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少年的再次重逢
大天使號從中轉站的船塢中緩緩駛出時，夏亞站在艦橋的舷窗前，盯著窗外那片殘骸區。他的手中，握著加密終端，屏幕上顯示著VEDA傳來的最新情報——克魯澤隊的艦隊正在L4宙域外圍游弋，距離大天使號約三萬公里。他們還沒有放棄追擊。
「阿斯哈總帥，克魯澤隊的位置。」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距離約三萬公里，正在緩慢接近。預計十小時後進入交戰距離。」
「加速。」夏亞的聲音平靜，「全速向月球方向航行。在克魯澤追上我們之前，進入聯合軍的勢力範圍。」
「是。」
大天使號的推進器全力噴射，艦體在星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航跡。但所有人都知道，十小時——以克魯澤的速度，也許不需要十小時。也許八小時，也許六小時。他們必須在克魯澤追上之前，找到援軍。
威薩利斯號艦橋。
克魯澤站在全息屏幕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屏幕上是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的實時監控畫面——大天使號的航跡正在向月球方向延伸，速度很快，但還不夠快。
「隊長，偵察機回報。」副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大天使號在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停留了兩個小時。他們進入了一個物資中轉站，裝載了大量物資——糧食、淡水、藥品。現在，他們正在向月球方向全速航行。」
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賈西亞那個蠢貨，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什麼？」
「如果不是他扣押大天使號，他們早就在前往月球的路上被我們追上了。但他偏偏要扣押他們，逼得他們逃到阿爾特彌斯，浪費了寶貴的時間，不過也還是有點價值的。」克魯澤轉過身，面具後的目光冰冷，「現在，他們的物資雖然充足了，但時間已經不夠了。距離月球還有至少三天的航程。三天——足夠我們追上他們，然後擊沉他們。」
「但是隊長，第八艦隊——」
「第八艦隊還在月球基地整備，至少需要兩天才能出動。兩天——大天使號已經不存在了。」克魯澤靠在椅背上，面具後的嘴角微微上揚，「傳令各隊，全速追擊。不要讓他們進入聯合軍的勢力範圍。」
「是！」
就在這時，通信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隊長，阿斯蘭少尉請求通信。」
克魯澤的眉頭微微皺起。「接過來。」
全息屏幕上出現了阿斯蘭·薩拉的臉。他的表情疲憊，眼中有著血絲，但眼神依然堅定。背景是聖盾高達的駕駛艙，儀錶盤上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
「隊長，拉克絲·克萊茵的慰問艦遭到了攻擊。」阿斯蘭的聲音沙啞，「她……她還活著嗎？」
克魯澤沉默了片刻。「不確定。但根據情報，她的救生艙被一艘不明艦船救走了。艦船的身份——可能是聯合軍的，也可能是民間的。目前還在確認中。」
阿斯蘭的手指微微收緊。「隊長，我要去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我要親眼確認。」
「阿斯蘭，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我知道。那是——我母親安息的地方。也是拉克絲可能……的地方。」
克魯澤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去吧。但有一個條件——如果找不到，就回來。不要耽誤追擊任務。」
「是。」
通信中斷了。克魯澤獨自站在全息屏幕前，面具後的嘴角微微上揚。
「阿斯蘭·薩拉……你還在為那個女孩擔心嗎？在戰爭中，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它會讓你猶豫，讓你犯錯，讓你失去一切。」他轉過身，走向艦長席，「但也許，你的感情會成為我們擊沉大天使號的關鍵。」
威薩利斯號的機庫里，聖盾高達的推進器點火，機體從彈射甲板中滑出。阿斯蘭坐在駕駛艙中，雙手握著操縱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前方那片星空。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他母親安息的地方。他從來沒有回去過，因為他不敢。但今天，他必須回去。不是為了母親，是為了拉克絲。
「拉克絲……」他低聲說，「你還活著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星空的沉默。
兩個小時過去了。
阿斯蘭的聖盾高達在殘骸區中穿梭。他的眼睛盯著雷達屏幕上的每一個光點，手指在操縱杆上穩穩地握著。他看到了那些碎片——那些曾經是家園、學校、公園的碎片。他看到了那些屍體——那些曾經是母親、父親、孩子的屍體。
但他沒有找到拉克絲。
慰問艦的殘骸漂浮在殘骸區的深處，艦體已經斷裂成數段，碎片在真空中緩緩旋轉。阿斯蘭駕駛聖盾靠近殘骸，眼睛盯著那些碎片——他看到了艦橋的殘骸，看到了救生艙的彈射口，看到了那些被爆炸波及的、未能彈射的救生艙。
但沒有拉克絲。
「阿斯蘭，這裡是威薩利斯號。」通信官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情報部門確認，拉克絲·克萊茵的救生艙被一艘不明艦船救走了。艦船的身份——正在確認中。但根據航跡分析，它可能是一艘聯合軍的戰艦。」
阿斯蘭的手指微微收緊。「聯合軍的戰艦？」
「是的。型號——大天使級。正是我們追擊的那艘船。」
阿斯蘭的瞳孔收縮了。大天使號——基拉的船。拉克絲被基拉救走了？還是被其他人救走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她還在那艘船上，她就有生存的希望。因為基拉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阿斯蘭，請立即返航。」通信官的聲音再次響起，「隊長命令你立即返回。」
阿斯蘭盯著窗外那片殘骸，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推動操縱杆，聖盾的推進器點火，機體向威薩利斯號的方向飛去。
「拉克絲，等我。」他低聲說，「我會去接你。」
威薩利斯號艦橋。
阿斯蘭走進艦橋時，克魯澤正站在全息屏幕前，盯著大天使號的航跡。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阿斯蘭的耳中。
「找到了嗎？」
「沒有。」阿斯蘭的聲音沙啞，「但情報部門說，她的救生艙被大天使號救走了。」
克魯澤轉過身，面具後的目光盯著阿斯蘭。「所以，你的朋友基拉·大和，救了拉克絲·克萊茵。」
阿斯蘭的手指微微收緊。「是的。」
「有意思。」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個調整者，駕駛著聯合的MS，救了PLANT的歌姬。這個消息如果傳出去，會在PLANT引起多大的風波？」
「隊長——」
「我不會說出去。」克魯澤打斷了他，「至少現在不會。因為拉克絲·克萊茵在大天使號上，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克魯澤走到戰術桌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出了大天使號的航跡圖。「大天使號正在向月球方向航行。如果他們在到達月球之前被我們攔截，拉克絲·克萊茵就不會有事。但如果他們在到達月球之後被我們還沒有攔截成功，聯合軍就會知道拉克絲·克萊茵在他們手上。他們會怎麼做？利用她？保護她？還是……殺了她？」
阿斯蘭的瞳孔收縮了。「隊長，你不會——」
「我不會。」克魯澤再次打斷他，「但聯合軍會。當聯合得知自己俘虜了PLANT議員之女，她的價值就不可估量，如果他們足夠聰明，他們利用她，保證她的生命。但如果他們不夠聰明……」
他沒有說下去。但阿斯蘭知道他想說什麼。
「隊長，請求您——讓我去大天使號。我要親自確認拉克絲的安全。」
克魯澤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可以。但有一個條件——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是。」
阿斯蘭轉身走向艦橋出口。克魯澤看著他的背影，面具後的嘴角微微上揚。
「阿斯蘭·薩拉……你會成為一個出色的戰士。只要你學會放下那些無用的感情。」
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外圍，大天使號。
艦橋里，警報聲突然響起。
娜塔爾的手指在火控台上飛快地滑動。「艦長，後方發現高速目標！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接近！預計四小時後進入交戰距離！」
瑪琉的瞳孔收縮了。「是克魯澤隊嗎？」
「不確定——只有一個目標！信號特徵——聖盾高達！」
基拉的呼吸停頓了。聖盾——阿斯蘭。他來了。
「基拉。」夏亞的聲音從艦橋角落傳來，平靜而低沉，「你去機庫。準備出擊。」
基拉轉過身，看著夏亞。深紅色的眼眸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堅定的光芒。
「如果他攻擊我們呢？」
「順從你的內心，現在的你不是軍人。」夏亞的聲音平靜，「所以，讓戰鬥停留在『威懾』的層面。讓他知道，我們不會輕易被打敗，但也不要逼他下死手。」
基拉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他轉身走向艦橋出口。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夏亞。
「阿斯哈總帥，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在戰場上，殺人不是唯一的選擇。」
夏亞的嘴角微微上揚。「去吧。小心。」
基拉離開了。艦橋里，瑪琉盯著雷達屏幕上那個正在接近的光點，棕色的眼眸中滿是緊張。
「巴基露露上尉，通知全員，進入戰鬥狀態。」
「是。」
大天使號的警報聲再次響起，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中閃爍。艦員們奔跑著，有人在喊「進入戰鬥位置」，有人在喊「MS準備出擊」，還有人在喊「傷員轉移到安全區域」。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但在機庫里，基拉·大和坐在強襲高達的駕駛艙中，雙手握著操縱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前方的彈射甲板。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手很穩。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保護。保護船上的人。
「強襲高達，基拉·大和，出擊！」
彈射器啟動，巨大的推力將機體推向星空。強襲高達從大天使號的機庫中飛出，機體在星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航跡。遠方，一個光點正在接近——聖盾高達。
兩台機體在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的邊緣相遇。
距離——五百米。
基拉按下通信鍵，聲音平靜：「阿斯蘭。」
阿斯蘭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帶著一絲顫抖：「基拉，拉克絲……她在你們船上嗎？」
基拉沉默了片刻。「在。她安全。」
通信器里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基拉，讓我上船。我要見她。」
「不行。」基拉的聲音平靜，「你是ZAFT的軍人，這艘船是聯合軍的戰艦。如果你上船，你會被逮捕，會被審問，會被——」
「我不在乎。」阿斯蘭打斷了他，「我只想確認她安全。」
基拉沉默了片刻。「阿斯蘭，她現在很安全。我向你保證。如果你真的想見她，等到戰爭結束。那時候，你可以在任何地方見她。但現在——不行。」
通信器里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基拉以為通信斷了。
然後，阿斯蘭的聲音再次響起，沙啞而疲憊：「基拉，你變了，你居然相信聯合軍的話。」
「也許。也許沒有。只是看到了以前沒看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基拉盯著那台紅色的機體，眼睛中倒映著聖盾高達。「戰爭的真相，真實的、鮮活的、正在發生的悲劇。我看到一個女人抱著孩子死在真空中。我看到一個老人握著女兒的照片。」
「基拉——」
「所以，我不會讓你上船。不是因為我不信任你。現在的你已經看到了夠多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通信器里再次沉默了。然後，阿斯蘭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苦澀：「基拉，你還是那麼溫柔。」
「我不是溫柔。」基拉的聲音平靜，「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聖盾高達的推進器點火，機體緩緩後退。阿斯蘭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帶著一絲決心：「基拉，我會再來。不是為了戰鬥，是為了拉克絲。也是為了你。」
「我知道。」
聖盾高達轉身，推進器全力噴射，機體消失在碎屑帶的陰影中。基拉坐在強襲的駕駛艙中，盯著那台遠去的紅色機體，琥珀色的眼睛中有著複雜的情緒。
「阿斯蘭，」他低聲說，「下次見面，也許我們還會戰鬥。但至少今天——我們選擇了和平。」
他推動操縱杆，強襲高達向大天使號的方向飛去。
艦橋里，瑪琉盯著雷達屏幕上那個遠去的光點，棕色的眼眸中滿是複雜。
「阿斯哈總帥，聖盾撤退了。」
「我知道。」夏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平靜而低沉，「基拉做到了。」
「做到什麼？」
「讓一個敵人，在這一刻，選擇了和平。」
艦橋里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看著雷達屏幕上那個遠去的紅色光點，眼中有著不同的情緒——有驚訝，有感激，有敬佩，也有悲傷。因為在戰爭中，這樣的和平，只是暫時的。下一次見面，他們還會是敵人。
但他們至少，有過這一刻。
「阿斯哈總帥，克魯澤隊的位置。」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距離約三萬公里，正在緩慢接近。預計十小時後進入交戰距離。」
「加速。」夏亞的聲音平靜，「全速向月球方向航行。在克魯澤追上我們之前，進入聯合軍的勢力範圍。」
「是。」
大天使號的推進器全力噴射，艦體在星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航跡。但所有人都知道，十小時——以克魯澤的速度，也許不需要十小時。也許八小時，也許六小時。他們必須在克魯澤追上之前，找到援軍。
威薩利斯號艦橋。
克魯澤站在全息屏幕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屏幕上是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的實時監控畫面——大天使號的航跡正在向月球方向延伸，速度很快，但還不夠快。
「隊長，偵察機回報。」副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大天使號在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停留了兩個小時。他們進入了一個物資中轉站，裝載了大量物資——糧食、淡水、藥品。現在，他們正在向月球方向全速航行。」
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賈西亞那個蠢貨，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什麼？」
「如果不是他扣押大天使號，他們早就在前往月球的路上被我們追上了。但他偏偏要扣押他們，逼得他們逃到阿爾特彌斯，浪費了寶貴的時間，不過也還是有點價值的。」克魯澤轉過身，面具後的目光冰冷，「現在，他們的物資雖然充足了，但時間已經不夠了。距離月球還有至少三天的航程。三天——足夠我們追上他們，然後擊沉他們。」
「但是隊長，第八艦隊——」
「第八艦隊還在月球基地整備，至少需要兩天才能出動。兩天——大天使號已經不存在了。」克魯澤靠在椅背上，面具後的嘴角微微上揚，「傳令各隊，全速追擊。不要讓他們進入聯合軍的勢力範圍。」
「是！」
就在這時，通信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隊長，阿斯蘭少尉請求通信。」
克魯澤的眉頭微微皺起。「接過來。」
全息屏幕上出現了阿斯蘭·薩拉的臉。他的表情疲憊，眼中有著血絲，但眼神依然堅定。背景是聖盾高達的駕駛艙，儀錶盤上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
「隊長，拉克絲·克萊茵的慰問艦遭到了攻擊。」阿斯蘭的聲音沙啞，「她……她還活著嗎？」
克魯澤沉默了片刻。「不確定。但根據情報，她的救生艙被一艘不明艦船救走了。艦船的身份——可能是聯合軍的，也可能是民間的。目前還在確認中。」
阿斯蘭的手指微微收緊。「隊長，我要去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我要親眼確認。」
「阿斯蘭，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我知道。那是——我母親安息的地方。也是拉克絲可能……的地方。」
克魯澤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去吧。但有一個條件——如果找不到，就回來。不要耽誤追擊任務。」
「是。」
通信中斷了。克魯澤獨自站在全息屏幕前，面具後的嘴角微微上揚。
「阿斯蘭·薩拉……你還在為那個女孩擔心嗎？在戰爭中，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它會讓你猶豫，讓你犯錯，讓你失去一切。」他轉過身，走向艦長席，「但也許，你的感情會成為我們擊沉大天使號的關鍵。」
威薩利斯號的機庫里，聖盾高達的推進器點火，機體從彈射甲板中滑出。阿斯蘭坐在駕駛艙中，雙手握著操縱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前方那片星空。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他母親安息的地方。他從來沒有回去過，因為他不敢。但今天，他必須回去。不是為了母親，是為了拉克絲。
「拉克絲……」他低聲說，「你還活著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星空的沉默。
兩個小時過去了。
阿斯蘭的聖盾高達在殘骸區中穿梭。他的眼睛盯著雷達屏幕上的每一個光點，手指在操縱杆上穩穩地握著。他看到了那些碎片——那些曾經是家園、學校、公園的碎片。他看到了那些屍體——那些曾經是母親、父親、孩子的屍體。
但他沒有找到拉克絲。
慰問艦的殘骸漂浮在殘骸區的深處，艦體已經斷裂成數段，碎片在真空中緩緩旋轉。阿斯蘭駕駛聖盾靠近殘骸，眼睛盯著那些碎片——他看到了艦橋的殘骸，看到了救生艙的彈射口，看到了那些被爆炸波及的、未能彈射的救生艙。
但沒有拉克絲。
「阿斯蘭，這裡是威薩利斯號。」通信官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情報部門確認，拉克絲·克萊茵的救生艙被一艘不明艦船救走了。艦船的身份——正在確認中。但根據航跡分析，它可能是一艘聯合軍的戰艦。」
阿斯蘭的手指微微收緊。「聯合軍的戰艦？」
「是的。型號——大天使級。正是我們追擊的那艘船。」
阿斯蘭的瞳孔收縮了。大天使號——基拉的船。拉克絲被基拉救走了？還是被其他人救走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她還在那艘船上，她就有生存的希望。因為基拉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阿斯蘭，請立即返航。」通信官的聲音再次響起，「隊長命令你立即返回。」
阿斯蘭盯著窗外那片殘骸，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推動操縱杆，聖盾的推進器點火，機體向威薩利斯號的方向飛去。
「拉克絲，等我。」他低聲說，「我會去接你。」
威薩利斯號艦橋。
阿斯蘭走進艦橋時，克魯澤正站在全息屏幕前，盯著大天使號的航跡。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阿斯蘭的耳中。
「找到了嗎？」
「沒有。」阿斯蘭的聲音沙啞，「但情報部門說，她的救生艙被大天使號救走了。」
克魯澤轉過身，面具後的目光盯著阿斯蘭。「所以，你的朋友基拉·大和，救了拉克絲·克萊茵。」
阿斯蘭的手指微微收緊。「是的。」
「有意思。」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個調整者，駕駛著聯合的MS，救了PLANT的歌姬。這個消息如果傳出去，會在PLANT引起多大的風波？」
「隊長——」
「我不會說出去。」克魯澤打斷了他，「至少現在不會。因為拉克絲·克萊茵在大天使號上，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克魯澤走到戰術桌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出了大天使號的航跡圖。「大天使號正在向月球方向航行。如果他們在到達月球之前被我們攔截，拉克絲·克萊茵就不會有事。但如果他們在到達月球之後被我們還沒有攔截成功，聯合軍就會知道拉克絲·克萊茵在他們手上。他們會怎麼做？利用她？保護她？還是……殺了她？」
阿斯蘭的瞳孔收縮了。「隊長，你不會——」
「我不會。」克魯澤再次打斷他，「但聯合軍會。當聯合得知自己俘虜了PLANT議員之女，她的價值就不可估量，如果他們足夠聰明，他們利用她，保證她的生命。但如果他們不夠聰明……」
他沒有說下去。但阿斯蘭知道他想說什麼。
「隊長，請求您——讓我去大天使號。我要親自確認拉克絲的安全。」
克魯澤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可以。但有一個條件——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是。」
阿斯蘭轉身走向艦橋出口。克魯澤看著他的背影，面具後的嘴角微微上揚。
「阿斯蘭·薩拉……你會成為一個出色的戰士。只要你學會放下那些無用的感情。」
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外圍，大天使號。
艦橋里，警報聲突然響起。
娜塔爾的手指在火控台上飛快地滑動。「艦長，後方發現高速目標！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接近！預計四小時後進入交戰距離！」
瑪琉的瞳孔收縮了。「是克魯澤隊嗎？」
「不確定——只有一個目標！信號特徵——聖盾高達！」
基拉的呼吸停頓了。聖盾——阿斯蘭。他來了。
「基拉。」夏亞的聲音從艦橋角落傳來，平靜而低沉，「你去機庫。準備出擊。」
基拉轉過身，看著夏亞。深紅色的眼眸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堅定的光芒。
「如果他攻擊我們呢？」
「順從你的內心，現在的你不是軍人。」夏亞的聲音平靜，「所以，讓戰鬥停留在『威懾』的層面。讓他知道，我們不會輕易被打敗，但也不要逼他下死手。」
基拉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他轉身走向艦橋出口。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夏亞。
「阿斯哈總帥，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在戰場上，殺人不是唯一的選擇。」
夏亞的嘴角微微上揚。「去吧。小心。」
基拉離開了。艦橋里，瑪琉盯著雷達屏幕上那個正在接近的光點，棕色的眼眸中滿是緊張。
「巴基露露上尉，通知全員，進入戰鬥狀態。」
「是。」
大天使號的警報聲再次響起，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中閃爍。艦員們奔跑著，有人在喊「進入戰鬥位置」，有人在喊「MS準備出擊」，還有人在喊「傷員轉移到安全區域」。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但在機庫里，基拉·大和坐在強襲高達的駕駛艙中，雙手握著操縱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前方的彈射甲板。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手很穩。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保護。保護船上的人。
「強襲高達，基拉·大和，出擊！」
彈射器啟動，巨大的推力將機體推向星空。強襲高達從大天使號的機庫中飛出，機體在星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航跡。遠方，一個光點正在接近——聖盾高達。
兩台機體在尤尼烏斯7號殘骸區的邊緣相遇。
距離——五百米。
基拉按下通信鍵，聲音平靜：「阿斯蘭。」
阿斯蘭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帶著一絲顫抖：「基拉，拉克絲……她在你們船上嗎？」
基拉沉默了片刻。「在。她安全。」
通信器里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基拉，讓我上船。我要見她。」
「不行。」基拉的聲音平靜，「你是ZAFT的軍人，這艘船是聯合軍的戰艦。如果你上船，你會被逮捕，會被審問，會被——」
「我不在乎。」阿斯蘭打斷了他，「我只想確認她安全。」
基拉沉默了片刻。「阿斯蘭，她現在很安全。我向你保證。如果你真的想見她，等到戰爭結束。那時候，你可以在任何地方見她。但現在——不行。」
通信器里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基拉以為通信斷了。
然後，阿斯蘭的聲音再次響起，沙啞而疲憊：「基拉，你變了，你居然相信聯合軍的話。」
「也許。也許沒有。只是看到了以前沒看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基拉盯著那台紅色的機體，眼睛中倒映著聖盾高達。「戰爭的真相，真實的、鮮活的、正在發生的悲劇。我看到一個女人抱著孩子死在真空中。我看到一個老人握著女兒的照片。」
「基拉——」
「所以，我不會讓你上船。不是因為我不信任你。現在的你已經看到了夠多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通信器里再次沉默了。然後，阿斯蘭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苦澀：「基拉，你還是那麼溫柔。」
「我不是溫柔。」基拉的聲音平靜，「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聖盾高達的推進器點火，機體緩緩後退。阿斯蘭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帶著一絲決心：「基拉，我會再來。不是為了戰鬥，是為了拉克絲。也是為了你。」
「我知道。」
聖盾高達轉身，推進器全力噴射，機體消失在碎屑帶的陰影中。基拉坐在強襲的駕駛艙中，盯著那台遠去的紅色機體，琥珀色的眼睛中有著複雜的情緒。
「阿斯蘭，」他低聲說，「下次見面，也許我們還會戰鬥。但至少今天——我們選擇了和平。」
他推動操縱杆，強襲高達向大天使號的方向飛去。
艦橋里，瑪琉盯著雷達屏幕上那個遠去的光點，棕色的眼眸中滿是複雜。
「阿斯哈總帥，聖盾撤退了。」
「我知道。」夏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平靜而低沉，「基拉做到了。」
「做到什麼？」
「讓一個敵人，在這一刻，選擇了和平。」
艦橋里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看著雷達屏幕上那個遠去的紅色光點，眼中有著不同的情緒——有驚訝，有感激，有敬佩，也有悲傷。因為在戰爭中，這樣的和平，只是暫時的。下一次見面，他們還會是敵人。
但他們至少，有過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