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綜藝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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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降落在貴州龍洞堡機場,又經過幾個小時顛簸的盤山公路車程,當節目組的車終於駛入此次的目的地——深藏在黔東南群山褶皺中的雲頭寨時,天色已經近黃昏。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草木泥土氣息,近處是層層疊疊的梯田和依山而建的木質吊腳樓。

  簡單的開機儀式就在村口那棵巨大的掛著紅布條的百年榕樹下舉行。

  沒有炫目的燈光舞台,沒有蜂擁而至的媒體,只有節目組主創、幾位明星嘉賓、儲意這位飛行醫生,以及聞訊趕來好奇張望的村民和孩子們。

  儀式很簡單,導演和村長分別用普通話和當地方言講了話,表達了希望通過節目讓更多人關注鄉村醫療的初衷。

  明星們也依次上前,對著鏡頭和村民們做了簡短而真誠的自我介紹。

  儲意作為團隊裡唯一的專業醫生,也被請上前說了幾句。他言簡意賅,表示會盡力保障大家的健康,並協助做好醫療支持工作,語氣平穩可靠,讓人安心。

  開機儀式結束後,工作人員領著大家前往接下來二十天他們要居住的地方。

  住宿地點是村里一棟相對寬敞的吊腳樓,原本是寨子裡一戶人家的老宅,節目組提前租借下來並進行了簡單的加固和打掃。

  木樓分為上下兩層。樓下是堂屋、廚房和一間較小的臥室。樓上則是一個大通間,用木板隔成了幾個相對獨立的小空間。

  「條件有限,大家多包涵。」負責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樓下這間小臥室給儲醫生,方便萬一晚上有村民或者大家有緊急情況找他。樓上……就需要各位老師自己分配一下了。另外秦謠謠老師就住走廊的盡頭,有突發情況也有個照應。 」

  推開門,木質結構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房間打掃得很乾淨,但顯然極為簡樸。

  儲意的房間在一樓,面積不大,只放得下一張單人木板床、一張舊書桌和一把椅子。

  床上鋪著藍印花布的床單,看起來乾淨但硬邦邦的。牆壁是木板拼接的,縫隙里還能看到一點泥土的痕跡。

  窗戶不大,但是打開正對著對面不遠處的層層疊疊的梯田。

  「儲老師,您看這……」負責人有點忐忑地看著儲意,生怕儲意不適應。

  儲意卻只是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很好,很安靜,謝謝。」

  送走了節目的負責人,儲意關上了房門,將這方小小的天地暫時隔絕開來。

  屋內光線有些暗,他摸索著拉亮了懸在房梁下的那盞老舊白熾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整個房間。

  空氣中瀰漫著老木頭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氣息,但並不難聞,反而有種時光沉澱下來的寧謐感。

  儲意沒有急著整理行李,而是先走到那扇小窗前,吱呀一聲推開了木質的窗扇。

  帶著山間清冽草木氣息的微風瞬間湧入,吹散了屋內的沉悶。視野豁然開朗,眼前正是層層疊疊、依山勢蜿蜒而下的梯田。

  夕陽正緩緩下沉,懸在遠山的輪廓與梯田的水面之間,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忙碌工作帶來的緊繃神經,在踏上這片土地後就已經開始緩慢鬆弛。而此刻,面對這幅靜謐壯闊的自然畫卷,儲意感覺內心最後一絲都市帶來的浮躁也悄然沉澱下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感,緩緩包裹了他。

  儲意靜靜地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夕陽又下沉了幾分,山間的涼意更重了些,才轉身開始收拾行李。

  他帶來的東西不多,但很實用。從行李箱裡拿出了自己準備的一套深灰色的純棉四件套和一條蓬鬆的薄棉被。

  山裡的夜晚寒氣重,節目組準備的被褥雖然乾淨,但顯然過於單薄且硬實。儲意體質偏寒,對溫度變化敏感,所以他提前做了準備。

  儲意動作利落地撤下床上那套雖然乾淨卻印著陌生花紋手感硬挺的藍印花布床品,換上了自己帶來的柔軟四件套。

  當平整的灰色床單鋪開,蓬鬆的被子疊放在床頭時,這個簡陋的小房間立刻增添了幾分屬於他個人的整潔而舒適的氣息。

  接著,他又拿出了額外帶來的一條更厚實的羽絨被,放在了一旁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一切,房間已然有了些安頓下來的模樣。

  儲意再次走到窗邊,夕陽此刻只剩下一抹金邊,山裡的夜晚安靜得能聽到遠處隱約的犬吠和近處昆蟲的窸窣聲。


  這裡或許條件艱苦,但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純粹力量。

  他輕輕關上半扇窗,只留一條縫隙通風,然後轉身開始整理帶來的藥品和醫療記錄本,為明天即將正式開始的工作做準備。

  ———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陣不同於往常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寨子口的寧靜。

  一輛顯然是剛從縣城洗過的、鋥光瓦亮的黑色越野車,以一種與周圍泥濘土路格格不入的姿態,停在了村口的榕樹下。

  車門打開,先跳下來的是經紀人徐揚和一名助理,兩人都是一臉疲憊又如釋重負。

  緊接著,一個高挑的身影才慢悠悠地探身出來。

  周靄到了。

  他穿了一條淺藍色破洞牛仔褲,黑色印花T恤外隨意罩了件白色襯衫當外套,銀灰色的頭髮在山區略顯灰濛的光線下依舊扎眼。

  臉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嘴唇。

  即便風塵僕僕,即便穿著隨意,那股子被千萬人追捧豢養出來的星芒和氣場,還是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幾個在附近玩耍的小孩都停下了腳步,怯生生又好奇地看著這個仿佛從畫報里走出來的人。

  節目組導演和負責人聞訊趕緊迎了上去,臉上堆著熱情又略帶歉意的笑容:「周老師!一路辛苦了!哎呀,真是抱歉,這邊條件有限,您多擔待!」

  周靄摘下墨鏡,那雙桃花眼因為連日的疲憊和長途顛簸而顯得有些惺忪,眼下的淡青色陰影也清晰可見。

  他隨意地掃了一眼周圍的吊腳樓、梯田和遠山,目光最後落在聞聲從吊腳樓里走出來的節目組成員身上。

  他的視線快速掠過謝默、顧瑾弋、周嘉樹和秦謠謠,在他們臉上停留不到半秒,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精準地轉過身捕捉到了剛剛從衛生所方向走回來、手裡還拿著一疊記錄本的儲意。

  儲意顯然也看到了他,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周靄的嘴角卻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動了一下,自然而然地勾起一個弧度。他無視了正在對他噓寒問暖的導演,徑直朝著儲意的方向走了兩步。

  「儲醫生,」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是連續演唱和缺乏睡眠的後遺症,語氣卻熟稔得像只是分開了一會兒,「我沒來晚吧?山里情況怎麼樣?」

  仿佛他不是錯過了開機儀式遲到了兩天,而是 just in time 趕來參與核心工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人身上。

  儲意停下腳步,平靜地回應:「歡迎周老師,山里晝夜溫差大,注意保暖。工作剛剛開展,一切順利。」

  他的回答禮貌、專業,挑不出任何錯處,卻也帶著清晰的邊界感,直接將周靄的定義為了「剛加入的工作夥伴」。

  周靄似乎毫不在意他語氣里的疏離,目光在儲意拿著記錄本的手指上掃過,又落回他臉上,笑了笑:「那就好。之後要多麻煩儲醫生照顧了。」

  這時,負責安排住宿的工作人員有些為難地上前:「周老師,您的住宿……樓上通鋪還剩一個靠窗的位置,您看……」

  周靄聞言,挑眉看向二樓那敞開的窗戶,又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儲意那扇緊閉的一樓房門,隨口問道:「儲醫生住哪兒?」

  「儲醫生住一樓單間,方便應急。」

  「哦。」周靄拖長了調子,若有所思,然後忽然對負責人說,「不用麻煩安排樓上了。我看樓下堂屋那邊不是有張長榻嗎?我睡那兒就行。」

  負責人愣住了:「啊?這……這怎麼行!那只是平時休息用的,很硬,而且也不私密……」

  「沒事,」周靄打斷他,語氣隨意卻不容拒絕,「我睡眠淺,樓上人多動靜大。樓下安靜,而且……」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向儲意,「離儲醫生近點,萬一我晚上有什麼高原反應水土不服,求救也方便,不是嗎,儲醫生?」

  他最後這句是直接衝著儲意問的,桃花眼裡閃著促狹又理直氣壯的光。

  儲意:「……」

  眾人:「……」

  這理由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但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最終,節目組拗不過這位「金主爸爸」,只好臨時在堂屋的長榻上加了被褥,算是給周靄安排了一個極其「接地氣」的床位。

  位置正好在儲意的房門外,斜對著。

  周靄將自己的行李箱隨意地推到榻邊,似乎對這樣的安排頗為滿意。

  他抬頭正好對上從二樓窗戶探出頭來看熱鬧的謝默那玩味的眼神。

  周靄沖他懶洋洋地笑了笑,然後目光再次轉向儲意那扇已經關上的房門,心情很好地吹了一聲口哨。

  山裡的一切,似乎終於變得有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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