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年後，我們出征
幽州地處苦寒之北，作為大周北方邊境，入冬後更是凜冽刺骨。
年初韃靼破境之役，賈環正是在那場戰爭中崛起，可這場勝利也讓幽州付出了慘重代價，今年此地百姓過得格外艱難，多數人家甚至已做好「家中餓死幾人」的最壞打算。
幽州劉家村，家家戶戶盯著空空如也的米缸，愁雲籠罩眉間。大雪封山後，連打獵的路都被阻斷，這個冬天該怎麼熬？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村外突然炸開一聲喊：「大家快看！官府放糧了！」
此言如驚雷，整個劉家村轟動了。村民們滿臉狐疑地走出家門，待聚到村中央時，卻集體愣住，只見平日空蕩的曬穀場上，竟堆著如山糧垛，旁邊還站著十幾個官差與官吏，正維持秩序。
「大、大人，這是何意？」劉家村里長戰戰兢兢上前，聲音發顫。
為首的官員朗聲笑道：「年關將至，寧國侯賈環念及今冬嚴寒，憂心百姓缺衣少食，特奏請陛下大開糧倉賑濟天下。官府紡織坊也在日夜趕製冬衣，待發放時，百姓只需來年開春參與官道修繕即可領取。」
修繕官道並非重體力徭役，輕鬆得很。百姓們聽得眼睛發亮，里長結結巴巴道：「這、這是真的？」
官員正色道：「豈能有假？寧國侯的名號你們沒聽過？便是當年率將士將韃靼逐出大周的冠軍侯！」
「陛下天恩啊！」
「叩謝陛下與寧國公大恩大德！」
百姓們不會說漂亮話，但臉上的狂喜藏不住，今年的冬天，許多人家怕是要供上兩塊長生牌：一塊給賈環，一塊給景德帝。
其實這提議雖由賈環提出，可連他和百官都沒料到，景德帝竟全盤採納，還特意讓官員強調「寧國侯之功」。此事影響太大，說難聽些，若賈環想謀逆，單憑這波賑濟攢下的聲望，便能抵消大半阻力。可景德帝偏要這麼做，百官知情後哀嚎一片：不僅放糧，還把最大功勞歸給賈環，陛下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不過如今的景德帝早已不是從前，太上皇與忠順親王伏誅後，他徹底掌控了天下。百官再鬧，也翻不起浪。
天策府內，賈環盯著顧千帆、顧廷燁與霍不疑，滿臉困惑：「你們說，陛下這是何意？」
饒是賈環機敏，也覺此事蹊蹺。是捧殺？不像，這等積攢聲望的善政，哪有用來捧殺的？顧千帆等人何等聰慧，此刻卻也摸不透景德帝的心思。
賈環苦思無果，索性不去想，反正景德帝總不會對自己動手。說難聽點，就算動手他也不懼：手中三萬魏武卒、三千大雪龍騎、三千背嵬軍，單這支力量便足以橫掃京城；更不必說他徹底掌控的京城兵馬。
此外，賈環每隔十日便進行簽到抽獎，雖九成是尋常物件，卻也攢下些好東西，比如尚未召喚的三支軍隊：一萬神箭營、三千玄甲重騎、五萬陌刀軍。他留著這些兵力，是要等日後征遼東時再啟用。
如此算來，對賈環百分百忠誠的軍隊，已有九萬九千之眾。加上近千親衛，絕對不會反叛的鐵桿兵力，已然突破十萬大關。
這是十萬大軍，而且是百戰精銳，每一支部伍都可力敵數倍之敵。步兵、騎兵、弓兵配置齊全，哪怕面對數十萬敵軍，賈環也有自信正面擊潰。若景德帝真對他動手，後果不堪設想。當然，賈環相信自己的判斷，景德帝不會輕易動他。
只是此刻，無論賈環還是霍不疑等人，都摸不透景德帝的真正心思。隨著皇帝身體日漸衰弱，禪讓江山的那一日已不遠。可以預見，屆時天下必亂，禪讓之事，無論信與不信，都會有人藉機造反，掀起動盪。
不過，距那一天尚遠，賈環等人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眼下最緊要的，是光復遼東。
「四王八公那邊的準備如何？」賈環看向顧千帆。皇城司如今因不良人助力，已滲透大周每個角落，甚至異族與鄰國都有探子。
「糧草長勢極好。」顧千帆答得篤定，「按眼下收成估算，就算動員百萬大軍，也足夠支撐一年半。」更關鍵的是，這些稻穀等作物乃係統出品，可一年三熟。只要持續耕種，軍需便可源源不斷。
而這還僅是四王八公與十二侯私田的產量。若天下百姓皆種此稻，大周軍隊的供養上限將不再止於百萬，兩百萬、甚至三百萬常備軍都能養得起。須知歷朝歷代，能長期維持百萬大軍的王朝屈指可數，多數常備軍不過五十萬，戰時才召回老兵或臨時募兵。
而大周若能讓百姓豐衣足食，便可常年維持數百萬雄師。一統天下，指日可待。更妙的是，將士們大魚大肉吃飽喝足，訓練便能愈加嚴苛，即便非系統出品的軍隊，也能煉成精銳。是以賈環對一統天下信心十足。
「嘩啦！」賈環猛然起身，笑對眾人：
「諸位，好好過個年吧。年後，我們出征。」
「光復遼東三州還不夠！本公的目標，是遼東三州加整個漠北！」
滿堂皆震，漠北之地，幾乎是草原各族的牧場，連草原各部都爭鬥不休，賈環竟想一併奪取。若真拿下漠北，大周將獲源源戰馬，馳騁天下易如反掌。漠北幅員不亞於整個遼東，雖不如遼東肥沃，卻因草原特性宜牧羊育馬，珍貴程度不遑多讓。若能光復，這功業堪稱曠古爍今。
「願為先鋒！」凌不疑反應最快，朗聲請戰。他即將成為賈環姐夫，自是一家人，更知此役主帥必是賈環。
「哎呀，我也能做先鋒的。」顧千帆趕緊接口。他已是賈環連襟，趙盼兒入住寧國府，宋引章是趙盼兒之妹，顧千帆也算賈環妹夫。
顧廷燁未言語。他官職最低，北征縱使多領兵，也難逾一萬，先鋒輪不到他。但他暗下決心，此戰必建功立業，他與繼母已翻臉，爵位歸大哥，他要自掙一份功名，讓那些短視的婦人刮目相看。
賈環好笑望著幾人：「放心，此戰若成，功勞之大難以想像，你們的爵位一個跑不掉。」
他饒有興致看向霍不疑：「你已是一等國侯，此番歸來，至少國公起步，難不成還想封王？」若真連漠北都拿下，確實可能封王。
霍不疑卻搖頭，他深知，即便奪得漠北，最大功勞仍是賈環的，封王只能有一，百官也只認一個。
「三姑娘現為縣主，我想為她求郡主封號。」
賈環愣住了，顧千帆等人也跟著愣住。
「你這傢伙！我現在又沒有女兒，若我成了郡王，還能給姐姐求個郡主噹噹。可樂小說，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賈環咬牙切齒地說著，顯然是被霍不疑總在他面前提賈探春弄得心裡不爽。
誰知霍不疑竟一臉認真嚴肅地回道：「你還有一個妹妹！」
賈環一怔，倒也是，賈惜春早已正式過繼到他這一脈，成了他的親妹妹。否則她的身世一旦曝光，便是天大的醜聞：當年賈珍與賈敬的妾室私通所生的女兒，這等事若傳出去，不僅她一生盡毀，整個家族都要蒙羞。為保她的名聲，賈環才將她認作親妹，歸入自己這一支，如此便無人追查她的來歷。
「隨你吧。」賈環撇撇嘴，這辦法倒也不錯。
霍不疑聞言露出笑容，他不在乎自己能否晉封國公，只在乎能否藉此機會將賈探春的縣主封號升為郡主。
天下糧倉放糧的影響立竿見影：各地叛亂因此平息大半，百姓只要能吃飽，誰願造反？且今年受災之處寥寥無幾，這在往年難以想像，往年入冬，凍死餓死的不在少數。可見未雨綢繆，遠比災後補救省力得多。
後方安定、民心在握，開春征遼東時，投軍的百姓只會更多。
「過年咯！」
歡聲笑語震動京城，街巷張燈結彩。京城本就不設宵禁，作為最繁華的都城，宵禁只會掃了熱鬧。因過年，景德帝特意下旨全國城池免宵禁，讓百姓盡情享受年節氣氛。
皇帝還下令，五品以上官員可攜家眷入宮赴宴，與陛下共度佳節。
賈環帶了趙姨娘、賈探春、賈惜春；賈璉則帶賈赦、王熙鳳與賈迎春。可尷尬的事來了，賈母怎麼辦？家眷自然該包括她，可如今賈環屬寧國府一脈，賈璉也與榮國府分家，榮國府只剩賈政這個從五品小官，賈母竟連赴宴的資格都沒有。
賈環本就記仇，賈母曾得罪過他，他自然不會舔著臉帶賈母去。更殺人誅心的是，他竟邀請了薛寶釵與薛姨媽，因薛蟠進了賈環開的演武堂（設於京營軍中，由楊再興管理，專教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從軍子弟練武）。薛蟠初入時鬧得天翻地覆，被楊再興揍了幾頓才安分些。賈環覺得這紈絝雖不成器，卻比賈寶玉強，至少上次賈寶玉害薛寶釵名聲時，薛蟠差點衝進軍營將賈寶玉大卸八塊，這份護妹之心，賈環很滿意。
因此，賈環不介意給薛蟠一個親衛名額。事實上，能在演武堂堅持至今的四王八公十二侯子弟，他都內定了親衛身份，牛繼宗的兩個兒子、水溶的堂弟、史家二侯的嫡子等，資質差些、紈絝些都沒關係，只要能吃得了苦，賈環就願給機會。這些人將來定會對他百分百忠誠，成為麾下最可靠的猛將。
賈母本就因沒資格赴宴憋著一肚子氣，聽說薛家母女被賈環以親戚名義帶進宮，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這孽障！我是他親祖母，他帶些不相干的人進宮，卻不肯帶我去！」
賈政在旁無奈嘆息。趙姨娘倒是記著他，賈政沒少去寧國府，畢竟他最疼的小妾就是趙姨娘。可賈政迂腐又守禮，實在不忍丟下母親，這才回絕了趙姨娘。
最後還是林如海心軟，也為賈環著想：連親戚都帶進宮，卻把自己的祖母落下，難免被人詬病。賈環本人不在意，但林如海不想他身上的非議再多，百官對賈環的指責已經夠多，能避則避。於是，賈母與賈政被林如海一併帶進宮，賈寶玉卻動彈不得。他這傷至少要躺半年，外加一年禁足，連賈母都不敢多言。
皇宮燈火通明，景德帝今日心情甚佳，尤其見到賈環、霍不疑、顧千帆等年輕俊傑到場，更是開懷。
「哈哈哈！朕之冠軍侯來了！」
他笑著對百官宣布，甚至起身迎向賈環。賈環雖已是寧國公，可皇帝仍習慣稱他「冠軍侯」，景德帝心心念念效仿漢武帝驅逐異族、光復遼東三州，而賈環便是他的當代冠軍侯。百官投去嫉妒的目光，這份恩寵，堪比漢代霍去病。
「臣，參見陛下。」賈環行禮。
景德帝擺手：「好了，小子不必多禮。今日是家宴，就當我是你長輩。」
此話一出，周圍官員更羨，剛才也沒見皇帝對誰這般親切。文官之首蕭欽言心中既羨且慰，兒子顧千帆能與賈環相交，是蕭家之幸。可惜這幾日他旁敲側擊，顧千帆仍不願回祖庭。
眾人落座，女眷赴對面席位。宮宴男女不同席，但無需分殿，因皇后仍在帝側，只男左女右。賈環隔著殿中，望見對面的程少商、盛明蘭等女。
見他目光，幾女皆臉紅。他與程少商許久未見，盛明蘭亦然，訂婚後見面反倒更難。雖無阻礙，卻或因害羞，盛明蘭鮮少來寧國府；賈環去盛家也只能匆匆一面。程少商更甚，近日她母親特意為她請了女師，忙得沒空找賈環。這也難怪蕭漣旖，程少商自幼無人嚴管，二叔母又是毒婦，如今確實需要正經學些規矩。這位女師並非袁慎，程家男丁則送入盛家族學。至於程少商不入盛家女學，是因蕭漣旖好面子，盛家女學裡儘是林黛玉、薛寶釵、賈探春這般知書達理、琴棋書畫皆精的姑娘，她覺得讓程少商直接進去太丟人，便先讓程姎姎去，程少商在家學基礎，待禮節根基穩固後再與各家姑娘同修。
賈環正飲酒，忽聽背後有人喚：「見過寧國公。」
他回頭，見一男子立於身後。
「齊衡？」
他自語。此言一出，顧千帆等人皆望向齊衡，這人與賈環淵源不淺。最初與盛明蘭定親的便是他，後因盛墨蘭算計而作罷。霍不疑等人神色古怪：其實就算沒被算計，齊衡也娶不到盛明蘭，因為兄弟們早盤算著幫賈環「搶親」，只是齊衡不知情。此刻，他複雜地看著賈環。
「寧國公乃一等一的英雄，六姑娘將來嫁你，可享一世榮華。」齊衡道。
賈環有些不好意思，當初他還真動過搶親後揍齊衡泄憤的念頭。如今想來，齊衡當初並無大錯，畢竟賈環與盛明蘭那時並未確定關係，齊衡求親也是人之常情。
「齊小公爺放心，日後我定將明蘭呵護如掌上明珠。」賈環笑道。他有實力作底氣，這話能落到實處。
齊衡微微一笑，似已釋然。賈環對國公府的事略知一二，皇城司與不良人常關注京城動靜。自他將盛墨蘭的陰謀透露給平寧郡主後，盛墨蘭日子便不好過：處處被立規矩，還常受罰。這是報應，她曾算計齊衡，還想算計賈環，更要讓明蘭身敗名裂，如今種種皆是自食其果。聽聞平寧郡主正為齊衡物色平妻，且非尋常妾室，而是有實權的平妻，有郡主支持，這平妻日後恐成真正正室。
賈環望向女眷席，只見那邊亦熱鬧非常。皇后目光掃過，問道：「哪位盛家六姑娘？」
年初韃靼破境之役，賈環正是在那場戰爭中崛起，可這場勝利也讓幽州付出了慘重代價，今年此地百姓過得格外艱難，多數人家甚至已做好「家中餓死幾人」的最壞打算。
幽州劉家村，家家戶戶盯著空空如也的米缸，愁雲籠罩眉間。大雪封山後，連打獵的路都被阻斷，這個冬天該怎麼熬？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村外突然炸開一聲喊：「大家快看！官府放糧了！」
此言如驚雷，整個劉家村轟動了。村民們滿臉狐疑地走出家門，待聚到村中央時，卻集體愣住，只見平日空蕩的曬穀場上，竟堆著如山糧垛，旁邊還站著十幾個官差與官吏，正維持秩序。
「大、大人，這是何意？」劉家村里長戰戰兢兢上前，聲音發顫。
為首的官員朗聲笑道：「年關將至，寧國侯賈環念及今冬嚴寒，憂心百姓缺衣少食，特奏請陛下大開糧倉賑濟天下。官府紡織坊也在日夜趕製冬衣，待發放時，百姓只需來年開春參與官道修繕即可領取。」
修繕官道並非重體力徭役，輕鬆得很。百姓們聽得眼睛發亮，里長結結巴巴道：「這、這是真的？」
官員正色道：「豈能有假？寧國侯的名號你們沒聽過？便是當年率將士將韃靼逐出大周的冠軍侯！」
「陛下天恩啊！」
「叩謝陛下與寧國公大恩大德！」
百姓們不會說漂亮話，但臉上的狂喜藏不住，今年的冬天，許多人家怕是要供上兩塊長生牌：一塊給賈環，一塊給景德帝。
其實這提議雖由賈環提出，可連他和百官都沒料到，景德帝竟全盤採納，還特意讓官員強調「寧國侯之功」。此事影響太大，說難聽些，若賈環想謀逆，單憑這波賑濟攢下的聲望，便能抵消大半阻力。可景德帝偏要這麼做，百官知情後哀嚎一片：不僅放糧，還把最大功勞歸給賈環，陛下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不過如今的景德帝早已不是從前，太上皇與忠順親王伏誅後，他徹底掌控了天下。百官再鬧，也翻不起浪。
天策府內，賈環盯著顧千帆、顧廷燁與霍不疑，滿臉困惑：「你們說，陛下這是何意？」
饒是賈環機敏，也覺此事蹊蹺。是捧殺？不像，這等積攢聲望的善政，哪有用來捧殺的？顧千帆等人何等聰慧，此刻卻也摸不透景德帝的心思。
賈環苦思無果，索性不去想，反正景德帝總不會對自己動手。說難聽點，就算動手他也不懼：手中三萬魏武卒、三千大雪龍騎、三千背嵬軍，單這支力量便足以橫掃京城；更不必說他徹底掌控的京城兵馬。
此外，賈環每隔十日便進行簽到抽獎，雖九成是尋常物件，卻也攢下些好東西，比如尚未召喚的三支軍隊：一萬神箭營、三千玄甲重騎、五萬陌刀軍。他留著這些兵力，是要等日後征遼東時再啟用。
如此算來，對賈環百分百忠誠的軍隊，已有九萬九千之眾。加上近千親衛，絕對不會反叛的鐵桿兵力，已然突破十萬大關。
這是十萬大軍，而且是百戰精銳，每一支部伍都可力敵數倍之敵。步兵、騎兵、弓兵配置齊全，哪怕面對數十萬敵軍，賈環也有自信正面擊潰。若景德帝真對他動手，後果不堪設想。當然，賈環相信自己的判斷，景德帝不會輕易動他。
只是此刻，無論賈環還是霍不疑等人，都摸不透景德帝的真正心思。隨著皇帝身體日漸衰弱，禪讓江山的那一日已不遠。可以預見，屆時天下必亂，禪讓之事，無論信與不信，都會有人藉機造反，掀起動盪。
不過，距那一天尚遠，賈環等人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眼下最緊要的，是光復遼東。
「四王八公那邊的準備如何？」賈環看向顧千帆。皇城司如今因不良人助力，已滲透大周每個角落，甚至異族與鄰國都有探子。
「糧草長勢極好。」顧千帆答得篤定，「按眼下收成估算，就算動員百萬大軍，也足夠支撐一年半。」更關鍵的是，這些稻穀等作物乃係統出品，可一年三熟。只要持續耕種，軍需便可源源不斷。
而這還僅是四王八公與十二侯私田的產量。若天下百姓皆種此稻，大周軍隊的供養上限將不再止於百萬，兩百萬、甚至三百萬常備軍都能養得起。須知歷朝歷代，能長期維持百萬大軍的王朝屈指可數，多數常備軍不過五十萬，戰時才召回老兵或臨時募兵。
而大周若能讓百姓豐衣足食，便可常年維持數百萬雄師。一統天下，指日可待。更妙的是，將士們大魚大肉吃飽喝足，訓練便能愈加嚴苛，即便非系統出品的軍隊，也能煉成精銳。是以賈環對一統天下信心十足。
「嘩啦！」賈環猛然起身，笑對眾人：
「諸位，好好過個年吧。年後，我們出征。」
「光復遼東三州還不夠！本公的目標，是遼東三州加整個漠北！」
滿堂皆震，漠北之地，幾乎是草原各族的牧場，連草原各部都爭鬥不休，賈環竟想一併奪取。若真拿下漠北，大周將獲源源戰馬，馳騁天下易如反掌。漠北幅員不亞於整個遼東，雖不如遼東肥沃，卻因草原特性宜牧羊育馬，珍貴程度不遑多讓。若能光復，這功業堪稱曠古爍今。
「願為先鋒！」凌不疑反應最快，朗聲請戰。他即將成為賈環姐夫，自是一家人，更知此役主帥必是賈環。
「哎呀，我也能做先鋒的。」顧千帆趕緊接口。他已是賈環連襟，趙盼兒入住寧國府，宋引章是趙盼兒之妹，顧千帆也算賈環妹夫。
顧廷燁未言語。他官職最低，北征縱使多領兵，也難逾一萬，先鋒輪不到他。但他暗下決心，此戰必建功立業，他與繼母已翻臉，爵位歸大哥，他要自掙一份功名，讓那些短視的婦人刮目相看。
賈環好笑望著幾人：「放心，此戰若成，功勞之大難以想像，你們的爵位一個跑不掉。」
他饒有興致看向霍不疑：「你已是一等國侯，此番歸來，至少國公起步，難不成還想封王？」若真連漠北都拿下，確實可能封王。
霍不疑卻搖頭，他深知，即便奪得漠北，最大功勞仍是賈環的，封王只能有一，百官也只認一個。
「三姑娘現為縣主，我想為她求郡主封號。」
賈環愣住了，顧千帆等人也跟著愣住。
「你這傢伙！我現在又沒有女兒，若我成了郡王，還能給姐姐求個郡主噹噹。可樂小說，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賈環咬牙切齒地說著，顯然是被霍不疑總在他面前提賈探春弄得心裡不爽。
誰知霍不疑竟一臉認真嚴肅地回道：「你還有一個妹妹！」
賈環一怔，倒也是，賈惜春早已正式過繼到他這一脈，成了他的親妹妹。否則她的身世一旦曝光，便是天大的醜聞：當年賈珍與賈敬的妾室私通所生的女兒，這等事若傳出去，不僅她一生盡毀，整個家族都要蒙羞。為保她的名聲，賈環才將她認作親妹，歸入自己這一支，如此便無人追查她的來歷。
「隨你吧。」賈環撇撇嘴，這辦法倒也不錯。
霍不疑聞言露出笑容，他不在乎自己能否晉封國公，只在乎能否藉此機會將賈探春的縣主封號升為郡主。
天下糧倉放糧的影響立竿見影：各地叛亂因此平息大半，百姓只要能吃飽，誰願造反？且今年受災之處寥寥無幾，這在往年難以想像，往年入冬，凍死餓死的不在少數。可見未雨綢繆，遠比災後補救省力得多。
後方安定、民心在握，開春征遼東時，投軍的百姓只會更多。
「過年咯！」
歡聲笑語震動京城，街巷張燈結彩。京城本就不設宵禁，作為最繁華的都城，宵禁只會掃了熱鬧。因過年，景德帝特意下旨全國城池免宵禁，讓百姓盡情享受年節氣氛。
皇帝還下令，五品以上官員可攜家眷入宮赴宴，與陛下共度佳節。
賈環帶了趙姨娘、賈探春、賈惜春；賈璉則帶賈赦、王熙鳳與賈迎春。可尷尬的事來了，賈母怎麼辦？家眷自然該包括她，可如今賈環屬寧國府一脈，賈璉也與榮國府分家，榮國府只剩賈政這個從五品小官，賈母竟連赴宴的資格都沒有。
賈環本就記仇，賈母曾得罪過他，他自然不會舔著臉帶賈母去。更殺人誅心的是，他竟邀請了薛寶釵與薛姨媽，因薛蟠進了賈環開的演武堂（設於京營軍中，由楊再興管理，專教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從軍子弟練武）。薛蟠初入時鬧得天翻地覆，被楊再興揍了幾頓才安分些。賈環覺得這紈絝雖不成器，卻比賈寶玉強，至少上次賈寶玉害薛寶釵名聲時，薛蟠差點衝進軍營將賈寶玉大卸八塊，這份護妹之心，賈環很滿意。
因此，賈環不介意給薛蟠一個親衛名額。事實上，能在演武堂堅持至今的四王八公十二侯子弟，他都內定了親衛身份，牛繼宗的兩個兒子、水溶的堂弟、史家二侯的嫡子等，資質差些、紈絝些都沒關係，只要能吃得了苦，賈環就願給機會。這些人將來定會對他百分百忠誠，成為麾下最可靠的猛將。
賈母本就因沒資格赴宴憋著一肚子氣，聽說薛家母女被賈環以親戚名義帶進宮，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這孽障！我是他親祖母，他帶些不相干的人進宮，卻不肯帶我去！」
賈政在旁無奈嘆息。趙姨娘倒是記著他，賈政沒少去寧國府，畢竟他最疼的小妾就是趙姨娘。可賈政迂腐又守禮，實在不忍丟下母親，這才回絕了趙姨娘。
最後還是林如海心軟，也為賈環著想：連親戚都帶進宮，卻把自己的祖母落下，難免被人詬病。賈環本人不在意，但林如海不想他身上的非議再多，百官對賈環的指責已經夠多，能避則避。於是，賈母與賈政被林如海一併帶進宮，賈寶玉卻動彈不得。他這傷至少要躺半年，外加一年禁足，連賈母都不敢多言。
皇宮燈火通明，景德帝今日心情甚佳，尤其見到賈環、霍不疑、顧千帆等年輕俊傑到場，更是開懷。
「哈哈哈！朕之冠軍侯來了！」
他笑著對百官宣布，甚至起身迎向賈環。賈環雖已是寧國公，可皇帝仍習慣稱他「冠軍侯」，景德帝心心念念效仿漢武帝驅逐異族、光復遼東三州，而賈環便是他的當代冠軍侯。百官投去嫉妒的目光，這份恩寵，堪比漢代霍去病。
「臣，參見陛下。」賈環行禮。
景德帝擺手：「好了，小子不必多禮。今日是家宴，就當我是你長輩。」
此話一出，周圍官員更羨，剛才也沒見皇帝對誰這般親切。文官之首蕭欽言心中既羨且慰，兒子顧千帆能與賈環相交，是蕭家之幸。可惜這幾日他旁敲側擊，顧千帆仍不願回祖庭。
眾人落座，女眷赴對面席位。宮宴男女不同席，但無需分殿，因皇后仍在帝側，只男左女右。賈環隔著殿中，望見對面的程少商、盛明蘭等女。
見他目光，幾女皆臉紅。他與程少商許久未見，盛明蘭亦然，訂婚後見面反倒更難。雖無阻礙，卻或因害羞，盛明蘭鮮少來寧國府；賈環去盛家也只能匆匆一面。程少商更甚，近日她母親特意為她請了女師，忙得沒空找賈環。這也難怪蕭漣旖，程少商自幼無人嚴管，二叔母又是毒婦，如今確實需要正經學些規矩。這位女師並非袁慎，程家男丁則送入盛家族學。至於程少商不入盛家女學，是因蕭漣旖好面子，盛家女學裡儘是林黛玉、薛寶釵、賈探春這般知書達理、琴棋書畫皆精的姑娘，她覺得讓程少商直接進去太丟人，便先讓程姎姎去，程少商在家學基礎，待禮節根基穩固後再與各家姑娘同修。
賈環正飲酒，忽聽背後有人喚：「見過寧國公。」
他回頭，見一男子立於身後。
「齊衡？」
他自語。此言一出，顧千帆等人皆望向齊衡，這人與賈環淵源不淺。最初與盛明蘭定親的便是他，後因盛墨蘭算計而作罷。霍不疑等人神色古怪：其實就算沒被算計，齊衡也娶不到盛明蘭，因為兄弟們早盤算著幫賈環「搶親」，只是齊衡不知情。此刻，他複雜地看著賈環。
「寧國公乃一等一的英雄，六姑娘將來嫁你，可享一世榮華。」齊衡道。
賈環有些不好意思，當初他還真動過搶親後揍齊衡泄憤的念頭。如今想來，齊衡當初並無大錯，畢竟賈環與盛明蘭那時並未確定關係，齊衡求親也是人之常情。
「齊小公爺放心，日後我定將明蘭呵護如掌上明珠。」賈環笑道。他有實力作底氣，這話能落到實處。
齊衡微微一笑，似已釋然。賈環對國公府的事略知一二，皇城司與不良人常關注京城動靜。自他將盛墨蘭的陰謀透露給平寧郡主後，盛墨蘭日子便不好過：處處被立規矩，還常受罰。這是報應，她曾算計齊衡，還想算計賈環，更要讓明蘭身敗名裂，如今種種皆是自食其果。聽聞平寧郡主正為齊衡物色平妻，且非尋常妾室，而是有實權的平妻，有郡主支持，這平妻日後恐成真正正室。
賈環望向女眷席，只見那邊亦熱鬧非常。皇后目光掃過，問道：「哪位盛家六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