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突出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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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機的推進器全力噴射,機體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沖向先遣部隊的方向。夏亞的雙手在操縱杆上穩穩地握著,深紅色的眼眸盯著前方那六台GINN。他的新人類能力在這一刻被完全激活——他能感知到每一台GINN的位置,能感知到每一發炮彈的軌跡,能感知到每一名駕駛員的情感。

  「夏亞·蘭格拉德·阿斯哈,進入戰鬥位置。」

  光束步槍舉起,橙色光束連續射擊。第一發擊穿了最前方GINN的駕駛艙,第二發命中了第二台GINN的推進器,第三發擦過第三台GINN的肩甲。三台GINN在三秒內失去戰鬥能力,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無聲地炸開。

  剩餘的三台GINN試圖分散撤退,但金色機的速度比它們更快。夏亞推動操縱杆,金色機在真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從三台GINN之間穿過。光束步槍連續射擊,精準地擊中了每一台機體的關節或推進器。不是致命攻擊,是癱瘓。

  「先遣部隊,金色機已清除威脅。請立即修復損傷,繼續向大天使號靠攏。」

  「收……收到。」『蒙哥馬利』號的艦長聲音沙啞,「謝謝你。」

  「不用謝。」

  金色機轉向,向大天使號的方向飛去。但在回程的路上,夏亞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聖盾高達。它沒有參與對大天使號的攻擊,而是靜靜地懸浮在碎屑帶的陰影中,綠色的雙眼傳感器盯著戰場的方向。

  夏亞的瞳孔微微收縮。阿斯蘭·薩拉——他在觀戰,他在等待,他在猶豫。

  「阿斯蘭·薩拉,」夏亞按下通信鍵,聲音平靜,「你在等什麼?」

  通信器里沉默了片刻,然後阿斯蘭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苦澀:「我在等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基拉為什麼要保護那些自然人。他們歧視調整者,迫害調整者,用核彈屠殺我們的同胞。他為什麼要保護他們?」

  夏亞沉默了片刻。「因為他看到了你看不到的東西。」

  「什麼?」

  「同樣生而為人。他們也是——有名字、有家人、有夢想的人。就像你在PLANT的同胞一樣。」

  通信器里再次沉默了。然後,阿斯蘭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顫抖:「阿斯哈總帥,你不了解自然人的真面目。」

  「我比你更了解。」夏亞的聲音平靜,「因為我見過他們的善,也見過他們的惡。善和惡不是由種族決定的,是由人心決定的。」

  阿斯蘭沒有回答。聖盾高達的推進器點火,機體緩緩後退,消失在碎屑帶的陰影中。

  夏亞盯著那台遠去的紅色機體,深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阿斯蘭·薩拉——他不是壞人,只是一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少年。就像基拉一樣,他需要時間來看清真相。

  「阿斯哈總帥,金色機,請返航。」娜塔爾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

  「收到。」

  大天使號艦橋。

  戰鬥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金色機和強襲的彈藥都消耗了大半,但克魯澤隊的攻勢依然沒有減弱。二十台GINN被擊落了十二台,但剩下的八台依然在頑強地攻擊。四台G系列中,決鬥和暴風受損,迅雷和聖盾幾乎沒有參戰。

  「艦長,先遣部隊已進入會合範圍!」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蒙哥馬利』號和『波斯特』號正在向本艦靠攏,預計五分鐘後進入編隊。」

  瑪琉鬆了一口氣。「通知金色機和強襲,掩護先遣部隊進入編隊。不要戀戰,準備撤離。」

  「是!」

  金色機和強襲在星空中劃出兩道明亮的航跡,掩護著兩艘受傷的納爾遜級戰艦向大天使號靠攏。八台GINN試圖追擊,但被金色機的光束步槍逼退。決鬥和暴風試圖從側翼包抄,但強襲的翔翼型空戰背包提供了足夠的機動性來應對它們的攻擊。

  「基拉,先遣部隊已經進入編隊。」夏亞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準備撤離。」

  「明白。」

  強襲高達的推進器點火,機體向大天使號的方向飛去。金色機緊隨其後,光束步槍的槍口始終對準追兵的方向。

  威薩利斯號艦橋。

  克魯澤站在全息屏幕前,面具後的眼睛盯著那些正在遠去的綠色光點。大天使號、『蒙哥馬利』號、『波斯特』號——三艘戰艦正在向月球方向全速航行,距離已經超出了追擊的最佳範圍。


  「隊長,還要追擊嗎?」副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追了。」克魯澤轉過身,「我們的損失已經夠大了。十二台GINN被擊落,決鬥和暴風受損,迅雷和聖盾幾乎沒有發揮什麼作用。繼續追下去,只會增加不必要的損失。」

  「但是——大天使號——」

  「下次。」克魯澤打斷了他,面具後的嘴角微微上揚,「下次,他們不會這麼幸運。」

  他走到艦長席前,坐了下來,靠在椅背上。「傳令各隊,撤退。返回基地,補充彈藥和燃料。」

  「是!」

  克魯澤閉上眼睛。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台金色機體在戰場上的身影——夏亞·蘭格拉德·阿斯哈,赤色彗星。那個人在戰場上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所有黑暗的角落。但他知道,光總有熄滅的時候。

  「夏亞·蘭格拉德·阿斯哈,」他低聲說,「我很期待。期待看到你絕望的那一天。」

  大天使號艦橋。

  戰鬥結束後,艦橋里的氣氛輕鬆了許多。托爾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米麗雅莉亞放下相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塞依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上揚。但夏亞沒有放鬆。他站在舷窗前,盯著窗外那片星空,深紅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種沉重的、無法消散的陰霾。

  「阿斯哈總帥,你在想什麼?」瑪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亞沒有回頭。「我在想,這場戰爭還要持續多久。」

  瑪琉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站在舷窗前。「你認為會很久嗎?」

  「很久。」夏亞的聲音平靜,「也許三年,也許五年,也許十年。只要仇恨還在,戰爭就不會結束。」

  瑪琉沉默了片刻。「那我們怎麼辦?繼續戰鬥?」

  「戰鬥是必須的。」夏亞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但不是為了勝利,是為了和平。為了讓那些想結束戰爭的人有機會說話。」

  艦橋里安靜了片刻。然後,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艦橋角落傳來。

  「阿斯哈總帥說得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那個聲音。拉克絲·克萊茵站在艦橋的入口處,手中抱著粉色哈羅,眼眸中有著一種平靜的、堅定的光芒。

  「戰爭不是靠仇恨結束的。」她的聲音輕柔但清晰,「是靠理解。如果我們能理解彼此,仇恨就會消散。」

  夏亞看著她,深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拉克絲小姐,你有辦法讓船上的人理解彼此嗎?」

  拉克絲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有。」

  她走到艦橋的廣播台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動。粉色哈羅從她懷中跳出來,漂浮在空中,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微笑的表情。

  「各位大天使號上的乘客,我是拉克絲·克萊茵。」她的聲音通過艦內廣播傳遍了整艘船,「我知道你們中有自然人,也有調整者。我知道你們中有軍人,也有平民。我知道你們中有PLANT的人,也有地球的人。但此刻,我們都在同一艘船上。我們都在同一條船上,駛向同一個目的地。」

  她的聲音輕柔如溪流。

  「下面這首歌,獻給你們。獻給所有在戰爭中失去家園的人,獻給所有在戰爭中失去親人的人,獻給所有在戰爭中依然相信和平的人。」

  她閉上眼睛,開始輕聲哼唱。沒有歌詞,只有旋律,如水般流淌。

  《水之證》的旋律在整艘船中迴蕩。

  機庫里,基拉坐在強襲高達的駕駛艙中,手指從操縱杆上鬆開。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揚聲器,嘴角微微上揚。他想起了赫利奧波利斯的廢墟,想起了那對漂浮在真空中的母子,想起了阿斯蘭在碎屑帶中的背影。

  「拉克絲小姐,」他低聲說,「你的歌聲……真的能治癒人心。」

  醫療艙里,傷員們安靜地聽著。有人流下了眼淚,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握緊了身邊人的手。那些在戰鬥中受傷的士兵們,那些在廢墟中失去親人的平民們,那些在恐懼中顫抖的孩子們——在拉克絲的歌聲中,他們找到了短暫的安寧。

  走廊里,詩和靠在艙壁上,眼眸盯著天花板上的揚聲器。她是調整者,ZAFT的軍人,應該與這艘船上的人勢不兩立。但此刻,在這首歌中,她忘記了戰爭,忘記了仇恨,忘記了自己是誰。她只是一個在聽著歌的人,一個被歌聲感動的人。

  艦橋上,瑪琉靠在椅背上,棕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天花板的燈光。娜塔爾站在火控台前,手指從觸控屏上鬆開,眼眸盯著地板。穆靠在副艦長席上,眼睛閉著,嘴角微微上揚。托爾抱著膝蓋,把頭埋在手臂里。米麗雅莉亞舉著相機,透過取景器看著拉克絲的臉,手指按在快門上,但沒有按下。因為她不想打擾這一刻。


  夏亞站在舷窗前,深紅色的眼眸盯著窗外那片星空。拉克絲的歌聲在他的意識中迴蕩,像水一樣滲透進每一個角落。他的新人類能力讓他能「感知」到船上每一個人的情感——那些悲傷、恐懼、迷茫,以及那一點點微弱的、但依然存在的希望。

  「拉克絲,」他在心中說,「也許你真的能改變這個世界。不是靠武力,是靠歌聲。」

  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的邊緣,一艘ZAFT的偵察艦在碎屑帶中游弋。艦橋上,一名年輕的調整者軍官盯著全頻段通信的接收器,眉頭微微皺起。

  「長官,截獲到一段不明信號。是一首歌——好像是拉克絲·克萊茵的《水之證》。」

  「拉克絲·克萊茵?她還活著?」

  「不確定。信號來源是一艘聯合軍的戰艦——大天使號。她可能在那艘船上。」

  軍官沉默了片刻。「把這個消息傳給PLANT。克萊茵派會感興趣的。」

  「是。」

  窗外,尤尼烏斯7號的殘骸在星空中緩緩旋轉,像一具巨人的骸骨。在那片死者的安息地中,拉克絲的歌聲正在通過無線電波向宇宙的每一個角落傳播。不是作為武器,是作為希望。

  CE71年2月17日,大天使號與第八艦隊先遣部隊會合,成功突圍。克魯澤隊的追擊暫時停止,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拉克絲·克萊茵在艦內廣播中唱了《水之證》。她的歌聲撫慰了八百多顆疲憊的心,也讓更多的人相信——戰爭終將結束,和平終將到來。

  至少在這一刻,在這艘船上,在所有人的心中,希望還沒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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