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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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賈璉倒是拱手行了一禮,只是來不及換衣服,仍穿著一身染血的鎧甲,整個人像極了當年的賈環,滿身殺氣、鋒芒畢露。

  賈環只是瞥了老祖宗一眼,連禮都懶得行,直接尋了個位置坐下。

  大家早已見怪不怪,自打賈環與賈母幾次對峙後,兩人算是徹底鬧掰。如今賈環還肯踏進榮國府,無非是血脈上的一點牽連,不然他連門都懶得進。

  賈母笑意盈盈,語氣溫和卻帶試探:

  「璉哥兒回來了啊?這一次可順利?」

  她壓根不認為賈璉會像賈環那樣桀驁,畢竟賈璉從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長大。連王熙鳳那樣的女人都拿捏不住,又怎敢反抗她?

  只要給些甜頭,這事在她看來就能揭過去。

  但她不知道,如今的賈璉早已不是昔日的賈璉。

  賈璉目光直視賈母,聲音沉穩而銳利:

  「老祖宗,邊疆的事稍後再說。

  孫兒只想問,這爵位的事,為何沒通知我?

  我才是爵位的唯一繼承人,您就這麼把爵位給了寶玉,是不是不合規矩?」

  全場霎時寂靜,所有人都意外地望向賈璉,從前只會靠二房苟活的他,如今竟敢這樣對賈母說話!

  果然,人一旦有了出息,就會大變樣。就像當年的賈環,誰會想到一個庶子,會成為賈府地位最尊貴的人。

  賈母臉色瞬間沉下,語氣帶怒:

  「璉哥兒,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難道要質疑老身?」

  「況且,這事是你父親親自做主!爵位在你父親身上,不在你身上!」

  「你以為你是誰?你是我孫子,這般與我說話,是不忠不孝嗎!」

  呵斥聲迴蕩在大廳,眾人只覺畫面似曾相識,當初賈母也是這樣呵斥賈環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聖旨到!」

  全場臉色驟變,賈母心頭一跳:該不會是賈環的封賞聖旨吧?

  賈府眾人慌忙趕往前廳,躬身行禮。

  太監:「賈璉接旨!」

  聖旨展開,內容鏗鏘宣讀:

  「榮國公府玄孫賈璉,驍勇善戰,平叛有方,立下赫赫戰功,特此封為三等縣侯!

  另封其為京營五衛之一右武衛大將軍,節制右武衛一萬兵馬!」

  宣讀完畢,滿堂寂靜。

  賈環神色古怪,心中暗笑:

  果然是景德帝,搞事情的手段還是熟悉的味道。

  他定是知曉賈府內情,為給賈璉站台,悄無聲息將封賜提了一級,原本商議的是一等伯,與牛繼宗同級,誰知臨到封賜,直接升為三等縣侯。

  要知道,伯爵與侯爵天差地別,只有侯爵才算踏入頂級勛貴之列,公爵更是稀少。

  別看只是三等縣侯,可如今能像賈環那樣起步即一等國公的,屈指可數。程始在西南征戰多年,最後也不過得個曲陵侯的三等縣侯。這份榮耀,已足夠尊貴。

  王熙鳳激動得幾乎昏厥:

  本以為自己最多當個伯夫人,轉眼就成了侯夫人!

  如今的王子騰雖居高位,官拜從一品九省統制,卻只是虛職,並無爵位加持。他能有權勢,也是因賈府昔年無人,人脈資源便宜了他。

  而王子騰志在文官體系,想借武將底子轉文官拜相,算不上真正武將。

  所以,王熙鳳這侯夫人的身份,不論在賈府還是回王家,都足夠尊貴,王家任何長輩見她,都得畢恭畢敬,不敢再呼來喝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暢<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涌遍全身,她滿眼熾熱地望著賈璉。

  賈璉:

  有賈環支持,封侯不算什麼。未來他要取回榮國公的封號,就像如今的賈環一樣。

  賈環的前路定不止一個寧國公,最少也得封王;而賈璉沒那麼大奢求,能重振榮國公府,便覺是祖墳冒青煙、歷代國公顯靈。


  「臣賈璉,叩謝陛下隆恩!」

  賈璉跪接聖旨時,王熙鳳的指尖已在袖中掐進掌心。她朝平兒使了個眼色,平兒立刻從妝匣底層摸出個繡金荷包,將一疊五千兩的銀票塞進去,因未提前備賞錢,這銀票是今早從帳房現支的,公公接過時指尖捻了捻紙張厚度,臉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

  「恭喜璉二爺!賀喜璉二爺!」公公弓著腰退出去,靴底碾過青石板的聲響漸遠,賈璉突然舉著聖旨轉身,明黃的絹帛在燭火下泛著冷光,直指賈母:「老祖宗,臣今日便把話撂這兒,既蒙陛下垂憐封了侯,榮侯府的匾額不日便到。從今往後,大房與二房恩斷義絕,我賈璉帶著闔族搬出榮國府!」

  賈母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顫,茶水潑在繡金帕子上,暈開個難看的漬。她早料到大房會分出去,卻沒料到賈璉會選在今日、用這種方式宣戰,侯爵!還是手握右武衛兵權的實權武侯!這哪是「中等爵位」?分明是踩著二房臉面往上爬的梯子!

  「老祖宗莫怪。」賈璉的聲音像淬了冰,「臣如今是環哥兒麾下的右武衛大將軍,往後跟著環哥兒收復遼東、重振賈家,未必不能把當年榮國公的牌匾再掛回來,到時候,二房若還想頂著『榮國府』的名頭,得先問問臣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你……你這是要翻天?」賈母眼前發黑,扶著桌沿才沒栽倒。這話太熟悉,上月賈環威脅她「再動寶玉試試」時,也是這般笑裡藏刀的腔調。她望著賈環坐在主位上,指尖轉著玉扳指,眼尾挑著抹不懷好意的笑,只覺後頸發涼:這環哥兒,怕是真要借著璉兒的手,把二房踩進泥里。

  榮國府的宴會散得蹊蹺。小廝們端著殘羹冷炙往外撤時,議論聲已像蒼蠅似的嗡嗡響:「聽說了嗎?大房封侯了,要跟二房分家!」「賈璉這侯爺當得,怕是要把榮國府的匾額摘下來當柴燒!」

  王熙鳳的院子裡卻暖得像團火。賈璉夫妻特意設了家宴,請了賈環、賈探春和賈迎春,林黛玉回了林府,薛寶釵自覺「外人」不便叨擾,史湘雲躲在房裡沒出來(她與賈母親,拉不下臉見王熙鳳)。

  「環哥兒,這一趟若沒有你,我賈璉還是那個只會跟賈母耍滑的紈絝。」賈璉舉著酒杯,眼底的忠誠藏都藏不住。他不知自己能封侯是因賈環暗中塞了親衛營的歷練名額,只當是賈環「管教有方」,如今他心裡早把賈環當「再生父母」,連家眷都能託付。

  賈環晃了晃酒杯,笑意不達眼底:「我幫你們,不過是看不慣老祖宗作踐人。」他瞥了眼王熙鳳,「你該謝的是自己,若不是老祖宗非要奪爵,我何必費力氣捧你丈夫?」

  王熙鳳捏著帕子的手鬆了松。她當然明白,賈環的「幫忙」是賈母逼出來的,但這侯夫人當得實在痛快,從今往後,她再不用看賈母臉色,還能借著賈環的勢,把當年受的委屈連本帶利討回來。

  酒過三巡,賈環起身告辭。天色已晚,他不願在榮國府多待,這裡有賈母的冷眼,有二房的算計,不如回寧國府清淨。

  次日卯時,宮裡的賞賜到了。景德帝特意在寧國府隔壁劃了塊地,賜下座三進的侯府,牌匾上的「榮侯府」三個鎏金大字,在晨光里晃得人睜不開眼。賈璉摸著匾額的紋路,忽然想起賈母昨日煞白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巴掌,打得響亮。

  這封號簡直是殺人誅心!賈環得知時,忍不住給景德帝豎了個大拇指,怕不是昨晚榮禧堂的事傳到了宮裡,皇帝才特意賜下「榮侯」這封號,明擺著盼著賈璉往後征戰立功,順理成章從「榮侯」晉成「榮國公」。

  聽說賈母得知消息時,當場沒吃下飯,直接病了一天。若賈母真有個好歹,這鍋景德帝指定得背。

  侯府喬遷,賀客盈門。誰都知道賈璉是賈環心腹,賈環對不相干的人向來冷淡,但攀附他的下屬卻是一條捷徑,跟賈璉扯上關係,自然就近了賈環。想巴結的人不少,真付諸行動的卻只有一個:孫家的孫紹祖。

  孫家祖上是榮國公舊部,靠國公府餘蔭得了個邊疆世襲官職,這些年沒少在邊疆為非作歹、積攢家財。前陣子孫家找賈赦打點,仗著賈環幫襯賈璉的情分(雖說賈環與榮國府鬧翻,可親戚哪能真鬧僵?父憑子貴,賈赦的面子還是有的),加上銀錢開路,竟讓孫紹祖直接坐上了兵部員外郎的位置,從五品,跟賈政平級!

  可見如今賈環的面子多管用,沾著點邊就能讓人平步青雲。可孫家不滿足,見賈璉封侯、賈府有了國公府昔日的風光,徹底坐不住了。

  孫家老祖母直接找上賈赦,抬出千萬家產求娶賈赦的庶女賈迎春。賈迎春是賈赦小妾所生,地位低微,性子懦弱,在賈家有「二木頭」的諢名,金銀首飾被奴僕偷去賭博都沒人管,可見過得有多慘。如今賈迎春因賈璉得勢,日子才好過點,可賈赦根本不在意她:


  「哈哈哈!賢侄一表人才,這樁婚事我同意了!明日送庚帖過來,擇日成婚!」賈赦跟孫紹祖喝了幾杯,笑得眼睛都沒了,在他心裡,女兒哪有千萬家產重要?

  孫家上下樂開了花,能當榮侯的親家,還能攀上寧國公賈環,這買賣太值了!孫紹祖更得意,想著賈府女兒貌美,娶了美嬌妻不說,還能得賈府人脈,往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可「一表人才」純屬放屁,原著里的孫紹祖是出了名的「中山狼」,高壯如異獸,賈迎春那懦弱的性子,就算嫁過去不被虐待死,也不敢跟家裡說。賈赦為了錢連女兒生死都不顧,這讓賈環越發生厭。

  這邊賈赦跟孫紹祖飲酒作樂,那邊賈探春跟著王熙鳳逛後院,剛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她摸了摸袖中藏的帕子,那是今早出門時賈迎春偷偷塞給她的,帕角還沾著淚痕。

  「二姐姐……」賈探春輕聲念著,眉頭皺成了結。她回頭望了眼熱鬧的前院,又看了看冷清的偏院方向,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哎呀,我給二嫂子帶的禮物忘在車廂里了,快去幫我取來!」

  賈探春對身邊的女武婢吩咐道。侯府占地不小,女武婢腳程快,能省些時間。

  女武婢略一遲疑,但想到這裡是賈璉的侯府,自家人地盤總不會有事,便點頭快步朝外走去。

  轉眼,賈探春身邊只剩下侍書和翠墨兩個貼身丫鬟。三人正要往後院走,遠處轉角處,一個醉醺醺的漢子搖搖晃晃地出現,他是孫紹祖,因尿急從宴席上出來透氣。賈赦還在裡頭與友人暢飲,他卻先撞見了賈探春。

  只見她衣著華貴,身邊有丫鬟隨侍,容貌清麗,在孫紹祖眼裡,這可不就是賈迎春?榮侯府的女眷,除去賈赦的妻妾,便是王熙鳳與賈迎春。加上隱約聽到丫鬟喊「小姐」,他當即認定眼前人就是賈璉的妹妹賈迎春。

  孫紹祖大步上前,攔住去路,眼中閃著貪婪的光。

  侍書和翠墨臉色驟變,立刻將賈探春護在身後。侯府規矩森嚴,怎會放進這等衣衫不整、神色邪佞的人?賈探春從未見過這般兇相,心頭一緊,生出懼意。

  「娘子,我的娘子……」孫紹祖嘿嘿一笑,自以為得了天大好處,花了許多錢財,卻能娶得美眷,更可與賈璉、賈環攀上關係,為日後謀利鋪路。此刻見「未來娘子」就在眼前,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便要上前。

  兩個丫鬟死死攔住,寸步不讓。

  「走開!」孫紹祖怒吼一聲,一掌揮出,侍書被打得飛出去,口鼻溢血,倒地不起。

  「侍書!」賈探春失聲驚呼。她在榮國府長大,一向受賈環庇護,何曾見過這等暴戾場面?驚恐之下,她跌坐在地,臉色煞白。孫紹祖在孫家素有「中山狼」之名,害死的丫鬟姑娘不計其數,那股兇悍之氣,連尋常男子都要膽寒,何況她一介閨秀。

  此時前院正熱鬧非常,四王八公十二侯、諸多老親與賈環的摯友、部下齊聚,賈環正式將賈璉引薦給大家,結成同盟,共謀光復遼東大業。

  忽然,一名丫鬟跌跌撞撞衝進來,聲音發顫:「不、不好了各位爺!有個凶神惡煞的男子,要對三姑娘行兇!」

  全場一靜。寧榮二府與賈璉侯府內,能稱「三姑娘」的只有賈探春。

  「姐!」賈環霍然起身。

  但有人比他更快,傷勢初愈的霍不疑一把攥住那丫鬟,飛奔而去。賈璉面色驟白,若賈探春在他府中出事,他縱然以死也難贖罪。對賈環的忠誠讓他羞愧難當,甚至閃過自盡的念頭。

  眾人疾步追趕,最快的仍是賈環與先行一步的霍不疑。

  後院走廊上,只見孫紹祖已將兩名丫鬟打倒在地,生死不明,正一步步逼近癱坐在地的賈探春。

  霍不疑見狀,目眥欲裂。賈探春雖暫無外傷,卻已嚇得面色慘白、渾身發抖。這一幕徹底擊潰了他的理智,

  「啊!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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