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震撼
賈母點點頭，只能這麼寬慰自己。可她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麼快，
雍州境內，雍王留駐的殘部仍有數萬人馬，此刻正與霍不疑率領的黑甲衛對峙。賈蘭、秦鍾就在霍不疑麾下。當夜，兩人領了樁險活兒：從敵軍後方偷襲，攪亂敵營，在黑甲衛主力殺到前撐住，若撐不住，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廝殺聲震得夜空發顫，直殺到天明才歇。雍王殘部的營壘里，賈蘭、秦鍾渾身浴血，腳下堆著小山似的屍體。
「嗯，不錯，此戰立大功，賞一等功。」霍不疑語氣冷淡，他素來不苟言笑，也就在賈探春跟前才會軟些。
賈蘭、秦鐘相視一笑：總算出頭了！加上這段時日的殺敵功績，爵位穩了。若能趕上今年科舉入場，還能蹭上陛下的登基大典。
幾日後，霍不疑定下行程班師回朝，卻在途中截住個可疑人。
「啟稟王爺，抓了個形跡可疑的。」黑甲衛來報。霍不疑帶著秦鍾、賈蘭趕到營門口，就見個穿男裝的姑娘，頭髮披散著，女扮男裝藏不住了。她滿臉緊張，眼裡全是悔意：早知道不該來！就因好奇「大周武帝」是何許人，剛進大周境內，竟被當間諜扣了。
大周武帝便是賈環，他已改年號為「神武」，雖要從明年起正式啟用，可如今天下人都這麼叫他。大周獨占半壁江山，剩下半壁由十幾個政權瓜分，外圍還圍著一堆異族。能光復遼東、征伐漠北的大周武帝，早成了全天下議論的焦點。
「你是何人？」霍不疑開門見山。這姑娘不簡單，竟有武功，雖說不算頂尖，但在「女子以相夫教子、女紅為要」的大周，能習武的姑娘本就少見。
司徒靜不傻，知道自己落在周軍手裡，耍花招只會死得更快，忙開口：「我叫司徒靜，是南明大將軍司徒青雲之女。家父代表南明帶國禮去賀大周武帝登基，我好奇跟著來，女扮男裝先一步到境內。通關文牒在落下的行李里，客棧能查到，就因聽說這兒打仗，想來看看熱鬧。」
她尷尬得耳尖發紅，打小跳脫慣了，民間還叫她「小龍蝦」。在南明時再鬧騰，有父親撐腰；到了大周，可沒人護著了，這會子才知要收斂。
「司徒青雲之女？」霍不疑神色微凝。作為大周武將，周邊各國的名將他門兒清：南明司徒青雲、北齊蘭陵王高長恭、北陳小南辰王周生辰，都是撐著各自國家的頂樑柱，換作大周這疆域，太上皇當年作天作地都沒散架；若疆域跟他們一般小，早亡了。
「將軍認識家父？」司徒靜愣了。
霍不疑點頭：「曾在邊境打過照面。不愧是司徒將軍的女兒，難怪有武功。」
司徒靜對大周了解有限，不然哪會不認識黑甲衛？
「不知將軍是？」秦鍾滿臉自傲地接話，跟霍不疑出征這段時日，他早被折服，成了小迷弟（當然，比起賈環還差遠了，畢竟霍不疑親口說過賈環比他強數倍）。
「這位是我大周的周王殿下，以國號為封號的周王！」秦鍾挺了挺胸脯。
「周王霍不疑！」司徒靜眼睛一亮，剛到大周就撞見傳奇人物！昨夜見周軍廝殺的狠勁，她心裡直犯嘀咕：南明能扛住嗎？
「司徒小姐，身份我們會核實，但你得跟我們回京城。」霍不疑說。
司徒靜乖乖點頭，身份特殊，霍不疑不敢放她走。
半個月後，霍不疑大軍班師回朝，賈環親自在神武殿接見。
「哈哈哈，可算回來了！你這效率不行啊，這一趟花了這麼久。」
賈環看著霍不疑，原以為這等事於他不過是順手為之，不該費這麼多工夫。
誰知霍不疑卻道：「為磨那兩個小子，多花了些時間。」
賈環點點頭，視線轉向秦鍾與賈蘭：「你們的功勞朕已知曉，封賞的聖旨已送往家中。慶功宴在明日，今日先回去，享屬於你們的榮光吧。」
秦鍾、賈蘭聽得心花怒放，當即單膝跪地：「叩謝陛下隆恩！」他二人心裡有數，陛下親口所言，這功勞定然不小，封賞必然豐厚。
兩人興高采烈地離去。秦鍾先隨武婢去了皇后的鳳鳴殿，要第一時間把喜訊告訴姐姐；賈蘭則策馬奔向家中，歸心似箭，只想快點見到母親。
與此同時，賈府內，天使捧著聖旨進了門。榮禧堂里，賈母與王夫人還在為賈寶玉盤算出路，小廝匆匆進來稟報：「老祖宗，宮裡來傳聖旨了！」
賈母、王夫人皆是一愣，聖旨？莫不是給賈政的？府里也就賈政有這體面，賈環素來不待見她們。
「不……不是，好像是蘭少爺的封賞聖旨！」小廝補充道。
「什麼？封賞聖旨？」賈母頭暈目眩，險些站不穩。怕什麼來什麼，賈蘭那病秧子，竟真立功回來了？
不多時，除在外頭的賈政，闔府上下皆聚於此。太監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閒王府嫡孫賈蘭，隨周王霍不疑平定雍州，驍勇善戰、屢立奇功，特封為三等伯！因其系賢王嫡孫，加封閒王世子，可降一等襲爵！」
聖旨讀完，滿堂死寂。
「接旨吧，諸位。」太監看向賈母。
賈母強壓著把聖旨撕了的衝動接了旨，心頭怒火翻湧：「怎麼會？賈蘭怎會封爵？」三等伯雖是最低等的伯爵，卻已是極難得的軍功爵位；更要命的是，賈環特意下旨讓他做世子，將來只需降等一級襲爵，降一等意味著賈蘭日後極可能晉為郡王！
賈母與王夫人素來厭憎李紈，認定是她「剋死」賈珠，連帶不喜賈蘭。如今賈蘭竟搶了本該屬於賈寶玉的爵位，直氣得她們雙目噴火，可當著天使的面，半分不敢發作。
待天使離去，賈母猛地轉身，指著李紈呵斥：「好啊！看來老身的話不管用了，誰都敢忤逆我！來人，把李紈給我壓下去，老身要教她懂賈府的規矩！」
幾個嬤嬤正要上前拿人，一聲怒吼炸響：「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賈蘭騎馬疾馳而來，他因軍功封三等伯，身為武勛有權在京城騎馬，身後跟著十名親衛，皆穿黑甲，是霍不疑從黑甲衛中為他挑的。
「賈蘭？」賈母、王夫人臉色驟變。
賈蘭盯著按住李紈的嬤嬤，眸中迸出戾氣：「找死！」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揮劍便削去那兩個嬤嬤的耳朵，滿場驚呼尖叫。
賈蘭語氣冷得像冰：「押下去！」兩名親衛立刻將人拖走。他翻身下馬，扶住李紈：「母親，您沒事吧？」
李紈方才慌亂，此刻見兒子平安歸來，還封了三等伯、做了閒王世子，又驚又喜，眼中泛起淚光：「蘭哥兒……」
賈蘭示意丫鬟扶李紈去歇著，轉而盯著賈母、王夫人，一字一頓：「從今日起，我是閒王世子、朝廷三等伯。往後誰再敢欺辱我母親，我必殺之！」
賈母、王夫人望著地上的耳朵，嚇得渾身發顫，不愧是賈環教出來的，這性子跟賈環如出一轍！
此時的賈環，正在皇宮裡打量面前的姑娘：「你是司徒靜？」
賈環正翻著奏摺，抬眼就見門口進來個姑娘，眉眼靈動得跟揣了只小雀兒似的，穿一身南明風格的淡黃長裙，可不就是傳說里的刁蠻公主？
司徒靜也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打量他，雖說性子跳脫，卻不是真沒規矩，規規矩矩福了福身：「南明大將軍之女司徒靜，參見大周武帝陛下！」，可那眼神還悄悄往賈環臉上瞟，藏不住的好奇。
也難怪她好奇。賈環這三個字，在南明跟「天神下凡」似的，十七歲北征遼東，千里奔襲京城，封冠軍侯；太上皇叛亂時單人平叛，救江山兩次，封寧國公；後來光復被異族占了五百年的遼東三州，直接晉親王；到最後景德帝禪位，他成了大周開國異姓皇帝，前無古人。
司徒靜聽父親和兄長私下嘮過無數回：大周以前靠太上皇墮落才讓鄰國喘氣，哪成想冒出個賈環，把周圍國家嚇得不輕，以前各國互相掐，但都忌憚大周，大周一動手就聯合抵制；可賈環太能打了，萬一哪天各國聯手都擋不住呢？所以這次南明派來賀喜的，是掌兵的大將軍司徒青雲，賈環的威勢，比當年的周太祖還壓得人喘不過氣，各國現在都裝孫子，奉大周為天朝上國，偷偷攢實力呢。
賈環打量著她：淡黃裙裾襯得人跟朵小黃花似的，容貌沒的說，可那眼神里的精靈古怪，倒跟程少商有點像。他笑了笑：「鴻臚寺說南明使臣過幾日到。這幾<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先在宮裡住著。」
「多謝陛下！」司徒靜趕緊躬身，退出去時腳步都輕快了些。
等她走遠，賈環轉向霍不疑：「她身份查清楚了？」
霍不疑一愣，看賈環這表情，顯然司徒青雲把司徒靜的底兒藏得嚴實。賈環也不繞彎：「她是南夏國公主。」
「南夏？」霍不疑驚了，「不是十八年前被南明滅了嗎？」
原來如今的南明是在南夏舊土上建的，現任小皇帝朱允是第二任。當年攻破南明都城的是司徒青雲，可他偶然撿到司徒靜，心軟收養，這麼多年當親閨女養，身份藏得滴水不漏。
原來如今的南明是在南夏舊土上建的，現任小皇帝朱允是第二任。當年攻破南明都城的是司徒青雲，可他偶然撿到司徒靜，心軟收養，這麼多年當親閨女養，身份藏得滴水不漏。
「聽說南明還有大股復國勢力，」賈環補充，「要是她身份屬實，就是南明穆王的外甥女！」
霍不疑眼睛一亮，這可太能操作了！掌控住司徒靜，悄無聲息吞南明都有可能，還不引起其他國家警惕。
賈環卻搖頭：「子晟，還沒到用姑娘家算計的地步。再給大周幾年，手握百萬雄師，還掃不平天下？何須用這法子。」
霍不疑一怔，隨即點頭，他也就是提一嘴，賈環的決定，他全力支持就是。
司徒靜在宮裡住下，南明民風開放，她又是將軍府嬌小姐，性子跳脫得很，愛鼓搗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第二天撞見程少商，倆人跟遇見同類似的，當天就成了好友，整日跟著程少商出宮瘋玩。跟著程少商，自然跟賈環也熟了，她從小聽賈環的傳說長大，尤其是那高產糧種。雖說南明沒有，可從大周買，百姓總算能吃飽飯了。
賈環心善，覺得這些國家的子民都是中原漢人，分屬不同政權罷了，在他眼裡都是炎黃子孫。只要不太過分，他願意善待。將來光復了，都是自家人。
女人對男人的好感，往往從好奇開始。司徒靜跟著程少商聽了更多賈環的事兒，這人做事從不按常理出牌，霸道得要命，卻偏巧合了她這「小龍蝦」的脾氣。
幾日後，各國使臣陸續到京。賈環拿到名單時，盯著「南明使臣：司徒青雲」那行字，眉梢挑了挑，司徒青雲可是南明朝堂的武將頂樑柱，能派他來，可見南明多看重這次登基賀禮。
這趟來大周，不光能親眼瞧瞧賈環的底細、摸透大周朝的脈，更能顯擺南明的誠意，換大周點好感，這筆買賣划算。
再說說北陳。那地方挨著遼東三州，來的使臣居然是小南辰王周生辰！賈環翻著名單直嘀咕：「周生辰……名單里還綴著個崔時宜，說是他徒弟。估摸著是崔時宜剛拜完師，就被拎來當使臣了。」
使臣團里還有個熟面孔，高長恭。北齊派他來的，皇城司情報里提了一嘴：他順道捎了個北齊商隊，隊主叫陸賈，帶了個閨女陸令萱。喲，這不就是陸貞嗎？
「嘖嘖，這世道真夠亂的！」賈環咂著嘴感慨，「難怪天下統一不了，這些國家看著不大，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司徒青雲、高長恭、周生辰，個個都是國之柱石，有他們在，想統一才怪。」不過他轉念一想：以前是以前，現在有我在，管他什麼戰無不勝的小南辰王、鬼面戰神高長恭，老子都不虛！
中原各國都派了使臣，但分量天差地別。南明、北齊、北陳的使臣夠尊貴，說明這幾個國認清楚了，大周今非昔比，得低頭。可有些小國的使臣，寒酸得跟串門的似的，可見真明白大周厲害的，沒幾個。
再往後是關外異族：韃靼、金國、遼國，都派了使臣，趕著牛羊來，還遞了求冊封的國書。這些傢伙是從遼東一戰的疼里爬出來的，早見識過賈環的狠，不敢造次，這時候觸霉頭，怕是要把遼東的仇再記一筆。
鴻臚寺把使臣都安頓在官邸。大周要鯨吞天下的氣度，官邸修得那叫一個繁華，小國使臣看得直咂舌。
南明使團住的官邸里，司徒青雲急得直轉圈：「還沒靜兒的消息？」他們剛出南明都城，就收到夫人信兒，女兒離家出走了，說要提前來周朝。這一路，司徒青雲愁得睡不著。
「爹爹放心，靜兒聰明，指定沒事。」司徒劍南嘴上寬慰，眼裡也藏著慌，周朝多大啊？光疆土就是南明的十幾倍！雖說他們占的地盤富庶，可國力差得遠，靜兒在這兒真遇著麻煩，他們連幫襯的份兒都沒有。
「不管了，明兒進宮見大周武帝，求他幫忙找。」司徒青雲咬咬牙，外臣求皇帝，不合規矩，但為了女兒，顧不上了。司徒劍南點頭，父子倆憂心忡忡睡下，滿腦子都是靜兒的影子。
可他們念叨的司徒靜，早跑曲陵侯府跟萬萋萋、程少商喝得暈乎了。這姑娘性子野，跟那倆一拍即合，直接拜了把子。賈環也不攔著，司徒靜再尊貴，在他眼裡也就是個小國的亡國公主，堂堂大周武帝，犯不著跟她較勁。
弟子們躬身應下。周生辰又轉向小弟子崔時宜：「明兒跟緊我，進了周朝皇宮別亂跑，這兒不是北陳，真出事我也護不住你。」崔時宜點頭，師徒倆剛拜師沒幾天，感情還停在師徒情分上。
第二天一早，京城跟炸了鍋似的，大周武帝登基啊！全天下的百姓都盯著，賈環可是給大周翻天覆地的人，這日子能不熱鬧？
各國使臣跟著鴻臚寺的人乘馬車往皇宮趕。一進宮門，望著巍峨的殿宇，使臣們全驚著了。連周生辰都忍不住嘆：「管中窺豹，大周真是天下第一大國。」
崔時宜滿臉好奇，小時候落下的啞疾沒好全，可眼睛裡的光藏不住。高長恭身後跟著商賈陸賈，昨兒宮裡傳話，隨使臣來的都能進宮，陸賈父女這才有機會踏大周皇宮的門。
陸令萱盯著宮殿直發愣，滿腦子就一個詞：震撼。
雍州境內，雍王留駐的殘部仍有數萬人馬，此刻正與霍不疑率領的黑甲衛對峙。賈蘭、秦鍾就在霍不疑麾下。當夜，兩人領了樁險活兒：從敵軍後方偷襲，攪亂敵營，在黑甲衛主力殺到前撐住，若撐不住，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廝殺聲震得夜空發顫，直殺到天明才歇。雍王殘部的營壘里，賈蘭、秦鍾渾身浴血，腳下堆著小山似的屍體。
「嗯，不錯，此戰立大功，賞一等功。」霍不疑語氣冷淡，他素來不苟言笑，也就在賈探春跟前才會軟些。
賈蘭、秦鐘相視一笑：總算出頭了！加上這段時日的殺敵功績，爵位穩了。若能趕上今年科舉入場，還能蹭上陛下的登基大典。
幾日後，霍不疑定下行程班師回朝，卻在途中截住個可疑人。
「啟稟王爺，抓了個形跡可疑的。」黑甲衛來報。霍不疑帶著秦鍾、賈蘭趕到營門口，就見個穿男裝的姑娘，頭髮披散著，女扮男裝藏不住了。她滿臉緊張，眼裡全是悔意：早知道不該來！就因好奇「大周武帝」是何許人，剛進大周境內，竟被當間諜扣了。
大周武帝便是賈環，他已改年號為「神武」，雖要從明年起正式啟用，可如今天下人都這麼叫他。大周獨占半壁江山，剩下半壁由十幾個政權瓜分，外圍還圍著一堆異族。能光復遼東、征伐漠北的大周武帝，早成了全天下議論的焦點。
「你是何人？」霍不疑開門見山。這姑娘不簡單，竟有武功，雖說不算頂尖，但在「女子以相夫教子、女紅為要」的大周，能習武的姑娘本就少見。
司徒靜不傻，知道自己落在周軍手裡，耍花招只會死得更快，忙開口：「我叫司徒靜，是南明大將軍司徒青雲之女。家父代表南明帶國禮去賀大周武帝登基，我好奇跟著來，女扮男裝先一步到境內。通關文牒在落下的行李里，客棧能查到，就因聽說這兒打仗，想來看看熱鬧。」
她尷尬得耳尖發紅，打小跳脫慣了，民間還叫她「小龍蝦」。在南明時再鬧騰，有父親撐腰；到了大周，可沒人護著了，這會子才知要收斂。
「司徒青雲之女？」霍不疑神色微凝。作為大周武將，周邊各國的名將他門兒清：南明司徒青雲、北齊蘭陵王高長恭、北陳小南辰王周生辰，都是撐著各自國家的頂樑柱，換作大周這疆域，太上皇當年作天作地都沒散架；若疆域跟他們一般小，早亡了。
「將軍認識家父？」司徒靜愣了。
霍不疑點頭：「曾在邊境打過照面。不愧是司徒將軍的女兒，難怪有武功。」
司徒靜對大周了解有限，不然哪會不認識黑甲衛？
「不知將軍是？」秦鍾滿臉自傲地接話，跟霍不疑出征這段時日，他早被折服，成了小迷弟（當然，比起賈環還差遠了，畢竟霍不疑親口說過賈環比他強數倍）。
「這位是我大周的周王殿下，以國號為封號的周王！」秦鍾挺了挺胸脯。
「周王霍不疑！」司徒靜眼睛一亮，剛到大周就撞見傳奇人物！昨夜見周軍廝殺的狠勁，她心裡直犯嘀咕：南明能扛住嗎？
「司徒小姐，身份我們會核實，但你得跟我們回京城。」霍不疑說。
司徒靜乖乖點頭，身份特殊，霍不疑不敢放她走。
半個月後，霍不疑大軍班師回朝，賈環親自在神武殿接見。
「哈哈哈，可算回來了！你這效率不行啊，這一趟花了這麼久。」
賈環看著霍不疑，原以為這等事於他不過是順手為之，不該費這麼多工夫。
誰知霍不疑卻道：「為磨那兩個小子，多花了些時間。」
賈環點點頭，視線轉向秦鍾與賈蘭：「你們的功勞朕已知曉，封賞的聖旨已送往家中。慶功宴在明日，今日先回去，享屬於你們的榮光吧。」
秦鍾、賈蘭聽得心花怒放，當即單膝跪地：「叩謝陛下隆恩！」他二人心裡有數，陛下親口所言，這功勞定然不小，封賞必然豐厚。
兩人興高采烈地離去。秦鍾先隨武婢去了皇后的鳳鳴殿，要第一時間把喜訊告訴姐姐；賈蘭則策馬奔向家中，歸心似箭，只想快點見到母親。
與此同時，賈府內，天使捧著聖旨進了門。榮禧堂里，賈母與王夫人還在為賈寶玉盤算出路，小廝匆匆進來稟報：「老祖宗，宮裡來傳聖旨了！」
賈母、王夫人皆是一愣，聖旨？莫不是給賈政的？府里也就賈政有這體面，賈環素來不待見她們。
「不……不是，好像是蘭少爺的封賞聖旨！」小廝補充道。
「什麼？封賞聖旨？」賈母頭暈目眩，險些站不穩。怕什麼來什麼，賈蘭那病秧子，竟真立功回來了？
不多時，除在外頭的賈政，闔府上下皆聚於此。太監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閒王府嫡孫賈蘭，隨周王霍不疑平定雍州，驍勇善戰、屢立奇功，特封為三等伯！因其系賢王嫡孫，加封閒王世子，可降一等襲爵！」
聖旨讀完，滿堂死寂。
「接旨吧，諸位。」太監看向賈母。
賈母強壓著把聖旨撕了的衝動接了旨，心頭怒火翻湧：「怎麼會？賈蘭怎會封爵？」三等伯雖是最低等的伯爵，卻已是極難得的軍功爵位；更要命的是，賈環特意下旨讓他做世子，將來只需降等一級襲爵，降一等意味著賈蘭日後極可能晉為郡王！
賈母與王夫人素來厭憎李紈，認定是她「剋死」賈珠，連帶不喜賈蘭。如今賈蘭竟搶了本該屬於賈寶玉的爵位，直氣得她們雙目噴火，可當著天使的面，半分不敢發作。
待天使離去，賈母猛地轉身，指著李紈呵斥：「好啊！看來老身的話不管用了，誰都敢忤逆我！來人，把李紈給我壓下去，老身要教她懂賈府的規矩！」
幾個嬤嬤正要上前拿人，一聲怒吼炸響：「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賈蘭騎馬疾馳而來，他因軍功封三等伯，身為武勛有權在京城騎馬，身後跟著十名親衛，皆穿黑甲，是霍不疑從黑甲衛中為他挑的。
「賈蘭？」賈母、王夫人臉色驟變。
賈蘭盯著按住李紈的嬤嬤，眸中迸出戾氣：「找死！」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揮劍便削去那兩個嬤嬤的耳朵，滿場驚呼尖叫。
賈蘭語氣冷得像冰：「押下去！」兩名親衛立刻將人拖走。他翻身下馬，扶住李紈：「母親，您沒事吧？」
李紈方才慌亂，此刻見兒子平安歸來，還封了三等伯、做了閒王世子，又驚又喜，眼中泛起淚光：「蘭哥兒……」
賈蘭示意丫鬟扶李紈去歇著，轉而盯著賈母、王夫人，一字一頓：「從今日起，我是閒王世子、朝廷三等伯。往後誰再敢欺辱我母親，我必殺之！」
賈母、王夫人望著地上的耳朵，嚇得渾身發顫，不愧是賈環教出來的，這性子跟賈環如出一轍！
此時的賈環，正在皇宮裡打量面前的姑娘：「你是司徒靜？」
賈環正翻著奏摺，抬眼就見門口進來個姑娘，眉眼靈動得跟揣了只小雀兒似的，穿一身南明風格的淡黃長裙，可不就是傳說里的刁蠻公主？
司徒靜也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打量他，雖說性子跳脫，卻不是真沒規矩，規規矩矩福了福身：「南明大將軍之女司徒靜，參見大周武帝陛下！」，可那眼神還悄悄往賈環臉上瞟，藏不住的好奇。
也難怪她好奇。賈環這三個字，在南明跟「天神下凡」似的，十七歲北征遼東，千里奔襲京城，封冠軍侯；太上皇叛亂時單人平叛，救江山兩次，封寧國公；後來光復被異族占了五百年的遼東三州，直接晉親王；到最後景德帝禪位，他成了大周開國異姓皇帝，前無古人。
司徒靜聽父親和兄長私下嘮過無數回：大周以前靠太上皇墮落才讓鄰國喘氣，哪成想冒出個賈環，把周圍國家嚇得不輕，以前各國互相掐，但都忌憚大周，大周一動手就聯合抵制；可賈環太能打了，萬一哪天各國聯手都擋不住呢？所以這次南明派來賀喜的，是掌兵的大將軍司徒青雲，賈環的威勢，比當年的周太祖還壓得人喘不過氣，各國現在都裝孫子，奉大周為天朝上國，偷偷攢實力呢。
賈環打量著她：淡黃裙裾襯得人跟朵小黃花似的，容貌沒的說，可那眼神里的精靈古怪，倒跟程少商有點像。他笑了笑：「鴻臚寺說南明使臣過幾日到。這幾<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先在宮裡住著。」
「多謝陛下！」司徒靜趕緊躬身，退出去時腳步都輕快了些。
等她走遠，賈環轉向霍不疑：「她身份查清楚了？」
霍不疑一愣，看賈環這表情，顯然司徒青雲把司徒靜的底兒藏得嚴實。賈環也不繞彎：「她是南夏國公主。」
「南夏？」霍不疑驚了，「不是十八年前被南明滅了嗎？」
原來如今的南明是在南夏舊土上建的，現任小皇帝朱允是第二任。當年攻破南明都城的是司徒青雲，可他偶然撿到司徒靜，心軟收養，這麼多年當親閨女養，身份藏得滴水不漏。
原來如今的南明是在南夏舊土上建的，現任小皇帝朱允是第二任。當年攻破南明都城的是司徒青雲，可他偶然撿到司徒靜，心軟收養，這麼多年當親閨女養，身份藏得滴水不漏。
「聽說南明還有大股復國勢力，」賈環補充，「要是她身份屬實，就是南明穆王的外甥女！」
霍不疑眼睛一亮，這可太能操作了！掌控住司徒靜，悄無聲息吞南明都有可能，還不引起其他國家警惕。
賈環卻搖頭：「子晟，還沒到用姑娘家算計的地步。再給大周幾年，手握百萬雄師，還掃不平天下？何須用這法子。」
霍不疑一怔，隨即點頭，他也就是提一嘴，賈環的決定，他全力支持就是。
司徒靜在宮裡住下，南明民風開放，她又是將軍府嬌小姐，性子跳脫得很，愛鼓搗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第二天撞見程少商，倆人跟遇見同類似的，當天就成了好友，整日跟著程少商出宮瘋玩。跟著程少商，自然跟賈環也熟了，她從小聽賈環的傳說長大，尤其是那高產糧種。雖說南明沒有，可從大周買，百姓總算能吃飽飯了。
賈環心善，覺得這些國家的子民都是中原漢人，分屬不同政權罷了，在他眼裡都是炎黃子孫。只要不太過分，他願意善待。將來光復了，都是自家人。
女人對男人的好感，往往從好奇開始。司徒靜跟著程少商聽了更多賈環的事兒，這人做事從不按常理出牌，霸道得要命，卻偏巧合了她這「小龍蝦」的脾氣。
幾日後，各國使臣陸續到京。賈環拿到名單時，盯著「南明使臣：司徒青雲」那行字，眉梢挑了挑，司徒青雲可是南明朝堂的武將頂樑柱，能派他來，可見南明多看重這次登基賀禮。
這趟來大周，不光能親眼瞧瞧賈環的底細、摸透大周朝的脈，更能顯擺南明的誠意，換大周點好感，這筆買賣划算。
再說說北陳。那地方挨著遼東三州，來的使臣居然是小南辰王周生辰！賈環翻著名單直嘀咕：「周生辰……名單里還綴著個崔時宜，說是他徒弟。估摸著是崔時宜剛拜完師，就被拎來當使臣了。」
使臣團里還有個熟面孔，高長恭。北齊派他來的，皇城司情報里提了一嘴：他順道捎了個北齊商隊，隊主叫陸賈，帶了個閨女陸令萱。喲，這不就是陸貞嗎？
「嘖嘖，這世道真夠亂的！」賈環咂著嘴感慨，「難怪天下統一不了，這些國家看著不大，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司徒青雲、高長恭、周生辰，個個都是國之柱石，有他們在，想統一才怪。」不過他轉念一想：以前是以前，現在有我在，管他什麼戰無不勝的小南辰王、鬼面戰神高長恭，老子都不虛！
中原各國都派了使臣，但分量天差地別。南明、北齊、北陳的使臣夠尊貴，說明這幾個國認清楚了，大周今非昔比，得低頭。可有些小國的使臣，寒酸得跟串門的似的，可見真明白大周厲害的，沒幾個。
再往後是關外異族：韃靼、金國、遼國，都派了使臣，趕著牛羊來，還遞了求冊封的國書。這些傢伙是從遼東一戰的疼里爬出來的，早見識過賈環的狠，不敢造次，這時候觸霉頭，怕是要把遼東的仇再記一筆。
鴻臚寺把使臣都安頓在官邸。大周要鯨吞天下的氣度，官邸修得那叫一個繁華，小國使臣看得直咂舌。
南明使團住的官邸里，司徒青雲急得直轉圈：「還沒靜兒的消息？」他們剛出南明都城，就收到夫人信兒，女兒離家出走了，說要提前來周朝。這一路，司徒青雲愁得睡不著。
「爹爹放心，靜兒聰明，指定沒事。」司徒劍南嘴上寬慰，眼裡也藏著慌，周朝多大啊？光疆土就是南明的十幾倍！雖說他們占的地盤富庶，可國力差得遠，靜兒在這兒真遇著麻煩，他們連幫襯的份兒都沒有。
「不管了，明兒進宮見大周武帝，求他幫忙找。」司徒青雲咬咬牙，外臣求皇帝，不合規矩，但為了女兒，顧不上了。司徒劍南點頭，父子倆憂心忡忡睡下，滿腦子都是靜兒的影子。
可他們念叨的司徒靜，早跑曲陵侯府跟萬萋萋、程少商喝得暈乎了。這姑娘性子野，跟那倆一拍即合，直接拜了把子。賈環也不攔著，司徒靜再尊貴，在他眼裡也就是個小國的亡國公主，堂堂大周武帝，犯不著跟她較勁。
弟子們躬身應下。周生辰又轉向小弟子崔時宜：「明兒跟緊我，進了周朝皇宮別亂跑，這兒不是北陳，真出事我也護不住你。」崔時宜點頭，師徒倆剛拜師沒幾天，感情還停在師徒情分上。
第二天一早，京城跟炸了鍋似的，大周武帝登基啊！全天下的百姓都盯著，賈環可是給大周翻天覆地的人，這日子能不熱鬧？
各國使臣跟著鴻臚寺的人乘馬車往皇宮趕。一進宮門，望著巍峨的殿宇，使臣們全驚著了。連周生辰都忍不住嘆：「管中窺豹，大周真是天下第一大國。」
崔時宜滿臉好奇，小時候落下的啞疾沒好全，可眼睛裡的光藏不住。高長恭身後跟著商賈陸賈，昨兒宮裡傳話，隨使臣來的都能進宮，陸賈父女這才有機會踏大周皇宮的門。
陸令萱盯著宮殿直發愣，滿腦子就一個詞：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