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即將陣破
但他隨即察覺到了不對——這個陣的威壓雖然恐怖，卻遠沒有當年那般浩瀚無邊。
「是殘陣！」
廣成子大喝一聲，「威力不足全盛時的一成！諸位師兄弟，此陣撐不了多久，加大法力輸出，硬破！」
十二金仙同時催動不朽靈光陣。
金光與星光在十萬大山上空碰撞，整片天空被撕裂成兩半——一半金燦，一半銀白。
餘波擴散開來，方圓千里的大地都在震顫。
洪荒無數大神通者的目光循著這股波動望來。
紫霄宮。
太上老子端坐蒲團，手中拂塵輕擺。
「周天星斗大陣……妖族殘部，倒是有幾分骨氣。」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睜開雙眸。
須彌山。
接引閉目不言、准提卻笑了笑。
「東方又要熱鬧了。」
媧皇宮。
女媧望著十萬大山的方向，指甲嵌入掌心。
「太一的族人……」
而在北海冰原之上，一頭身長千丈的巨大鯤鵬正盤踞在冰山之巔，翅膀半張，俯瞰著南方的天光異變。
妖師鯤鵬。
巫妖量劫後退居北海的妖族第二大勢力的實際掌權者。
「周天星斗大陣？白澤那老東西瘋了不成？以他殘缺的陣法，撐不過三個時辰。」
鯤鵬旁邊，一個相貌英武的青年負手而立，目光冰冷地注視著南方。
他的額心有一顆朱紅色的痣，面容與已故妖皇帝俊有七分相似。
陸壓道君！
帝俊之子。
「鯤鵬前輩。」陸壓的聲音很淡，「十萬大山的死活，與北海何干？」
鯤鵬的巨目轉向陸壓，豎瞳中映著冰原的寒光。
「道君說得不錯，的確無關。」
鯤鵬收回目光，雙翅合攏，擺出了一副冷眼旁觀的姿態。
白澤要死就讓他死，北海的妖族不摻和闡教的事——活著才能東山再起，逞一時血性只會把最後的家底賠乾淨。
陸壓沒有說話。
他的拳頭在袖中攥緊了一瞬，又鬆開了。
……
奄國。
鍾凌雲接收到白澤傳來的完整信息時，混沌鐘的鐘壁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這聲嗡鳴沒有外放，被鍾凌雲死死壓在了體內。
「楊戩。」
「嗯。」
「十萬大山被闡教圍了，白澤撐了七天，現在動用了殘缺版的周天星斗大陣，但最多撐三個時辰。」
楊戩正在客棧二樓收拾東西，聽到這番話，他的動作停了一拍。
然後繼續收拾。
「什麼時候走？」
「現在。」
楊嬋從隔壁衝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沒來得及塞進獸皮袋的藥材。
「二哥！」
「聽到了？」
「嗯！」
楊嬋沒有廢話，三兩下把藥材塞好，又把徐福借給她的那隻黑爐抱在懷裡。
「這爐子要還的！」
她嘴上說著，但腳步已經跟上了楊戩。
楊戩走到客棧門口，剛推開門——
敖聽心站在門外。
她今天來得格外早，手裡還拎著兩串烤魷魚須，身後跟著一個魚梁街的小販，正哈著腰數貝殼。
「楊——」
她叫了半個字，看到了楊戩的表情。
那張臉上的那種平靜——不是奄國三個月磨出來的平靜。
是十萬大山三年鍛造出來的、戰前的平靜。
敖聽心手裡的烤魷魚須掉在了地上。
「你要走？」
「嗯。」
「去哪兒？」
「十萬大山。」
敖聽心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是東海龍宮的公主，十萬大山的異動龍宮不可能收不到消息——今天清早她出門的時候，她爹敖廣正在龍庭里跟幾個老臣議事，面色鐵青。
「那邊打起來了。」
敖聽心的聲音低了下去，「闡教……」
「知道。」
「你去……做什麼？」
楊戩沒回答。
混沌鍾從他懷中飛出，懸浮在半空，鐘口垂下金光。
敖聽心看著那口巴掌大的鐘，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很多話。
想說你瘋了，十三位大羅金仙，你一個還沒成仙的過去幹什麼？
想說我可以回去搬救兵，東海龍宮雖然勢弱，但好歹還有幾位老龍。
想說你在奄國才三個月，連杯酒都還沒請我喝過。
但這些話一個字都沒出口。
因為楊戩已經帶著楊嬋進了混沌鍾。
金光亮起。
「楊戩——！」
敖聽心追出兩步，海藍色的裙擺被風捲起。
金光破空南去，在奄國灰濛濛的天幕上劃出一道刺眼的軌跡。
敖聽心站在原地，捏著裙角的手指發白。
三息後，她轉身，朝東邊的海岸線狂奔而去。
「爹！爹——！」
……
金光穿越千里，十萬大山的輪廓在視野中迅速放大。
鍾內空間中，楊戩盤膝坐定，面色沉冷。
楊嬋蹲在旁邊整理藥材，手法飛快，把所有戰鬥類丹藥分門別類地碼好。
儘管兩人知道，他們的力量微不足道，對於闡教眾仙來說與螻蟻無異，但十萬大山……是他們的家！
曾經天庭來人毀壞他們的家時，他們逃了，這一次，他們不會再逃！
「敖聽心是個好姑娘！」
混沌鍾內，鍾凌雲的聲音在楊戩耳邊響起。
楊戩沉默片刻，默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摩挲了兩下自己藏在懷裡的貝殼——那是敖聽心送他的。
「到了！」
混沌鐘的速度何其之快，只是說兩句話的功夫，鍾凌雲便帶著楊戩兄妹回到了十萬大山。
十萬大山上空，金光與星光的對撞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殘缺版周天星斗大陣的三十六塊陣基有七塊已經碎裂，血紅色的陣紋從裂痕處向外蔓延，像是一張破碎的蛛網在風中顫抖。
白澤雙手按在斷碑上，妖力幾近枯竭，白髮散亂，嘴角溢出黑色的血絲。
「白澤！東南方向第九陣基——碎了！」
「知道了。」
白澤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他把自己的生機一絲一絲地剝離，灌入陣法之中。
三十六塊陣基碎七塊，大陣的威能已經跌到了不足原本的四成。
天幕上，不朽靈光陣的金色光幕正在一寸一寸地向內壓縮。
燃燈道人居於陣中，琉璃燈盞高懸頭頂，面上的悲憫之色半分未變。
「再加把力，兩刻鐘之內，此陣必破。」
廣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十二位金仙同時催動法力。
金光暴漲三分，星光再退一丈。
「是殘陣！」
廣成子大喝一聲，「威力不足全盛時的一成！諸位師兄弟，此陣撐不了多久，加大法力輸出，硬破！」
十二金仙同時催動不朽靈光陣。
金光與星光在十萬大山上空碰撞，整片天空被撕裂成兩半——一半金燦，一半銀白。
餘波擴散開來，方圓千里的大地都在震顫。
洪荒無數大神通者的目光循著這股波動望來。
紫霄宮。
太上老子端坐蒲團，手中拂塵輕擺。
「周天星斗大陣……妖族殘部，倒是有幾分骨氣。」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睜開雙眸。
須彌山。
接引閉目不言、准提卻笑了笑。
「東方又要熱鬧了。」
媧皇宮。
女媧望著十萬大山的方向，指甲嵌入掌心。
「太一的族人……」
而在北海冰原之上，一頭身長千丈的巨大鯤鵬正盤踞在冰山之巔，翅膀半張，俯瞰著南方的天光異變。
妖師鯤鵬。
巫妖量劫後退居北海的妖族第二大勢力的實際掌權者。
「周天星斗大陣？白澤那老東西瘋了不成？以他殘缺的陣法，撐不過三個時辰。」
鯤鵬旁邊，一個相貌英武的青年負手而立，目光冰冷地注視著南方。
他的額心有一顆朱紅色的痣，面容與已故妖皇帝俊有七分相似。
陸壓道君！
帝俊之子。
「鯤鵬前輩。」陸壓的聲音很淡，「十萬大山的死活，與北海何干？」
鯤鵬的巨目轉向陸壓，豎瞳中映著冰原的寒光。
「道君說得不錯，的確無關。」
鯤鵬收回目光，雙翅合攏，擺出了一副冷眼旁觀的姿態。
白澤要死就讓他死，北海的妖族不摻和闡教的事——活著才能東山再起，逞一時血性只會把最後的家底賠乾淨。
陸壓沒有說話。
他的拳頭在袖中攥緊了一瞬，又鬆開了。
……
奄國。
鍾凌雲接收到白澤傳來的完整信息時，混沌鐘的鐘壁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這聲嗡鳴沒有外放，被鍾凌雲死死壓在了體內。
「楊戩。」
「嗯。」
「十萬大山被闡教圍了，白澤撐了七天，現在動用了殘缺版的周天星斗大陣，但最多撐三個時辰。」
楊戩正在客棧二樓收拾東西，聽到這番話，他的動作停了一拍。
然後繼續收拾。
「什麼時候走？」
「現在。」
楊嬋從隔壁衝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沒來得及塞進獸皮袋的藥材。
「二哥！」
「聽到了？」
「嗯！」
楊嬋沒有廢話，三兩下把藥材塞好，又把徐福借給她的那隻黑爐抱在懷裡。
「這爐子要還的！」
她嘴上說著，但腳步已經跟上了楊戩。
楊戩走到客棧門口，剛推開門——
敖聽心站在門外。
她今天來得格外早，手裡還拎著兩串烤魷魚須，身後跟著一個魚梁街的小販，正哈著腰數貝殼。
「楊——」
她叫了半個字，看到了楊戩的表情。
那張臉上的那種平靜——不是奄國三個月磨出來的平靜。
是十萬大山三年鍛造出來的、戰前的平靜。
敖聽心手裡的烤魷魚須掉在了地上。
「你要走？」
「嗯。」
「去哪兒？」
「十萬大山。」
敖聽心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是東海龍宮的公主，十萬大山的異動龍宮不可能收不到消息——今天清早她出門的時候，她爹敖廣正在龍庭里跟幾個老臣議事，面色鐵青。
「那邊打起來了。」
敖聽心的聲音低了下去，「闡教……」
「知道。」
「你去……做什麼？」
楊戩沒回答。
混沌鍾從他懷中飛出，懸浮在半空，鐘口垂下金光。
敖聽心看著那口巴掌大的鐘，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很多話。
想說你瘋了，十三位大羅金仙，你一個還沒成仙的過去幹什麼？
想說我可以回去搬救兵，東海龍宮雖然勢弱，但好歹還有幾位老龍。
想說你在奄國才三個月，連杯酒都還沒請我喝過。
但這些話一個字都沒出口。
因為楊戩已經帶著楊嬋進了混沌鍾。
金光亮起。
「楊戩——！」
敖聽心追出兩步，海藍色的裙擺被風捲起。
金光破空南去，在奄國灰濛濛的天幕上劃出一道刺眼的軌跡。
敖聽心站在原地，捏著裙角的手指發白。
三息後，她轉身，朝東邊的海岸線狂奔而去。
「爹！爹——！」
……
金光穿越千里，十萬大山的輪廓在視野中迅速放大。
鍾內空間中，楊戩盤膝坐定，面色沉冷。
楊嬋蹲在旁邊整理藥材，手法飛快，把所有戰鬥類丹藥分門別類地碼好。
儘管兩人知道，他們的力量微不足道，對於闡教眾仙來說與螻蟻無異，但十萬大山……是他們的家！
曾經天庭來人毀壞他們的家時，他們逃了，這一次，他們不會再逃！
「敖聽心是個好姑娘！」
混沌鍾內，鍾凌雲的聲音在楊戩耳邊響起。
楊戩沉默片刻，默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摩挲了兩下自己藏在懷裡的貝殼——那是敖聽心送他的。
「到了！」
混沌鐘的速度何其之快，只是說兩句話的功夫，鍾凌雲便帶著楊戩兄妹回到了十萬大山。
十萬大山上空，金光與星光的對撞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殘缺版周天星斗大陣的三十六塊陣基有七塊已經碎裂，血紅色的陣紋從裂痕處向外蔓延，像是一張破碎的蛛網在風中顫抖。
白澤雙手按在斷碑上，妖力幾近枯竭，白髮散亂，嘴角溢出黑色的血絲。
「白澤！東南方向第九陣基——碎了！」
「知道了。」
白澤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他把自己的生機一絲一絲地剝離，灌入陣法之中。
三十六塊陣基碎七塊，大陣的威能已經跌到了不足原本的四成。
天幕上，不朽靈光陣的金色光幕正在一寸一寸地向內壓縮。
燃燈道人居於陣中，琉璃燈盞高懸頭頂，面上的悲憫之色半分未變。
「再加把力，兩刻鐘之內，此陣必破。」
廣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十二位金仙同時催動法力。
金光暴漲三分，星光再退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