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獻禮
言歸正傳。
當所有人異口同聲的將功勞推到徐妙雲頭上後。
這丫頭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本不想接受，可當她看見自家老師的目光後，還是接受了。
馬文淵忽然想到一個事，轉頭看向方孝孺，
「孝孺，記錄寫了嗎？」
方孝孺從袖中抽出一疊紙，工工整整呈上來。
紙上寫著，
「洪武四年八月廿九，明玻璃改良成功。石英砂磨細過篩，高溫熔煉後靜置澄清一辰，再行吹制，所得玻璃清澈如水。
「同日，用新玻璃制望遠鏡一具，可見三百步外人物毫髮。弟子方孝孺謹記。」
馬文淵看完，滿意地點點頭，忽然又笑了起來。
「老師笑什麼？」徐妙雲歪著腦袋問。
馬文淵拿著望遠鏡指向天空。
初升的月亮剛從東邊城牆上升起來，清輝如水，灑了一院子。
「等哪天咱們把這東西做得更大，倍數更高，就對著月亮看。到時候你們就會發現，月亮上根本沒有嫦娥，也沒有玉兔，只有坑。」
四個學生同時瞪大了眼。
「坑？」徐妙雲眨眨眼。
「對，坑。好多好多坑。」馬文淵抱起胳膊，笑得高深莫測，「那才是真正好看的東西。」
……
次日一早。
馬文淵換上了一身簇新的青色直裰，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錦盒，上了馬車後直奔皇宮。
徐妙雲這會跑了出來，扒著門框探出半個腦袋，喊道，
「老師，我能不能一起去？」
「不能。」
馬文淵帘子都沒掀開，
「你一個九歲的小姑娘，進了宮規矩大得很，磕頭磕到你膝蓋腫。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等我回來給你們帶御膳房的點心。」
「上次也這麼說，結果帶回來一包棗泥酥，硬得能砸核桃。」
「那是路上壓壞了……」
方孝孺也來了，他這些天一直住在馬文淵府上。
可能他自己都忘了，起初是他家人逼他來的。
方孝儒在一旁拱手，
「老師，學生昨晚將望遠鏡的原理和製作過程寫成了一篇《明玻璃千里鏡述要》，或許可以呈給御覽？」
他說著從袖中抽出一疊工工整整的文稿，字跡端正得像是印出來的。
馬文淵接過來翻了翻，忍不住嘖嘖稱奇。
要論做學問，還得是小方啊。
不但把凸透鏡凹透鏡的原理寫清楚了。
還引經據典，從《墨經》里「景到（倒）在午有端」的光學描述，一路扯到沈括的《夢溪筆談》。
把格物傳統和當下發明聯繫得嚴絲合縫。
「寫得真好。」馬文淵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但陛下可能看不懂。」
方孝孺：「……」
也只是句玩笑話，老朱雖然出身草莽，但老朱也愛學。
不至於看不懂一個十四歲少年的文章。
……
轎子吱呀吱呀地抬進宮城，馬文淵在文華殿外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太監宣他進去。
殿裡炭盆燒得正旺，朱元璋坐在御案後頭，手裡正掰著一隻橘子。
旁邊坐著馬皇后，一身絳紅常服，頭上只簪了一支玉釵，樸素得不像皇后，倒像個富貴人家的太太。
馬文淵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有自家姐姐在，也能鎮住老朱幾分。
「臣……」
「起來起來。」
朱元璋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
「你那什麼千里鏡帶來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說還在折騰玻璃嗎，怎麼這麼快就弄出來了？」
馬文淵雙手將錦盒遞到兩人面前，
「托姐夫洪福，中秋之後改良了玻璃配方，昨日試製成功。
「臣不敢耽擱，今日便呈獻御前。」
正常來說，臣子獻寶都需要過一道太監的手。
馬文淵不正常。
老朱自然的接過錦盒，打開蓋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具黃銅望遠鏡捧出來，放在御案上。
朱元璋在衣服上抹了兩把，擦完手後方才拿起來看了看。
銅管鋥亮，鏡片通透，工藝精緻得不像話。
他把小的一頭湊到眼前，對準殿門外的日影看了看，忽然「嗯」了一聲。
「這東西……怎麼看的？」
顯然，老朱沒找到正確的使用方法。
馬文淵忍著笑，
「姐夫，那頭朝外。」
朱元璋翻轉過來試了試，這回對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端著望遠鏡踱到殿門口，朝著午門的方向望了過去。
片刻後，這位坐擁天下的皇帝陛下豁了一聲。
沒有倒吸涼氣。
「這……這是俺的午門？」
老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
「那邊站著的侍衛，俺連他穿著如何都能看清！」
馬皇后好奇地走過去，「讓我瞧瞧。」
這是通知，不是詢問。
馬秀英一把拿過望遠鏡，自己就看了起來。
朱元璋訕訕站到一旁。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若有所思。
馬皇后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也驚訝地「呀」了一聲，轉頭看著馬文淵，
「弟啊，這東西當真是你做出來的？」
「是臣帶著四個學生一起做的。」
馬文淵按照事先想好地說，
「玻璃的改良是臣主導，但這具望遠鏡的核心，鏡片研磨、光路校準，都出自一個九歲的小姑娘之手。」
「九歲？」馬皇后瞪大了眼。
「九歲。」馬文淵笑容不減，
「魏國公徐達的女兒，徐妙雲。
「姐大約沒見過，這丫頭手巧得很，天分極高，臣只講了一些基礎原理，她自己就琢磨出了磨製鏡片的方法。
「第一次做的望遠鏡因為玻璃不夠透亮看不清，等臣把透明玻璃做出來，她重新磨了一副鏡片，裝上就成了。」
馬皇后和朱元璋對視了一眼。
朱元璋重新拿起望遠鏡，又朝遠處看了看，忽然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馬文淵身上，
「你說這是徐達的閨女做的？」
「正是。」
「多大？」
「九歲。」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文華殿裡迴蕩，把旁邊伺候的太監都嚇了一跳。
「好！好一個徐達！他自己是個粗人，倒生了這麼個靈秀的閨女。」
朱元璋把望遠鏡往御案上一拍，
「賞！賞黃金十兩，絹帛十匹，再賜她一對玉如意，算是俺替大明朝謝她的千里眼。」
馬皇后在旁邊補了一句，
「再添一套上好的湖筆和端硯。九歲的小姑娘愛讀書，該賞。」
馬文淵連忙叩首，
「臣替妙雲謝陛下、娘娘恩典。」
「行了，別光替別人謝。」朱元璋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盞喝了口水，話鋒一轉，
「你呢？」
（ps：我去，申鶴真牛，上一章標題都給我整飛了）
當所有人異口同聲的將功勞推到徐妙雲頭上後。
這丫頭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本不想接受，可當她看見自家老師的目光後，還是接受了。
馬文淵忽然想到一個事，轉頭看向方孝孺，
「孝孺，記錄寫了嗎？」
方孝孺從袖中抽出一疊紙，工工整整呈上來。
紙上寫著，
「洪武四年八月廿九，明玻璃改良成功。石英砂磨細過篩，高溫熔煉後靜置澄清一辰，再行吹制，所得玻璃清澈如水。
「同日，用新玻璃制望遠鏡一具，可見三百步外人物毫髮。弟子方孝孺謹記。」
馬文淵看完，滿意地點點頭，忽然又笑了起來。
「老師笑什麼？」徐妙雲歪著腦袋問。
馬文淵拿著望遠鏡指向天空。
初升的月亮剛從東邊城牆上升起來，清輝如水，灑了一院子。
「等哪天咱們把這東西做得更大，倍數更高，就對著月亮看。到時候你們就會發現，月亮上根本沒有嫦娥，也沒有玉兔，只有坑。」
四個學生同時瞪大了眼。
「坑？」徐妙雲眨眨眼。
「對，坑。好多好多坑。」馬文淵抱起胳膊，笑得高深莫測，「那才是真正好看的東西。」
……
次日一早。
馬文淵換上了一身簇新的青色直裰，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錦盒，上了馬車後直奔皇宮。
徐妙雲這會跑了出來，扒著門框探出半個腦袋，喊道，
「老師，我能不能一起去？」
「不能。」
馬文淵帘子都沒掀開，
「你一個九歲的小姑娘，進了宮規矩大得很，磕頭磕到你膝蓋腫。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等我回來給你們帶御膳房的點心。」
「上次也這麼說，結果帶回來一包棗泥酥，硬得能砸核桃。」
「那是路上壓壞了……」
方孝孺也來了，他這些天一直住在馬文淵府上。
可能他自己都忘了，起初是他家人逼他來的。
方孝儒在一旁拱手，
「老師，學生昨晚將望遠鏡的原理和製作過程寫成了一篇《明玻璃千里鏡述要》，或許可以呈給御覽？」
他說著從袖中抽出一疊工工整整的文稿，字跡端正得像是印出來的。
馬文淵接過來翻了翻，忍不住嘖嘖稱奇。
要論做學問，還得是小方啊。
不但把凸透鏡凹透鏡的原理寫清楚了。
還引經據典，從《墨經》里「景到（倒）在午有端」的光學描述，一路扯到沈括的《夢溪筆談》。
把格物傳統和當下發明聯繫得嚴絲合縫。
「寫得真好。」馬文淵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但陛下可能看不懂。」
方孝孺：「……」
也只是句玩笑話，老朱雖然出身草莽，但老朱也愛學。
不至於看不懂一個十四歲少年的文章。
……
轎子吱呀吱呀地抬進宮城，馬文淵在文華殿外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太監宣他進去。
殿裡炭盆燒得正旺，朱元璋坐在御案後頭，手裡正掰著一隻橘子。
旁邊坐著馬皇后，一身絳紅常服，頭上只簪了一支玉釵，樸素得不像皇后，倒像個富貴人家的太太。
馬文淵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有自家姐姐在，也能鎮住老朱幾分。
「臣……」
「起來起來。」
朱元璋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
「你那什麼千里鏡帶來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說還在折騰玻璃嗎，怎麼這麼快就弄出來了？」
馬文淵雙手將錦盒遞到兩人面前，
「托姐夫洪福，中秋之後改良了玻璃配方，昨日試製成功。
「臣不敢耽擱，今日便呈獻御前。」
正常來說，臣子獻寶都需要過一道太監的手。
馬文淵不正常。
老朱自然的接過錦盒，打開蓋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具黃銅望遠鏡捧出來，放在御案上。
朱元璋在衣服上抹了兩把，擦完手後方才拿起來看了看。
銅管鋥亮，鏡片通透，工藝精緻得不像話。
他把小的一頭湊到眼前，對準殿門外的日影看了看，忽然「嗯」了一聲。
「這東西……怎麼看的？」
顯然，老朱沒找到正確的使用方法。
馬文淵忍著笑，
「姐夫，那頭朝外。」
朱元璋翻轉過來試了試，這回對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端著望遠鏡踱到殿門口，朝著午門的方向望了過去。
片刻後，這位坐擁天下的皇帝陛下豁了一聲。
沒有倒吸涼氣。
「這……這是俺的午門？」
老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驚，
「那邊站著的侍衛，俺連他穿著如何都能看清！」
馬皇后好奇地走過去，「讓我瞧瞧。」
這是通知，不是詢問。
馬秀英一把拿過望遠鏡，自己就看了起來。
朱元璋訕訕站到一旁。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若有所思。
馬皇后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也驚訝地「呀」了一聲，轉頭看著馬文淵，
「弟啊，這東西當真是你做出來的？」
「是臣帶著四個學生一起做的。」
馬文淵按照事先想好地說，
「玻璃的改良是臣主導，但這具望遠鏡的核心，鏡片研磨、光路校準，都出自一個九歲的小姑娘之手。」
「九歲？」馬皇后瞪大了眼。
「九歲。」馬文淵笑容不減，
「魏國公徐達的女兒，徐妙雲。
「姐大約沒見過，這丫頭手巧得很，天分極高，臣只講了一些基礎原理，她自己就琢磨出了磨製鏡片的方法。
「第一次做的望遠鏡因為玻璃不夠透亮看不清，等臣把透明玻璃做出來，她重新磨了一副鏡片，裝上就成了。」
馬皇后和朱元璋對視了一眼。
朱元璋重新拿起望遠鏡，又朝遠處看了看，忽然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馬文淵身上，
「你說這是徐達的閨女做的？」
「正是。」
「多大？」
「九歲。」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文華殿裡迴蕩，把旁邊伺候的太監都嚇了一跳。
「好！好一個徐達！他自己是個粗人，倒生了這麼個靈秀的閨女。」
朱元璋把望遠鏡往御案上一拍，
「賞！賞黃金十兩，絹帛十匹，再賜她一對玉如意，算是俺替大明朝謝她的千里眼。」
馬皇后在旁邊補了一句，
「再添一套上好的湖筆和端硯。九歲的小姑娘愛讀書，該賞。」
馬文淵連忙叩首，
「臣替妙雲謝陛下、娘娘恩典。」
「行了，別光替別人謝。」朱元璋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盞喝了口水，話鋒一轉，
「你呢？」
（ps：我去，申鶴真牛，上一章標題都給我整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