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少年,你的行囊太重了【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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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霧鎮,是一座浸染在獵物血氣中的燃靈集市。

  由一條主街和無數巨大的屠宰場、馴獸房構成。

  空島之上,人聲鼎沸,濃重的腥氣瀰漫在空氣里,終日不散的淡藍色血霧,如同薄紗般籠罩著這座小鎮。

  藍霧鎮因此得名。

  抵達藍霧鎮上空時,飛甲和撲翼機還沒降落,羅亞便嗅出藍色霧靄中特有的、混合著鐵鏽與生命氣息的腥味。

  藍蜻蜓副駕位上,溫德爾悠悠轉醒。

  本就白皙如雪的容顏,此刻更添了幾分霜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那雙深邃的金色眼眸黯淡無光,仿佛剛從一場漫長而沉重的噩夢中掙脫。

  她慵懶地伸展腰肢,豐腴而矯健的身軀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摘下腰間酒袋,大口喝著姆酒,才讓蒼白的臉頰暈開一絲微弱的血色。

  伴飛的蒸汽飛甲上,羅亞摘下護目鏡,目光投向懸停的撲翼機。

  「你醒了?」

  溫德爾眼神迷離,倦意深濃,神魂似仍被夢魘的餘燼纏繞,未能完全回歸現實。

  她很久沒有真正施展超凡力量了。

  為了一個冷靜的、無情的、有著東方面孔的天才機械師,被夢魘反噬是值得的。

  機械師既能翱翔天空,飛往東方,也是最克制詭誕的一類人。

  「這是哪?」

  「藍霧鎮,我們要把鯨屍賣掉,賺取第一桶金,好買一艘適合遠航捕獵的空艇。」

  溫德爾扶著敞篷機門,俯身望去。

  目光掠過被韁繩精心縫合的巨大鯨屍,暗金色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

  「雖然是個機械師,針線活卻意外不錯,你值得當隊長。」

  「隊長不是牛馬,你也別想偷懶。」

  羅亞語氣平靜。

  經過五個多小時的飛行,縫合的鯨屍體型又縮水了一半。

  羅亞錢還沒賺到手,攜帶的燃素就快要耗盡了。

  不多時,幾艘撲翼機升空,如同嗅到血腥的禿鷲,圍著鯨屍盤旋、打量,機艙里的商人紛紛探出頭,向羅亞與溫德爾高聲詢價:

  「賣鯨屍嗎?鯨肉批發商,有好價!」

  待看清那被韁繩縫合的鯨屍,無不驚愕地補充:

  「你們丟了空艇,就靠一台撲翼機和一台小型飛甲,居然把裂開的鯨屍帶回來了?」

  「拿韁繩縫鯨屍,你們可真是天才!」

  「縮水了還有這麼大體型,要是活捉的三角虹鬚鯨,足夠你們買一艘新的空艇了。」

  「虹鬚鯨的燃晶還在不在?高價收!」

  「……」

  羅亞初次售賣鯨屍,並未急於應承。

  便跟著幾人降落在中央廣場上,走訪了十幾家燃靈店鋪。

  價比三家。

  半個小時後。

  羅亞以五十五枚金光燦燦的金衲爾成交。

  將鯨屍連同珍貴的燃晶,打包賣給了一個操著外地口音的流動商販。

  在藍巢自治領,五十五金衲爾可以購買五十五升標準燃素。

  這意味著,足夠藍蜻蜓號在非戰鬥、非追逐的常態下,於雲海之上連續翱翔五十五個晝夜,跨越二十萬公里的航程。

  「有錢真好!」

  羅亞和溫德爾並肩走在中央大街上。

  街邊隨處可見當街肢解燃獸的商鋪,藍色的血在石板路的縫隙里蔓延,腥氣熏天。

  街道兩旁,隨處可見當街肢解燃獸的賣肉商鋪。

  藍色的血液在石板路的縫隙間蜿蜒流淌,濃烈的腥氣熏得人幾欲作嘔。

  那些體型龐大的裝甲招搖過市,駕駛者趾高氣揚,橫衝直撞,全然不顧路人安危。

  羅亞銳利的目光掃過人群:路人有裝甲伴行護衛的,有兇猛馴獸隨侍的,也有肢體裝了齒輪與火器、後頸冒蒸汽的機械改造人。

  唯有藍蜻蜓裝甲背著一台蒸汽飛甲,默默跟在羅亞與溫德爾身後,顯得特立獨行。


  路人只需要瞥上一眼,便心知肚明:這兩人要麼沒有空艇,要麼剛剛折損了空艇。

  「讓開點,矮子,你的行囊太重了!」

  一聲粗魯的呵斥響起。

  與此同時,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獵人駕駛一台足有五米高、有著誇張外露齒輪的暴龍裝甲,招搖過市,粗暴地撞向藍蜻蜓裝甲。

  剎那間,一道銳利的哨聲劃破空氣!

  【接收聲控信號並執行差分機預設指令:閃避,絆腳。】

  電光火石間——

  藍蜻蜓如同腦後生眼,提前側身滑步,精準避開了暴龍裝甲的野蠻衝撞。

  隨即,那纖長堅固的機械右腿如閃電般彈出,橫亘在暴龍裝甲的前後雙腳的踝間。

  轟隆!

  一聲悶響,暴龍裝甲應聲倒地,沉重的身軀砸得地面震顫。

  羅亞捏唇,吹出第二道銳利的哨音。

  【接收聲控信號並執行差分機預設指令:閃堵住敵甲排汽口。】

  藍蜻蜓裝甲順勢將粗長的炮管,塞進暴龍裝甲位於左肩的排汽口。

  滾燙的高壓蒸汽被堵住,只能從位於裝甲尾部的備用排汽口排出去,發出噗嗤、噗嗤的滑稽聲響。

  羅亞轉身,步伐從容地走到暴龍裝甲的駕駛艙側方,隔著玻璃,目光平靜地俯視著裡面驚慌失措的大鬍子獵人。

  「站著高才是真高。」

  暴龍裝甲不敢動彈。

  駕駛艙內,大鬍子獵人面如土色,大氣不敢出,手忙腳亂地關閉了蒸汽鍋爐。

  肩甲上囂張轉動的巨大齒輪緩緩停歇,尾部那可憐的排汽口也終於不再噴吐白汽。

  整條街道,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聚焦於此。

  街上的路人大多是經驗豐富的獵人。

  誰都清楚,一台能在無人駕駛狀態下聲控戰鬥、且反應如此迅捷的蒸汽裝甲,其內的微型差分機算力驚人,足夠買一台空艇了。

  而且還要經過詳細的校準與海量時間的訓練磨合,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的機動性。

  何況,那裝甲還背了一台蒸汽飛甲……

  人群鴉雀無聲,再無人敢輕視這兩個看似沒有空艇的落魄者。

  羅亞抬手,輕輕拍了拍暴龍裝甲冰冷的駕駛艙玻璃。

  咔噠!

  裝甲側面的備用燃料箱,應聲彈開。

  第二道銳利的哨音響起。

  【接收聲控信號並執行差分機預設指令:順走敵甲燃素。】

  藍蜻蜓這才優雅地將炮管從排汽口中緩緩抽出,轉而探入燃料箱內,穩穩取出了十桶封裝完好的標準燃素。

  「我喜歡行囊重一點。」

  說罷,羅亞揚長而去。

  他不喜歡裝逼,但總有人不守規矩。

  一旁,溫德爾眼神玩味,好奇地問:

  「你為何不殺了他?」

  羅亞驀地一怔,側頭看向她。

  「我看上去像是個殺人狂嗎?何況,街上那麼多人盯著,當街殺人很容易留下通緝的畫像,我們會失去自由的。」

  溫德爾分明記得,羅亞在離開甜酒鎮前,可是把奧利弗一家子整整齊齊地團滅了。

  而且,他殺人前沒有計劃,也看不出有任何感情波動,順手的事。

  「我還以為東方人都喜歡殺人全家。」

  「那是小說里的刻板印象。我殺奧利弗一家,是因為他們出賣了我,置我於死地,何況酒館後院也沒有目擊者。」

  羅亞不知溫德爾為何總是拋出這類問題。

  經此一役,他算是看出來了:

  沒有空艇的獵人,如同前世沒車的男人。

  不僅容易被人看低,走在路上,甚至還可能遭受無端的欺凌。

  空艇獵人,首先要有空艇。

  而且不是一般的民用空艇。

  獵用空艇對尺寸、護甲、火力和航程的要求,遠超民用空艇。


  導致全新空艇的價格十分昂貴,二手空艇或組裝船也不便宜。

  如今有了存款,羅亞決心以隊長身份,從零開始組建一支真正的獵人小隊。

  然而,當他踏入藍霧鎮唯一一家空艇組裝店詢價後,現實的冷水潑面而來。

  五十五金衲爾?

  連一艘最基礎的二手或組裝獵用空艇都買不起!

  他神色凝重地緊盯著溫德爾:

  「組建獵人小隊的第一步,是擁有一艘與軍用空艇戰力相當的遠航空艇。

  然而,一艘三十米級、只有基礎配置的獵人空艇,二手價格都在一百金衲爾以上。

  我們的錢只有一半,還得額外搞錢!

  你若有什麼搞錢的好辦法,儘管提。」

  溫德爾第一次當獵人,一直覺得獵人都是些窮凶極惡的海盜。

  「獵人的空艇不是搶來的?」

  她語出驚人道。

  羅亞一愣。

  「搶誰的?」

  溫德爾聳了聳肩,動作優雅而冷漠:

  「你來定,你搶空艇,我保護你,這個鎮上沒有能傷到你的人,喜歡哪艘搶哪艘。」

  不愧是你!

  羅亞心想真不錯,多了個應急方案,起碼安全感倍增了。

  臉上卻很嚴肅,義正辭嚴道:

  「獵人不是強盜,搶劫會背上懸賞,走到哪都會有麻煩,加入獵人協會前,必須要做遵紀守法的帝國公民。」

  溫德爾凝視著羅亞,眸光深邃。

  「好,我聽你的。」

  羅亞總感覺,溫德爾表面如同一位閱歷豐富、洞悉一切的知心姐姐,宛如獵人導師般指引他前行,實際卻是個天真的素人。

  和常年與獵人打交道的他相比,溫德爾什麼也不懂。

  ……

  天色向晚。

  霞光萬丈,給茫茫雲海鋪上了紅毯。

  一家名為「屠夫的刀」的獵人酒館。

  燈火初上。

  簡陋的露天酒棚與酒館後廚緊挨著。

  新鮮獸肉在高溫下分解,血氣蒸騰的燃素蒸汽氤氳繚繞,如霧如煙,煙火氣十足。

  來藍霧鎮出貨的獵人們心情舒暢,一邊開懷暢飲,大快朵頤,一邊欣賞著後廚屠夫們精湛絕倫的刀工表演。

  比如一頭翼展超過八米、兇悍暴戾的食人巨鳥,如何在多位屠夫的刀下,一步步從咆哮的凶獸,化為餐盤中金黃酥脆、散發著誘人燃素香味的蒸汽炸雞……

  羅亞和溫德爾點了一盤薯球、兩盤炸雞和一桶冰鎮啤酒,在酒館的告示欄旁尋了位置坐下。

  告示欄最顯眼的位置,張貼著最新一批或金額駭人的懸賞令。

  羅亞的目光反覆掃過,片刻之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還沒有上榜!

  蒸汽時代,沒有無線電話和網絡,信息傳播靠機械飛鴿傳書,速度很慢。

  空島沒有監控,懸賞令一般是由繪畫類超凡者與魂系超凡者合作,從目擊者的記憶中提取畫面,手繪而成。

  「今夜過後,也許我的懸賞令就會出現在告示欄上。」

  羅亞喃喃自語。

  溫德爾端起酒杯淺嘗一口,安慰道:

  「別驕傲,徵兵署的蠢材還意識不到你的價值,你上不了榜。」

  我這是驕傲嗎?

  羅亞無話可說。

  溫德爾眸光微動,倒映著瀲灩酒光。

  「不過,既然你註定會被徵兵署通緝,而且一定是流放地表的死罪,為何不去搶船?只要你願意,這座島上沒有你得不到的船。」

  羅亞總感覺這女人有問題。

  高冷,聖潔,包容,偶見慵懶疲憊……卻又總是慫恿他作惡,好似在有意試探他。

  「唯物主義戰士的信仰不會因為屠戮惡人而崩塌,何況,我不想看到你再吐血了。」

  羅亞義正辭嚴道。


  溫德爾喝了口酒,饒有興致地看向羅亞。

  「唯物主義的意思是,你不相信聖靈?」

  聖靈教會是帝國唯一合法的宗教組織。

  為一神教,信仰至高無上的燃素之神——

  法羅基斯頓。

  身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東方人,羅亞不信仰任何宗教與神明。

  「東方人從來只相信真實存在過的人。我們信仰那些在苦難的歲月中,為黎民蒼生扭轉乾坤、開闢前路的先輩們。他們,才是讓我們無所畏懼的聖靈。」

  溫德爾第一次在羅亞眼中看見了光,她優雅地舉起了酒杯:

  「願所有的聖靈保佑你。」

  羅亞忽然意識到,冥冥之中仿佛有股神秘的東方力量指引他踏上征途。

  「聖靈只會指引我,不會保護我。保護我的人是你,別忘了你的責任。」

  溫德爾笑而不語,只是一味地喝酒。

  告示欄上,除了懸賞令外,還張貼了很多組團狩獵任務。

  由個人或獵人小隊發起。

  大部分任務都是召集人手,組團前往某些相對危險的空域進行狩獵,目標模糊,風險難測,分配不詳,像是開盲盒。

  沒有固定的目標,就很容易空軍。

  一旦空軍,昂貴的燃素付諸東流。

  羅亞慢悠悠地喝著啤酒。

  身為隊長,他故作愁容滿面,有意無意地敲打剛才疑似在試探他信仰的溫德爾。

  「以你的超凡能力,如果當時活捉三角虹鬚鯨,現在就能買一艘遠航的空艇了。」

  溫德爾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她認真思索了片刻,那永遠帶著疏離的女神面容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愧色。

  「抱歉,能力有限,你和虹鬚鯨,我只能活捉一個。」

  「……」

  羅亞語氣一窒,敲打失敗不說,反而隱約感受到了威脅。

  正在這時!

  三位年輕人來到羅亞與溫德爾桌前。

  為首的高個捲髮青年,禮貌開口道:

  「聽說二位剛失去了空艇,有興趣打撈一艘新的空艇嗎?」

  羅亞這才意識到,當街裝逼過於耀眼,很容易被人盯上。

  右手端起酒杯,目光快速掃過三人。

  兩男一女,皆身著梅文郡航海學院標誌性的墨藍色學院制服,腰佩帶刺刀的制式火槍,樣式與藍巢自治領的軍械頗為相似。

  三人年紀與羅亞相仿,皮膚白皙,妝容得體,透著養尊處優的貴族氣質,但眉宇間卻洋溢著蓬勃的朝氣與一股凜然的的正氣。

  這是一個積極向上、無限開拓的年代,即便是權貴子弟,也並非都如科赫那般腐朽、貪婪,其中亦不乏銳意進取的蓬勃氣象。

  羅亞喝了口啤酒,不動聲色地問:

  「怎麼,你們有空艇?」

  捲髮青年四下看了眼,確認無人關注,才悄然在羅亞身旁坐下,壓低聲音說道:

  「我叫路易斯·吉爾斯,這兩位是埃蒙與艾莉森,我們是梅文郡航海學院的學生,也是梅文郡第一機械兵團的……義兵。」

  義兵?

  還是梅文郡第一機械兵團的義兵?

  不是來抓我的吧!

  羅亞現在對義兵兩個字格外敏感。

  帝國,包括各自治領在內,都施行嚴格的精兵政策與寬鬆的義兵政策。

  職業軍人地位高,待遇好,執行治安與防禦任務,多由權貴子弟擔任。

  義兵,則是職業軍人以外的民兵,自願申請,或由地方軍團強征,完成一系列危險的任務後,才能轉正成職業軍人。

  羅亞如果被徵兵署抓住,也將會以特種義兵的身份,被派往地表填線。

  「怎麼,義兵也需要獵人的援手?」

  捲髮青年一聽,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們剛接到一項秘密任務:前往附近的希里斯山脈,打撈一艘意外迫降的運輸空艇。船上運載了一台有故障的大型差分機。


  我們缺少一位技藝精湛、擅長檢修差分機的機械師,二位能用一台無人駕駛的小型裝甲擊敗暴龍裝甲,一定能勝任這個任務。」

  去山上打撈迫降的空艇?

  山上的意思是……地表?

  穿越三年,羅亞從未踏足地表,也本能地恐懼地表、遠離地表。

  除非此行利潤豐厚,且安全有保障,否則他絕無可能接下任務。

  「打撈回空艇後怎麼分?」

  他毫不避諱,直奔核心。

  捲髮青年大方回應:

  「若打撈回了空艇,空艇歸你們,運輸的差分機我們要帶回兵團。」

  作為一艘運輸重要差分機的空艇,機械素質應該不會太差,羅亞正缺這樣一艘船。

  於是追問起了細節:

  「迫降點海拔多少,在不在灰霧區?」

  「海拔約六千三百米,位於白雲區。」

  捲髮青年十分肯定。

  蒸汽時代,除雲層之上的藍天外,覆蓋地表的雲霧分為白雲區、灰霧區和黑煙區。

  危險程度逐級遞增。

  白雲區本身不算太危險,但考慮到空艇迫降點在地表,危險係數成倍增加。

  羅亞又喝了口冰鎮啤酒,平靜的目光悄然轉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溫德爾,想知道溫德爾的超凡能力能不能覆蓋地表。

  「溫德爾,你覺得呢?」

  溫德爾對危險沒什麼概念,只是單純覺得值得為一艘空艇前往地表。

  「很公平,何時出發?」

  捲髮青年和兩位同伴都很興奮,差點要搶著回答。

  意識到危險後,掩口小聲回答道:

  「明早六點在中央廣場集合,最遲可以等到七點。」

  羅亞並沒完全答應,只淡淡回應:

  「如果七點沒到,就當我變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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