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賈母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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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環笑著點頭,程家二郎程頌喜歡萬萋萋的事,圈子裡誰不知道?偏萬萋萋自己沒知覺,倆人跟歡喜冤家似的,天天鬧得雞飛狗跳。

  「合著是真急了?可心也太大了!」賈環咂咂嘴,「萬將軍是西南鎮大將軍,兵部尚書更是當朝正二品六部之首,王夫人哪來的膽子去攀?」

  自遼東回來,萬將軍已正式掛帥西南鎮,九邊重鎮各掌十萬大軍,他還是一等國侯,這般家世,嫡女哪是賈寶玉配得上的?兵部尚書家同理,王夫人提的全是嫡女,庶出都看不上。別說萬、兵兩部,就是侍郎家的千金,賈寶玉也夠不著,侍郎是正三品,再往上就是六部尚書,他算哪根蔥?

  眾人打打鬧鬧,薛寶釵卻垂著眸沉默。她藏著件事沒說:王夫人也去了薛家,不過是借著「走親戚」的名義,被拒幾次後,王夫人總得顧點臉面。她和薛姨媽是堂姐妹,同屬王家女兒、王子騰的妹妹,這層關係正好用來遮羞。

  當時薛寶釵躲在廊下,聽見薛姨媽跟王夫人說話。薛姨媽本就容易聽人勸,被王夫人三兩句一哄,居然鬆了口。從前王夫人就看中薛寶釵,薛家有錢,她又貪財。如今更不一樣:薛蟠成了武侯,還是京營衛將軍,位高權重;加上皇商的底子,要錢有錢、要權有權,簡直是王夫人心中最完美的親家。若不是顧忌兒子薛蟠剛當家,薛姨媽怕是當場就應了。

  她到底沒醒過神:如今的薛家早已不是當年要巴結王夫人的模樣,薛蟠是武侯,她身為武侯之母,王夫人給她提鞋都不配。

  「要不要說?」薛寶釵輕聲自語。她和黛玉、湘雲與賈環的關係,遠不如程少商、盛明蘭明朗,那倆是有皇帝背書的婚事,只等時機成熟便嫁。可她們三個還隔著層窗戶紙沒捅破。

  她忽然咬了咬唇:「我猶豫什麼?從前是身份低,配不上王爺;如今哥哥是武侯,還是王爺的屬下,再不說,難道要等錯過?」

  比起黛玉的敏感,薛寶釵更敢愛敢恨,她清楚自己要什麼。趁眾女出去賞月,她走到賈環身邊。

  「寶姐姐。」賈環抬眼笑,薛寶釵忽然想起叛軍攻榮國府時,是他護著自己,還遞來一塊暖帕子,笑著說「別怕」。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發緊卻堅定:「今日姨母去薛家提親了,母親雖沒答應,卻有鬆動的意思。我不想嫁寶玉,我喜歡的是你!」

  客廳瞬間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薛寶釵的丫鬟臉一紅,悄悄退了出去。

  賈環先是愣了愣,但他是賈環,姑娘都把這層紙挑破了,他要是無動於衷,還算什麼男人?

  他沉聲道:「寶姐姐放心,這事交給我。我會親自去薛家提親。」

  薛寶釵聽罷賈環的話,一時喜上眉梢,隨即後知後覺自己方才說了什麼不得體的話,頓時羞得臉通紅,轉身跑出去。

  賈環望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心裡承認自己真招架不住這些奇女子,不管是寶釵,還是黛玉、湘雲,他一樣都不想放手。可歡喜之餘,他也犯了愁。雖說已是尊貴的秦王,但總覺得這樣對待幾位姑娘不妥,她們不論身份還是才情,都配得上侯爵府、國公府的正妻之位,如今他卻因景德帝欽定秦可卿為正妃,她們若跟著自己,只能做側妃。這份虧欠,讓他心裡發沉。

  「若我是皇帝,就能給她們最無上的尊榮。」他脫口而出,隨即被自己的想法驚住,什麼時候起,自己竟冒出這種念頭?

  他靜下心來細想,才發覺似乎是近來與霍不疑等人飲酒時,聽他們偶爾談及君臨天下、一統寰宇、萬人之上的字眼。尤其賈家四侯和那些伯爵還在時,這類話常繞在耳邊。他猛然意識到,自己正走在趙匡胤的老路上,趙匡胤黃袍加身,固然因野心,也因手下將領想要從龍之功,大勢推著他建了宋。如今的他,權傾朝野,身邊聚著能征善戰的武將,難保他們不在暗中推自己走那條路。

  賈環當即起身,跟眾女交代一聲,徑直去了書房。半個時辰後,不良人來回稟,霍不疑、顧千帆、顧廷燁、薛蟠等人陸續到齊。

  夜已深,眾人見他神情肅穆,心知有大事。

  「坐吧。」賈環示意眾人落座,遲疑片刻才開口,「你們最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他們對自己忠心不二,可賈環清楚,除了不叛,他們也有自己的思量,正因為百分百忠誠,才會不甘他止步親王之位。親王的下一步是什麼?自然是皇位。

  他們對自己忠心不二,可賈環清楚,除了不叛,他們也有自己的思量,正因為百分百忠誠,才會不甘他止步親王之位。親王的下一步是什麼?自然是皇位。

  此話一出,幾人皆是一震。霍不疑嘆道:「王爺既已察覺,我們便直說吧。當今陛下是我義父,恩重如山,信任有加。可陛下無嗣,王爺就沒想過,新帝登基後,我們的後路在哪?」


  賈環神色凝重。這些他並非不知,只是一直逼自己不去想,景德帝待他情深義重,他骨子裡知恩圖報,豈會去顛覆恩主的江山?可霍不疑說得沒錯,新帝未必會容他。景德帝無後,新君只能從藩王中擇立,而這些藩王因賈環數次動作元氣大傷,對他恨之入骨,無論誰上位,都容不下他這集團。

  「是啊王爺,」顧廷燁接口,口才最利,「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萬一有變,新帝不容我們,要趕盡殺絕,難道王爺真要罔顧滿門家眷,去做個愚忠的臣子?」

  眾人紛紛點頭。霍不疑牽掛賈探春,幾乎能斷定新帝必會清算賈環集團。除非扶個傀儡,可那與造反無異,倒不如直接舉事。他不怕死,卻不能不顧探春,因此贊同眾人之議,推賈環造反,但不是現在,至少等景德帝百年之後,他們還不至於恩將仇報。

  賈環沉默看著他們,想來這事他們早私下商議過。難怪賈芸走得早,原是去替他掌控各地兵馬,為將來鋪路。

  見他遲遲不語,眾人愈發緊張。許久,賈環終於開口:「回去把提議你們的幕僚遣散。若真有那一天,本王會帶你們遠走遼東,有整個遼東和漠北草原,天下無人能奈何我們。這周朝江山是我們一刀一劍打下來的,我不想親手毀了它。若真走到那一步,就讓我們永鎮邊疆吧。」

  顧廷燁剛要開口,就被霍不疑按住。

  霍不疑躬身道:「王爺無論作何選擇,我們都跟著。可眼下大勢擺著,不管哪位藩王繼位,其餘藩王必不服。到時候諸王割據,亂世說來就來,王爺真願見這天?」

  賈環聽得沉默。霍不疑的話戳中了他,他本就嘴硬,不願做背信棄義的人,可真要換了新帝,以他的性子,能忍新帝打壓?難。除非新帝有景德帝那樣的胸襟,可景德帝遲遲不立太子,不就因沒藩王夠格?他心亂如麻,揮揮手讓眾人退下。

  與此同時,皇宮裡戴權躬身稟報:「陛下,咱們安排的人被霍國公他們趕出來了,賈環還拒了霍國公的提議。」他把賈環的話重複一遍,「永鎮邊疆?」

  景德帝呆滯片刻,搖頭失笑:「天真的小子,怕是仗著實力強,沒看透人心。天下大勢由朕推著走,這皇帝你賈環不做也得做!」除非賈環改了脾氣任人拿捏,不然這天下之主,他必須當。

  第二天一早,賈環找到薛蟠,這些日子薛蟠在京營忙,家裡事一概不知,乍聽王夫人要給薛寶釵提親賈寶玉,當場炸了:「什麼?那傢伙敢動我妹主意!」

  在他心裡,寶釵是仙女,除了賈環誰都配不上,賈寶玉那廢物也配?簡直找死。賈環能理解這怒勁,換作自家姐妹被賈寶玉提親,他照樣炸。

  「王爺,家中有事,屬下先回去。」薛蟠拱手要走。賈環點頭,薛姨媽不懂事,萬一直接應了王夫人,准添亂。

  薛蟠急著騎馬往家趕,武侯在京城能騎馬,他腳底下生風。

  這邊薛家大廳,王夫人正勸薛姨媽:「妹妹,咱兩家親戚,親上加親多好?我是寶釵親姨媽,她若成我兒媳,指定疼她。知根知底的,比嫁外人強多了。」她苦口婆心要定這事,薛家既有錢又是侯爵,太合適。

  薛姨媽遲疑著要應,薛蟠的怒吼突然炸響:「什麼玩意兒,敢向我妹提親?」

  滿屋丫鬟小廝嚇一跳,薛蟠本是呆霸王,在家就暴躁,如今成了武侯,雖不打人,威懾力卻更嚇人,奴僕都怕他。這便是權勢的厲害:從前呆是因兇狠卻沒腦子,現在有身份有狠勁,誰敢不敬?

  「蟠哥兒。」王夫人見他,臉都白了,她算準薛蟠在軍營沒空回,才敢忽悠薛姨媽,哪料他竟回來了,頓時慌了。

  薛蟠大步進門,先給薛姨媽行禮,轉頭盯王夫人,臉色難看:「你來幹嘛?」

  王夫人尷尬得腳趾摳地,以前薛蟠哪敢這麼跟她說話?可現在不同了,薛蟠是武侯,賈府榮國府門楣還被賈璉取走,她在他跟前抬不起頭。

  幾句話嗆得王夫人差點吐血,她惱怒瞪薛姨媽:「妹妹,這就是你薛家的待客之道?」

  薛姨媽一時語塞,畢竟是自己親姐姐,可如今的薛蟠早不是從前那個渾不吝的呆霸王,他現在是薛家之主,有擔當、有本事,哪怕在旁人跟前,薛姨媽也不好駁他的面子。

  見薛姨媽不吭聲,王夫人臉色「唰」地沉下來,心裡立刻明白:這門親事怕是要黃。她暗暗咬牙,明明薛姨媽眼看就要鬆口了,怎麼偏趕上薛蟠回來?強壓著惱火,她儘量放軟語氣對薛蟠說:「蟠哥兒怎好這麼數落你表弟?寶玉雖說淘點,可到底是年紀小不懂事。你放心,若真結了親,往後你儘管管他,有你的教導,他指定能學好。」


  薛蟠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管教?怕不是想讓我薛家給他輸血吧?我薛家如今有錢又有勢,您這是攀高枝呢?」

  王夫人臉色驟變,薛蟠怎麼突然這麼精?賈環那「士兵綜合素質十倍面板」的加成,連帶著薛蟠的腦子也靈光了。他早不是當年那個有勇無謀的莽夫,只是性子還帶著幾分直愣,才讓人誤以為他蠢笨。

  被戳破心思,王夫人又羞又惱,轉頭沖薛姨媽發作:「你們薛家欺人太甚!不答應便罷了,何必羞辱人?今天這事兒當我沒說,告辭!」說罷起身就走,薛姨媽想喊,被薛蟠按住。

  薛蟠無奈地看著母親:「媽,咱們在賈府住過,寶玉什麼德性您不清楚?我現在是武侯,握著兵權,跟著秦王前程大好,妹妹的身段哪點配不上達官貴人?就寶玉那資質,能配上妹妹?」

  薛姨媽臉上一陣發燙,方才王夫人把她誇得天花亂墜,說養出這麼好的兒女,她一時飄了,差點就應下婚事。此刻聽兒子一說,才驚覺自己險些害了女兒。

  「媽知道錯了,往後絕不瞎摻和。」她趕緊認錯。

  薛蟠點點頭,又琢磨著說:「不過妹妹年紀也到了,該說親了。媽,你看王爺怎麼樣?」

  「王爺?環哥兒?」薛姨媽愣住,「他不是已有王妃,還有好幾個側妃了?」

  薛蟠眼裡閃過精光:「那又如何?王爺是大周唯一的異姓親王,尊貴得很。就算是側妃,也是多少千金小姐做夢都想要的。賈環雖不是皇帝,可如今他在大周的勢力和地位,哪點比皇帝弱?能當他側妃,不丟人。」

  薛姨媽深以為然地點頭,就像皇帝的妃嬪,哪怕三宮六院,能進宮就是潑天的福氣。賈環雖非帝王,可誰敢說他將來沒那氣象?薛蟠心裡另有盤算:王爺現在雖是秦王,將來未必不是皇帝。皇后不敢想,可妹妹混個四妃總該穩了。他早看準大勢,如今先占住賈環身邊的人脈,將來封妃還不是遲早的事?

  另一邊的王夫人,出了薛家越想越氣。從前她仗著王子騰撐腰,如今王子騰根本不管她,薛姨媽是王子騰的親妹妹,薛蟠如今有出息,王子騰自然更偏向自家侄子。更要命的是,薛蟠的衛將軍有實權,王子騰的九省統制卻是個空架子,論品級,薛蟠的侯爵甚至比王子騰的從一品還高些。

  回到賈府,王夫人把這事跟賈母一說。賈母沒生氣,她心裡門兒清賈府如今的處境,只是惋惜:若不是薛蟠回來,薛姨媽早應了。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再找。她實在急了,開始在京城廣撒網,想給寶玉找個像樣的孫媳婦。可她和王夫人要求太高,非豪門嫡女不要,如今誰不知賈府式微?知道底細的人家,哪敢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正發愁,賈母突然想起史湘雲。從前她最屬意林黛玉,想著能吃絕戶,可如今林如海翻身,這念頭早斷了;接著是薛蟠崛起的薛家,也黃了。最後只剩母族史家,史家如今一門雙侯,兩個子弟跟著賈環出征還掙了個伯爵,正是鼎盛的時候。從前嫌史家窮,如今跟著賈環的步子,史家早富得流油。更何況史家是她母族,她在史家的輩分比在賈府還尊貴,當年她可是史家侯府的嫡親小姐。

  「去,把史家雙侯夫婦請來。」賈母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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