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世子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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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賈環下朝進了御書房,一眼瞥見秦鍾候著,卻沒見賈蘭身影,當即擰起眉:「賈蘭呢?」

  他知這孩子性子穩,斷不會無故缺席,必是出岔子了。

  戴權弓著身子笑:「回陛下,今早咱們去賈府接人,那邊說賈蘭病了。」

  這老貨跟了景德帝半輩子,哪能瞧不出賈母那點小九九?賈環倒怔了怔,他早料到培養賈蘭會惹賈母不痛快,卻沒料到這老太太沉不住氣,使出最笨的法子:拿長輩身份把賈蘭圈在府里。

  當年他要去參軍,都悄悄走的,就怕被這麼困住。不過那時他有系統傍身,簽到三千大雪龍騎,早沒人能攔得住。可賈蘭不一樣,被賈母強鎖府中,他是一點轍沒有。

  琢磨片刻,賈環沖戴權道:「帶十個武婢過去,就說哪怕賈蘭臥病在床,也得給我抬進宮停訓。」

  「君無戲言!朕昨日才命他隨侍聽講,今日哪能說不來就不來?」

  戴權立刻躬身應下。自打賈環進宮,早把禁軍調去皇城外圍,內圍換成了系統親衛武婢,皇宮裡女武婢行事更方便些。

  賈府里,賈蘭急得直搓手。滿府都是賈母和王夫人的人,他連院門都邁不出去,心口像塞了團燒紅的炭:「怎麼辦?陛下肯定下朝了……」

  李紈在旁直嘆氣,想讓丫鬟去給賈政遞信,可連丫鬟都出不去,賈政剛得了翰林院學士的差事,成天泡在翰林院跟同僚論學。

  「何至於此啊蘭兒!」李紈出身國子監祭酒家,壓根沒法兒理解賈母的做派,「你出息了不是賈府的榮耀?哪家不是子弟有出息全家捧著?」

  可賈母跟王夫人不一樣,眼裡只有賈寶玉,容不得任何人分走半分關注。從前賈府里,光賈寶玉就有十六個丫鬟,合所有主子的丫鬟數都未必比得過,這份溺愛,早瘋魔了。

  「站住!你們幹什麼?」

  門外突然炸起嬤嬤的喝罵,緊接著是幾聲慘叫。眾人抬頭,只見幾個穿鎧甲的女武婢走進來,英姿颯爽得像柄出鞘的劍。

  「蘭公子,」為首的武婢抱拳,「陛下有旨,帶您入宮,縱是重病在床,也得抬著去。」

  賈蘭和李紈懸著的心「唰」地落了地。有陛下的話壓著,就算賈母說他病了,也攔不住他去聽教。

  不多時,賈蘭跟著武婢出了門。消息傳到賈母耳朵里,老太太拍著桌子罵:「該死的!陛下怎麼狠心到這地步?」

  她倒先惡人先告狀,今日這齣要是傳出去,賈府得成滿京城的笑話。庶子賈環、大房賈璉也就罷了,可賈蘭是正經二房嫡孫,賈珠的獨苗!跟賈元春、賈寶玉同父同母,按繼承規矩,二房的門楣本就該賈蘭優先,他是賈珠唯一的兒子,母親還是國子監祭酒的女兒,這才是正統繼承人。賈寶玉算什麼?論資排輩,寶玉永遠是老二。

  「看來得早做準備,」王夫人咬著牙,不敢直呼賈環名諱,只說「那人」,「分明是想打壓咱們寶玉。」

  賈母點頭:「得趕緊給寶玉尋些悍勇的人,去軍中掙軍功,先把世子之位拿下來,才能守住閒王府的門楣。」

  另一頭,賈蘭被武婢接進宮,一見賈環便跪下去:「參見陛下,請陛下恕罪。」

  賈蘭躬身一禮,今日他沒到場,本以為要挨訓,誰知賈環擺擺手,早把前因後果摸透了,壓根沒怪罪的意思。

  他斜倚在龍椅上打量賈蘭,嘖嘖稱奇:「原以為我和璉二哥當年夠慘,合著你還不如我們,你爹是閒王府真正的嫡長子,按理說這偌大家業該歸你,結果差點被祖母和曾祖母圈禁在府里。賈母和王夫人,是真夠狠的!」

  「今日遭的罪,你怎麼想的?」賈環隨口問。

  賈蘭喉結動了動,想起今日被關在府里的憋屈:嬤嬤小廝輪班盯著,連他娘想替他辯兩句,都被那群狗奴才呵斥「少主母安分點」。他娘是誰?閒王府嫡長子正妻,明媒正娶進門的!自打他爹沒了,娘帶著他在府里活得跟耗子似的,誰都能踩一腳。他攥緊拳頭,不想再這麼窩囊,得爭口氣,當娘的頂樑柱!

  「啟稟陛下,」賈蘭眼裡迸出精光,聲音發緊,「我要參軍!」

  科舉還有三個月下場,但他等不及了。如今各藩王雖平,可封地里還藏著不少反抗勢力,除了霍不疑、薛蟠這些親信,賈環麾下的伯爵、將軍都在外頭平叛。留守大本營的都是精銳,這時候參軍,最容易撈軍功。等這陣風過了,大周如今強盛得很,周邊哪國敢開戰?

  就說今日早朝,鴻臚寺官員還說,北陳、南蕭甚至幾個異族政權都遞了國書,要親自來賀賈環登基。旁的新帝登基,各國準保趁亂搶地盤,偏賈環不一樣,中原五百年沒光復的遼東,他一戰打下來;滅敵八十萬,震得周邊全傻了;連漠北草原都給他啃下來,現在誰提起賈環不腿軟?


  要立軍功,也就這一波掃藩王殘部的機會了。

  賈環看他一眼,知道這決定難,寒窗苦讀多年,說棄文從武就棄,心裡能沒疙瘩?可他忽然笑了:「你們覺著,文和武就不能一塊兒占?」

  賈蘭和秦鍾都愣了。倆半大孩子,讀書已夠頭疼,哪聽過「文武雙全」?還以為是傳說里的神仙人物。

  「顧千帆總知道吧?」賈環一提這名,倆孩子眼睛亮了。

  「知道!皇城司總指揮使,當初跟皇叔您一起打遼東,後來一路高升。前兒還跟您聯手坑了藩王,平了叛亂,封了武國公呢!」賈蘭搶答,顧千帆原先是一等武陵侯,賈環嫌名兒繞口,直接改叫武國公。

  「可你們知道他不光會武,還是二甲進士出身?」

  倆孩子瞬間呆了,朝堂上沒幾個人曉得這事兒!

  賈環也不細說,只道:「顧千帆當年中了二甲進士,卻扔了文官的清貴路子,主動進了皇城司,棄文從武。後來從底層爬到總指揮使,封武國公,這就是文武雙全的例子。」

  二甲進士啥概念?三年一次的科舉,一甲就狀元、榜眼、探花三個名額,二甲三十來人,三甲百八十個,加起來都不夠一百五十。偶爾開恩科,最多擴到兩百。金榜題名有多難?後世考公跟它比,簡直是過家家!能上榜的,夠家裡吹一百年。

  顧千帆十八歲就拿了二甲,他爹蕭欽言人近中年才中進士,能不寶貝兒子?

  秦鍾和賈蘭聽得頭皮發麻,合著真有這種人?

  「所以文武雙全不是神話,看肯不肯下功夫。」賈環指尖敲了敲龍椅扶手,「再說了,有朕親自教你們,這些都不是事兒。」

  賈環笑得一臉欠揍:「忘了他能開掛?親衛屬性是他麾下系統兵馬的十倍平均值,不光武力,連智商、反應啥的,全是均值翻十番!擱軍里,只要肯學, 可樂小說()最新更新紅樓:大觀園裡出了個真霸王 分分鐘能成熟讀兵書的名將。」

  他頓了頓,拿薛蟠舉例:「就說呆霸王薛蟠,笨得跟榆木疙瘩似的,自打繼承了親衛面板,現在都能獨領幾十萬大軍,妥妥的一方名將胚子。秦鍾、賈蘭要是得了我這親衛傳承,文武雙全算個球?軍中封侯、文壇登金榜,都不是夢!」

  「謝陛下隆恩!」倆小子機靈,撲通就給賈環磕了個頭。

  接下來幾天,賈環把人扔進軍營,不是不能直給模板,他就是想磨磨性子。「連一天苦都吃不了,趁早滾蛋。」當初賈瑞那幾個紈絝都能熬下來,賈蘭這悶頭讀書的主兒,意志力指定更硬。

  才幾日光景,賈蘭差點累癱,李紈瞧著直抹淚。可賈蘭咬著牙沒退,賈環說了,挺過去就能脫胎換骨。就這麼熬滿七天,賈環終於把親衛屬性灌給了秦鍾、賈蘭。

  這天京營校場,倆人手握長槍對磕。「轟」的一聲,槍尖相撞炸開的氣浪掀得周圍士兵睜不開眼,陛下是神仙?才練幾天就猛成這樣?難怪他麾下兵將能以一敵十,那些武伯、武侯更能以一敵百!

  上百回合下來,倆人槍都沒磕斷,直到兵器震得嗡鳴著裂開,才收了招。

  「我靠……這麼猛?」秦鍾、賈蘭盯著自個兒的手發懵,這就是陛下的手段?當然,他倆沒敢說,自打接了這力量,就成了賈環最忠的狗,就算讓他倆現在抹脖子,眼睛都不眨。這才是賈環最狠的外掛:皇帝最忌多疑,可他有這層綁定,心腹想反水?門兒都沒有。掌控江山?跟揮胳膊似的簡單。

  「不錯,適應得挺快,能領兵了。」岳飛笑著走過來。

  倆人趕緊行禮,最近岳飛可是紅得發紫,軍機處第一任大臣,跟霍不疑、顧千帆、顧廷燁、薛蟠這些人並列,滿朝文武都猜是賈環藏了好幾年的王牌。

  當天賈環下聖旨,封他倆為軍中校尉,各領三千兵平叛,跟當初賈璉一個路數,軍功能撈多少,全看本事。

  賈母壓根不知情,還以為賈蘭在軍里當普通兵呢。才幾天啊?誰能想到這倆小子能領兵出征?

  所以賈母她們還在為賈寶玉找「悍勇之人」時,賈蘭、秦鍾早揣著聖旨奔前線了。

  其實就算知道了,賈母也未必捨得讓賈寶玉去,新軍功制一出,多少男兒擠破頭參軍博萬戶侯?立個三等功就能拿武騎尉勳爵,雖說是最低級還沒食邑,可從七品的品級,比小縣城令還高。賈寶玉要真去了,憑賈府面子,校尉官銜穩拿,立三等功跟玩似的。

  可賈母、王夫人還是怕得慌,寶玉成婚才一年,再等等?再等等?可見沒賈環扶賈蘭,寶玉想成器?難如登天。首先是倆老太太的溺愛,就能把他機會榨乾。換作夏金桂,早把寶玉踹去軍營了,賈府門楣在那兒,四王八公雖說跟賈環鬧翻,好歹百年世交,多少給點面子。可自個兒親娘祖母都不放心,外人想幫也白搭。


  日子晃到半個月,賈母終於覺出不對。她沉著臉去鎮國公府找牛繼宗,一聽賈蘭、秦鍾早隨軍出征了,臉當場綠了。

  賈府裡頭,「砰」的一聲,估摸著是賈母摔了茶盞。

  賈母「啪」地將茶盞摜在地上,碎瓷濺得滿地都是,手指著李紈的鼻子就開罵:「李紈!你安的什麼心?蘭哥兒去軍里的事兒,你竟敢瞞著我這個老祖宗?」

  「咱們賈府的規矩,子孫的大事哪件不是要先問過我?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太太?」

  李紈垂著眼沒吭聲,指尖絞著帕子,這些日子她為蘭哥兒懸著心,雖說跟著霍不疑出征穩妥些,可到底是孩子家。賈母這反應她早料到了,這府里的人,眼裡只有寶玉的寶座,誰擋道誰就是罪。

  「老祖宗,蘭哥兒是去保家衛國,這也有錯?」李紈抬眼,聲音雖輕卻帶著股子韌勁兒。

  賈母和王夫人同時愣住,李紈平日悶葫蘆似的,今兒竟敢頂嘴?

  賈母臉一沉,語氣更冷:「就蘭哥兒那風吹就倒的病秧子樣,你真當他是鐵打的,能平平安安回來?」

  李紈臉色唰地白了,嘴唇抿得發白。

  王夫人嗤笑一聲,補刀道:「別做夢了!這閒王爵位是陛下的恩典,指定是寶玉的。你們安分守著,還能沾寶玉的光享福;要是瞎折騰,仔細母子倆都沒好果子吃!」

  她壓根不信賈蘭能成氣候,真當誰都像賈環似的,出趟征就封侯拜相?

  正說著,外頭突然炸起一聲吼:「好個沒天理的!我孫兒保家衛國,你們倒在這兒編排他?」

  眾人嚇一跳,回頭就見賈政穿著翰林院學士的官服大步跨進來,他雖是閒王,偏不愛穿四爪龍袍,倒更愛這酸文人的衣裳,可見是真不適合當官。身後跟著賈元春,顯見是她去宮裡報的信。

  賈母和王夫人臉立刻拉下來,元春從宮裡出來,本就壞了賈府多年的算計,如今還跟她們唱反調,哪能痛快?王夫人礙著親生女兒,勉強壓著氣,賈母可不管,眼刀子直往元春身上飛。

  賈政走到跟前,掃了眼賈母和王夫人:「你們欺負蘭兒的事兒,我早聽說了。我才離府幾天,家裡就鬧得雞犬不寧?」

  「今日把話撂這兒:這閒王爵位是陛下念血脈給的恩,誰有本事誰當世子!論起來,蘭兒是珠兒的嫡長子,才是我賈政的第一順位!」

  賈母臉「唰」地變了:「存周!寶玉可是你親兒子啊!」

  「蘭兒就不是我親孫子?」賈政突然吼出聲,震得房樑上的灰都掉了。

  賈母張了張嘴,聲音跟蚊子似的:「那、那能一樣?」

  賈政苦笑,從前沒覺著,自打賈環他們崛起,賈母的偏心愈發露骨,滿腦子就想著寶玉出息,把本性都抖落乾淨了。什麼不一樣?蘭兒是珠兒的獨苗,嫡長孫的名分明明白白擺著,憑啥讓給寶玉?

  他懶得跟這倆掰扯,轉頭對李紈和元春道:「你們搬去偏院住,往後非必要不用請安,我不在家,省得她們找你們麻煩。」

  這是明著護短了。賈母臉青得跟醬茄子似的,賈政又補了句狠的:「府里的奴才嬤嬤們都給我把眼睛擦亮點!記清楚,這兒是閒王府,不是當年的榮國府!」

  「再敢以下犯上,我打斷你們的腿,拖出去餵狗!」

  讀書人說得出這話,可見氣成了什麼樣。跟賈母一夥的嬤嬤們嚇得腿軟,可不是嘛,如今賈府的靠山是賈政,賈環雖遠卻封了閒王,真把賈政惹急了,誰都別想好過。

  賈政說完轉身就走,留下賈母和王夫人面面相覷。還是王夫人先緩過神,強笑著勸:「老祖宗,蘭哥兒才十二歲,身子弱得像株草,哪能跟賈環比?賈環那是特例,咱們犯不著操心。」

  賈母盯著地上的碎瓷片,半天沒說出話,她忽然覺著,這府里的天,好像真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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