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周天星斗大陣
……
十萬大山，外緣山脈。
十三道仙光從不同方位同時降落，將整座山脈的出入要道封得鐵桶一般。
闡教十二金仙，外加副教主燃燈道人——十三位大羅金仙級別的修士，齊聚十萬大山。
當先一人，手持琉璃燈盞，面容清癯，雙目半闔半睜，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正是紫霄宮三千客之一，如今的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
「諸位弟子。」
燃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金仙的耳中，「老師法旨——發現混沌鍾蹤跡，不得擅自行動，傳訊於老師。但諸位在此駐守三月有餘，混沌鍾連個影子都沒有，反倒是十萬大山中的妖族餘孽，日漸壯大。」
「量劫將至，封神榜上尚缺正神。諸位以為，這十萬大山中三萬七千餘妖族……算不算現成的名額？」
話說得文雅，意思卻赤裸裸的——殺妖填榜。
太乙真人皺了皺眉。
他性子最直，第一個開口。
「燃燈師兄，老師的法旨是'駐守'，不是'剿殺'，擅自動手，若是驚動了混沌鍾……」
「混沌鐘不在此處。」
燃燈打斷了他，語氣篤定。
太乙真人還想說什麼，旁邊的廣成子先接了話。
「燃燈師兄說得有理。妖族餘孽本就是量劫中註定的填榜之選，與其枯等，不如先行清理。就算混沌鍾折返，十三位大羅聯手，也不至於應付不來。」
赤精子點頭附和。
道德真君和懼留孫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出聲——沉默即默認。
黃龍真人、靈寶大法師、文殊廣法天尊等人各有思量，但在燃燈和廣成子接連表態之後，反對的聲音已經起不了什麼浪花。
玉鼎真人站在最末尾的位置上，雙臂抱胸，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的心思不在妖族身上。
三年多過去了，楊戩的下落依舊成謎。
他收了袁洪做弟子，袁洪的天賦確實不差——八九玄功已經修至第四重，戰力在三代弟子中可排前列。
但玉鼎真人心裡清楚。
袁洪不是楊戩。
差的不是天賦，是那股子勁——那種被仇恨、被責任、被一個妹妹的笑臉擰在一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勁。
「既然諸位無異議。」
燃燈的聲音將玉鼎真人的思緒拉回來，「那便——布陣！」
十三道仙光同時暴漲。
一座覆蓋十萬大山外緣的巨型大陣在半個時辰內成形。
這是闡教的不朽靈光陣——十二金仙各守一方位，燃燈居中策應，以大羅金仙的法力為紐帶，將十萬大山封鎖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陣成之日，山中妖族便察覺了異樣。
白澤站在龍骨崖上，望著天際那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幕，枯瘦的面孔上皺紋擰成一團。
「來了。」
……
十萬大山中的八千可戰之妖，在白澤的調度下迅速進入戰備。
但白澤心裡比誰都清楚——擋不住。
准聖有兩位。
他自己，以及九嬰。
可九嬰在巫妖大戰時受了重傷，至今還在地底的一處秘窟中療養。
九顆頭顱只剩六顆能正常運轉，戰力折損過半。
而他自己——分出凝淵焰之後，准聖中期掉到了准聖初期。
一個半殘的准聖，加一個削弱的准聖，對面是十三位大羅金仙！
大羅金仙單個拿出來，確實不是准聖的對手。
但十三個捆在一起，還有大陣加持……
「白澤將軍！」
一頭虎首人身的大妖飛奔而來，單膝跪地，「南面第三道防線被破了！赤精子帶了三個弟子，一炷香就推平了我們的陷阱群！」
「讓第四道防線後撤到碧落谷，利用地形拖延！」
「是！」
虎妖離去。
白澤轉身走進山洞，洞中的石壁上，一幅巨大的十萬大山地形圖被他用妖力刻了出來。
各處防線的位置、妖族兵力的分布、闡教金仙的推進路線——全在圖上。
白澤看了半天，伸手在圖的中央畫了一個圈。
「只剩這一招了。」
他畫圈的位置——是十萬大山的中心！
周天星斗大陣。
妖族的鎮族大陣。
完整版的周天星斗大陣需要三百六十五位大羅金仙為星位，外加東皇太一與妖皇帝俊分掌日月為陣眼。
巫妖量劫時，此陣曾將十二祖巫盡數困住。
可現在——三百六十五位大羅？
陣眼更不用提。
東皇殞落，妖皇殞落，混沌鐘不在。
白澤能做的，只是用一個殘缺簡化到極致的版本。
殘缺版的周天星斗大陣，白澤花了七天來布置！
七天之內，十萬大山的外圍防線被闡教十二金仙逐一碾碎。
白澤站在廢墟中央的一塊斷碑前，雙手按在碑面上，妖力源源不斷地灌注其中。
斷碑是陣基。
原本的周天星斗大陣有三百六十五塊陣基，分布在整個洪荒大地上。
白澤用了七天，在十萬大山中心方圓五十里內，以妖血為墨、以妖骨為筆，硬生生刻出了三十六塊替代陣基。
三十六。
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
威力打了多少折扣？
白澤自己都不想算。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九嬰！」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大地震顫，一頭巨大的身影從秘窟中破土而出。
九顆頭顱——不，六顆。
另外三顆的頸根處是空的，斷口上覆蓋著厚厚的結痂，黑血從縫隙間滲出。
九嬰的六雙眼睛赤紅如血。
「白澤，你瘋了？殘缺版的周天星斗大陣——你打算把命搭進去？」
以白澤如今的狀態，哪怕只是殘缺版大陣，他也很有可能被大陣的威能反噬而亡！
白澤的聲音乾澀：「若不布陣，看著我妖族兒郎被闡教十二金仙屠戮囚禁嗎？」
九嬰的六顆頭同時沉默了。
白澤抬頭望向被妖氣遮蔽的天空，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手腕上那枚褪色的獸骨環。
然後他開始催動大陣。
「起——！」
三十六塊陣基同時亮起。
血紅色的陣紋從地底蔓延而出，覆蓋了方圓五十里內！
緊接著——漫天星光湧向十萬大山。
不是夜晚的星光。
是白晝之下，無數星辰的力量穿透了天穹，如同銀河倒灌，砸在了十萬大山的上空！
星光鋪天蓋地，將闡教不朽靈光陣的金色光幕沖得劇烈顫抖。
「這是——周天星斗大陣？！」
燃燈道人的面色驟變。
身為副教主，他對妖族的鎮族大陣絕不陌生。
當年巫妖量劫的慘烈，他可是親眼所見！
十萬大山，外緣山脈。
十三道仙光從不同方位同時降落，將整座山脈的出入要道封得鐵桶一般。
闡教十二金仙，外加副教主燃燈道人——十三位大羅金仙級別的修士，齊聚十萬大山。
當先一人，手持琉璃燈盞，面容清癯，雙目半闔半睜，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正是紫霄宮三千客之一，如今的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
「諸位弟子。」
燃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金仙的耳中，「老師法旨——發現混沌鍾蹤跡，不得擅自行動，傳訊於老師。但諸位在此駐守三月有餘，混沌鍾連個影子都沒有，反倒是十萬大山中的妖族餘孽，日漸壯大。」
「量劫將至，封神榜上尚缺正神。諸位以為，這十萬大山中三萬七千餘妖族……算不算現成的名額？」
話說得文雅，意思卻赤裸裸的——殺妖填榜。
太乙真人皺了皺眉。
他性子最直，第一個開口。
「燃燈師兄，老師的法旨是'駐守'，不是'剿殺'，擅自動手，若是驚動了混沌鍾……」
「混沌鐘不在此處。」
燃燈打斷了他，語氣篤定。
太乙真人還想說什麼，旁邊的廣成子先接了話。
「燃燈師兄說得有理。妖族餘孽本就是量劫中註定的填榜之選，與其枯等，不如先行清理。就算混沌鍾折返，十三位大羅聯手，也不至於應付不來。」
赤精子點頭附和。
道德真君和懼留孫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出聲——沉默即默認。
黃龍真人、靈寶大法師、文殊廣法天尊等人各有思量，但在燃燈和廣成子接連表態之後，反對的聲音已經起不了什麼浪花。
玉鼎真人站在最末尾的位置上，雙臂抱胸，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的心思不在妖族身上。
三年多過去了，楊戩的下落依舊成謎。
他收了袁洪做弟子，袁洪的天賦確實不差——八九玄功已經修至第四重，戰力在三代弟子中可排前列。
但玉鼎真人心裡清楚。
袁洪不是楊戩。
差的不是天賦，是那股子勁——那種被仇恨、被責任、被一個妹妹的笑臉擰在一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勁。
「既然諸位無異議。」
燃燈的聲音將玉鼎真人的思緒拉回來，「那便——布陣！」
十三道仙光同時暴漲。
一座覆蓋十萬大山外緣的巨型大陣在半個時辰內成形。
這是闡教的不朽靈光陣——十二金仙各守一方位，燃燈居中策應，以大羅金仙的法力為紐帶，將十萬大山封鎖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陣成之日，山中妖族便察覺了異樣。
白澤站在龍骨崖上，望著天際那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幕，枯瘦的面孔上皺紋擰成一團。
「來了。」
……
十萬大山中的八千可戰之妖，在白澤的調度下迅速進入戰備。
但白澤心裡比誰都清楚——擋不住。
准聖有兩位。
他自己，以及九嬰。
可九嬰在巫妖大戰時受了重傷，至今還在地底的一處秘窟中療養。
九顆頭顱只剩六顆能正常運轉，戰力折損過半。
而他自己——分出凝淵焰之後，准聖中期掉到了准聖初期。
一個半殘的准聖，加一個削弱的准聖，對面是十三位大羅金仙！
大羅金仙單個拿出來，確實不是准聖的對手。
但十三個捆在一起，還有大陣加持……
「白澤將軍！」
一頭虎首人身的大妖飛奔而來，單膝跪地，「南面第三道防線被破了！赤精子帶了三個弟子，一炷香就推平了我們的陷阱群！」
「讓第四道防線後撤到碧落谷，利用地形拖延！」
「是！」
虎妖離去。
白澤轉身走進山洞，洞中的石壁上，一幅巨大的十萬大山地形圖被他用妖力刻了出來。
各處防線的位置、妖族兵力的分布、闡教金仙的推進路線——全在圖上。
白澤看了半天，伸手在圖的中央畫了一個圈。
「只剩這一招了。」
他畫圈的位置——是十萬大山的中心！
周天星斗大陣。
妖族的鎮族大陣。
完整版的周天星斗大陣需要三百六十五位大羅金仙為星位，外加東皇太一與妖皇帝俊分掌日月為陣眼。
巫妖量劫時，此陣曾將十二祖巫盡數困住。
可現在——三百六十五位大羅？
陣眼更不用提。
東皇殞落，妖皇殞落，混沌鐘不在。
白澤能做的，只是用一個殘缺簡化到極致的版本。
殘缺版的周天星斗大陣，白澤花了七天來布置！
七天之內，十萬大山的外圍防線被闡教十二金仙逐一碾碎。
白澤站在廢墟中央的一塊斷碑前，雙手按在碑面上，妖力源源不斷地灌注其中。
斷碑是陣基。
原本的周天星斗大陣有三百六十五塊陣基，分布在整個洪荒大地上。
白澤用了七天，在十萬大山中心方圓五十里內，以妖血為墨、以妖骨為筆，硬生生刻出了三十六塊替代陣基。
三十六。
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
威力打了多少折扣？
白澤自己都不想算。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九嬰！」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大地震顫，一頭巨大的身影從秘窟中破土而出。
九顆頭顱——不，六顆。
另外三顆的頸根處是空的，斷口上覆蓋著厚厚的結痂，黑血從縫隙間滲出。
九嬰的六雙眼睛赤紅如血。
「白澤，你瘋了？殘缺版的周天星斗大陣——你打算把命搭進去？」
以白澤如今的狀態，哪怕只是殘缺版大陣，他也很有可能被大陣的威能反噬而亡！
白澤的聲音乾澀：「若不布陣，看著我妖族兒郎被闡教十二金仙屠戮囚禁嗎？」
九嬰的六顆頭同時沉默了。
白澤抬頭望向被妖氣遮蔽的天空，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手腕上那枚褪色的獸骨環。
然後他開始催動大陣。
「起——！」
三十六塊陣基同時亮起。
血紅色的陣紋從地底蔓延而出，覆蓋了方圓五十里內！
緊接著——漫天星光湧向十萬大山。
不是夜晚的星光。
是白晝之下，無數星辰的力量穿透了天穹，如同銀河倒灌，砸在了十萬大山的上空！
星光鋪天蓋地，將闡教不朽靈光陣的金色光幕沖得劇烈顫抖。
「這是——周天星斗大陣？！」
燃燈道人的面色驟變。
身為副教主，他對妖族的鎮族大陣絕不陌生。
當年巫妖量劫的慘烈，他可是親眼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