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吃過的都說美味【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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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爾斯三人離開後,羅亞眼中的光芒沉澱下來,如同深潭歸於平靜,開始審慎地評估此行潛藏的風險。

  迫降在山上的空艇。

  失控的巨型差分機。

  疑似為貴族的義兵……

  一絲難以名狀的異樣感,始終纏繞在羅亞心頭。

  他靜靜抿了口冰鎮啤酒。

  目光長久地停留在溫德爾被傷痕勾勒、卻依舊漂亮得驚心動魄的臉上。

  羅亞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貴族想成為職業軍人很簡單,這三人未必是義兵。

  也許是想將差分機據為己有,也許有陷阱等著我們。

  這些……你都能應付嗎?」

  溫德爾不理解弱者的深思熟慮,只能嘗試安慰羅亞。

  「這三人也是如你一般的普通人,為首的吉爾斯天賦不錯,血氣很足,應該在覺醒的邊緣……不用擔心,我比他們要強的多。

  至於位於白雲區的地表……見你之前,我才剛從地下深淵裡爬出來。」

  羅亞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過,地表燃靈密度大,等級高,比雲中燃靈更為兇殘,為了減輕溫德爾的負擔,羅亞決定另打造一套貼身護甲。

  「我要用手頭的所有錢,打造一套針對燃靈的護甲。」

  在溫德爾看來,羅亞的肉身確實太弱了,打造一套護甲,也能讓她省不少力氣。

  「你是隊長,這點事不必通知我。」

  說的羅亞有些不好意思了,問她:

  「你沒有什麼想買的?」

  「我需要一些高燃紅茶保持清醒。」

  「好。」

  羅亞看出來了,溫德爾容易犯困,以至於對很多事都不在意,註定當不了隊長。

  不過,他只聽說過昏睡紅茶……

  清醒紅茶是什麼鬼?

  ……

  離開「屠夫的刀」酒館,羅亞與溫德爾一起去了一家名叫「錫蘭傳說」的茶店。

  挑選了一袋產自地表深谷,醒腦效果極佳的高燃紅茶。

  羅亞耐不住好奇,親手泡開一杯。

  茶湯色澤深濃如血。

  淺嘗一口,舌尖竟泛起一絲奇異的微甜。

  甜意轉瞬即逝,隨之而來的,是肺腑間瀰漫開來的苦澀……

  仿佛連每一次呼吸都沾染了苦意。

  閉上眼,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所見、所感亦是苦海無邊。

  而且是沒苦硬吃的那種。

  好在,醒腦效果很顯著!

  之後,羅亞還很貼心地,把溫德爾的貼身酒袋換成了自帶蒸汽悶蒸的羊角茶壺。

  「喜歡嗎?」

  溫德爾盯著茶壺的形狀怔怔發呆……

  一看就很喜歡。

  羅亞沒再追問。

  轉身去一家專業的獵人護具商店。

  買了一整套含帽盔、釘靴、披肩在內的棕色狩獵服。

  以及一套花重金精挑細選的——

  毒囊內甲。

  毒囊內甲是一整套貼身穿戴的灰色厚裝內衣,為蛛絲與豚鰾雙層嵌合結構,可以防禦基礎火器與劍傷,類似軍用的背心氣囊。

  此外,毒囊內甲被凶獸撕咬、吞噬時,會瞬間釋放對燃靈有毒的刺鼻氣體,嚇退凶獸,或使其嘔出吞下的人類。

  羅亞脫下機械師的工裝,穿上毒囊內甲與全套狩獵服,氣派十足,安全感倍增。

  剩下的錢,則用來購買燃素、彈藥和易損的撲翼機零件!

  當家才知柴米貴。

  獵人一行,來錢快,花錢更快。

  以至於羅亞花光存款後,才意識到沒錢和溫德爾開房了。

  「抱歉,我們今晚只能睡野外。」

  溫德爾語氣很淡:

  「我也沒睡過床。」


  羅亞微微一驚,心想,這很可能和溫德爾容易犯困的體質有關。

  ……

  子夜。

  藍霧鎮北,斷崖邊緣的草坡。

  瀰漫的藍色霧氣悄然散盡,露出澄澈如銀河的夜空。

  銀河傾瀉的星輝鋪在雲海上,微涼的晚風拂過,掀起層層銀波。

  藍蜻蜓與蒸汽飛甲矗立在草坡上,遙望著茫茫銀波。

  羅亞與溫德爾相隔兩米遠,被雜草與野花簇擁而眠。

  溫德爾的睡眠質量很高,保持背對羅亞的側臥姿勢。

  星輝勾勒出她優雅、豐腴的睡姿,縱有花草拂面、蜂蝶落肩也紋絲不動,宛如一尊沉睡的天使雕像,聖潔而安寧。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羅亞枕臂翹腿,嘴裡叼著狗尾巴草,目光投向綴滿星辰的璀璨夜空。

  今日種種,走馬觀花,如在眼前。

  嚴格說來,他是被溫德爾一路通風報信、跟蹤救命、綁架推舉,才成為了獵人。

  但不知為何,他並沒有束縛之感。

  當了雙人小隊的隊長,竟是前所未有的自由、暢快,比打工、泡妞要舒服的多。

  至於他最看中的安全……

  空島人心叵測,未必比天空安全。

  何況,還有溫德爾為他保駕護航。

  明天,將是他成為獵人後的第一戰,也是他第一次前往傳說中的地表。

  「希望不要出什麼意外。」

  羅亞沉沉睡去,呢喃的低語消散於微涼的夜風,星光沒入深眠的迷夢。

  ……

  翌日清晨。

  藍霧鎮,中央廣場。

  一輪紅日隱沒在雲海之下,於東方天際暈染開一片朦朧的魚肚白。

  機腹懸掛蒸汽飛甲的藍蜻蜓號,如一道藍色魅影,準時劃破晨靄,懸停在廣場低空。

  駕駛位上,羅亞穿一身筆挺的深棕色空獵服,摘下護目鏡,看向了晨霧瀰漫的廣場。

  一艘艇身狹長的小型空艇,等候多時。

  吊船上的三人,向羅亞與溫德爾揮手。

  儘管空艇更改了塗裝和吊船,使之看上去像是一艘戰損版的獵船。

  羅亞還是一眼認出——

  這是藍巢自治領的梭式軍艇!

  浮空囊長達四十八米,卻只有五米寬,吊船也比同尺寸獵人空艇更為狹長。

  這種極具流線型的誇張設計,賦予了它驚人的速度,專為突襲、支援而生。

  但火力、續航與負重配置一般,理論上,並不太適合冒險與狩獵。

  好在機體防禦堅固,還外掛一台人形裝甲與一台撲翼機,裝甲與機體材料、火力配置要優於藍蜻蜓和蒸汽飛甲。

  羅亞甚是喜歡。

  甚至,莫名希望這群人設陷害他……

  登上戰損塗裝的梭式空艇,羅亞並沒有戳穿三人,而是與溫德爾一起伸出友誼的小手:

  「我叫羅亞,這是我的夥伴溫德爾,希望這次合作愉快,每個人都能平安歸來。」

  吉爾斯三人也依次握手,再次自報家門。

  「路易斯·吉爾斯,榮幸之至!」

  吉爾斯身材修長、瘦削,一雙亮黑色的眼眸炯炯有神,只是那頭形似鳥窩的捲髮多少拉低了他的顏值。

  身形微胖的埃蒙有著一張圓臉和濃密的絡腮鬍,但性向很正常,似被溫德爾吸引,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她,試圖搭話。

  「叫我埃蒙,是偵察兵……溫德爾小姐不用擔心,我們這艘船是出了名的快。」

  另一位少女艾莉森,臉上總洋溢著青春、明媚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著羅亞。

  「我叫艾莉森,是一名見習機械師,羅亞先生的無人裝甲擊倒暴龍裝甲的時候,我剛從衣店出來……如果不是成了獵人,您一定會是極具正義感的軍人。」

  正義感都來了……這女人是花痴嗎?

  羅亞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矮個少女。


  不算是讓人眼前一亮的美女,身材也平平無奇,但笑起來確實很有感染力。

  別這樣。

  羅亞在心裡默默念叨。

  真心希望你是個壞人,這樣我就能踐行心中的正義了。

  瞥了眼少女那掌心微握、極力隱藏的手中老繭,羅亞不禁另眼相看。

  「加油,艾莉森小姐!」

  得到羅亞鼓勵的艾莉森,淺淺一笑,扭頭鑽進位於甲板下方的駕駛室。

  她熟練地檢查各項儀表,確認燃素儲量充足,隨即拉杆,點燃了爐膛。

  轟隆——

  鍋爐緩緩啟動,發出沉悶的咆哮。

  空艇猛地一震,騰空而起,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突突突的蒸汽噴薄聲連成一片,最終化作近乎內燃機般的低沉呼嘯。

  梭式空艇維持著肉眼可見的高速。

  艇身下方,噴薄的氣流在雲海上犁開一道長長的白色浪線。

  雲藻被氣流攪動翻卷,驚擾了棲息其中的生物。

  一隻只翠綠色的箭翼魚如同離弦之箭,從翻湧的雲層中激射而出,飛上藍天。

  箭翼魚群快速追逐著空艇的尾跡,貪婪地吸食著燃素蒸汽。

  箭翼魚肉質鮮美,富含燃素,是獵人們格外喜愛的食材。

  但箭翼魚體型纖細、小巧,速度驚人,捕捉它們所消耗的空艇燃素成本,往往遠超過魚肉本身的價值。

  更麻煩的是,有些瘋狂的箭翼魚甚至會直接鑽進空艇的排汽口,破壞鍋爐,只為讓同伴吸食到更多未充分燃燒的燃素蒸汽。

  梭式空艇不得不提升蒸汽爐壓,消耗更多的燃素,防止這一幕的發生。

  這讓羅亞意識到,狩獵遠不止是冒險、探索、熱血與夢想……它更是一場關於成本與收益的、需要精細計算的博弈。

  東方,旭日終於掙脫了雲海的束縛,冉冉升起。

  空艇正前方,一座巍峨的雲山在初升紅日的側照下,層層疊疊,蔚為壯觀。

  棱面玻璃俯罩的防風甲板上。

  手持羊角茶壺、正要垂首喝茶的溫德爾,忽然劍眉緊蹙,抬頭看向前方的巍峨雲山。

  她能聽見風的信息……

  羅亞選擇相信溫德爾的直覺。

  他立刻吹響一聲尖銳的口哨,指令藍蜻蜓號進入緊急避險與逃生待命狀態。

  一旁的埃蒙舉起望遠鏡,緊張地觀察著前方翻湧的雲山。

  片刻之後,他猛地朝駕駛室方向大喊:

  「拉升!艾莉森,快拉升!」

  吉爾斯極力保持鎮定,喃喃道:

  「雲中似乎有東西……」

  這不廢話?

  羅亞幾乎快要肉眼看見那巍峨雲山中影影綽綽的巨物了!

  空艇應聲猛地仰起艇首,急速爬升。

  與此同時——

  砰!

  空艇腹部的蒸汽空炮瞬間激發,引爆早已蓄壓的蒸汽包。

  強大的推力如同彈射,將整艘空艇猛地推向了更高的雲層之上。

  羅亞扶緊圍欄,差點被掀翻。

  俯身看去——

  那些緊追不捨的箭翼魚群猝不及防,快速沖入雲山,被雲層中驟然張開的、宛如巨大山洞般的巨口瞬間吞噬。

  巨口闔上。

  雲山,隨之坍塌。

  徐徐盪開高聳的浪頭與巨大的漩渦。

  只剩少數箭翼魚仍圍著漩渦打轉,似在尋找同伴的蹤跡。

  梭式空艇重新穩定姿態。

  「呼……」

  甲板上,埃蒙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向羅亞和溫德爾解釋道:

  「這是藍鬚鯨,以箭翼魚為食,是雲海淺層體型最大的鯨類,最大的體長甚至能超過三百米,雖然對人類沒什麼攻擊性,但經常會因為埋伏箭羽魚群而誤傷空艇。」

  在羅亞看來,埃蒙像是在背《雲海燃靈圖鑑》里的文字說明。


  「埃蒙先生是第一次遇見藍鬚鯨嗎?」

  埃蒙額頭早就沒汗了,還在反覆擦。

  「我又不是獵人,民用空艇都飛很高,不會靠近雲海……這次多虧了溫德爾小姐。」

  溫德爾劍眉舒展,垂首喝了口紅茶,沒有說什麼。

  羅亞輕嘆口氣。

  他總算明白了。

  獵人也好,義兵也罷,全都是新手。

  他這個新兵蛋子,居然是所有人中最老練的一個。

  明明他也是第一次見藍鬚鯨。

  準確說,只見鯨影,並未見到真容。

  高空飛行雖然相對安全,但氣溫極低,空氣稀薄,流風也少。

  對空艇這種通過浮空囊內外密度差維持升力的飛行器來說,會耗費數倍多的燃素。

  很快,梭式空艇降低高度,繼續貼著雲海飛行,維持安全與經濟的平衡線。

  雲海上空,風聲如潮。

  吉爾斯忽然一臉認真地問羅亞:

  「你們有沒有加入獵人協會?」

  「還沒有,這是目標。」

  「羅亞先生似乎對自身安全有些疑慮,有沒有購買境內的商業保險?」

  羅亞一愣,扭頭盯著吉爾斯。

  怎麼,你還是個推銷保險的?

  「沒有。」

  吉爾斯遙望雲海,眸光平靜。

  「那是最好。自治領內的保險公司總是想方設法拒保。

  如果購買了意外險,應該領保費的人會更容易出意外。

  帝國那些大保險公司也沒好到哪去。

  獵人,只有加入獵人協會,也許會得到更公平的保險。

  也許,在這個危險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保險。

  問心無愧,自有聖靈護佑。」

  羅亞心想,要不是你貼身穿了件昂貴的軍用背心氣囊,我還真就信了你。

  事實是,羅亞沒有買保險。

  他被保險買了。

  被名為溫德爾的保險買了。

  溫德爾……就是他的保險。

  這才上了賊船。

  但他的船,還沒到位。

  「身為獵人,我只想要一艘空艇,如同鴿子,只想去碼頭整點薯條。」

  羅亞意味深長地說道。

  吉爾斯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空艇與薯條都會有的。」

  ……

  半日時間,隨呼嘯、轟鳴的蒸汽流逝。

  甲板瞭望塔的傳音銅管里,傳來艾莉森略顯緊張的聲音:

  「已進入希里斯山脈上空,注意警戒。」

  埃蒙手持軍用定位羅盤,指針在迷霧中艱澀地顫動著,終於指向了一個確定的方位。

  隨即示意吉爾斯:

  「到達目標位置。」

  羅亞看了眼,這裡確實是白雲區。

  只是雲層的厚度,遠超一般的白雲區。

  吉爾斯立即向傳音銅管下達命令:

  「準備入雲!」

  梭式空艇隨即關閉中央鍋爐。

  通過儲備的高壓蒸汽氣囊,控制艇身,緩緩沉入茫茫雲海。

  隨著空艇沒入雲海,羅亞眼前的能見度急劇下降。

  潔白的雲層漸漸化為濃霧,將空艇包裹在一片白茫茫的死寂里。

  雲霧中鴉雀無聲。

  方向感逐漸消失。

  溫熱、潮濕、粘稠流動的霧氣,裹挾著巨大的氣壓,撲面而來。

  羅亞感覺胸口像是被一塊沉重的濕布緊緊捂住,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這和開撲翼機快速穿越雲層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隨著空艇繼續下探,名為幽閉恐懼症的陰影悄然爬上心頭,令他幾欲窒息。


  就在這時,一隻帶著鐵甲手套卻異常溫暖的手掌,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還好嗎?」

  溫德爾高冷的聲音穿透濃霧傳來,卻帶著一絲溫暖與可靠。

  「不太好,你能像這樣一直扶著我嗎?」

  羅亞強作鎮定,聲音卻有些乾澀、發緊。

  溫德爾沒有說話,右手一直搭在羅亞的肩膀上,悠哉喝茶。

  呼……

  羅亞鬆了口氣。

  要不是身旁站著溫德爾,他已經鑽進藍蜻蜓里了。

  埃蒙緊穿著軍用背心氣囊,自帶基礎的排霧功能,表情要比羅亞自如一些。

  「海拔七千二百米,快到了!」

  他大聲報告,打破甲板上壓抑的沉默。

  空艇繼續在濃稠的迷霧中緩緩下降,艇身輕微搖晃著,如同漂浮在未知的深淵之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甲板上只剩蒸汽低沉的嗡鳴。

  羅亞忽然感到肩上鐵手傳來一陣輕微、清晰的悸動。

  他心頭一凜,立刻轉頭看向了溫德爾。

  「你還好嗎?」

  溫德爾面色蒼白,羊角茶壺摔在地上。

  她沒有說話。

  金色的眸光像被迷霧浸染一般晦暗,盯著迷霧深處的暗影。

  噗嗤!

  一根粗壯、布滿吸盤的墨綠色觸手,如同從地獄深淵伸出的魔爪,毫無徵兆地從濃霧中甩出,死死纏住空艇的浮空囊!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更多的觸手接踵而至,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纏繞上來。

  空艇劇烈搖晃起來,艇身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吉爾斯和埃蒙身體僵直,臉上瞬間褪去血色,驚愕與恐懼在瞳孔中凝固。

  溫德爾並沒有任何恐懼,卻一言不發,身體微顫,右手握緊羅亞的肩膀……

  直至,羅亞口中吹出哨音。

  【位於甲板後方的藍蜻蜓裝甲,接收聲控信號並執行差分機預設指令:斬殺燃靈。】

  裝甲瞬間啟動。

  一躍踏空疾行!

  摺疊在右臂下方的蒸汽刀瞬間彈出,如同一道藍色的閃電,在甲板上方疾速揮砍。

  刀鋒所過之處寒光凜凜,蒸汽呼嘯。

  一片片黏糊糊的觸手斷肢悉數被斬落,啪嗒啪嗒摔在甲板上。

  斷裂的觸肢仍不停蠕動,裂口溢出的綠色汁液迅速蒸發,散發出濃重的腥氣。

  轉眼間,根根斷肢只剩下綠色薄皮。

  羅亞神色如常,反手拍了拍溫德爾冰冷的肩甲,明媚的朝陽爬上了他的笑臉。

  「這是雲渦海帶,吃過的都說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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