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破碎的會合
L4宙域邊緣，大天使號。
大天使號在星空中孤獨地航行了將近兩天。自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獲得補給後，船上的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食堂重新開始供應熱食，醫療艙的藥品足夠處理所有傷員，孩子們終於不用再餓著肚子入睡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克魯澤隊的艦隊始終保持在雷達警戒線的邊緣，像一群在暗處跟隨獵物的狼。他們不靠近，不攻擊，只是跟著，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夏亞站在艦橋的舷窗前，深紅色的眼眸盯著窗外那片無垠的星空。他的左肩已經基本完全恢復。
「阿斯哈總帥，第八艦隊的先遣部隊發來通信。」娜塔爾·巴基露露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平穩而清晰，「兩艘納爾遜級戰艦——『蒙哥馬利』號和『波斯特』號——正在前方待命。他們奉命護送我們進入月球軌道。」
瑪琉·拉米亞斯從艦長席上站起來，棕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終於……終於等到援軍了。」
艦橋里的氣氛輕鬆了一些。托爾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米麗雅莉亞放下相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塞依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上揚。但夏亞沒有放鬆。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深紅色的眼眸盯著宙域圖上那些代表先遣部隊的綠色光點，某種不安的感覺在意識深處蠕動。
「拉米亞斯上尉，」夏亞轉過身，聲音平靜，「讓先遣部隊保持警戒。克魯澤不會讓我們輕易與他們會合。」
瑪琉的笑容凝固了。「你認為克魯澤會攻擊？」
「不是『會』。」夏亞走到戰術桌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出了克魯澤隊的最後已知位置，「是『已經』。他在等我們放鬆警惕。」
穆·拉·弗拉加從副艦長席上站起來，走到戰術桌旁，盯著那個游弋在雷達邊緣的幽靈。「阿斯哈總帥說得對。克魯澤三天沒有進攻，這不正常。他一定在醞釀什麼。」
娜塔爾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地滑動。「擴大雷達搜索範圍……沒有異常信號。碎屑帶的干擾太強了，如果克魯澤隊保持無線電靜默，我們很難發現他們。」
「那就假設他們已經在路上了。」夏亞站直身體，深紅色的眼眸掃過艦橋里的每一個人，「通知先遣部隊，改變會合點。不要在原定坐標等待，讓他們向我們的方向移動。縮短會合時間，減少暴露窗口。」
「是。」娜塔爾立刻開始傳達命令。
瑪琉看著夏亞，棕色的眼眸中有著複雜的情緒。「阿斯哈總帥，你總是做最壞的打算。」
「作為指揮官我們必須考慮到所有，包括最壞的可能性。」
大天使號與先遣部隊的會合時間從四小時壓縮到了兩小時。兩艘納爾遜級戰艦——「蒙哥馬利」號和「波斯特」號——正在以最大航速向大天使號靠攏。艦橋上，通信官們的聲音此起彼伏，戰術圖上的綠色光點在緩慢移動。
但在L4宙域的另一端，在碎屑帶的最深處，克魯澤隊正在等待。
威薩利斯號艦橋。
克魯澤坐在艦長席上，面具後的眼睛盯著全息屏幕上的宙域圖。大天使號的航跡、兩艘納爾遜級戰艦的航跡、以及第八艦隊主力的位置——所有的碎片都在他的腦海中拼合成一個完整的圖形。
「隊長，大天使號改變了航向。」副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們正在向先遣部隊靠攏。會合時間預計兩小時後。」
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果然。阿斯哈不會在原定坐標等著挨打。他在縮短暴露窗口。」
「那我們怎麼辦？如果讓他們會合——」
「那就不要讓他們會合。」克魯澤站起來，走到全息屏幕前，「傳令各隊，出擊。不目標——大天使號和那兩艘納爾遜級戰艦。全部擊沉。」
「是！」
艦橋里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通信頻道中傳來各MS小隊的確認聲，決鬥、暴風、聖盾、迅雷——四台G系列全部出擊。二十台GINN緊隨其後，在真空中劃出二十道白色的航跡。
克魯澤站在全息屏幕前，盯著那些正在移動的紅色箭頭。他的目光落在大天使號的航跡上，嘴角緩緩上揚。
「夏亞·蘭格拉德·阿斯哈，」他低聲說，「你會怎麼選擇？保護大天使號，還是保護那兩艘戰艦？無論你選擇哪一個，我都會摧毀另一個。」
大天使號艦橋。
警報聲撕裂了寧靜。
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帶著一絲緊張：「艦長，前方發現大量敵軍信號！距離——八千！數量——二十台GINN，四台G系列！正在高速接近！」
瑪琉的瞳孔收縮了。「克魯澤……他真的來了。」
「不止。」夏亞的聲音從戰術桌傳來，平靜而冰冷，「他在我們和先遣部隊之間設下了陷阱。無論我們向哪個方向移動，都會撞上他的主力。」
穆靠在椅背上，吹了一聲口哨。「那個面具男還真是陰魂不散。」
「巴基露露上尉，先遣部隊的位置呢？」瑪琉問。
娜塔爾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地滑動。「距離——一萬兩千。他們正在全速向我們靠攏，但以目前的相對速度，克魯澤隊會先到達攻擊位置。預計——十五分鐘後，克魯澤隊進入交戰距離。」
十五分鐘。艦橋里的空氣凝固了。
夏亞站起來，深紅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冷冽的光芒。「拉米亞斯上尉，大天使號全速向先遣部隊靠攏。不要減速，不要轉向。正面突破。」
「什麼？」瑪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正面突破？克魯澤有二十台GINN和四台G系列——」
「我知道。」夏亞打斷了她，「但如果我們轉向，就會把先遣部隊暴露在克魯澤的火力下。兩艘納爾遜級戰艦沒有足夠的MS護航，如果被G系列圍攻，十分鐘內就會沉沒。」
瑪琉盯著他的眼睛，那雙深紅色的眼眸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冷酷的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代價是什麼。
「好。」瑪琉深吸一口氣，「巴基露露上尉，全速前進。通知先遣部隊，讓他們保持航向，不要減速。我們會從正面突破克魯澤的封鎖。」
「是！」
大天使號的推進器全力噴射，艦體在星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航跡。機庫里，金色機和強襲高達正在做最後的出擊準備。
機庫。
夏亞站在金色機的腳下，仰望著這台機體。頭部的量子通信模塊依然在一閃一閃地亮著。
「阿斯哈總帥，金色機的整備進度完成了百分之九十。」技術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推進器和武器系統已經完全恢復。」
「夠了。」夏亞登上駕駛艙，手指在觸控螢幕上滑動。
駕駛艙的門關閉，全周天屏幕亮起。夏亞將右手放在量子接口上，VEDA的聲音在他的意識中響起：「金色機所有系統正常。米諾夫斯基核熔爐輸出功率百分之九十。武器系統能量全滿。」
「啟動推進器，預熱完成。等待出擊命令。」
「指令已記錄。」
夏亞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他的新人類能力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敏銳——他能「感知」到克魯澤隊的位置，能「感知」到每一台GINN駕駛員的情感，能「感知」到那四台G系列中隱藏的殺意。
「基拉。」他按下通信鍵。
「在。」基拉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平靜而堅定。
「強襲的空戰背包裝好了嗎？」
「裝好了。推進器出力提升到百分之一百二十。機動性足夠了。」
「好。」夏亞睜開眼睛，深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記住——我們的任務是掩護大天使號和先遣部隊突破。不要戀戰，不要追擊。活著回來。」
「我記住了。」
彈射甲板上，強襲高達站在發射軌道上，銀白色的裝甲在應急燈的紅色光芒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澤。翔翼型空戰背包掛在背部，巨大的推進器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基拉坐在駕駛艙中，雙手握著操縱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前方那片星空。
他想起了阿斯蘭。他們曾經有過短暫的和平。但現在，和平結束了。克魯澤隊正在逼近，阿斯蘭的聖盾高達就在其中。下一次見面，他們還會戰鬥。
「基拉·大和，強襲高達，出擊！」
彈射器啟動，巨大的推力將機體推向星空。強襲高達從大天使號的機庫中飛出，機體在星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航跡。金色機緊隨其後，金色的裝甲在星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前方，克魯澤隊的二十三個光點正在逼近。
距離——五千公里。
戰鬥開始了。
第一輪交火發生在距離大天使號三千公里的宙域。二十台GINN以散兵線展開，從不同方向同時開火。線性步槍的炮彈在真空中劃出密密麻麻的彈道，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金色機在彈幕中穿梭。夏亞的雙手在操縱杆和觸控螢幕上飛快地舞動，每一個指令都精確到毫秒級別。光束步槍連續射擊，每一發都精準地射向一台GINN的駕駛艙。讓它們不敢靠近大天使號。
「金色機，左翼！」基拉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
夏亞拉動操縱杆，金色機猛地轉向。一台GINN從側翼衝過來，步槍的槍口對準了金色機的背部。光束步槍舉起，光束在千鈞一髮之際擊穿了那台GINN的駕駛艙。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無聲地炸開，碎片飛濺。
「謝了。」夏亞的聲音平靜。
「不用謝。」
強襲高達在另一側展開。翔翼型空戰背包的推進器全力噴射，機體以驚人的速度在敵陣中穿梭。光束步槍連續射擊，每一發都精準地射向一台GINN的關節或推進器。不是致命攻擊，是癱瘓——讓它們失去戰鬥能力，但不會殺死駕駛員。
基拉不想殺人。他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這個選擇，但至少，他可以選擇不殺。
但G系列不會給他選擇的機會。
決鬥高達從正面衝過來，光束步槍的槍口對準了強襲的駕駛艙。伊扎克的聲音在通信器中炸開：「你就是那個調整者叛徒？去死吧！」
基拉拉動操縱杆，強襲在最後一刻偏轉了方向。光束擦過肩甲，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他按下通信鍵，聲音平靜：「我不是叛徒。我只是在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保護？」伊扎克冷笑了一聲，「你在保護那些屠殺我們同胞的自然人！你就是叛徒！」
決鬥高達的光束軍刀出鞘，橙色的光束在真空中亮起。伊扎克推動操縱杆，機體以驚人的速度沖向強襲。基拉沒有退縮，強襲的光束軍刀同樣出鞘，兩台機體在星空中交錯，光束軍刀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閃爍。
「基拉，小心！」夏亞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
金色機從側翼衝過來，光束步槍連續射擊，逼退了伊扎克的決鬥。但暴風高達從另一側展開了攻擊，高能光束炮的橙色光束在真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強襲的盾牌舉起，擋住了這一擊，但衝擊力讓機體失去了平衡。
「基拉！」托爾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滿是緊張。
「我沒事。」基拉推動操縱杆，強襲重新穩定姿態，「阿斯哈總帥，先遣部隊還有多久到達？」
「十分鐘。」夏亞的聲音平靜，「撐住。」
大天使號的艦橋上，瑪琉盯著雷達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棕色的眼眸中滿是緊張。戰鬥已經持續了十分鐘，金色機和強襲正在拼命抵擋克魯澤隊的進攻，但數量差距太大了。二十台GINN加上四台G系列，而他們只有兩台MS。
「巴基露露上尉，主炮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娜塔爾的聲音平穩，「但金色機和強襲還在交戰區域。如果開火，可能會波及——」
「那就用飛彈。所有飛彈，鎖定敵軍的GINN。發射！」
飛彈發射管打開，白色的尾跡在真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十枚飛彈同時射出，沖向那些正在圍攻金色機和強襲的GINN。三枚被攔截，七枚命中。爆炸的火光在星空中炸開，碎片飛濺，七台GINN在瞬間化為了火球。
但更多的GINN從碎屑帶的陰影中湧出來。克魯澤似乎有無窮無盡的兵力，打掉一台，又冒出兩台。
「艦長，先遣部隊的通信！」通信官的聲音傳來，「『蒙哥馬利』號艦長：『我們正在全速趕來。堅持住。』」
瑪琉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攥著扶手。「告訴他們，不要進入敵軍的包圍圈。保持距離，用艦炮支援。」
「是！」
宙域的另一端，兩艘納爾遜級戰艦正在以最大航速向大天使號靠攏。它們的艦炮不斷射擊，試圖為金色機和強襲提供火力支援。但距離太遠，精度有限，大部分炮彈都落空了。
「艦長，前方發現敵軍MS！」『蒙哥馬利』號的雷達官驚呼，「數量——六台GINN！正在高速接近！」
「全艦，對空戰鬥！」『蒙哥馬利』號的艦長——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聲音沉穩，「不要慌。它們只有六台，我們有艦炮。」
但六台GINN的機動性遠超納爾遜級戰艦的防空火力。它們在艦炮的彈幕中穿梭，線性步槍的炮彈在艦體上炸開，火花四濺。第一輪射擊擊穿了『蒙哥馬利』號的艦橋裝甲，第二輪射擊命中了『波斯特』號的引擎艙。
「艦長！『蒙哥馬利』號艦橋被擊中！『波斯特』號引擎受損！」通信官的聲音中滿是驚慌。
瑪琉的瞳孔收縮了。「巴基露露上尉，讓金色機去支援先遣部隊！這裡我們撐得住！」
夏亞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平靜而堅定：「收到。金色機，轉向。基拉，大天使號交給你了。」
「明白！」基拉的聲音同樣堅定。
大天使號在星空中孤獨地航行了將近兩天。自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獲得補給後，船上的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食堂重新開始供應熱食，醫療艙的藥品足夠處理所有傷員，孩子們終於不用再餓著肚子入睡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克魯澤隊的艦隊始終保持在雷達警戒線的邊緣，像一群在暗處跟隨獵物的狼。他們不靠近，不攻擊，只是跟著，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夏亞站在艦橋的舷窗前，深紅色的眼眸盯著窗外那片無垠的星空。他的左肩已經基本完全恢復。
「阿斯哈總帥，第八艦隊的先遣部隊發來通信。」娜塔爾·巴基露露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平穩而清晰，「兩艘納爾遜級戰艦——『蒙哥馬利』號和『波斯特』號——正在前方待命。他們奉命護送我們進入月球軌道。」
瑪琉·拉米亞斯從艦長席上站起來，棕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終於……終於等到援軍了。」
艦橋里的氣氛輕鬆了一些。托爾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米麗雅莉亞放下相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塞依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上揚。但夏亞沒有放鬆。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深紅色的眼眸盯著宙域圖上那些代表先遣部隊的綠色光點，某種不安的感覺在意識深處蠕動。
「拉米亞斯上尉，」夏亞轉過身，聲音平靜，「讓先遣部隊保持警戒。克魯澤不會讓我們輕易與他們會合。」
瑪琉的笑容凝固了。「你認為克魯澤會攻擊？」
「不是『會』。」夏亞走到戰術桌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出了克魯澤隊的最後已知位置，「是『已經』。他在等我們放鬆警惕。」
穆·拉·弗拉加從副艦長席上站起來，走到戰術桌旁，盯著那個游弋在雷達邊緣的幽靈。「阿斯哈總帥說得對。克魯澤三天沒有進攻，這不正常。他一定在醞釀什麼。」
娜塔爾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地滑動。「擴大雷達搜索範圍……沒有異常信號。碎屑帶的干擾太強了，如果克魯澤隊保持無線電靜默，我們很難發現他們。」
「那就假設他們已經在路上了。」夏亞站直身體，深紅色的眼眸掃過艦橋里的每一個人，「通知先遣部隊，改變會合點。不要在原定坐標等待，讓他們向我們的方向移動。縮短會合時間，減少暴露窗口。」
「是。」娜塔爾立刻開始傳達命令。
瑪琉看著夏亞，棕色的眼眸中有著複雜的情緒。「阿斯哈總帥，你總是做最壞的打算。」
「作為指揮官我們必須考慮到所有，包括最壞的可能性。」
大天使號與先遣部隊的會合時間從四小時壓縮到了兩小時。兩艘納爾遜級戰艦——「蒙哥馬利」號和「波斯特」號——正在以最大航速向大天使號靠攏。艦橋上，通信官們的聲音此起彼伏，戰術圖上的綠色光點在緩慢移動。
但在L4宙域的另一端，在碎屑帶的最深處，克魯澤隊正在等待。
威薩利斯號艦橋。
克魯澤坐在艦長席上，面具後的眼睛盯著全息屏幕上的宙域圖。大天使號的航跡、兩艘納爾遜級戰艦的航跡、以及第八艦隊主力的位置——所有的碎片都在他的腦海中拼合成一個完整的圖形。
「隊長，大天使號改變了航向。」副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們正在向先遣部隊靠攏。會合時間預計兩小時後。」
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果然。阿斯哈不會在原定坐標等著挨打。他在縮短暴露窗口。」
「那我們怎麼辦？如果讓他們會合——」
「那就不要讓他們會合。」克魯澤站起來，走到全息屏幕前，「傳令各隊，出擊。不目標——大天使號和那兩艘納爾遜級戰艦。全部擊沉。」
「是！」
艦橋里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通信頻道中傳來各MS小隊的確認聲，決鬥、暴風、聖盾、迅雷——四台G系列全部出擊。二十台GINN緊隨其後，在真空中劃出二十道白色的航跡。
克魯澤站在全息屏幕前，盯著那些正在移動的紅色箭頭。他的目光落在大天使號的航跡上，嘴角緩緩上揚。
「夏亞·蘭格拉德·阿斯哈，」他低聲說，「你會怎麼選擇？保護大天使號，還是保護那兩艘戰艦？無論你選擇哪一個，我都會摧毀另一個。」
大天使號艦橋。
警報聲撕裂了寧靜。
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帶著一絲緊張：「艦長，前方發現大量敵軍信號！距離——八千！數量——二十台GINN，四台G系列！正在高速接近！」
瑪琉的瞳孔收縮了。「克魯澤……他真的來了。」
「不止。」夏亞的聲音從戰術桌傳來，平靜而冰冷，「他在我們和先遣部隊之間設下了陷阱。無論我們向哪個方向移動，都會撞上他的主力。」
穆靠在椅背上，吹了一聲口哨。「那個面具男還真是陰魂不散。」
「巴基露露上尉，先遣部隊的位置呢？」瑪琉問。
娜塔爾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地滑動。「距離——一萬兩千。他們正在全速向我們靠攏，但以目前的相對速度，克魯澤隊會先到達攻擊位置。預計——十五分鐘後，克魯澤隊進入交戰距離。」
十五分鐘。艦橋里的空氣凝固了。
夏亞站起來，深紅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冷冽的光芒。「拉米亞斯上尉，大天使號全速向先遣部隊靠攏。不要減速，不要轉向。正面突破。」
「什麼？」瑪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正面突破？克魯澤有二十台GINN和四台G系列——」
「我知道。」夏亞打斷了她，「但如果我們轉向，就會把先遣部隊暴露在克魯澤的火力下。兩艘納爾遜級戰艦沒有足夠的MS護航，如果被G系列圍攻，十分鐘內就會沉沒。」
瑪琉盯著他的眼睛，那雙深紅色的眼眸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冷酷的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代價是什麼。
「好。」瑪琉深吸一口氣，「巴基露露上尉，全速前進。通知先遣部隊，讓他們保持航向，不要減速。我們會從正面突破克魯澤的封鎖。」
「是！」
大天使號的推進器全力噴射，艦體在星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航跡。機庫里，金色機和強襲高達正在做最後的出擊準備。
機庫。
夏亞站在金色機的腳下，仰望著這台機體。頭部的量子通信模塊依然在一閃一閃地亮著。
「阿斯哈總帥，金色機的整備進度完成了百分之九十。」技術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推進器和武器系統已經完全恢復。」
「夠了。」夏亞登上駕駛艙，手指在觸控螢幕上滑動。
駕駛艙的門關閉，全周天屏幕亮起。夏亞將右手放在量子接口上，VEDA的聲音在他的意識中響起：「金色機所有系統正常。米諾夫斯基核熔爐輸出功率百分之九十。武器系統能量全滿。」
「啟動推進器，預熱完成。等待出擊命令。」
「指令已記錄。」
夏亞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他的新人類能力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敏銳——他能「感知」到克魯澤隊的位置，能「感知」到每一台GINN駕駛員的情感，能「感知」到那四台G系列中隱藏的殺意。
「基拉。」他按下通信鍵。
「在。」基拉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平靜而堅定。
「強襲的空戰背包裝好了嗎？」
「裝好了。推進器出力提升到百分之一百二十。機動性足夠了。」
「好。」夏亞睜開眼睛，深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記住——我們的任務是掩護大天使號和先遣部隊突破。不要戀戰，不要追擊。活著回來。」
「我記住了。」
彈射甲板上，強襲高達站在發射軌道上，銀白色的裝甲在應急燈的紅色光芒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澤。翔翼型空戰背包掛在背部，巨大的推進器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基拉坐在駕駛艙中，雙手握著操縱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前方那片星空。
他想起了阿斯蘭。他們曾經有過短暫的和平。但現在，和平結束了。克魯澤隊正在逼近，阿斯蘭的聖盾高達就在其中。下一次見面，他們還會戰鬥。
「基拉·大和，強襲高達，出擊！」
彈射器啟動，巨大的推力將機體推向星空。強襲高達從大天使號的機庫中飛出，機體在星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航跡。金色機緊隨其後，金色的裝甲在星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前方，克魯澤隊的二十三個光點正在逼近。
距離——五千公里。
戰鬥開始了。
第一輪交火發生在距離大天使號三千公里的宙域。二十台GINN以散兵線展開，從不同方向同時開火。線性步槍的炮彈在真空中劃出密密麻麻的彈道，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金色機在彈幕中穿梭。夏亞的雙手在操縱杆和觸控螢幕上飛快地舞動，每一個指令都精確到毫秒級別。光束步槍連續射擊，每一發都精準地射向一台GINN的駕駛艙。讓它們不敢靠近大天使號。
「金色機，左翼！」基拉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
夏亞拉動操縱杆，金色機猛地轉向。一台GINN從側翼衝過來，步槍的槍口對準了金色機的背部。光束步槍舉起，光束在千鈞一髮之際擊穿了那台GINN的駕駛艙。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無聲地炸開，碎片飛濺。
「謝了。」夏亞的聲音平靜。
「不用謝。」
強襲高達在另一側展開。翔翼型空戰背包的推進器全力噴射，機體以驚人的速度在敵陣中穿梭。光束步槍連續射擊，每一發都精準地射向一台GINN的關節或推進器。不是致命攻擊，是癱瘓——讓它們失去戰鬥能力，但不會殺死駕駛員。
基拉不想殺人。他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這個選擇，但至少，他可以選擇不殺。
但G系列不會給他選擇的機會。
決鬥高達從正面衝過來，光束步槍的槍口對準了強襲的駕駛艙。伊扎克的聲音在通信器中炸開：「你就是那個調整者叛徒？去死吧！」
基拉拉動操縱杆，強襲在最後一刻偏轉了方向。光束擦過肩甲，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他按下通信鍵，聲音平靜：「我不是叛徒。我只是在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保護？」伊扎克冷笑了一聲，「你在保護那些屠殺我們同胞的自然人！你就是叛徒！」
決鬥高達的光束軍刀出鞘，橙色的光束在真空中亮起。伊扎克推動操縱杆，機體以驚人的速度沖向強襲。基拉沒有退縮，強襲的光束軍刀同樣出鞘，兩台機體在星空中交錯，光束軍刀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閃爍。
「基拉，小心！」夏亞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
金色機從側翼衝過來，光束步槍連續射擊，逼退了伊扎克的決鬥。但暴風高達從另一側展開了攻擊，高能光束炮的橙色光束在真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強襲的盾牌舉起，擋住了這一擊，但衝擊力讓機體失去了平衡。
「基拉！」托爾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滿是緊張。
「我沒事。」基拉推動操縱杆，強襲重新穩定姿態，「阿斯哈總帥，先遣部隊還有多久到達？」
「十分鐘。」夏亞的聲音平靜，「撐住。」
大天使號的艦橋上，瑪琉盯著雷達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棕色的眼眸中滿是緊張。戰鬥已經持續了十分鐘，金色機和強襲正在拼命抵擋克魯澤隊的進攻，但數量差距太大了。二十台GINN加上四台G系列，而他們只有兩台MS。
「巴基露露上尉，主炮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娜塔爾的聲音平穩，「但金色機和強襲還在交戰區域。如果開火，可能會波及——」
「那就用飛彈。所有飛彈，鎖定敵軍的GINN。發射！」
飛彈發射管打開，白色的尾跡在真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十枚飛彈同時射出，沖向那些正在圍攻金色機和強襲的GINN。三枚被攔截，七枚命中。爆炸的火光在星空中炸開，碎片飛濺，七台GINN在瞬間化為了火球。
但更多的GINN從碎屑帶的陰影中湧出來。克魯澤似乎有無窮無盡的兵力，打掉一台，又冒出兩台。
「艦長，先遣部隊的通信！」通信官的聲音傳來，「『蒙哥馬利』號艦長：『我們正在全速趕來。堅持住。』」
瑪琉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攥著扶手。「告訴他們，不要進入敵軍的包圍圈。保持距離，用艦炮支援。」
「是！」
宙域的另一端，兩艘納爾遜級戰艦正在以最大航速向大天使號靠攏。它們的艦炮不斷射擊，試圖為金色機和強襲提供火力支援。但距離太遠，精度有限，大部分炮彈都落空了。
「艦長，前方發現敵軍MS！」『蒙哥馬利』號的雷達官驚呼，「數量——六台GINN！正在高速接近！」
「全艦，對空戰鬥！」『蒙哥馬利』號的艦長——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聲音沉穩，「不要慌。它們只有六台，我們有艦炮。」
但六台GINN的機動性遠超納爾遜級戰艦的防空火力。它們在艦炮的彈幕中穿梭，線性步槍的炮彈在艦體上炸開，火花四濺。第一輪射擊擊穿了『蒙哥馬利』號的艦橋裝甲，第二輪射擊命中了『波斯特』號的引擎艙。
「艦長！『蒙哥馬利』號艦橋被擊中！『波斯特』號引擎受損！」通信官的聲音中滿是驚慌。
瑪琉的瞳孔收縮了。「巴基露露上尉，讓金色機去支援先遣部隊！這裡我們撐得住！」
夏亞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平靜而堅定：「收到。金色機，轉向。基拉，大天使號交給你了。」
「明白！」基拉的聲音同樣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