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卷宗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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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轉身走出茂林古玩店。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櫃檯後面的那扇門,開了一條縫。

  那個叫「小周」的年輕人,正站在門縫後面,用那雙蛇一樣的眼睛盯著他。

  ……

  從古玩城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李牧站在街邊,掏出手機,翻了翻鄭鴻遠發來的資料。

  孫志明的住址在天海市東邊的一個高級別墅區,離沈逸家不遠。周靈素的山莊在郊區,開車要一個多小時。

  兩條線,先走哪一條?

  李牧想了想,決定先從孫志明入手。

  這個人有錢有勢,是周靈素的金主和代言人,如果能把他的嘴撬開,周靈素的底牌就暴露了一半。

  但他不能用對付周茂林的方式對付孫志明。

  孫志明不是古董商人,是身家數十億的企業家,身邊有保鏢,有司機,有各種社會關係。

  貿然貼符,搞不好會被當成綁架或者非法拘禁。

  得想一個更迂迴的方式。

  李牧在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撥通了王輕語的電話。

  「餵?李牧?」電話那頭傳來王輕語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王小姐,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你認識孫志明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認識,但不熟。天海商界的人,多多少少都打過交道。怎麼了?」

  「我想找個機會,跟他見一面。正式的、不引人注目的見面。」

  王輕語想了想:「下周天海商會有個慈善晚宴,孫志明應該會去。我讓主辦方給加一張邀請函,你以我朋友的身份去就是了。」

  「好。謝謝。」

  「不客氣。對了,沈逸家那件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還在處理中。」

  「行,那就先這樣了!」

  掛了電話,李牧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腦海中將所有的線索又過了一遍。

  周茂林已經確認了——青銅樹是周靈素讓他去收的,目的是為了填大樹的鈴鐺。

  大樹的鈴鐺。

  沈逍說那棵大青銅樹上的鈴鐺大部分是空的,周靈素要「補貨」。

  罈子里養的小鬼,青銅樹上被困的亡魂,都是「貨」。

  被選中作為目標的有錢人家庭,是「養貨」的場所。

  那棵大青銅樹上的鈴鐺需要用亡魂來填。而亡魂的質量,決定了鈴鐺的「品質」。

  普通人的亡魂,怨氣不夠,煉出來的小鬼太弱,填進去也沒用。

  但有錢人的家裡,往往有更多的矛盾、更多的利益糾葛、更多的怨念。在這樣的環境裡養出來的小鬼,怨氣更重,品質更高。

  這就是為什麼周靈素選擇有經濟實力的家庭作為目標——不是因為他們的錢,而是因為他們的「環境」能養出更好的小鬼。

  李牧想到這裡,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個人,不是在養鬼。

  她是在「種」鬼。

  用一個個家庭作為土壤,種下小鬼的種子,等到收穫的季節再來採摘。

  而那些被採摘的小鬼,會被填入那棵大青銅樹的鈴鐺里,成為某個邪惡儀式的祭品。

  李牧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收進口袋,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兒?」司機問道。

  李牧想了想,

  報了一個地址:「天海城隍廟。」

  既然城隍爺知道這件事,那他應該知道更多。

  天海城隍廟。

  夜幕降臨,城隍廟周圍一片寂靜。

  路燈的光照不到廟門前,只有遠處居民樓的燈光映在天際,將這半片古建築照得影影綽綽。

  李牧推開虛掩的山門,走進正殿。

  正殿裡沒有點燈,只有神龕前的長明燈發出微弱的光芒,照在城隍爺的塑像上,讓那張威嚴的臉看起來忽明忽暗。


  「來了?」一個聲音從塑像後面傳來。

  趙主事從陰影中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根拐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守廟老人。

  「城隍爺呢?」李牧問道。

  「城隍爺今天不在。」趙主事在供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李牧也坐,「有什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

  李牧在趙主事對面坐下,將今天從沈逍那裡了解到的信息,以及從周茂林嘴裡撬出來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趙主事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李牧。

  「這是天海城隍司的一百二十年前的卷宗抄本。你之前問青銅樹的事,城隍爺讓我翻出來的。」

  李牧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

  卷宗是用毛筆寫的,字跡工整,但紙張已經泛黃髮脆,邊角處有不少缺損。

  「光緒三十年秋,天海城隍司接報,東山一帶亡魂大量失蹤。陰差巡查,發現有人設鎖魂陣拘禁亡魂。經查,設陣者乃天海周氏周衍。周衍以邪術煉魂,製成魂鈴樹一株,鈴鐺數百,亡魂被困其中。城隍司遣陰差緝拿,未果。周衍及魂鈴樹不知所蹤。」

  李牧翻到第二頁。

  「光緒三十一年春,玄門弟子沈鶴鳴至天海,言受宗門之託追查周衍。城隍司與其合作,聯合追查。同年秋,於東山亂葬溝發現鎖魂陣眼,陣中有巨石,刻符文,為陣之核心。沈鶴鳴破陣未果,反受其傷。」

  第三頁。

  「光緒三十二年,周衍現身天海,與沈鶴鳴鬥法於東山之巔。勝負未分,周衍遁走。沈鶴鳴傷重,月余而卒。臨卒前留言:周衍未死,邪器未滅。」

  第四頁是最後一頁,字跡潦草。

  「周衍消失後,鎖魂陣眼無人維護,自行封閉。魂鈴樹不知所蹤。此案懸而未決,列作懸案,待後人查證。」

  李牧合上冊子,看著趙主事。

  「卷宗上寫的,跟沈逍說的基本吻合。」

  「對。」趙主事點了點頭,「但卷宗上沒有寫的是——城隍爺懷疑,當年周衍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有人。」

  「什麼人?」

  「不知道。」趙主事搖了搖頭,「城隍爺查了一百多年,也沒查清楚。只知道周衍的邪術不像是自己琢磨出來的,背後有更深的源頭。」

  「城隍爺今天不在,是去查這件事了?」

  趙主事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讓李牧意外的話。

  「城隍爺的事,不該問的別問。你做好你的事就行。那棵小青銅樹,你打算什麼時候處理?」

  「三天之後,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處理那棵青銅樹上的亡魂。」

  「需要幫手嗎?」

  李牧想了想,搖了搖頭。

  「暫時不需要。如果處理不了,我會來找城隍爺。」

  趙主事站起身來,拄著拐杖,慢慢走向大殿深處。

  「你自己小心。那些人,不好對付。」

  李牧站起身,朝趙主事的背影抱了抱拳,轉身走出了城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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