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活兒，我接了。」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顯示來自 Z.AI 的新消息。儲意正在寫病程記錄，瞥了一眼，點開。
消息很簡短，直接切入正題：【儲醫生，明天下午方便嗎？我來拆線。】
總算來了。儲意鬆了口氣，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終於可以結束了。
他言簡意賅地回覆：【可以。下午三點後，急診外科診室。】
消息發送成功，他正準備放下手機繼續工作，屏幕又接連亮起，提示音叮咚作響。
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張接一張的圖片，刷屏般涌了進來。
儲意點開，映入眼帘的是各種花花綠綠的包裝袋，不同口味的薯片，全是golden這個牌子的。鋪滿了整個聊天界面。原味、燒烤、番茄、青檸、甚至還有某些看起來就很詭異的限定口味。
圖片轟炸終於停止，最後跟著一條文字消息和一個動態表情包：
【儲醫生，你喜歡哪個口味？】
[一隻得意洋洋甩著尾巴、眼神睥睨的小狗.gif]
儲意看著這堆高油高鹽的膨化食品和那個臭屁的表情包，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耐著性子，用儘可能禮貌且明確的語氣回覆：【我不是很喜歡吃薯片，謝謝你的好意。】
暗示應該足夠明顯了——不需要，別帶。
然而，周靄的閱讀理解能力顯然和程郢之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
那邊完全無視了他的拒絕，自顧自地又發來一張特寫圖片，上面寫著「特濃黃油芝士味」。
【你是不是喜歡這個黃油芝士的？這個看起來還不錯。】
儲意看著這條完全基於自我想像得出的結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沉默地盯著屏幕，指尖在鍵盤上方停頓，最終只打出了一串省略號：【.......】
他希望這串符號能傳達出他的無語和再次的、無力的拒絕。
可惜，對方接收到的信號似乎是完全相反的。
周靄的消息立刻追了過來，語氣篤定，甚至帶著點「看我多貼心」的意味：
【行，那我明天給你帶。】
儲意看著這行字，握著手機，徹底愣住了。
一瞬間，所有的困惑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程郢之能和周靄成為十幾年臭味相投的髮小。
為什麼程郢之會莫名其妙問他周靄有沒有「騷擾」自己。
為什麼這兩個人總能精準地忽略他話語裡的本意，然後沿著自己詭異的腦迴路一路狂奔……
原來根源在這裡！
他們是選擇性接收，並且擁有一種能將所有拒絕和否定自動翻譯成「欲拒還迎」或「不好意思直接答應」的詭異能力！
一種深深的、混合著荒謬和無力感的明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儲意。
淹沒了儲意這個「i」人。
他放下手機，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然後又禮貌的回覆了兩個字：【謝謝。】
————
徐揚推門進來，差點被沙發上堆成小山的各色Golden牌薯片包裝袋淹沒。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五彩斑斕的「盛況」，發出驚嘆：「我靠，周哥，你這是批發薯片打算抱著它們過日子了？」
周靄沒理他，兀自盯著手機屏幕，嘴角咧開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像是偷到了腥的貓。
屏幕上正是儲意那串充滿無語凝噎意味的省略號【.......】以及後面那句看似妥協、實則可能瀕臨崩潰的【謝謝】。
周靄隔著屏幕仿佛都能看到那位總是波瀾不驚的儲醫生，被他這通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薯片轟炸弄得是如何的措手不及、眉頭緊鎖，說不定那張冷白的臉上還會泛起一絲因無奈而產生的極淡紅暈。
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他心情大好。
「笑這麼瘮人……」徐揚被他笑得後背發毛，搓了搓手臂，決定先說正事。他把懷裡抱著的平板電腦遞過去，點開一個文件，「喏，有個新本子，你看看有沒有興趣。」
周靄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標題——《「心繫遠山」公益紀實真人秀項目規劃書（第一季）》。
「綜藝？」他興致缺缺地往後一靠，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劃拉著和儲意的聊天界面，語氣敷衍，「沒興趣。你知道我懶得陪那些人演戲。」
徐揚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反應。
周靄進娛樂圈純屬老天爺追著餵飯加上本人那點「體驗派」的古怪興趣，對炒作、曝光、賺錢都沒太大執念，挑活兒全憑心情。綜藝更是他黑名單上的常客，覺得又假又浪費時間。
「你別急著否定啊，」徐揚趕緊滑動頁面，把核心內容指給他看，「這個不一樣，不是那種玩遊戲的弱智綜藝。你看，去偏遠山村，跟當地鄉村醫生一起下鄉義診，算是醫療公益紀實，有點意思的。而且……」
徐揚頓了頓，觀察著周靄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拋出一個名字：「我聽說，節目組正在接觸的『飛行醫生』人選里……好像有儲意醫生。」
劃拉著屏幕的手指猛地頓住。
周靄原本散漫的目光瞬間聚焦，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回了平板電腦上，臉上的懶散表情褪去。
周靄一把拿過平板，手指快速而精準地滑動頁面，不再只是粗略地掃視標題，而是逐字逐句地閱讀起關於節目模式、地點、尤其是「飛行醫生」職責的描述。那專注的神情，比看他自己的演唱會策劃案還要認真幾分。
徐揚在一旁看著，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有戲！果然搬出儲醫生這尊大佛比什麼都好使！
周靄快速瀏覽完，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剛才那點不耐煩早已煙消雲散。
他指著「飛行醫生」那一條，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個飛行醫生確定是他？」
「呃……百分之七八十吧，聽說項目牽頭方和程少那邊有點關係，力薦的，儲醫生本人好像……也不是完全反對？」徐揚儘量把話說得留有餘地，生怕萬一不是，這位祖宗當場翻臉。
周靄盯著那幾行字，指尖在「儲意」這個名字上輕輕敲了敲，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野性和玩味。
「行。」他乾脆利落地把平板扔回給徐揚，身體重新陷進沙發里，抓起一包黃油芝士味的薯片，拆開，咔嚓咬了一口，動作瀟灑得像在決定今晚去哪裡喝酒。
「這活兒，我接了。」
徐揚：「……」
雖然目的達成，但為什麼他總覺得……周靄答應接這個公益綜藝的理由，好像和「公益」兩個字，沒有半毛錢關係呢？
消息很簡短，直接切入正題：【儲醫生，明天下午方便嗎？我來拆線。】
總算來了。儲意鬆了口氣，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終於可以結束了。
他言簡意賅地回覆：【可以。下午三點後，急診外科診室。】
消息發送成功，他正準備放下手機繼續工作，屏幕又接連亮起，提示音叮咚作響。
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張接一張的圖片，刷屏般涌了進來。
儲意點開，映入眼帘的是各種花花綠綠的包裝袋，不同口味的薯片，全是golden這個牌子的。鋪滿了整個聊天界面。原味、燒烤、番茄、青檸、甚至還有某些看起來就很詭異的限定口味。
圖片轟炸終於停止，最後跟著一條文字消息和一個動態表情包：
【儲醫生，你喜歡哪個口味？】
[一隻得意洋洋甩著尾巴、眼神睥睨的小狗.gif]
儲意看著這堆高油高鹽的膨化食品和那個臭屁的表情包，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耐著性子，用儘可能禮貌且明確的語氣回覆：【我不是很喜歡吃薯片，謝謝你的好意。】
暗示應該足夠明顯了——不需要，別帶。
然而，周靄的閱讀理解能力顯然和程郢之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
那邊完全無視了他的拒絕，自顧自地又發來一張特寫圖片，上面寫著「特濃黃油芝士味」。
【你是不是喜歡這個黃油芝士的？這個看起來還不錯。】
儲意看著這條完全基於自我想像得出的結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沉默地盯著屏幕，指尖在鍵盤上方停頓，最終只打出了一串省略號：【.......】
他希望這串符號能傳達出他的無語和再次的、無力的拒絕。
可惜，對方接收到的信號似乎是完全相反的。
周靄的消息立刻追了過來，語氣篤定，甚至帶著點「看我多貼心」的意味：
【行，那我明天給你帶。】
儲意看著這行字，握著手機，徹底愣住了。
一瞬間，所有的困惑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程郢之能和周靄成為十幾年臭味相投的髮小。
為什麼程郢之會莫名其妙問他周靄有沒有「騷擾」自己。
為什麼這兩個人總能精準地忽略他話語裡的本意，然後沿著自己詭異的腦迴路一路狂奔……
原來根源在這裡！
他們是選擇性接收，並且擁有一種能將所有拒絕和否定自動翻譯成「欲拒還迎」或「不好意思直接答應」的詭異能力！
一種深深的、混合著荒謬和無力感的明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儲意。
淹沒了儲意這個「i」人。
他放下手機，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然後又禮貌的回覆了兩個字：【謝謝。】
————
徐揚推門進來，差點被沙發上堆成小山的各色Golden牌薯片包裝袋淹沒。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五彩斑斕的「盛況」，發出驚嘆：「我靠，周哥，你這是批發薯片打算抱著它們過日子了？」
周靄沒理他，兀自盯著手機屏幕，嘴角咧開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像是偷到了腥的貓。
屏幕上正是儲意那串充滿無語凝噎意味的省略號【.......】以及後面那句看似妥協、實則可能瀕臨崩潰的【謝謝】。
周靄隔著屏幕仿佛都能看到那位總是波瀾不驚的儲醫生，被他這通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薯片轟炸弄得是如何的措手不及、眉頭緊鎖，說不定那張冷白的臉上還會泛起一絲因無奈而產生的極淡紅暈。
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他心情大好。
「笑這麼瘮人……」徐揚被他笑得後背發毛，搓了搓手臂，決定先說正事。他把懷裡抱著的平板電腦遞過去，點開一個文件，「喏，有個新本子，你看看有沒有興趣。」
周靄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標題——《「心繫遠山」公益紀實真人秀項目規劃書（第一季）》。
「綜藝？」他興致缺缺地往後一靠，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劃拉著和儲意的聊天界面，語氣敷衍，「沒興趣。你知道我懶得陪那些人演戲。」
徐揚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反應。
周靄進娛樂圈純屬老天爺追著餵飯加上本人那點「體驗派」的古怪興趣，對炒作、曝光、賺錢都沒太大執念，挑活兒全憑心情。綜藝更是他黑名單上的常客，覺得又假又浪費時間。
「你別急著否定啊，」徐揚趕緊滑動頁面，把核心內容指給他看，「這個不一樣，不是那種玩遊戲的弱智綜藝。你看，去偏遠山村，跟當地鄉村醫生一起下鄉義診，算是醫療公益紀實，有點意思的。而且……」
徐揚頓了頓，觀察著周靄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拋出一個名字：「我聽說，節目組正在接觸的『飛行醫生』人選里……好像有儲意醫生。」
劃拉著屏幕的手指猛地頓住。
周靄原本散漫的目光瞬間聚焦，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落回了平板電腦上，臉上的懶散表情褪去。
周靄一把拿過平板，手指快速而精準地滑動頁面，不再只是粗略地掃視標題，而是逐字逐句地閱讀起關於節目模式、地點、尤其是「飛行醫生」職責的描述。那專注的神情，比看他自己的演唱會策劃案還要認真幾分。
徐揚在一旁看著，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有戲！果然搬出儲醫生這尊大佛比什麼都好使！
周靄快速瀏覽完，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剛才那點不耐煩早已煙消雲散。
他指著「飛行醫生」那一條，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個飛行醫生確定是他？」
「呃……百分之七八十吧，聽說項目牽頭方和程少那邊有點關係，力薦的，儲醫生本人好像……也不是完全反對？」徐揚儘量把話說得留有餘地，生怕萬一不是，這位祖宗當場翻臉。
周靄盯著那幾行字，指尖在「儲意」這個名字上輕輕敲了敲，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野性和玩味。
「行。」他乾脆利落地把平板扔回給徐揚，身體重新陷進沙發里，抓起一包黃油芝士味的薯片，拆開，咔嚓咬了一口，動作瀟灑得像在決定今晚去哪裡喝酒。
「這活兒，我接了。」
徐揚：「……」
雖然目的達成，但為什麼他總覺得……周靄答應接這個公益綜藝的理由，好像和「公益」兩個字，沒有半毛錢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