以為對話結束，準備轉身離開這個讓他有點心率失常的門口時，儲意卻忽然又開口：「等一下。」
周靄腳步頓住，背對著儲意，只覺得剛剛平復下去的血液似乎又嗡地一下湧上了頭頂，耳根發熱。
他不敢完全轉身，只是微微側過身子，視線飄忽地落在堂屋角落那盞昏暗的燈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還有事？」
儲意沒在意他的彆扭，轉身回到屋裡，很快又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盒感冒沖劑和一個嶄新的保溫杯。
他將東西遞到周靄面前，「保溫杯是新的，還沒用過。自己去廚房借點熱水。沖劑一日三次，飯後服用。」
周靄愣愣地看著遞到眼前的藥和杯子，保溫杯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卻仿佛一路燙到了心裡。
他抬起頭看向儲意，但儲意的表情依舊沒什麼波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周靄接過東西，手指微微收緊，低聲道：「……謝謝。」
儲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道：「不早了，吃了藥早點休息。」說完，便輕輕關上了房門。
周靄站在緊閉的房門外，手裡捧著感冒藥和保溫杯，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細微動靜，又抬頭看了看低矮的、剛剛撞過他腦袋的木樑，最後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嘴角緩緩地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雨還在下，敲打著屋檐，發出規律的聲響。
周靄卻覺得，這山裡的夜晚，好像突然變得沒那麼冷了。
他握緊了保溫杯，轉身朝著還有燈光的廚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