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參見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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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人簇擁下,賈環領著一幫人直奔榮國府。

  賈母閉門不見,他們只能見賈赦。可還沒進正廳,先撞見王熙鳳和賈迎春,王熙鳳眼睛腫得像桃子,正抹眼淚,賈迎春在旁邊輕聲哄。大家心裡門兒清:那爵位本該是賈璉的!賈璉能承兩份爵,加起來前程多亮堂,偏被賈赦截了,王熙鳳能不難受?

  王子騰嘆口氣:「鳳丫頭在這兒等著,咱們這就去給你討公道。」眾人紛紛點頭。

  進了大廳,賈赦坐在上首,顯然是早候著了。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把大伙兒的計劃攪黃了,自打賈環牽頭拉攏四王八公十二侯,賈家的事就跟眾人的命脈綁一塊兒了。本來大伙兒盤算著賈璉能成新勛貴大佬,當賈環的左膀右臂,結果賈赦這一刀,直接把賈璉的路腰斬了一半,換誰心裡不堵得慌?

  「諸位世兄……」賈赦開口,聲音發苦,顯然還沒從被親娘拋棄的打擊里緩過來。

  看他這模樣,眾人本來要呵斥的話頓了頓,明擺著,賈赦心裡也苦。

  賈赦沒藏著掖著。他進宮後,景德帝早旁敲側擊點過他:這些年乾的那些事,朕都清楚。所以他知道瞞不住,但當時還是把爵位讓了,不為別的,就想一了百了。從此爵位歸了別人,他跟賈府、跟賈母再沒瓜葛,往後賈母也別想用「孝道」壓他。

  聽完前因後果,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麼狠?」牛繼宗咂舌,沒看出來啊,平時看著和善的賈母,居然拿要命的把柄逼親兒子讓爵,就為了給孫子鋪路?

  北靜郡王水溶看向賈環,嘆道:「環哥兒,我算知道你從前在榮國府過的啥日子了。這麼偏心,你庶子出身哪有活路?」

  眾人紛紛點頭,王子騰卻有點臊得慌,他妹妹王夫人,跟賈母一個樣。

  事已至此,沒轍。賈母終究是長輩,輩分壓過在場所有人,沒人能真去罵她。賈環倒能說兩句,可他覺得沒必要,這本就是賈家自己的家務事。

  只是可惜了賈璉。原本他有機會拿侯爵,現在最多混個一等伯。雖說一等伯起點夠高,但誰不想侯爵起步?

  史鼎拍著大腿嘆:「姑母糊塗啊!那爵位給寶玉有啥用?給璉哥兒的話,再經環哥兒培養,說不定能把榮國公的爵位掙回來!」

  眾人紛紛附和,賈環也深以為然,賈璉繼承了親衛的忠勇屬性,妥妥的名將苗子,對賈環又百分百忠誠,他自然會用心栽培。真要光復遼東三州,賈璉說不定真能封國公。

  要知道,遼東三州地盤肥得流油,頂得上中原五六個州,裡頭還盤踞著一堆異族勢力,光復難度不亞於滅一個強國。這等壯舉要是成了,參戰的人里,郡王、國公、侯爵能出好幾個!賈璉作為主力,封國公真不是夢。

  可賈母這一刀,直接斬斷了榮國府的未來。也不知她將來見了歷代榮國公,臉往哪兒擱。

  事已至此,再不甘心也沒用。賈母是長輩,沒人能真駁她的面子。賈環雖能說兩句,卻覺得沒必要,這本就是賈家自己的事,外人摻和太多反而不好。

  賈母這步棋,看似穩操勝券,實則埋下了三房離心離德的禍根,賈赦本就因當年站隊之事對賈母心存芥蒂,如今被逼讓爵,怕是連父子情分都要斷個乾淨;賈璉更不必說,他如今跟著賈環在軍中磨礪出一身硬骨,豈會甘心被賈母當作「棋子」犧牲?待日後搬出榮國府,除了逢年過節應付場面,怕是再難見他們登門。

  賈環站在廊下望著榮禧堂的方向,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間的玉佩,那是賈環親衛的制式信物,冰涼的觸感讓他眼底的冷意更甚。他倒要看看,沒了王熙鳳的算計、賈璉的支撐,賈寶玉那個抱著「通靈寶玉」哭哭啼啼的媽寶男,拿什麼撐起偌大的榮國府?

  紅樓里的女子,他看得太多苦:襲人被賈母打發時,賈寶玉連句求情的話都沒有,只曉得哭著塞幾錠銀子了事;史湘雲流落煙花巷,他連贖身的念頭都不曾動過;到最後,連唯一用心待的襲人,都被他親手推進了別人的洞房。明明握著「王炸」般的家世開局,卻被他活活作成了「稀碎」結局,這樣的賈寶玉,賈環看著就來氣。

  眾人散去後,賈環徑直去了王熙鳳的院子。賈迎春、賈探春和林黛玉剛從盛家族學趕回來,素色裙裾上還沾著學堂的墨香,大房要分家的消息像塊石頭砸進賈府,連姑娘們都被驚動了。雖說不是即刻搬離,但賈赦心灰意冷下已宣布分家,只等族老們修訂族譜,待賈璉凱旋便正式分府。


  「三弟弟!」王熙鳳正擰著帕子踱步,見賈環進來,鳳眸驟亮,可看清他神色後,又黯淡下去,「你都知道了?」

  賈環搖頭,真相不能明說,但這事已如板上釘釘。王熙鳳苦笑一聲,她何嘗不明白,能讓貪財又愛面子的賈赦點頭讓爵,背後必有雷霆手段,「二嫂子放心,」賈環語氣篤定,「璉二哥如今跟著我,早不是從前那個只知風月的公子哥了。爵位算什麼?我寧國公的爵位,當年不也是一刀一槍掙來的?」

  他拍了拍王熙鳳的肩:「等璉二哥自己掙回國公之位,榮國府那塊『國公門楣』的匾額,就得乖乖摘下來,一國豈能容二公?到時候看他們西府還怎麼擺譜!」

  王熙鳳眼中的恨意「騰」地燃起來,指甲掐進掌心:「沒錯!三弟弟可得多鞭策璉二哥,讓他早日掙個國公回來!我要讓那西府的人,跪在地上求咱們!」她雖嘴上硬氣,心裡卻清楚國公之位的分量,百年間大周除了開國功臣,也就出了賈環一個異姓國公。可她不知,賈環背後還壓著「高產糧種」這張王牌,待遼東光復,賈環至少能封郡王,賈璉憑著親衛營的勇武,封國公並非妄想。

  正說著,平兒掀簾進來,先規規矩矩給賈環行了個禮,如今賈環的身份比賈母還尊貴,連丫鬟都得按品級伺候。她才轉向王熙鳳:「二奶奶,寶二爺的伴讀茗煙來了,說寶二爺請您和姑娘們去榮禧堂赴宴。」

  平兒說到「赴宴」二字,耳尖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半分:「說是……慶祝寶二爺繼承爵位,老祖宗設宴,請全府人過去。」

  「啪!」王熙鳳手中的帕子猛地攥成一團,指節泛白。搶了自己家的爵位,如今還要她們去「慶賀」?這簡直是把刀子往人心窩裡捅!

  賈環與賈探春對視一眼,險些笑出聲,賈母這手「殺人誅心」,當真高明:既顯了「寬宏大量」,又逼得大房不得不低頭,連拒絕都成了「不孝」。林黛玉垂下眼瞼,指尖捻著帕子上的並蒂蓮紋,輕聲道:「老祖宗這般安排,倒顯得我們斤斤計較了。」薛寶釵抿了抿唇,望著窗外飄落的梨花,眉間籠著層化不開的冷意。

  恰在此時,賈環的武婢掀簾而入,玄色勁裝襯得她英姿颯爽,腰間佩刀與賈環的玉佩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爺,遼東急報。」

  「啟稟國公爺,不良人傳信,神武校尉賈璉正在班師回朝,已到京城外。」

  賈環眉梢一挑,這下可巧了,賈璉正好趕回來。今晚賈母設宴,到時候封賜聖旨一下,那場面想必會很有看頭。

  賈璉進城時,賈環親自去迎。

  「參見將軍。」

  因賈環身居天策上將之職,戰甲在身時,眾人皆尊稱一聲「將軍」。

  賈環微微點頭,打量著面前的賈璉,眼底透出滿意,如今的賈璉對他已是百分百忠誠。說起來,賈璉也算是個試驗品,日後可用授予親衛傳承的法子,把一些特殊身份的人牢牢抓在手裡。像四王八公的繼承者們,不僅能藉此獲得強大實力,還能成為自己的助力。最關鍵的是,他們會因這份機緣對自己死心塌地。如此積累的勢力,足以讓周朝內部安穩,自己也能騰出更多精力對外征戰。

  一行人先入宮覲見景德帝。皇帝先是誇讚了賈璉一番,隨後道:「你家中今日怕是有事,封賜的聖旨待中書省擬好,會直接送往賈府宣讀。你先回去吧。」

  賈璉聽得一愣,出宮路上,賈環才把事情原委和盤托出。

  賈璉當場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不過是外出征戰短短時日,回來爵位竟然沒了?這叫他如何接受?

  他倒不是捨不得那個爵位,此番立了大功,爵位本就不會跑,更何況跟著賈環,將來的戰功只會更多。可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算計走,換誰心裡都不痛快。

  「三弟弟,咱們趕緊回去!我倒要問問老祖宗,何故如此偏心?」賈璉怒道。

  兩人當即乘馬車回賈府,賈璉尚未封爵,按規矩沒資格在城中騎馬,只有握實權、有親衛的勳爵,或是八百里加急信使、皇城司這等特職,才能在城裡馳馬。

  與此同時,賈府內一片喜氣洋洋。賈寶玉已換上二等將軍的官袍,人模人樣地站在那兒。賈母今日是真高興,除了榮寧二府的人,連賈家其他支脈的族人也全請來了。她的意思很明顯,讓大家看清楚,從今往後,誰是榮國府的主人,心裡得有數。

  只是賈母沒意識到,如今的賈府早已不同往日,再不是榮國府一家獨大的時候。寧國府的賈環聲望超越歷代國公,是眾人心中真正的宗族核心,大家更願信服他。只不過面子上還得迎合賈母,於是紛紛對賈寶玉吹捧,說他一看就是尊貴之相,將來必能封侯拜相。


  聽著聽著,連賈寶玉自己都信了,暗忖:「如今我已有了二等將軍爵位,品級堪比朝中二品官,雖不及賈環,但總該能讓姐妹們另眼相待吧?」

  一想到近來林黛玉等人對自己日漸疏遠,他就心煩。林黛玉回林府後,他不是沒去拜訪,可林如海如今很不待見他,直接吩咐門房,凡是賈府的賈寶玉,一律不許放進來。他能見到林黛玉的唯一機會,只有賈母請她來的時候。畢竟不是誰都能像賈環那樣無法無天,賈母到底是長輩,她一發話,沒人敢不來。

  就像此刻的王熙鳳,心裡再難受,也只能強顏歡笑地出席。

  「環哥兒還沒來嗎?」

  賈母掃了眼滿屋子人,寧國府那邊的都到齊了:趙姨娘、賈探春、賈迎春,連秦可卿也在。

  秦可卿的處境有點尷尬:從前是賈蓉的媳婦,可賈蓉犯了事,陛下一道旨意把她賞給了賈環。說起來,她才是賈環第一個「入室」的人。從侄兒媳婦變成叔叔的小妾,這身份換誰都得彆扭,可早知道賈環護短的性子,沒人敢嚼舌根;秦可卿自己也不在乎,要是怕閒話,當初也不會在賈珍步步緊逼下熬過來。

  「啟稟老祖宗,環哥兒進宮了,說馬上就到。」賈探春站出來稟報。趙姨娘懶得搭理賈母,賈母也嫌惡她,從前自己瞧不上眼的小妾,如今憑著賈環的勢,竟能跟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更高一等。賈代善早沒了,賈環是活著的寧國公,趙姨娘作為他母親,地位擺在那兒。賈母怕這「混不吝」的當場給自己難堪,索性不搭話。

  「既如此,咱們等環哥兒來了再開宴。」賈母笑著應下。雖說跟賈環鬧得不痛快,可她最大的目標已經達成:賈環沒拿到爵位,卻接了大房的擔子。往後賈寶玉要想再進一步,指不定得討好賈環呢。

  不過賈母到底沒摸透賈環的脾氣,只要是稍有骨氣的賈家男兒,哪怕品行差點,賈環都願意往正道上引,像賈芸那樣的;可賈寶玉不一樣。別的子弟變廢物是生活逼的:沒錦衣玉食,得為一家老小吃食做髒活;賈寶玉呢?空有榮國公嫡系玄孫的根基,舅舅是王子騰,姨媽是薛姨媽能拿薛家財富撐腰,王炸開局都能活成廢物,這種人賈環根本不打算管。賈母怕是要失望了。

  「報,老祖宗!三爺來了!還有二爺也回來了!」小廝連滾帶爬衝進來。

  說起來,賈環轉入寧國公一脈、繼承門楣時,其實已經跟賈府分家了。從前他想整治那些吃裡扒外的奴僕,可掌控寧國公府後,直接把奴僕全趕到榮國府,賈環的丫鬟僕婦都是皇帝莊子裡培養的,哪瞧得上這些「家生子」?賈母倒樂意收,在她眼裡這些都是「忠誠」的奴才。賈環懶得做吃力不討好的事,便由著他們去,所以賴家這類奴才至今還活得滋潤。

  「什麼?璉哥兒也回來了?」賈母臉色一變,不是說要出征月余嗎?

  她哪知道,賈環派給賈璉的是系統抽來的魏武卒,戰力碾壓山賊般的匪寇,京畿匪徒早被掃乾淨了,賈璉提前得勝歸來。

  王熙鳳一聽賈璉要回來,眼睛亮得跟燈似的。她盼這一天盼了好久,家裡被欺負時賈璉不在,她委屈得夜裡都睡不著。如今能做主的人要回來了,她立馬坐直了身子,眼巴巴望著門外。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就見賈環、賈璉並肩走進來。賈璉是賈環的兄長,卻下意識落後半個身位,繼承了親衛的面板,自然也繼承了那份對賈環的忠誠。沒人覺得反常,畢竟賈環如今在賈府的地位擺在那兒:就算面對賈母,他也能不給面子,賈母還不敢吭聲。

  可大伙兒瞅見賈璉的臉色,都愣了,他臉上沒半點歸鄉的喜色,反倒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不用問,肯定是知道爵位的事了。

  不少人眼裡瞬間冒起八卦的光,笑著看向賈母,等著看熱鬧。

  「參見老祖宗。」賈環、賈璉齊齊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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