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賈母又被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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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如海是為賈環著想——真要把賈母氣出個好歹,對賈環名聲終歸不利。雖說賈環自己不在乎這些,可林如海他們這等古人,卻把宗族顏面看得極重。

  賈環聽罷點了點頭,乾脆起身道:「看來今日這宴是吃不成了,那我們告辭吧。」

  賈母沉默著,心裡其實巴不得他們快走,省得礙眼——今日的算盤全盤落空,她面上還得繃著。可眼見賈環真要邁步,他到底沒忍住,回身對賈母冷冷道:「老祖宗還是斷了那份不切實際的念想吧,說出去只會讓人笑話。若還想著憑輩分壓薔哥兒他們做事,改日我便昭告天下,與賈府這一脈斷絕關係。到那時,瞧瞧是可憐你的人多,還是落井下石的人多。」

  這話如驚雷炸在席間,連素來對賈母不滿的賈璉都變了臉色,齊齊望向賈環。這時代的宗族綱常極嚴,斷絕關係這種話哪能輕易出口?可賈環神情篤定,顯然是認真說的。

  賈母是真被嚇住了——賈環是賈家族長,即便不是,憑他秦王的爵位也已壓過寧榮二公,真要自成一脈,足以取代舊主。單是這身份,就夠她心慌。

  「嘩啦」一聲,趙姨娘的丫鬟小吉祥忙給賈環披上披風。他身後跟著賈璉、霍不疑及賈府幾位侯爺,一行人離去。走到廊口,賈環還輕飄飄撂下一句:「若我想,隨時能將你們這一脈逐出賈家,老祖宗不妨試試我能不能做到。」

  冰冷的語調讓賈母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上。女眷們沒敢立刻走——雖說不喜賈母,王熙鳳甚至心懷怨恨,但輩分和年歲擺著,真把她氣出事,終究不好交代。

  賈母神情發怔,等人走遠,才勉強堆起笑去跟林黛玉她們搭話,結果被冷冷無視。一旁的賈寶玉見狀,暗自嘆息:「寶玉啊寶玉,何時才能爭口氣!」他心裡隱隱動搖了對寶玉的信心——難道這自幼寄予厚望的孫子,當真沒救了?

  沉默許久,賈母終於想到最後一招:給寶玉尋一門好親事。反正賈環雖話說得狠,還沒到那一步,借著賈環與賈璉的面子,說不定能為寶玉說個家世顯赫、沒有敗家子的岳家,多些助力。

  若賈環知道這念頭,定要冷笑——這種人家在京城都是稀罕物,人家的兒子若不是敗家子,怎肯把女兒嫁給一個寶玉這樣的?

  寶玉雖不像京中某些紈絝那般無法無天,卻也是「窩裡橫」——只在賈府、在賈母跟前才敢張揚跋扈,從不考慮後果。真出了賈府,他其實怯懦得很,對付普通人尚可,遇上不好惹的主兒,只會嚇得發抖。

  可就算是這樣,賈寶玉這文不成武不就的性子,哪家敢要他當女婿?

  說到底,他並非愚鈍之輩,天資聰慧是有的,可自小被寵得沒了正形,心思從不在讀書和上進上。有些人確實是日子所迫,才選了別的活法,可賈寶玉有天分,卻懶得用,更不屑用。在他眼裡,仕途經濟的正經事,遠不如吟詩作對來得有味。若光靠詩詞就能治國,晉朝也不會早早亡了。

  賈府眾人告辭出來,個個都鬆了口氣。賈府四侯和霍不疑還是頭一回見賈母這般護犢子的模樣,忍不住嘖嘖稱奇。

  「換作別家長輩,有這麼多出色的子弟,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你們這老祖宗倒好,眼裡只盯著那個軟塌塌的寶玉,開口閉口胭脂水粉,聽著都膩歪。」

  霍不疑素來話少,這會兒卻沒憋住,一口氣吐槽出來。眾人聽得哈哈大笑,確實想不通賈母怎會這般溺愛寶玉。或許只是感情作祟——這麼多孫兒里,唯獨寶玉是她從小抱在膝下養大的。賈璉也好,賈環也罷,在她眼裡都無足輕重。寵到極致,就成了偏心。寶玉做什麼在她看來都是好的,賈環他們再出色,她也覺得不該。因為在她心裡,那些好事本就該是寶玉的。

  「天色不早,大家先回去歇著。」賈環掃了眾人一眼,「你們外放的,各有三個月假。從這裡去邊疆,快則十天,慢則半月,趁這段時間把京里的事料理好。」

  「是,王爺!」眾人躬身行禮,一一告辭。賈璉也從側門去接王熙鳳,最後只剩賈環和霍不疑。

  賈環朝自己府里去——東府和西府本就相連,穿條街就到。走了幾步,他忽覺不對,扭頭盯住霍不疑:「你跟著我作甚?」

  還沒等他再問,跟在身後的兩名親衛先接了話:「少主公府里沒人,許是覺得冷清?」

  霍不疑也一臉正經地附和:「府里冷清,想在王爺府上借住些時日,還望不要嫌棄。拜帖我已提前送去了。」

  賈環臉色陰沉,盯著這傢伙。霍不疑自知打不過,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挨幾下也不怕。

  「哼。」賈環冷哼一聲,到底沒動手——要是被姐姐賈探春撞見,不好交代。這傢伙臉皮是真厚,看著冷冰冰,厚起來無人能及。


  賈環一行回王府一路無事,可賈芸接了母親,回到侯府時卻遇了麻煩。

  馬車裡,賈芸正讓母親靠著歇息。天色已晚,母親因今日大喜,睏乏得直打盹。才到侯府門口,外頭卻傳來一陣吵鬧。

  「侯爺,是您舅舅帶著幾個地痞無賴在門前鬧事。」駕車親衛稟報導。

  賈芸一聽,腦中立刻浮現那張臉,頓時咬牙切齒。他永生難忘,當初母親重病,他去找卜世仁借錢,對方一毛不拔,全然忘了侵吞自家財產的事。那時他絕望至極,甚至動過去求賈寶玉的念頭——因為在他的認知里,能碰上的賈府主子只有寶玉,寶玉會去族學,也會出入酒樓。方才見賈母想讓賈薔他們認寶玉為義父,他渾身一顫:若不是賈環辦了演武堂,他得了些安置銀子,恐怕真會走上認寶玉為父的路。

  如今他衣錦還鄉,卜世仁竟還敢來鬧騰?真當他還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賈芸?

  賈環這門頂級勛貴聯姻,在京城堪稱炸開鍋的大事。那些巴不得他栽跟頭的人,心裡再盼著聯姻黃了,可理智告訴他們:不可能。

  顧千帆是皇城司總指揮,賈璉是新任榮國公兼未來中鎮大將軍,手裡握著拱衛京城的十萬兵權。這倆人單拎一個出來,都是國朝頂尖權貴,如今要結成親家,賈環集團的根基只會更穩。可就算明白這點,今兒朝堂上的官員還是烏泱泱來了不少——方才在殿上吵得臉紅脖子粗,這會兒個個掛著笑面虎的模樣,也是難為他們了。

  「秦王到!」國公府門前的小廝一聲吆喝,滿場霎時靜了靜,接著不少人「刷」地站起身。賈璉臉上先綻開笑,這群勛貴武將們跟著起身,快步往外迎。文官們則互相遞了個眼色,目光齊刷刷落向樓太傅和蕭欽言。

  自打右丞相齊牧領著清流派系支持太上皇失敗後,文官集團的領頭羊就剩兩位:一是樓太傅領銜的江南、魯中書香世家,二是蕭欽言帶頭的寒門子弟。後者雖難稱「好官」,家貧出身易被腐蝕,可貪起來有底線——比起那些家底厚還貪得無厭的巨貪,蕭欽言手下這批「奸臣」更像皇城司的辦事班子:出去辦差抄家,截留點好處分給兄弟,皇帝睜隻眼閉隻眼——能辦事、不碰江山根本,這點油水皇上樂意給。

  樓太傅那派打心眼瞧不上蕭欽言這群「泥腿子奸臣」,蕭欽言也反過來嫌他們滿口之乎者也,連件實事都辦不利索。

  「走,咱們也去迎迎王爺。」蕭欽言笑著起身。顧千帆是他兒子的秘密還沒公開,可血脈瞞不住,今兒他該是最高興的人——顧千帆雖只是正三品皇城司指揮使,實權卻壓過不少一二品大員,如今搭上賈璉這層關係,對顧千帆和蕭家都是潑天的好。更讓他心裡熨帖的是,皇后一脈早有吩咐:朝堂上暗中助賈環。

  可這事蕭欽言想了幾個月仍犯嘀咕——賈環如今是九成勛貴的領頭人,勢力再擴下去,就算他本心不想反,手下的將校能不動「從龍」的心思?這本是得打壓的勢頭,皇后卻偏要推他一把。莫說蕭欽言這老狐狸,換誰都猜不透,景德帝竟存了禪讓江山給賈環的心思。

  正想著,外頭已傳來喧天的儀仗聲,秦王的車駕到了。

  見蕭欽言領著自己一派的官員迎出來,樓太傅撇了撇嘴,還是帶著百官往外走——身份擺在那兒,賈環如今是京城裡唯一的親王。就連當朝皇帝的皇叔宗正,也不過是個郡王,單論爵位,他們再不痛快也得憋著。

  榮國公府門前,賈環先扶趙姨娘和賈探春下車,又把賈惜春抱在懷裡,往府里走。剛邁步,賈璉就帶著一群人快步迎上來,見了他忙拱手:「王爺大駕光臨,屬下失迎。」雖是堂兄弟,可當著滿座賓客,禮節不能少,不然既落賈環的面子,也招人閒話。

  賈環笑了笑,身旁的丫鬟小吉祥立刻捧上備好的禮盒:「這是給巧姐兒的。」

  一旁的顧千帆卻不樂意了:「王爺,今日是兩家結親,怎麼只給巧姐兒備禮?我家弦兒呢?」他兒子顧弦的名字,是因宋引章有「江南第一琵琶」的名頭起的——他從不覺得妻子身份拿不出手,只要自己夠強、夠擔當,誰敢議論?

  賈環斜睨他一眼:「一邊去。巧姐兒將來指定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就你這模樣?要不是引章姐提攜,你家小子能長得好看?灌醉了璉二哥才定的親,算便宜你家了,還敢要禮?」

  顧千帆倒不惱,反而嘿嘿笑——他見過巧姐,雖還是嬰孩,卻已顯出美人胚子。這可不是瞎說,巧姐是十二金釵之一,母女倆都上榜,王熙鳳和巧姐的容貌能差?十二金釵雖不按容貌排,但能上榜的,哪有尋常人?說起來,賈環只沒見過妙玉——那小尼姑因家變自幼出家,至今還在庵里。

  周圍官員見賈環跟顧千帆、賈璉玩笑,眼裡都透著羨慕——能跟親王這般親近,關係定然不一般。他們心裡或許排擠賈環,卻未必沒討好的心思。聰明人都算過帳:賈環手裡有遼東、漠北的二十萬精銳(那可是滅過八十萬大軍的狠角色),還有賈府一國公四武侯掌著中鎮及東南西北四鎮,又是五十萬大軍,加起來七十萬。若再把顧千帆的皇城司、霍不疑的禁軍算上,賈環麾下兵馬怕要破百萬——這幾乎是周朝一半的兵力!雖說大周總兵力超三百萬,可賈環握的是最精銳的部分,說難聽點,他就算想造反,直接從漠北、遼東出兵,京城都扛不住,大周只能遷都金陵(當年就是從那兒龍興的),劃江而治都有可能。


  不少年輕人暗想:賈環會不會真造反?景德帝在位時或許不會,他看著知恩圖報;可新君登基,能容異姓王掌半壁江山?到時候衝突難免,以賈環的實力,怕是敢放手一搏。所以不少人琢磨著私底下討好,等新朝建起來,說不定能混個從龍之功——投機的人從來不少,這種心思的人也多。不過眼下還沒到時候,等景德帝真撐不住了,這些人就該動了。

  眾人進了榮國府,雖還是舊府邸,擺設卻全換成了國公府才有的規制。賈母又被「鞭屍」一回——原榮國府的牌匾早被摘了,屬於國公府的牌面擺設,也被禮部官員盯著撤了。畢竟逾越規格是欺君之罪,要殺頭的。

  所以今日就算是這等場合賈母都沒來,可想而知心中的怒火了。

  不過沒人會在乎他就是,趙姨娘等人去了女眷所在的地方,而賈環一行人的話,則是去了大廳。

  新榮國府的後院,邢夫人以及王熙鳳坐在最上首。

  賈母不在這裡,這新榮國府的話,自然就是邢夫人最大。

  不過王熙鳳是國公夫人,所以也就跟邢夫人坐在了一起,邢夫人倒是不在乎,自己只是繼室罷了。

  得虧賈璉的性格不錯,對她還算是比較恭敬,畢竟她嫁過來的時候,賈璉還是孩子,是她以繼母的身份,將賈璉拉扯長大的。

  說難聽一點,其實賈璉跟她的感情,還要比親生母親的要好。

  有記憶之前,都是府內的奶娘以及丫鬟們撫養長大,有了記憶之後就是邢夫人照顧,因此如今在這國公府內,邢夫人的身份地位水漲船高。

  以前在那西府,賈璉對自己恭敬又如何?因為賈璉以前沒啥地位,給大房四處奔波,賈赦呵斥的時候也不敢還口。

  她自然也就抬不起頭來,沒人會在意她的想法。

  可是如今不同了,賈璉成為了榮國公,如今的賈赦別說是呵斥賈璉了,甚至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始終賈璉沙場上親自斬殺的敵人都超過了數千個,容貌俊美加上殺敵無數,簡直就是加強版的賈代善,賈赦害怕都來不及,怎麼還敢對這個兒子大聲呵斥?

  母憑子貴的邢夫人,自然而然的生活滋潤了起來,賈赦雖然還有眾多小妾,但卻也不敢再胡來了。

  至少不敢在這府內明目張胆的來,只敢在自己的偏僻小院裡面玩鬧,邢夫人如今自然是過的十分滋潤。

  「夫人,太夫人,秦王府的太妃跟兩位郡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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