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晚安。」
儲意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祁原弄進公寓，安頓在床上，又給他倒了杯水放在床頭，確認他一時半會兒不會吐也不會掉下床後，才略帶疲憊地關燈離開。
夜已經很深了，街道空曠寂靜。儲意到家門口的時候已經快凌晨兩點了，還沒來得及把門打開，口袋裡就傳來一聲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顯得格外清晰。
儲意動作一頓，這麼晚了，會是誰？
他摸出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
通知欄顯示有一條新的微信消息。
發信人的名字讓儲意微微一怔。
Z.AI
是周靄。
儲意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頓了一瞬。
他解鎖屏幕，點開了那條消息。
對話界面跳出來，最下面是一條新信息，發送時間顯示就在一分鐘前。
內容異常簡短，只有三個字：
Z.A I：到家了？
沒有任何表情符號，也沒有寒暄鋪墊，就這麼直截了當地拋過來一個問題。
像是某種確認，又像是……只是一個隨口而發的、甚至可能因為酒精作用而一時興起的信息。
儲意站在安靜的樓道里，感應燈因為他長時間的靜止而悄然熄滅，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抬起手指，在回復框裡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敲下了一個簡潔的答覆：嗯，剛到。
消息發送成功。
幾乎是在下一秒，頂部的「Z.A I」立刻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儲意的心跳，在寂靜的夜裡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感應燈再次亮起，柔和的光線灑落下來，將他獨自站在家門前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儲意看著閃爍的感應燈，腦子裡好像有根弦拉扯著末梢神經，牽拉出一股莫名的錯覺。
——— 周靄似乎是在等他的消息。
儲意看著那行「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心跳的異樣感尚未平復，手機便再次清脆地響了一聲。
新消息彈出。
依然來自 Z.A I。
但這次，並非文字，而是一張圖片。
儲意指尖微頓，點開了大圖。
一張高清的、近乎懟臉的自拍照瞬間占據了整個屏幕。
照片的光線似乎來自一盞溫暖的床頭燈，柔和地打在周靄的臉上。
他應該是剛回到家，甚至可能剛洗過臉，額前銀灰色的髮絲微微濡濕，幾縷不羈地垂落，遮住了一點眉峰。但他沒有看鏡頭，而是微側著頭，將左額角完全暴露在光線之下。
周靄的皮膚在暖光下顯得細膩，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額角那道曾經被縫合過的傷口位置。
如今那裡只剩下一條極細、顏色極淺的線，幾乎與周圍的皮膚融為一體，需要非常仔細才能辨認出來。
照片的焦距對得極准，清晰得連他皮膚上細微的絨毛和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疤痕末端都一覽無餘。
他的下頜線繃緊，喉結微凸，這個角度完美凸顯了他優越的骨相和流暢的線條。
長而密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卻無端增添了幾分專注甚至可以說是……虔誠的意味？
這張照片拍得太過直接，甚至帶著一種莽撞的侵略性，將他驚人的美貌和那道幾乎消失的疤痕同時放大，呈現在儲意眼前。
儲意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緊接著，圖片下面，彈出了周靄的文字消息。
Z.A I：儲醫生，你的技術真好。
這條消息之後，間隔了可能只有一秒，又一條消息緊隨而至。
Z.A I：縫合技術真好。一點疤痕都沒有。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消失了。
對話界面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張衝擊力極強的懟臉自拍和那兩句帶著微妙歧義又迅速自我解釋的話。
儲意怔在原地，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微微睜大的眼睛和一絲愕然的神情。
他看著那張照片裡被特意展示的、幾乎完美的癒合處，又看了看那兩行字。
周靄這是在……向他展示癒合情況？
樓道里的感應燈再次因為寂靜而熄滅，儲意站在黑暗中，只有手機屏幕的光芒照亮著他的臉龐。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指尖懸在回復框上方，卻一時不知該鍵入什麼。
站在黑暗的樓道里，儲意對著那兩張極具衝擊力的照片和文字愣了幾秒，最終還是先收起手機，打開了家門。
屋內一片寂靜。他換了鞋將外套掛好，徑直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一夜的疲憊和沾染的菸酒氣，思維也漸漸從剛才那種微妙的錯愕中抽離出來。
儲意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時，才又重新拿起手機。
看著和周靄那簡短的對話界面，尤其是最後那兩句關於「技術」的評論，儲意覺得出於禮貌，還是應該回復一下。
他略作思索，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語氣專業而克制，保持了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隕石 】：恢復得很好，這是正常癒合過程。感謝你的信任。
【隕石】：晚安。
點擊發送。他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準備休息。
另一邊，周靄的公寓裡，他確實如儲意隱約感覺到的那樣，一直在等回復。
酒精的後勁讓身體有些懶洋洋的，但大腦卻異常活躍。
周靄隨意地趴在自己那張寬大的床上，手機屏幕亮著，界面停留在與儲意的聊天框上。無意識地用牙齒輕輕咬著拇指的指甲邊緣，眉頭微蹙，像是在研究什麼難題，又像是在單純地發呆等待。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將他籠罩在一片柔和而靜謐的光暈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屏幕始終沒有亮起新的提示。
那種莫名的焦躁感又開始細微地啃噬他，比他預想的還要在意那條遲遲不來的回覆。
就在他幾乎要以為對方不會回復，或者已經睡著了的時候，手機終於「嗡」地震動了一下。
周靄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
看到那句官方又疏離的「感謝信任」，他撇了撇嘴，似乎有點不滿意。
但當他的目光落到最後那兩個字上時，咬指甲的動作頓住了。
晚安。
非常簡單、非常常規的結束語。
但在此刻的周靄眼裡，卻好像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
那雙總是帶著點疏離或戲謔的眼睛裡，瞬間像是落進了細碎的星光，亮得驚人。
緊蹙的眉頭舒展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真心實意的、甚至有點傻氣的笑容。
心花怒放。
這個詞用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再貼切不過。
他立刻回復了過去，手指快得像是不需要思考：
Z.A I：晚安。
發完還不夠，周靄握著手機，此刻只覺得那股突如其來的興奮勁無處發泄。
此刻的他，只覺得神清氣爽，精力充沛，毫無睡意。
他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中眼神清亮、嘴角含笑的自己，忽然心血來潮拿起手機，找了個光線極佳的角度，再次對著鏡頭。
這次周靄沒有刻意展示額角，只是隨意地、甚至帶著點慵懶地對著鏡子拍了一張。
濕漉的銀灰色髮絲搭在額前，眼神因為笑意而顯得柔和了許多，少了平日的攻擊性，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和。
他登錄微博，幾乎沒有猶豫，選中這張新鮮出爐的自拍，配文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晚安。」
點擊發送。
幾乎是瞬間，這條微博底下就開始瘋狂湧現點讚和評論。
粉絲們都在驚呼「哥哥居然發福利了！」
「深夜美顏暴擊！」「晚安晚安！」，紛紛猜測他今天心情為什麼這麼好。
周靄沒有去看那些洶湧的評論和點讚。
他只是又返回微信界面，看著那句由儲意發來的、安安靜靜躺在那裡的「晚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這個夜晚，似乎因為這兩個字，變得格外不同起來。
夜已經很深了，街道空曠寂靜。儲意到家門口的時候已經快凌晨兩點了，還沒來得及把門打開，口袋裡就傳來一聲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顯得格外清晰。
儲意動作一頓，這麼晚了，會是誰？
他摸出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
通知欄顯示有一條新的微信消息。
發信人的名字讓儲意微微一怔。
Z.AI
是周靄。
儲意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頓了一瞬。
他解鎖屏幕，點開了那條消息。
對話界面跳出來，最下面是一條新信息，發送時間顯示就在一分鐘前。
內容異常簡短，只有三個字：
Z.A I：到家了？
沒有任何表情符號，也沒有寒暄鋪墊，就這麼直截了當地拋過來一個問題。
像是某種確認，又像是……只是一個隨口而發的、甚至可能因為酒精作用而一時興起的信息。
儲意站在安靜的樓道里，感應燈因為他長時間的靜止而悄然熄滅，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抬起手指，在回復框裡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敲下了一個簡潔的答覆：嗯，剛到。
消息發送成功。
幾乎是在下一秒，頂部的「Z.A I」立刻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儲意的心跳，在寂靜的夜裡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感應燈再次亮起，柔和的光線灑落下來，將他獨自站在家門前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儲意看著閃爍的感應燈，腦子裡好像有根弦拉扯著末梢神經，牽拉出一股莫名的錯覺。
——— 周靄似乎是在等他的消息。
儲意看著那行「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心跳的異樣感尚未平復，手機便再次清脆地響了一聲。
新消息彈出。
依然來自 Z.A I。
但這次，並非文字，而是一張圖片。
儲意指尖微頓，點開了大圖。
一張高清的、近乎懟臉的自拍照瞬間占據了整個屏幕。
照片的光線似乎來自一盞溫暖的床頭燈，柔和地打在周靄的臉上。
他應該是剛回到家，甚至可能剛洗過臉，額前銀灰色的髮絲微微濡濕，幾縷不羈地垂落，遮住了一點眉峰。但他沒有看鏡頭，而是微側著頭，將左額角完全暴露在光線之下。
周靄的皮膚在暖光下顯得細膩，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額角那道曾經被縫合過的傷口位置。
如今那裡只剩下一條極細、顏色極淺的線，幾乎與周圍的皮膚融為一體，需要非常仔細才能辨認出來。
照片的焦距對得極准，清晰得連他皮膚上細微的絨毛和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疤痕末端都一覽無餘。
他的下頜線繃緊，喉結微凸，這個角度完美凸顯了他優越的骨相和流暢的線條。
長而密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卻無端增添了幾分專注甚至可以說是……虔誠的意味？
這張照片拍得太過直接，甚至帶著一種莽撞的侵略性，將他驚人的美貌和那道幾乎消失的疤痕同時放大，呈現在儲意眼前。
儲意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緊接著，圖片下面，彈出了周靄的文字消息。
Z.A I：儲醫生，你的技術真好。
這條消息之後，間隔了可能只有一秒，又一條消息緊隨而至。
Z.A I：縫合技術真好。一點疤痕都沒有。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消失了。
對話界面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張衝擊力極強的懟臉自拍和那兩句帶著微妙歧義又迅速自我解釋的話。
儲意怔在原地，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微微睜大的眼睛和一絲愕然的神情。
他看著那張照片裡被特意展示的、幾乎完美的癒合處，又看了看那兩行字。
周靄這是在……向他展示癒合情況？
樓道里的感應燈再次因為寂靜而熄滅，儲意站在黑暗中，只有手機屏幕的光芒照亮著他的臉龐。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指尖懸在回復框上方，卻一時不知該鍵入什麼。
站在黑暗的樓道里，儲意對著那兩張極具衝擊力的照片和文字愣了幾秒，最終還是先收起手機，打開了家門。
屋內一片寂靜。他換了鞋將外套掛好，徑直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一夜的疲憊和沾染的菸酒氣，思維也漸漸從剛才那種微妙的錯愕中抽離出來。
儲意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時，才又重新拿起手機。
看著和周靄那簡短的對話界面，尤其是最後那兩句關於「技術」的評論，儲意覺得出於禮貌，還是應該回復一下。
他略作思索，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語氣專業而克制，保持了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隕石 】：恢復得很好，這是正常癒合過程。感謝你的信任。
【隕石】：晚安。
點擊發送。他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準備休息。
另一邊，周靄的公寓裡，他確實如儲意隱約感覺到的那樣，一直在等回復。
酒精的後勁讓身體有些懶洋洋的，但大腦卻異常活躍。
周靄隨意地趴在自己那張寬大的床上，手機屏幕亮著，界面停留在與儲意的聊天框上。無意識地用牙齒輕輕咬著拇指的指甲邊緣，眉頭微蹙，像是在研究什麼難題，又像是在單純地發呆等待。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將他籠罩在一片柔和而靜謐的光暈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屏幕始終沒有亮起新的提示。
那種莫名的焦躁感又開始細微地啃噬他，比他預想的還要在意那條遲遲不來的回覆。
就在他幾乎要以為對方不會回復，或者已經睡著了的時候，手機終於「嗡」地震動了一下。
周靄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
看到那句官方又疏離的「感謝信任」，他撇了撇嘴，似乎有點不滿意。
但當他的目光落到最後那兩個字上時，咬指甲的動作頓住了。
晚安。
非常簡單、非常常規的結束語。
但在此刻的周靄眼裡，卻好像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
那雙總是帶著點疏離或戲謔的眼睛裡，瞬間像是落進了細碎的星光，亮得驚人。
緊蹙的眉頭舒展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真心實意的、甚至有點傻氣的笑容。
心花怒放。
這個詞用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再貼切不過。
他立刻回復了過去，手指快得像是不需要思考：
Z.A I：晚安。
發完還不夠，周靄握著手機，此刻只覺得那股突如其來的興奮勁無處發泄。
此刻的他，只覺得神清氣爽，精力充沛，毫無睡意。
他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中眼神清亮、嘴角含笑的自己，忽然心血來潮拿起手機，找了個光線極佳的角度，再次對著鏡頭。
這次周靄沒有刻意展示額角，只是隨意地、甚至帶著點慵懶地對著鏡子拍了一張。
濕漉的銀灰色髮絲搭在額前，眼神因為笑意而顯得柔和了許多，少了平日的攻擊性，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和。
他登錄微博，幾乎沒有猶豫，選中這張新鮮出爐的自拍，配文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晚安。」
點擊發送。
幾乎是瞬間，這條微博底下就開始瘋狂湧現點讚和評論。
粉絲們都在驚呼「哥哥居然發福利了！」
「深夜美顏暴擊！」「晚安晚安！」，紛紛猜測他今天心情為什麼這麼好。
周靄沒有去看那些洶湧的評論和點讚。
他只是又返回微信界面，看著那句由儲意發來的、安安靜靜躺在那裡的「晚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這個夜晚，似乎因為這兩個字，變得格外不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