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藍玉低頭
緊接著是湯和。
這位征蜀的主帥如今在京城養病，聽說馬文淵定了親，特意坐著轎子來了。
湯和一進門就拍著馬文淵的肩膀，聲如洪鐘，
「好小子！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就跟你那幾口爐子過了！娶媳婦好！娶了媳婦就知道，打仗哪有成家好！」
馬文淵被他拍得肩膀生疼，還得陪著笑臉：「兄長說的是。」
湯和又陪著馬文淵絮叨了很久。
湯和說了自己年輕時候的事，說了自己成親的事，又說了自己的兒子。
馬文淵在一旁聽著，偶爾應答兩句，並沒有不耐煩。
年紀大了是這樣的，都難免會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但很顯然，湯和對馬文淵能成婚也很高興。
臨走時，湯和又忽然壓低聲音，
「你那望遠鏡，什麼時候給我做一具？」
「做好了就給您送去。」
得到這個答案，湯和才大笑著走了。
……
下午的時候，李善長差人送來了一方上好的端硯。
附了一張帖子：「恭賀國舅爺大喜。拙荊處有幾匹蜀錦，若國舅爺不棄，可給新婦做幾身衣裳。」
措辭客氣周到，既沒有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生疏。
馬文淵看著這張帖子，心想李善長這個人，做事確實滴水不漏。
只能說洛水邊上司馬老賊的子彈，擦著李靖的額頭，射在了李善長的身上。
劉基也送了禮來。
這位誠意伯向來不愛湊熱鬧，只派人送來一幅字。
寫的是「琴瑟在御，莫不靜好」，落款工工整整。
馬文淵把那幅字掛在書房裡，覺得比什麼金銀珠寶都順眼。
劉基可是和宋濂齊名的大儒。
而且劉伯溫的名聲可不小，這一副字有收藏價值了。
……
這種事自然是少不了徐達。
徐達前面幾天才離開應天府。
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八百里加急送來一封信，招呼徐妙雲要將先生成親的事情放在心上。
徐妙雲收到信的時候，只能說是哭笑不得。
曾慶在一旁陣陣發笑。
徐妙雲把信折好，他還以為曾慶在笑她，不免瞪了曾慶一眼，
「我爹的意思是，讓我替馬家撐場子。你懂什麼？」
……
最讓馬文淵在意的其實是四個學生的反應。
對他而言，朝廷里的人基本上是看著自家姐姐，姐夫的面子上，才會送禮過來。
唯獨四個學生，是真心跟著自己的。
……
曾慶這愣貨當時是反應最大的。
一直在頗為激動的喊：「老師要成親了！我們有師娘了！」之類的話。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麼高興，是他也要成親了一樣。
馬文淵都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誰料當時曾慶就咧嘴笑道，
「老師，您成了親，心情就好；心情好了，就不罵我了；不罵我了，我日子就好過了。這個帳，我會算。」
馬文淵抄起掃帚，曾慶又跑了。
至於曾秀……
曾秀的反應則安靜得多。
她一直坐在書房角落裡，安安靜靜地擦著那些玻璃器皿，她沒有像曾慶那樣大呼小叫。
……
徐妙雲的反應是最特別的。
這個九歲的小姑娘聽到這個消息，先是愣了一瞬，然後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
「老師，師娘會做飯嗎？」
馬文淵一愣：「應該會吧。」
徐妙雲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你都不知道你做的飯有多難吃。」
侯府自是有廚子的，甚至還是從宮裡出來的。
只是馬文淵難免有些時候會手癢，親自做飯。
馬文淵：「……」
曾慶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徐妙雲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我說的是實話啊。上次老師煮的面，鹹得我喝了三壺水。」
馬文淵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跟九歲的小孩計較。
這小丫頭片子一天除了關心吃，就是格物致知了。
……
到了晚上，馬文淵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把白天收到的帖子、禮單、信件理了一遍。
李善長的端硯、劉基的字……他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看過。
浙江派系和淮西派系的文官基本上都送了禮。
勛貴集團基本都遞了拜貼，要親自登門拜訪。
馬文淵應了一批有些關係的，拒了一批不熟的。
其中甚至還有藍玉的拜貼。
這哥們不知道怎麼個事，那會還特看不慣馬文淵。
如今居然主動遞了拜貼，想緩和關係。
馬文淵對此自無不可。
主要不好拒絕，如果拒絕了就結仇了。
……
正當馬文淵將藍玉的拜貼拿出來時。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
徐妙雲的小腦袋探進來，
「先生還沒睡？」
「進來吧。」
徐妙雲蹦蹦跳跳地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錦盒，放在馬文淵面前。
錦盒打開，裡面是一副剛磨好的凸透鏡——焦距精準，邊緣光滑，通透得幾乎沒有一絲雜色。
「老師，這是我磨了一下午的，算是……」徐妙雲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說，
「算是賀禮。您拿著做望遠鏡也好，做別的也好。」
馬文淵拿起那片鏡片，對著燭光看了看，光斑落在牆上，又亮又圓。
馬文淵能看得出來，這許是她磨的最好的的一片鏡片了。
禮輕情意重。
馬文淵高興的笑了笑。
徐妙雲也抿著嘴笑了，露出兩個小酒窩。
又一日。
朱標又放了一天假，他沒閒著，他要替馬文淵去納彩，就是提親。
馬秀英倒是想去，只是她身為皇后也不好去。
只能依舊讓朱標代替她去。
納彩之後，就是納幣了，即送聘禮。
此前有老朱的聖旨，少了不少繁瑣環節。
所以納幣和請期幾乎是同日進行。
當然，這些用不著馬文淵操心。
……
中午時。
藍玉來了。
與他一塊的還有藍氏，以及常茂等人。
常茂他們都已經準備入學校讀書，馬文淵自然也算他們師長。
如今他們見到馬文淵，都得躬身行個禮。
藍玉自然也不能免俗，他也得行禮。
畢竟馬文淵是他上級。
「下官參見右都督。」
藍玉躬身行禮，行為舉止令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令馬文淵都覺得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
心中如此想著，馬文淵也沒閒著，很快回了一禮。
接著一把抓住藍玉的胳膊，馬文淵微笑道，
「早就聽聞藍兄一表人才，如今一見果不其然。」
馬文淵這話就好像此前從未見過藍玉一般。
令藍玉愣了一愣，他本意是不願意來這的，原因就是因為此前與馬文淵有過小小的不愉快。
他主動來了，豈不是主動低頭了？
可如今……
國舅爺不記得之前的事，他就不算主動低頭，他如今只是正常過來拜訪。
藍玉忽的心裡好受了不少。
這位征蜀的主帥如今在京城養病，聽說馬文淵定了親，特意坐著轎子來了。
湯和一進門就拍著馬文淵的肩膀，聲如洪鐘，
「好小子！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就跟你那幾口爐子過了！娶媳婦好！娶了媳婦就知道，打仗哪有成家好！」
馬文淵被他拍得肩膀生疼，還得陪著笑臉：「兄長說的是。」
湯和又陪著馬文淵絮叨了很久。
湯和說了自己年輕時候的事，說了自己成親的事，又說了自己的兒子。
馬文淵在一旁聽著，偶爾應答兩句，並沒有不耐煩。
年紀大了是這樣的，都難免會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但很顯然，湯和對馬文淵能成婚也很高興。
臨走時，湯和又忽然壓低聲音，
「你那望遠鏡，什麼時候給我做一具？」
「做好了就給您送去。」
得到這個答案，湯和才大笑著走了。
……
下午的時候，李善長差人送來了一方上好的端硯。
附了一張帖子：「恭賀國舅爺大喜。拙荊處有幾匹蜀錦，若國舅爺不棄，可給新婦做幾身衣裳。」
措辭客氣周到，既沒有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生疏。
馬文淵看著這張帖子，心想李善長這個人，做事確實滴水不漏。
只能說洛水邊上司馬老賊的子彈，擦著李靖的額頭，射在了李善長的身上。
劉基也送了禮來。
這位誠意伯向來不愛湊熱鬧，只派人送來一幅字。
寫的是「琴瑟在御，莫不靜好」，落款工工整整。
馬文淵把那幅字掛在書房裡，覺得比什麼金銀珠寶都順眼。
劉基可是和宋濂齊名的大儒。
而且劉伯溫的名聲可不小，這一副字有收藏價值了。
……
這種事自然是少不了徐達。
徐達前面幾天才離開應天府。
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八百里加急送來一封信，招呼徐妙雲要將先生成親的事情放在心上。
徐妙雲收到信的時候，只能說是哭笑不得。
曾慶在一旁陣陣發笑。
徐妙雲把信折好，他還以為曾慶在笑她，不免瞪了曾慶一眼，
「我爹的意思是，讓我替馬家撐場子。你懂什麼？」
……
最讓馬文淵在意的其實是四個學生的反應。
對他而言，朝廷里的人基本上是看著自家姐姐，姐夫的面子上，才會送禮過來。
唯獨四個學生，是真心跟著自己的。
……
曾慶這愣貨當時是反應最大的。
一直在頗為激動的喊：「老師要成親了！我們有師娘了！」之類的話。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麼高興，是他也要成親了一樣。
馬文淵都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誰料當時曾慶就咧嘴笑道，
「老師，您成了親，心情就好；心情好了，就不罵我了；不罵我了，我日子就好過了。這個帳，我會算。」
馬文淵抄起掃帚，曾慶又跑了。
至於曾秀……
曾秀的反應則安靜得多。
她一直坐在書房角落裡，安安靜靜地擦著那些玻璃器皿，她沒有像曾慶那樣大呼小叫。
……
徐妙雲的反應是最特別的。
這個九歲的小姑娘聽到這個消息，先是愣了一瞬，然後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
「老師，師娘會做飯嗎？」
馬文淵一愣：「應該會吧。」
徐妙雲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你都不知道你做的飯有多難吃。」
侯府自是有廚子的，甚至還是從宮裡出來的。
只是馬文淵難免有些時候會手癢，親自做飯。
馬文淵：「……」
曾慶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徐妙雲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我說的是實話啊。上次老師煮的面，鹹得我喝了三壺水。」
馬文淵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跟九歲的小孩計較。
這小丫頭片子一天除了關心吃，就是格物致知了。
……
到了晚上，馬文淵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把白天收到的帖子、禮單、信件理了一遍。
李善長的端硯、劉基的字……他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看過。
浙江派系和淮西派系的文官基本上都送了禮。
勛貴集團基本都遞了拜貼，要親自登門拜訪。
馬文淵應了一批有些關係的，拒了一批不熟的。
其中甚至還有藍玉的拜貼。
這哥們不知道怎麼個事，那會還特看不慣馬文淵。
如今居然主動遞了拜貼，想緩和關係。
馬文淵對此自無不可。
主要不好拒絕，如果拒絕了就結仇了。
……
正當馬文淵將藍玉的拜貼拿出來時。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一條縫。
徐妙雲的小腦袋探進來，
「先生還沒睡？」
「進來吧。」
徐妙雲蹦蹦跳跳地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錦盒，放在馬文淵面前。
錦盒打開，裡面是一副剛磨好的凸透鏡——焦距精準，邊緣光滑，通透得幾乎沒有一絲雜色。
「老師，這是我磨了一下午的，算是……」徐妙雲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說，
「算是賀禮。您拿著做望遠鏡也好，做別的也好。」
馬文淵拿起那片鏡片，對著燭光看了看，光斑落在牆上，又亮又圓。
馬文淵能看得出來，這許是她磨的最好的的一片鏡片了。
禮輕情意重。
馬文淵高興的笑了笑。
徐妙雲也抿著嘴笑了，露出兩個小酒窩。
又一日。
朱標又放了一天假，他沒閒著，他要替馬文淵去納彩，就是提親。
馬秀英倒是想去，只是她身為皇后也不好去。
只能依舊讓朱標代替她去。
納彩之後，就是納幣了，即送聘禮。
此前有老朱的聖旨，少了不少繁瑣環節。
所以納幣和請期幾乎是同日進行。
當然，這些用不著馬文淵操心。
……
中午時。
藍玉來了。
與他一塊的還有藍氏，以及常茂等人。
常茂他們都已經準備入學校讀書，馬文淵自然也算他們師長。
如今他們見到馬文淵，都得躬身行個禮。
藍玉自然也不能免俗，他也得行禮。
畢竟馬文淵是他上級。
「下官參見右都督。」
藍玉躬身行禮，行為舉止令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令馬文淵都覺得有些不符合他的身份。
心中如此想著，馬文淵也沒閒著，很快回了一禮。
接著一把抓住藍玉的胳膊，馬文淵微笑道，
「早就聽聞藍兄一表人才，如今一見果不其然。」
馬文淵這話就好像此前從未見過藍玉一般。
令藍玉愣了一愣，他本意是不願意來這的，原因就是因為此前與馬文淵有過小小的不愉快。
他主動來了，豈不是主動低頭了？
可如今……
國舅爺不記得之前的事，他就不算主動低頭，他如今只是正常過來拜訪。
藍玉忽的心裡好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