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賺人心
聽著皇后的話，坐在最末席的盛家眾人連忙起身，盛紘不過是正五品官，剛好夠資格入座，可家中女眷只能屈居末位。至於盛老夫人等長輩，並不在正廳，而是與太后同坐後堂。
太后是景德帝的生母，早年甄老太妃在世時，她只是普通太妃，太后之位原屬隨廢太子自盡的先皇后。如今景德帝掌權，便將生母抬為太后，因此各家老太太都隨太后坐在後堂。
「六丫頭，快！」王若弗急聲催促，生怕明蘭得罪皇后，按規矩，每家家眷中只能由正妻出面。趙姨娘雖非正妻，可她是賈環的母親，誰家夫人有她這般尊貴身份？
盛明蘭趕緊起身，朝皇后行禮：「民女盛明蘭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淺笑，招招手：「走上前來讓本宮瞧瞧。」
盛明蘭雖疑惑，仍依言上前。皇后打量著她，感嘆道：「倒便宜賈環那小子了，本宮若有兒子，定招你為太子妃。」
百官聞言皆露羨慕，這可是因賈環才得的恩寵！盛明蘭臉一紅，瞥見賈環沖自己傻笑，更是羞得耳根發燙。
「還有林尚書的女兒、薛家千金、史家千金，以及名滿京城的趙娘子，都上前來讓本宮瞧瞧。」皇后又道。
眾人皆愣：林尚書的女兒自是林如海之女黛玉，可薛家千金、史家千金與趙娘子是何人？
皇后身側的女官沉聲報出：「皇商薛家之女薛寶釵，史家已故大房之女史湘雲，永安樓掌柜趙盼兒。」
全場恍然大悟，史湘雲是史家雙侯兄長的孤女，趙盼兒是永安樓掌柜，更是賈環的女人，如今已住進寧國府。按規矩，官員赴宴不得帶妾室，可賈環偏帶了秦可卿與趙盼兒，還帶上皇商之女，百官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一名言官當即起身，向皇帝進諫：「啟稟陛下，陛下隆恩宴請百官共度佳節，按規矩，只有五品以上官員的嫡母、正妻及子女可入宮。這妾室與皇商之女，憑何資格進皇宮？寧國公此舉分明藐視皇恩，當重罰！」
全場寂靜無聲，賈環放下酒杯，這言官說得沒錯，他帶的人確實不合規矩。可他賈環何時守過規矩？更關鍵的是，他從未將秦可卿、趙盼兒當妾室。景德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秦可卿只是暫時為妾，待賈環封王后，她會被認作義女（廢太子之女），屆時這言官怕是要悔青腸子。
秦可卿與趙盼兒稍顯成熟，此刻擔憂地望著賈環。此前她們便說過身份不足入宮，可賈環執意要帶，稱不願她們獨自過年。如今麻煩上門，百官藉機發難，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薛寶釵臉色蒼白，身側的薛姨媽也面無血色，皇宮中隨便一個官員都是她們惹不起的存在，今日怕是要難收場。
「哼！」賈環冷哼一聲，猛然起身。這些傢伙連過年都不讓人安生！他知自己獨得陛下器重，引得官員嫉妒，可詆毀自己尚可，詆毀他的女人，絕不能忍。
坐在賈環身側的霍不疑、顧千帆立刻起身，隔了些距離的顧廷燁也跟著站起。四王八公十二侯的當家人，以及他們帶進宮的子嗣，也紛紛起身，一場風波，已在弦上。
一時間，武將集團這邊，足有九成的人「唰」地站了起來。
唯有少數幾人沒動，萬將軍、程始、顧堰開、忠勤伯等。他們雖未公開歸入賈環麾下，卻也與賈環交好，此刻正不善地盯著文官集團，眼神裡帶著警告。
站起來的，是已公開承認聽從賈環號令的勛貴；怒視文官的，是和賈環交好的勛貴。滿朝武官，十之八九已是賈環的人，這等於半壁朝堂江山握在賈環手中。
全場驟然死寂。文官集團瞬間慌了神：不過彈劾了賈環的妾室一句，怎反應如此劇烈？賈環這傢伙果然護短，連妾室都要這般庇護？
一名文官硬著頭皮補刀：「寧國公乃國朝守護神，他的妾室自然能參加宮宴。可那皇商薛家不過一階商賈，憑什麼與我百官並列？」
百官立刻附和，宮宴歷來只有五品以上官員家眷能入，薛家區區商賈，哪來的資格？
薛姨媽與薛寶釵低著頭，身體止不住發顫，顯然已感受到朝堂的惡意如針般扎人。
「嘩，」賈環猛然走出隊列。文官們嚇得直往後退，畢竟賈環當朝殺人的事不是沒幹過。可賈環沒動他們，徑直走到薛寶釵與薛姨媽身邊：「寶姐姐，薛姨媽，跟我走。」
兩人抬眼望他，見不動，賈環直接握住薛寶釵的手，將她帶到身側：「坐下。」
薛寶釵一怔，依言坐到賈環旁邊，軟墊是顧千帆眼疾手快遞來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趙姨娘更乾脆，直接拉著薛姨媽坐到自己身旁。這一刻，薛姨媽母女的位置，竟對標文官集團的丞相！
賈環端起酒杯，掃視全場，語氣孤傲如霜：「本國公今日便讓她們坐在此處，爾等可有意見？誰敢有意見？」
滿場死寂，意思再明白不過：誰敢反對，賈環就要動手了。
「霸道！太霸道了！」
「陛下在此，他怎麼敢？！」
百官呵斥，可抬眼見景德帝面帶笑意、毫無怒色，頓時啞了火。怎能把君心寵溺到這般地步？又不是親兒子！
他們忘了，景德帝本就是個護犢子的人，與賈環如出一轍。當年的霍不疑，不也在這種場合與皇帝並排坐於朝堂台階？百官撞見過不止一次，卻沒人敢吭聲，皇帝對心腹，向來如此。
百官嫉妒的不是皇帝對賈環好，而是「為何不能是自己」。若自己有這待遇，傻了才會去彈劾。
薛寶釵望著賈環的背影，眼眶發熱。或許這就是姐妹們偏愛賈環的原因，這種安全感，是任何男子都給不了的。
不過賈環並非蠻不講理，他轉頭看向文官：「既說薛家沒資格，那今日便與你們說道說道。」
「百年前開國之初，薛家之祖便資助太祖皇帝起家。太祖時期，軍隊半數以上的糧草、軍餉，皆由薛家出資；更助太祖穩定後方、發展農商。在賈環看來，若非商賈身份被你們這些讀書人牴觸，薛家之祖怎會只得了個紫薇舍人的虛職？」
百官低頭不語，這是事實。薛家對國朝的功勞，不弱於任何國公，否則金陵四大家族怎會有其一席？當年兩位國公戰無不勝，麾下兵器戰馬多是薛家供給。開國時太祖欲封薛家爵位，卻被文官集體反對。薛家之祖為免天下再亂，主動推辭，只受了個虛銜。
賈環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劍，掃過滿朝朱紫：「諸位大人，薛家先祖薛公當年隨太祖皇帝打天下，在『陳橋渡』以三千家丁擋住北周十萬鐵騎，若沒有薛公斷後，太祖早成刀下鬼，哪來的大周江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底下臉色發白的文官：「遠的不說，前月陛下開倉放糧、制冬衣，缺的三十萬匹棉布、五十萬石糧食，全是薛家連夜趕工出資，救萬民於寒冬的功勞，比諸位在這裡咬文嚼字『之乎者也』，大千百倍吧？」
殿中瞬間死寂。
文官們攥著笏板的手泛白，這些事他們私下都知道，卻沒人敢提：一提就是「攀附勛貴」，二提就是「戳破自家祖輩『寒門貴胄』的謊言」（不少文官祖上是商戶或農戶，靠科舉翻身）。
薛姨媽攥著帕子，眼淚砸在手背上，她嫁入薛家二十年，第一次聽見有人替薛家說「先祖有功」；薛寶釵垂著眸，指尖掐進掌心，卻悄悄紅了眼，原來薛家不是「商賈攀高枝」，是「有功於國的勛貴之後」。
景德帝<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龍椅扶手上的「陳橋渡大捷」浮雕，聲音沉而有力：「薛公當年護太祖渡河，身中三箭仍不退，傳朕旨意：追封薛公為『鎮國列侯』，薛家子孫享列侯門楣，與林家（林如海先祖）同例！」
「列侯？！」
滿朝譁然。上一個獲封列侯的，是開國文臣之首的林如海先祖，唯有「開國時救駕有功」的文武重臣，才能得此爵位。薛家從「皇商」變「列侯府」，等於從「商戶」躍入「勛貴階層」！
景德帝抬眼，目光掠過賈環，又落回薛寶釵身上，他要讓賈環的未來妻族，有「列侯」的底氣，不再受世家輕視。這一步棋，既是還薛家公道，也是給賈環鋪路。
西晉王府的暖閣里，晉王周燁正舉著酒盞，與晉商、世家主們碰杯：「諸位，皇帝把糧食分給賤民，真是愚不可及，如今軍隊糧草要從民間買，等糧價漲到一斗五十文，咱們賺的錢，能買下半座太原城！」
「晉王說的是！」晉商首領王百萬捻著鬍鬚笑，「等賤民餓極了，就算一斗米一百文，他們也得買，咱們這叫『替天行道，賺該賺的錢』！」
眾人鬨笑，酒液濺在織金地毯上。
突然，小廝連滾帶爬衝進來，聲音抖得像篩子：「王、王爺！薛家的糧店……賣糧了！」
晉王皺眉，把酒盞往桌上一磕：「慌什麼？薛家沉不住氣罷了，等糧價漲到兩三倍再賣，才能賺大頭！」
「可、可薛家的糧價……」小廝咽了口唾沫，「一斗米只要十文錢！」
「什麼？！」
晉王手裡的酒盞「啪」地摔碎，酒液灑在「招財進寶」的瓷屏上。王百萬猛地站起來，鬍鬚翹得像只炸毛的貓：「十文錢一斗？你再說一遍？」
「一、一斗米十文！」小廝腿一軟，差點跪下來，「薛家各個糧店都掛了牌子，『賑災價，十文一斗』！」
暖閣里死寂。
眾人盯著地上的碎瓷片，突然反應過來：一斗米=十斤，十文錢=十個粗糧饅頭（一文錢一個），十文錢買十斤米，相當於現代10元買10斤米（1元\/斤）！而現在市面上，一斗米已經漲到三十文（三十個饅頭），薛家這價格，簡直是賠本賺吆喝！
「不可能！」晉王吼道，「薛家是皇商，怎麼會做賠本買賣？」
「王爺，是真的！」小廝哭喪著臉，「我剛才去薛家糧店看了，排隊的賤民從街頭排到巷尾，薛家的夥計說『不限購，只要有手就能買』！」
賈環站在皇宮城牆上，望著西晉王府的方向，嘴角揚起冷笑。
景德帝站在他身邊，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間的玉璽，這玉璽是太祖傳下來的，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賈環，你做得好。世家壟斷糧食，靠的是『控制供給』，如今薛家把糧價打回原形，等於在世家壟斷的牆上，砸了個大窟窿。」
「陛下，」賈環躬身，「薛家的糧，是咱們從海外採購的『占城稻』（高產稻種），成本本來就低；再加上薛家出錢，等於用『商賈的錢』，破『世家的局』。」
景德帝笑了：「更重要的是，薛家成了列侯府，以後賈環娶寶釵，就是『勛貴聯姻』，世家再想嚼舌根，得掂量掂量列侯的面子。」
賈環抬頭，望著遠處的炊煙，那些曾經餓肚子的百姓，現在能拿著十文錢買十斤米，能給娃煮碗熱粥。這不是「賠本」，是「賺人心」，人心散了，世家的「文字壟斷」「土地壟斷」，早晚會跟著散。
西晉王府的暖閣里，晉王臉色鐵青，把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傳我命令！所有糧店不准賣糧給薛家！誰賣，就抄了誰的店！」
王百萬猶豫道：「王爺，薛家是列侯府，咱們這麼做，會不會得罪皇帝？」
「怕什麼？」晉王瞪著眼，「皇帝要瓦解世家，咱們就反著來，糧價漲得越高，皇帝越急！等皇帝撐不住，還得求咱們賣糧！」
可他沒想到，第二天清晨，薛家的糧車就開進了京城貧民區，車上掛著「鎮國列侯府賑災糧」的牌子，夥計們喊著「十文一斗，先到先得」，百姓們舉著碗、抱著罈子，把糧車圍得水泄不通。
更可怕的是，京郊的農民開始把自家種的糧賣給薛家，薛家收糧價是「一斗十五文」（比市價高五文），農民們賺得比往年多，紛紛說「薛侯府是活菩薩」。
世家們的糧倉，開始發霉。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沸騰的議論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令人難以置信的價目表上。
「十文錢……一斗米？！」有人揉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千真萬確！」那小廝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不光是大米，小麥、各類雜糧、應季的蔬菜瓜果，甚至難得一見的肉食，薛家的店鋪統統有售，而且價格都低得嚇人！您瞧這菜，」他指著一旁的菜攤，「十文錢買這一大兜，足夠尋常人家五口人吃上一天飽飯！」
賈環在後續的系統中，確實得到了一份足以改變時代的厚禮，改良版白羽雞。此雞雖在現代人看來肉質粗糙，只宜重料烹炒，難登大雅之堂燉湯，但對常年難見葷腥的古人們而言，已是難得的美味珍饈。
更關鍵的是其產量。系統出品的白羽雞，一年可產蛋逾兩百枚，平均每月近二十枚！且生長周期僅需一個月即可出欄。此等效率，一旦推廣開來，對整個大周的衝擊將是顛覆性的。
因此，早在兩個月前，賈環便已獲得雞苗，如今第一批試養的白羽雞已然出欄。其售價雖高於普通糧蔬，卻也僅為五文錢一斤。須知，當下大周市面上，羊肉每斤也要五十文！
如此高產又廉價的肉食入市，引發的轟動可想而知。賈環與景德帝顯然對此早有全盤謀劃。
如今的薛家，早已是景德帝麾下堅定的「皇黨」。皇帝親賜的列侯爵位，加上薛蟠隨賈環在外建功立業，薛家商號自然成為了推廣這些「奇物」的最佳渠道。憑藉著薛家遍布大周各地的商業網絡，四王八公十二侯各家莊子所產的糧食與白羽雞，短短數日便傾銷至京城周邊各州府，舉國震動。
「天爺！十文一斗米是真的！給我來一斗！一百文不少！」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吶喊，隨即引發了連鎖反應，百姓們蜂擁而上，唯恐錯過這天大的便宜。
「五文錢一斤的雞肉？老闆，這雞能下蛋嗎？若能，給我來十隻！」另一位漢子擠上前，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然而，他們很快得知，這些白羽雞所產的蛋，若無賈環獨有的「引子」（一種特殊藥水，如同系統出品的種子一樣，屬於高度機密，外人即便得之也無法繁育），便與普通雞蛋無異。這層技術壁壘，確保了賈環一方的長期利益。
當百姓們確認這些福祉皆源自賈環時，感激涕零的歡呼聲此起彼伏，自發的讚譽與「功德」如潮水般湧向賈環。他的威望，在這一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席捲天下，甚至在民間聲望上，隱隱有超越了那位高高在上的景德帝之勢。
誠然，換了任何一位多疑的帝王，面對如此深孚眾望的臣子，恐怕都會心生忌憚，乃至萌生打壓剷除之意。唯有景德帝不然，因為他早已將賈環視為自己最合適的繼承人，二人是一條船上共擔風雨的夥伴。
低價策略的背後，是賈環一方同樣低廉的成本。薄利多銷之下，利潤依舊豐厚得驚人。僅僅是京城周邊的幾個州府，四王八公十二侯各家便通過此次分銷，每家都獲得了數十萬兩白銀的巨額進項，當然，這是一次性結算的總額，而非數日之功。
這筆橫財的首要用途，便是清償了積欠國庫的龐大債務。消息傳出，滿朝文武無不譁然，繼而投向四王八公十二侯當家主子的目光中，便多了幾分複雜的幽怨。但他們誰也不敢多言，如今的武勛集團，已是支撐大周江山最堅實的柱石之一，況且清償欠款乃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無人能以此為藉口加以彈劾。
戶部尚書林如海，近段時間可謂春風得意，腰杆挺得從未如此之直。
此次賈環推行的新政，採取了明確的利潤分配方案：
朝廷（五成）：此乃最大頭，直接充盈國庫，彰顯皇權獲益。賈環（二成）：作為核心策劃者與技術支持者，理應享有重酬。四王八公十二侯及薛家（三成）：其中薛家因提供了覆蓋全國的成熟商業網絡，出力最大，所得份額也最為可觀。
景德帝的皇莊亦參與了種植，所得收益則由他親自交予薛寶釵打理。這位昔日的閨閣小姐，如今已展現出不俗的經營才幹，將這攤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
然而，在一片歡騰與讚譽聲中，賈環與景德帝都保持著清醒。他們深知，這種近乎「施粥」般的低價傾銷，雖能迅速贏得民心、解決財政，但若無後續配套政策，很可能埋下經濟失衡與社會動盪的隱患。此外，賈環個人聲望的急劇攀升，本身也是一把雙刃劍，景德帝已開始不動聲色地通過聯姻、授予榮譽官職等方式，逐步將賈環更深地綁定在皇權體系之內，確保這份力量始終為己所用。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太后是景德帝的生母，早年甄老太妃在世時，她只是普通太妃，太后之位原屬隨廢太子自盡的先皇后。如今景德帝掌權，便將生母抬為太后，因此各家老太太都隨太后坐在後堂。
「六丫頭，快！」王若弗急聲催促，生怕明蘭得罪皇后，按規矩，每家家眷中只能由正妻出面。趙姨娘雖非正妻，可她是賈環的母親，誰家夫人有她這般尊貴身份？
盛明蘭趕緊起身，朝皇后行禮：「民女盛明蘭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淺笑，招招手：「走上前來讓本宮瞧瞧。」
盛明蘭雖疑惑，仍依言上前。皇后打量著她，感嘆道：「倒便宜賈環那小子了，本宮若有兒子，定招你為太子妃。」
百官聞言皆露羨慕，這可是因賈環才得的恩寵！盛明蘭臉一紅，瞥見賈環沖自己傻笑，更是羞得耳根發燙。
「還有林尚書的女兒、薛家千金、史家千金，以及名滿京城的趙娘子，都上前來讓本宮瞧瞧。」皇后又道。
眾人皆愣：林尚書的女兒自是林如海之女黛玉，可薛家千金、史家千金與趙娘子是何人？
皇后身側的女官沉聲報出：「皇商薛家之女薛寶釵，史家已故大房之女史湘雲，永安樓掌柜趙盼兒。」
全場恍然大悟，史湘雲是史家雙侯兄長的孤女，趙盼兒是永安樓掌柜，更是賈環的女人，如今已住進寧國府。按規矩，官員赴宴不得帶妾室，可賈環偏帶了秦可卿與趙盼兒，還帶上皇商之女，百官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一名言官當即起身，向皇帝進諫：「啟稟陛下，陛下隆恩宴請百官共度佳節，按規矩，只有五品以上官員的嫡母、正妻及子女可入宮。這妾室與皇商之女，憑何資格進皇宮？寧國公此舉分明藐視皇恩，當重罰！」
全場寂靜無聲，賈環放下酒杯，這言官說得沒錯，他帶的人確實不合規矩。可他賈環何時守過規矩？更關鍵的是，他從未將秦可卿、趙盼兒當妾室。景德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秦可卿只是暫時為妾，待賈環封王后，她會被認作義女（廢太子之女），屆時這言官怕是要悔青腸子。
秦可卿與趙盼兒稍顯成熟，此刻擔憂地望著賈環。此前她們便說過身份不足入宮，可賈環執意要帶，稱不願她們獨自過年。如今麻煩上門，百官藉機發難，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薛寶釵臉色蒼白，身側的薛姨媽也面無血色，皇宮中隨便一個官員都是她們惹不起的存在，今日怕是要難收場。
「哼！」賈環冷哼一聲，猛然起身。這些傢伙連過年都不讓人安生！他知自己獨得陛下器重，引得官員嫉妒，可詆毀自己尚可，詆毀他的女人，絕不能忍。
坐在賈環身側的霍不疑、顧千帆立刻起身，隔了些距離的顧廷燁也跟著站起。四王八公十二侯的當家人，以及他們帶進宮的子嗣，也紛紛起身，一場風波，已在弦上。
一時間，武將集團這邊，足有九成的人「唰」地站了起來。
唯有少數幾人沒動，萬將軍、程始、顧堰開、忠勤伯等。他們雖未公開歸入賈環麾下，卻也與賈環交好，此刻正不善地盯著文官集團，眼神裡帶著警告。
站起來的，是已公開承認聽從賈環號令的勛貴；怒視文官的，是和賈環交好的勛貴。滿朝武官，十之八九已是賈環的人，這等於半壁朝堂江山握在賈環手中。
全場驟然死寂。文官集團瞬間慌了神：不過彈劾了賈環的妾室一句，怎反應如此劇烈？賈環這傢伙果然護短，連妾室都要這般庇護？
一名文官硬著頭皮補刀：「寧國公乃國朝守護神，他的妾室自然能參加宮宴。可那皇商薛家不過一階商賈，憑什麼與我百官並列？」
百官立刻附和，宮宴歷來只有五品以上官員家眷能入，薛家區區商賈，哪來的資格？
薛姨媽與薛寶釵低著頭，身體止不住發顫，顯然已感受到朝堂的惡意如針般扎人。
「嘩，」賈環猛然走出隊列。文官們嚇得直往後退，畢竟賈環當朝殺人的事不是沒幹過。可賈環沒動他們，徑直走到薛寶釵與薛姨媽身邊：「寶姐姐，薛姨媽，跟我走。」
兩人抬眼望他，見不動，賈環直接握住薛寶釵的手，將她帶到身側：「坐下。」
薛寶釵一怔，依言坐到賈環旁邊，軟墊是顧千帆眼疾手快遞來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趙姨娘更乾脆，直接拉著薛姨媽坐到自己身旁。這一刻，薛姨媽母女的位置，竟對標文官集團的丞相！
賈環端起酒杯，掃視全場，語氣孤傲如霜：「本國公今日便讓她們坐在此處，爾等可有意見？誰敢有意見？」
滿場死寂，意思再明白不過：誰敢反對，賈環就要動手了。
「霸道！太霸道了！」
「陛下在此，他怎麼敢？！」
百官呵斥，可抬眼見景德帝面帶笑意、毫無怒色，頓時啞了火。怎能把君心寵溺到這般地步？又不是親兒子！
他們忘了，景德帝本就是個護犢子的人，與賈環如出一轍。當年的霍不疑，不也在這種場合與皇帝並排坐於朝堂台階？百官撞見過不止一次，卻沒人敢吭聲，皇帝對心腹，向來如此。
百官嫉妒的不是皇帝對賈環好，而是「為何不能是自己」。若自己有這待遇，傻了才會去彈劾。
薛寶釵望著賈環的背影，眼眶發熱。或許這就是姐妹們偏愛賈環的原因，這種安全感，是任何男子都給不了的。
不過賈環並非蠻不講理，他轉頭看向文官：「既說薛家沒資格，那今日便與你們說道說道。」
「百年前開國之初，薛家之祖便資助太祖皇帝起家。太祖時期，軍隊半數以上的糧草、軍餉，皆由薛家出資；更助太祖穩定後方、發展農商。在賈環看來，若非商賈身份被你們這些讀書人牴觸，薛家之祖怎會只得了個紫薇舍人的虛職？」
百官低頭不語，這是事實。薛家對國朝的功勞，不弱於任何國公，否則金陵四大家族怎會有其一席？當年兩位國公戰無不勝，麾下兵器戰馬多是薛家供給。開國時太祖欲封薛家爵位，卻被文官集體反對。薛家之祖為免天下再亂，主動推辭，只受了個虛銜。
賈環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劍，掃過滿朝朱紫：「諸位大人，薛家先祖薛公當年隨太祖皇帝打天下，在『陳橋渡』以三千家丁擋住北周十萬鐵騎，若沒有薛公斷後，太祖早成刀下鬼，哪來的大周江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底下臉色發白的文官：「遠的不說，前月陛下開倉放糧、制冬衣，缺的三十萬匹棉布、五十萬石糧食，全是薛家連夜趕工出資，救萬民於寒冬的功勞，比諸位在這裡咬文嚼字『之乎者也』，大千百倍吧？」
殿中瞬間死寂。
文官們攥著笏板的手泛白，這些事他們私下都知道，卻沒人敢提：一提就是「攀附勛貴」，二提就是「戳破自家祖輩『寒門貴胄』的謊言」（不少文官祖上是商戶或農戶，靠科舉翻身）。
薛姨媽攥著帕子，眼淚砸在手背上，她嫁入薛家二十年，第一次聽見有人替薛家說「先祖有功」；薛寶釵垂著眸，指尖掐進掌心，卻悄悄紅了眼，原來薛家不是「商賈攀高枝」，是「有功於國的勛貴之後」。
景德帝<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龍椅扶手上的「陳橋渡大捷」浮雕，聲音沉而有力：「薛公當年護太祖渡河，身中三箭仍不退，傳朕旨意：追封薛公為『鎮國列侯』，薛家子孫享列侯門楣，與林家（林如海先祖）同例！」
「列侯？！」
滿朝譁然。上一個獲封列侯的，是開國文臣之首的林如海先祖，唯有「開國時救駕有功」的文武重臣，才能得此爵位。薛家從「皇商」變「列侯府」，等於從「商戶」躍入「勛貴階層」！
景德帝抬眼，目光掠過賈環，又落回薛寶釵身上，他要讓賈環的未來妻族，有「列侯」的底氣，不再受世家輕視。這一步棋，既是還薛家公道，也是給賈環鋪路。
西晉王府的暖閣里，晉王周燁正舉著酒盞，與晉商、世家主們碰杯：「諸位，皇帝把糧食分給賤民，真是愚不可及，如今軍隊糧草要從民間買，等糧價漲到一斗五十文，咱們賺的錢，能買下半座太原城！」
「晉王說的是！」晉商首領王百萬捻著鬍鬚笑，「等賤民餓極了，就算一斗米一百文，他們也得買，咱們這叫『替天行道，賺該賺的錢』！」
眾人鬨笑，酒液濺在織金地毯上。
突然，小廝連滾帶爬衝進來，聲音抖得像篩子：「王、王爺！薛家的糧店……賣糧了！」
晉王皺眉，把酒盞往桌上一磕：「慌什麼？薛家沉不住氣罷了，等糧價漲到兩三倍再賣，才能賺大頭！」
「可、可薛家的糧價……」小廝咽了口唾沫，「一斗米只要十文錢！」
「什麼？！」
晉王手裡的酒盞「啪」地摔碎，酒液灑在「招財進寶」的瓷屏上。王百萬猛地站起來，鬍鬚翹得像只炸毛的貓：「十文錢一斗？你再說一遍？」
「一、一斗米十文！」小廝腿一軟，差點跪下來，「薛家各個糧店都掛了牌子，『賑災價，十文一斗』！」
暖閣里死寂。
眾人盯著地上的碎瓷片，突然反應過來：一斗米=十斤，十文錢=十個粗糧饅頭（一文錢一個），十文錢買十斤米，相當於現代10元買10斤米（1元\/斤）！而現在市面上，一斗米已經漲到三十文（三十個饅頭），薛家這價格，簡直是賠本賺吆喝！
「不可能！」晉王吼道，「薛家是皇商，怎麼會做賠本買賣？」
「王爺，是真的！」小廝哭喪著臉，「我剛才去薛家糧店看了，排隊的賤民從街頭排到巷尾，薛家的夥計說『不限購，只要有手就能買』！」
賈環站在皇宮城牆上，望著西晉王府的方向，嘴角揚起冷笑。
景德帝站在他身邊，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間的玉璽，這玉璽是太祖傳下來的，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賈環，你做得好。世家壟斷糧食，靠的是『控制供給』，如今薛家把糧價打回原形，等於在世家壟斷的牆上，砸了個大窟窿。」
「陛下，」賈環躬身，「薛家的糧，是咱們從海外採購的『占城稻』（高產稻種），成本本來就低；再加上薛家出錢，等於用『商賈的錢』，破『世家的局』。」
景德帝笑了：「更重要的是，薛家成了列侯府，以後賈環娶寶釵，就是『勛貴聯姻』，世家再想嚼舌根，得掂量掂量列侯的面子。」
賈環抬頭，望著遠處的炊煙，那些曾經餓肚子的百姓，現在能拿著十文錢買十斤米，能給娃煮碗熱粥。這不是「賠本」，是「賺人心」，人心散了，世家的「文字壟斷」「土地壟斷」，早晚會跟著散。
西晉王府的暖閣里，晉王臉色鐵青，把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傳我命令！所有糧店不准賣糧給薛家！誰賣，就抄了誰的店！」
王百萬猶豫道：「王爺，薛家是列侯府，咱們這麼做，會不會得罪皇帝？」
「怕什麼？」晉王瞪著眼，「皇帝要瓦解世家，咱們就反著來，糧價漲得越高，皇帝越急！等皇帝撐不住，還得求咱們賣糧！」
可他沒想到，第二天清晨，薛家的糧車就開進了京城貧民區，車上掛著「鎮國列侯府賑災糧」的牌子，夥計們喊著「十文一斗，先到先得」，百姓們舉著碗、抱著罈子，把糧車圍得水泄不通。
更可怕的是，京郊的農民開始把自家種的糧賣給薛家，薛家收糧價是「一斗十五文」（比市價高五文），農民們賺得比往年多，紛紛說「薛侯府是活菩薩」。
世家們的糧倉，開始發霉。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沸騰的議論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令人難以置信的價目表上。
「十文錢……一斗米？！」有人揉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千真萬確！」那小廝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不光是大米，小麥、各類雜糧、應季的蔬菜瓜果，甚至難得一見的肉食，薛家的店鋪統統有售，而且價格都低得嚇人！您瞧這菜，」他指著一旁的菜攤，「十文錢買這一大兜，足夠尋常人家五口人吃上一天飽飯！」
賈環在後續的系統中，確實得到了一份足以改變時代的厚禮，改良版白羽雞。此雞雖在現代人看來肉質粗糙，只宜重料烹炒，難登大雅之堂燉湯，但對常年難見葷腥的古人們而言，已是難得的美味珍饈。
更關鍵的是其產量。系統出品的白羽雞，一年可產蛋逾兩百枚，平均每月近二十枚！且生長周期僅需一個月即可出欄。此等效率，一旦推廣開來，對整個大周的衝擊將是顛覆性的。
因此，早在兩個月前，賈環便已獲得雞苗，如今第一批試養的白羽雞已然出欄。其售價雖高於普通糧蔬，卻也僅為五文錢一斤。須知，當下大周市面上，羊肉每斤也要五十文！
如此高產又廉價的肉食入市，引發的轟動可想而知。賈環與景德帝顯然對此早有全盤謀劃。
如今的薛家，早已是景德帝麾下堅定的「皇黨」。皇帝親賜的列侯爵位，加上薛蟠隨賈環在外建功立業，薛家商號自然成為了推廣這些「奇物」的最佳渠道。憑藉著薛家遍布大周各地的商業網絡，四王八公十二侯各家莊子所產的糧食與白羽雞，短短數日便傾銷至京城周邊各州府，舉國震動。
「天爺！十文一斗米是真的！給我來一斗！一百文不少！」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吶喊，隨即引發了連鎖反應，百姓們蜂擁而上，唯恐錯過這天大的便宜。
「五文錢一斤的雞肉？老闆，這雞能下蛋嗎？若能，給我來十隻！」另一位漢子擠上前，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然而，他們很快得知，這些白羽雞所產的蛋，若無賈環獨有的「引子」（一種特殊藥水，如同系統出品的種子一樣，屬於高度機密，外人即便得之也無法繁育），便與普通雞蛋無異。這層技術壁壘，確保了賈環一方的長期利益。
當百姓們確認這些福祉皆源自賈環時，感激涕零的歡呼聲此起彼伏，自發的讚譽與「功德」如潮水般湧向賈環。他的威望，在這一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席捲天下，甚至在民間聲望上，隱隱有超越了那位高高在上的景德帝之勢。
誠然，換了任何一位多疑的帝王，面對如此深孚眾望的臣子，恐怕都會心生忌憚，乃至萌生打壓剷除之意。唯有景德帝不然，因為他早已將賈環視為自己最合適的繼承人，二人是一條船上共擔風雨的夥伴。
低價策略的背後，是賈環一方同樣低廉的成本。薄利多銷之下，利潤依舊豐厚得驚人。僅僅是京城周邊的幾個州府，四王八公十二侯各家便通過此次分銷，每家都獲得了數十萬兩白銀的巨額進項，當然，這是一次性結算的總額，而非數日之功。
這筆橫財的首要用途，便是清償了積欠國庫的龐大債務。消息傳出，滿朝文武無不譁然，繼而投向四王八公十二侯當家主子的目光中，便多了幾分複雜的幽怨。但他們誰也不敢多言，如今的武勛集團，已是支撐大周江山最堅實的柱石之一，況且清償欠款乃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無人能以此為藉口加以彈劾。
戶部尚書林如海，近段時間可謂春風得意，腰杆挺得從未如此之直。
此次賈環推行的新政，採取了明確的利潤分配方案：
朝廷（五成）：此乃最大頭，直接充盈國庫，彰顯皇權獲益。賈環（二成）：作為核心策劃者與技術支持者，理應享有重酬。四王八公十二侯及薛家（三成）：其中薛家因提供了覆蓋全國的成熟商業網絡，出力最大，所得份額也最為可觀。
景德帝的皇莊亦參與了種植，所得收益則由他親自交予薛寶釵打理。這位昔日的閨閣小姐，如今已展現出不俗的經營才幹，將這攤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
然而，在一片歡騰與讚譽聲中，賈環與景德帝都保持著清醒。他們深知，這種近乎「施粥」般的低價傾銷，雖能迅速贏得民心、解決財政，但若無後續配套政策，很可能埋下經濟失衡與社會動盪的隱患。此外，賈環個人聲望的急劇攀升，本身也是一把雙刃劍，景德帝已開始不動聲色地通過聯姻、授予榮譽官職等方式，逐步將賈環更深地綁定在皇權體系之內，確保這份力量始終為己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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