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佯攻
阿爾特彌斯要塞外圍宙域。
威薩利斯號的艦橋上，克魯澤站在全息屏幕前，面具後的眼睛盯著那個在星空中閃爍彩虹色光芒的光球——阿爾特彌斯要塞的光波屏障。他已經這樣站了很久，久到身後的副官開始不安地交換眼神。
「隊長，各隊已經就位。」副官小心翼翼地報告，「伊扎克隊的決鬥高達、迪亞哥隊的暴風高達、尼科爾隊的迅雷高達，以及阿斯蘭隊的聖盾高達，全部完成出擊準備。GINN二十台，分三個方向部署。」
「阿斯蘭呢？」克魯澤沒有回頭。
「阿斯蘭少尉在聖盾高達的駕駛艙中待命。但他的精神狀態……」副官猶豫了一下，「他似乎還在為與強襲駕駛員的相遇而困擾。」
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困擾？那不是困擾，那是清醒。阿斯蘭正在經歷每一個戰士都必須經歷的過程——意識到敵人也是人。等他走出這個過程，他會變得更強大。」
「但如果他走不出來呢？」
「那他就沒有資格駕駛聖盾。」克魯澤轉過身，面具後的目光冰冷，「傳令各隊，按計劃行動。第一階段——佯攻。」
「是！」
二十台GINN從各艦的彈射甲板中依次出擊，在真空中劃出二十道白色的航跡。它們沒有直接沖向阿爾特彌斯——那無異於自殺，光波屏障會像彈開石子一樣彈開它們的炮彈。它們的任務是騷擾，是消耗，是讓要塞的指揮官感到壓力，然後在壓力下犯錯誤。
決鬥高達、暴風高達、聖盾高達緊隨其後。三台G系列機體以三角隊形展開，決鬥在前，暴風和聖盾在兩翼。它們的任務是——如果屏障出現裂縫，立刻突入；如果屏障不出現裂縫，那就製造裂縫。
迅雷高達沒有出現在出擊序列中。它從威薩利斯號的另一側彈射口悄然滑出，機體的幻象粒子系統在出艙的瞬間啟動。黑色的裝甲表面泛起一層光學迷彩的漣漪，然後機體就從雷達和肉眼視野中完全消失了。不是隱形——是光學迷彩。迅雷高達的幻象粒子系統通過釋放特殊粒子，在機體表面形成一層折射層，將光線和電磁波扭曲，使機體看起來像是「透明」的。
尼科爾·阿瑪菲坐在駕駛艙中，手指緊握著操縱杆。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作為ZAFT的紅衣精英，他參加過多次實戰，擊落過數台敵機。但這一次不同——他要獨自潛入敵人的堡壘，在敵人眼皮底下破壞光波屏障的發射器。如果失敗，他會被困在要塞內部，沒有任何支援，沒有任何退路。
「尼科爾，放鬆。」阿斯蘭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平靜而溫和，「你訓練過這個科目。相信自己。」
「我知道。」尼科爾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有點緊張。」
「緊張是正常的。」克魯澤的聲音插入通信頻道，「恐懼不是弱點，被恐懼支配才是。尼科爾，你是最合適執行這個任務的人。迅雷高達的幻象粒子系統需要精細的操作，而你——有著ZAFT最穩定的雙手。」
尼科爾的嘴角微微上揚。「謝謝隊長。」
「去吧。記住——在屏障關閉之前，不要暴露。不要開火，不要被探測到，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你是幽靈，幽靈不應該被看到。」
「是。」
迅雷高達的推進器以最低功率點火，機體無聲地向阿爾特彌斯要塞的方向飄去。
阿爾特彌斯要塞，指揮中心。
賈西亞大佐站在全息屏幕前，盯著宙域圖上那些正在接近的紅色光點。二十台GINN，三台G系列——這是克魯澤隊迄今為止最大規模的一次出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傲慢的、近乎輕蔑的笑意。
「克魯澤終於按捺不住了。」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軍官們說，「打了半年都沒攻破阿爾特彌斯，現在送再多MS過來又有什麼用？光波屏障不是他能理解的。」
「大佐，敵機數量是二十台以上。」副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我們的MS只有十二台——」
「我們的屏障不需要MS。」賈西亞打斷了他，「讓那些ZAFT的猴子在外面跳吧。等他們跳累了，自然會走。保持屏障全功率輸出，不要節省能源。」
「但是大佐，全功率輸出會消耗大量能源。如果持續超過四小時，能源儲備會降到警戒線以下——」
「四小時？」賈西亞冷笑了一聲，「克魯澤撐不了四小時。他那些MS的電池續航最多兩小時。兩小時後，他就會像喪家犬一樣撤退。保持全功率輸出，這是命令。」
副官低下頭。「是。」
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紅色光點正在逼近阿爾特彌斯的外圍防禦圈。賈西亞雙手抱胸，盯著那些光點，眼神中滿是自信。在他身後，軍官們低聲議論著——「克魯澤是不是瘋了」、「光波屏障可不是他能突破的」、「也許只是做做樣子」。
沒有人注意到，在全息屏幕的邊緣，一個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信號正在接近要塞的外壁。
大天使號，艦橋。
夏亞站在舷窗前，盯著窗外那道彩虹色的光波屏障。他的新人類能力在這一刻被完全激活——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而是因為感覺到了什麼。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一根細針扎在皮膚表面，不痛，但無法忽視。
有人在接近。不是從外面——是從外面，但方式不同。不是正面突破，不是側面迂迴，是……滲透。
「阿斯哈總帥，你怎麼了？」瑪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亞沒有回頭。「克魯澤動手了。」
艦橋里的空氣凝固了。瑪琉快步走到戰術桌前，調出了宙域監控數據。屏幕上，二十三個紅色光點正在向阿爾特彌斯逼近，距離約兩萬公里，預計十五分鐘後進入交戰距離。
「二十台GINN，三台G系列。」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平穩但緊繃，「數量是之前的數倍。克魯澤這次是認真的。」
「不。」夏亞轉過身，深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這不是認真的。這是佯攻。」
穆靠在椅背上，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佯攻？那他的主攻在哪裡？」
夏亞沒有回答。他走到戰術桌前，盯著屏幕上的宙域圖。阿爾特彌斯要塞——光波屏障——能源核心——迅雷高達。所有的碎片在他腦海中拼合，拼出一個危險的圖形。
「迅雷高達。」夏亞的聲音低沉，「幻象粒子系統。光學迷彩。它可以穿透屏障嗎？」
瑪琉的瞳孔收縮了。「你是說——有一台機體已經潛入了？」
「我不知道。但如果克魯澤有辦法讓屏障失效，那就是他的計劃。不是從外面打破，是從裡面破壞。」
娜塔爾的手指在火控台上飛快地滑動，調出了迅雷高達的技術資料。屏幕上顯示出那台紫色機體的三維模型，以及幻象粒子系統的原理說明。
「幻象粒子系統……通過釋放特殊粒子在機體表面形成折射層，實現光學迷彩。理論上，如果操作足夠精細，機體的熱輻射和電磁信號也可以被抑制到最低限度。如果駕駛員技術足夠好，它可以像幽靈一樣穿過敵人的防線。」
「克魯澤有那樣的駕駛員嗎？」穆問。
夏亞沉默了片刻。「有。尼科爾·阿瑪菲。紅衣精英，擅長精密操作。迅雷高達的幻象粒子系統需要精細的控制，而他——有著ZAFT最穩定的雙手。」
艦橋里沒有人說話。窗外，光波屏障在星空中閃爍著彩虹色的光芒，美麗而致命。但所有人都知道，美麗的外表下藏著致命的裂縫——如果迅雷真的潛入了，那道裂縫就會變成通往地獄的大門。
二十分鐘後，阿爾特彌斯外圍宙域。
克魯澤隊的佯攻開始了。
二十台GINN以散兵線展開，從不同方向同時開火。線性步槍的炮彈在光波屏障表面炸開，火花四濺，但屏障紋絲不動——彩虹色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原狀。
決鬥高達從正面突進，伊扎克的聲音在通信器中響起：「隊長，屏障沒有反應！炮彈全被彈開了！」
「繼續射擊。」克魯澤的聲音平靜，「不要停。讓他們的能源消耗起來。」
暴風高達從側翼展開，迪亞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隊長，還要繼續啊，這就是個烏龜殼打不穿，還浪費彈藥。」
克魯澤的聲音依然平靜，「繼續消耗。光波屏障需要大量能源維持。他們的反應堆功率有限，持續全功率輸出最多四小時。四小時後，他們必須降低功率或者關閉屏障。那時候——」
「迅雷就可以動手了。」阿斯蘭接過話，聲音平靜。
「沒錯。」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現在，繼續射擊。讓他們感受到壓力，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強攻，讓他們把所有的能源都用在屏障上。」
炮火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二十台GINN輪流射擊，決鬥、暴風、聖盾三台G系列也加入了攻擊序列。光束步槍的橙色光束、線性步槍的炮彈、飛彈的白色尾跡——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屏障的同一個點上，試圖造成局部過載。
但屏障沒有過載。它只是閃爍著，微弱地閃爍著，像一盞在風中搖曳的燈。
阿爾特彌斯指揮中心。
賈西亞站在全息屏幕前，盯著那些不斷在屏障上炸開的火花。他的表情從最初的傲慢變成了不耐，從不安變成了煩躁。
「他們還在打？」
「是的，大佐。」副官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慮，「已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了。敵軍的火力沒有減弱，反而在增強。我們的能源消耗已經超過了預期——」
「屏障還能撐多久？」
「以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還能撐兩小時。之後，必須降低功率或者關閉屏障。」
賈西亞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盯著屏幕上那些紅色光點——它們還在射擊，還在消耗，還在像蒼蠅一樣圍著阿爾特彌斯打轉。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對，但他說不清是哪裡不對。
「大佐，要不要派出MA迎擊——」副官小心翼翼地問。
「不。」賈西亞打斷了他，「屏障是我們的優勢。離開屏障，我們的MA不是ZAFT的對手。讓他們打，等他們打累了自然會走。」
「但如果他們不累呢？」
賈西亞沒有回答。他盯著屏幕，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大天使號，艦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夏亞站在舷窗前，盯著窗外那些在屏障上炸開的火花。他的新人類能力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敏銳——他能感知到屏障的每一次顫抖，能源核心的每一次負荷波動，以及那道在黑暗中無聲潛行的幽靈。
他在那裡。
「阿斯哈總帥，敵方火力在減弱。」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二十台GINN中，有四台的推進器出力明顯下降。可能是燃料或彈藥告急。」
「果然啊。」夏亞沒有回頭，「是撤退。」
果然，五分鐘後，克魯澤隊開始撤退。二十台GINN率先轉向，推進器全力噴射，機體消失在碎屑帶的陰影中。決鬥、暴風、聖盾緊隨其後，三台G系列以高速撤離戰場。
阿爾特彌斯指揮中心，賈西亞看著屏幕上那些遠去的紅色光點，嘴角重新浮現出傲慢的笑意。
「我說什麼來著？他們撐不了太久。」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軍官們說，「克魯澤不過如此。打了半天，連屏障的一根毛都沒傷到。」
「大佐，我們的能源儲備已經降到警戒線以下了。」副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需要降低屏障功率進行補充。」
「那就降低。」賈西亞擺了擺手，「ZAFT已經撤退了，他們不會回來了。把屏障功率降到最低，優先恢復能源儲備。」
「但是大佐——如果ZAFT去而復返——」
「不會的。」賈西亞打斷了他，聲音中滿是自信，「克魯澤的艦隊燃料和彈藥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們需要至少半天時間補給。半天時間，夠我們恢復能源了。執行命令。」
副官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是。」
大天使號艦橋。
夏亞的瞳孔收縮了。
屏障在變弱——他的新人類能力直接「感知」到了那種變化。彩虹色的光芒從明亮變得暗淡，從暗淡變得幾乎透明。光波屏障的功率在下降，防禦能力在減弱。
「屏障功率降低了。」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帶著一絲驚訝，「歐亞聯邦在做什麼？ZAFT剛撤退——」
「他們在補充能源。」夏亞的聲音平靜，「賈西亞以為克魯澤不會回來了。他錯了。」
「那我們怎麼辦？」瑪琉的聲音微微發緊。
夏亞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準備戰鬥。當屏障消失的那一刻，克魯澤會發動真正的進攻。是總攻。」
威薩利斯號的艦橋上，克魯澤站在全息屏幕前，面具後的眼睛盯著那個在星空中閃爍彩虹色光芒的光球——阿爾特彌斯要塞的光波屏障。他已經這樣站了很久，久到身後的副官開始不安地交換眼神。
「隊長，各隊已經就位。」副官小心翼翼地報告，「伊扎克隊的決鬥高達、迪亞哥隊的暴風高達、尼科爾隊的迅雷高達，以及阿斯蘭隊的聖盾高達，全部完成出擊準備。GINN二十台，分三個方向部署。」
「阿斯蘭呢？」克魯澤沒有回頭。
「阿斯蘭少尉在聖盾高達的駕駛艙中待命。但他的精神狀態……」副官猶豫了一下，「他似乎還在為與強襲駕駛員的相遇而困擾。」
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困擾？那不是困擾，那是清醒。阿斯蘭正在經歷每一個戰士都必須經歷的過程——意識到敵人也是人。等他走出這個過程，他會變得更強大。」
「但如果他走不出來呢？」
「那他就沒有資格駕駛聖盾。」克魯澤轉過身，面具後的目光冰冷，「傳令各隊，按計劃行動。第一階段——佯攻。」
「是！」
二十台GINN從各艦的彈射甲板中依次出擊，在真空中劃出二十道白色的航跡。它們沒有直接沖向阿爾特彌斯——那無異於自殺，光波屏障會像彈開石子一樣彈開它們的炮彈。它們的任務是騷擾，是消耗，是讓要塞的指揮官感到壓力，然後在壓力下犯錯誤。
決鬥高達、暴風高達、聖盾高達緊隨其後。三台G系列機體以三角隊形展開，決鬥在前，暴風和聖盾在兩翼。它們的任務是——如果屏障出現裂縫，立刻突入；如果屏障不出現裂縫，那就製造裂縫。
迅雷高達沒有出現在出擊序列中。它從威薩利斯號的另一側彈射口悄然滑出，機體的幻象粒子系統在出艙的瞬間啟動。黑色的裝甲表面泛起一層光學迷彩的漣漪，然後機體就從雷達和肉眼視野中完全消失了。不是隱形——是光學迷彩。迅雷高達的幻象粒子系統通過釋放特殊粒子，在機體表面形成一層折射層，將光線和電磁波扭曲，使機體看起來像是「透明」的。
尼科爾·阿瑪菲坐在駕駛艙中，手指緊握著操縱杆。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作為ZAFT的紅衣精英，他參加過多次實戰，擊落過數台敵機。但這一次不同——他要獨自潛入敵人的堡壘，在敵人眼皮底下破壞光波屏障的發射器。如果失敗，他會被困在要塞內部，沒有任何支援，沒有任何退路。
「尼科爾，放鬆。」阿斯蘭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來，平靜而溫和，「你訓練過這個科目。相信自己。」
「我知道。」尼科爾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有點緊張。」
「緊張是正常的。」克魯澤的聲音插入通信頻道，「恐懼不是弱點，被恐懼支配才是。尼科爾，你是最合適執行這個任務的人。迅雷高達的幻象粒子系統需要精細的操作，而你——有著ZAFT最穩定的雙手。」
尼科爾的嘴角微微上揚。「謝謝隊長。」
「去吧。記住——在屏障關閉之前，不要暴露。不要開火，不要被探測到，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你是幽靈，幽靈不應該被看到。」
「是。」
迅雷高達的推進器以最低功率點火，機體無聲地向阿爾特彌斯要塞的方向飄去。
阿爾特彌斯要塞，指揮中心。
賈西亞大佐站在全息屏幕前，盯著宙域圖上那些正在接近的紅色光點。二十台GINN，三台G系列——這是克魯澤隊迄今為止最大規模的一次出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傲慢的、近乎輕蔑的笑意。
「克魯澤終於按捺不住了。」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軍官們說，「打了半年都沒攻破阿爾特彌斯，現在送再多MS過來又有什麼用？光波屏障不是他能理解的。」
「大佐，敵機數量是二十台以上。」副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我們的MS只有十二台——」
「我們的屏障不需要MS。」賈西亞打斷了他，「讓那些ZAFT的猴子在外面跳吧。等他們跳累了，自然會走。保持屏障全功率輸出，不要節省能源。」
「但是大佐，全功率輸出會消耗大量能源。如果持續超過四小時，能源儲備會降到警戒線以下——」
「四小時？」賈西亞冷笑了一聲，「克魯澤撐不了四小時。他那些MS的電池續航最多兩小時。兩小時後，他就會像喪家犬一樣撤退。保持全功率輸出，這是命令。」
副官低下頭。「是。」
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紅色光點正在逼近阿爾特彌斯的外圍防禦圈。賈西亞雙手抱胸，盯著那些光點，眼神中滿是自信。在他身後，軍官們低聲議論著——「克魯澤是不是瘋了」、「光波屏障可不是他能突破的」、「也許只是做做樣子」。
沒有人注意到，在全息屏幕的邊緣，一個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信號正在接近要塞的外壁。
大天使號，艦橋。
夏亞站在舷窗前，盯著窗外那道彩虹色的光波屏障。他的新人類能力在這一刻被完全激活——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而是因為感覺到了什麼。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一根細針扎在皮膚表面，不痛，但無法忽視。
有人在接近。不是從外面——是從外面，但方式不同。不是正面突破，不是側面迂迴，是……滲透。
「阿斯哈總帥，你怎麼了？」瑪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亞沒有回頭。「克魯澤動手了。」
艦橋里的空氣凝固了。瑪琉快步走到戰術桌前，調出了宙域監控數據。屏幕上，二十三個紅色光點正在向阿爾特彌斯逼近，距離約兩萬公里，預計十五分鐘後進入交戰距離。
「二十台GINN，三台G系列。」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平穩但緊繃，「數量是之前的數倍。克魯澤這次是認真的。」
「不。」夏亞轉過身，深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這不是認真的。這是佯攻。」
穆靠在椅背上，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佯攻？那他的主攻在哪裡？」
夏亞沒有回答。他走到戰術桌前，盯著屏幕上的宙域圖。阿爾特彌斯要塞——光波屏障——能源核心——迅雷高達。所有的碎片在他腦海中拼合，拼出一個危險的圖形。
「迅雷高達。」夏亞的聲音低沉，「幻象粒子系統。光學迷彩。它可以穿透屏障嗎？」
瑪琉的瞳孔收縮了。「你是說——有一台機體已經潛入了？」
「我不知道。但如果克魯澤有辦法讓屏障失效，那就是他的計劃。不是從外面打破，是從裡面破壞。」
娜塔爾的手指在火控台上飛快地滑動，調出了迅雷高達的技術資料。屏幕上顯示出那台紫色機體的三維模型，以及幻象粒子系統的原理說明。
「幻象粒子系統……通過釋放特殊粒子在機體表面形成折射層，實現光學迷彩。理論上，如果操作足夠精細，機體的熱輻射和電磁信號也可以被抑制到最低限度。如果駕駛員技術足夠好，它可以像幽靈一樣穿過敵人的防線。」
「克魯澤有那樣的駕駛員嗎？」穆問。
夏亞沉默了片刻。「有。尼科爾·阿瑪菲。紅衣精英，擅長精密操作。迅雷高達的幻象粒子系統需要精細的控制，而他——有著ZAFT最穩定的雙手。」
艦橋里沒有人說話。窗外，光波屏障在星空中閃爍著彩虹色的光芒，美麗而致命。但所有人都知道，美麗的外表下藏著致命的裂縫——如果迅雷真的潛入了，那道裂縫就會變成通往地獄的大門。
二十分鐘後，阿爾特彌斯外圍宙域。
克魯澤隊的佯攻開始了。
二十台GINN以散兵線展開，從不同方向同時開火。線性步槍的炮彈在光波屏障表面炸開，火花四濺，但屏障紋絲不動——彩虹色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原狀。
決鬥高達從正面突進，伊扎克的聲音在通信器中響起：「隊長，屏障沒有反應！炮彈全被彈開了！」
「繼續射擊。」克魯澤的聲音平靜，「不要停。讓他們的能源消耗起來。」
暴風高達從側翼展開，迪亞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隊長，還要繼續啊，這就是個烏龜殼打不穿，還浪費彈藥。」
克魯澤的聲音依然平靜，「繼續消耗。光波屏障需要大量能源維持。他們的反應堆功率有限，持續全功率輸出最多四小時。四小時後，他們必須降低功率或者關閉屏障。那時候——」
「迅雷就可以動手了。」阿斯蘭接過話，聲音平靜。
「沒錯。」克魯澤的嘴角微微上揚，「現在，繼續射擊。讓他們感受到壓力，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強攻，讓他們把所有的能源都用在屏障上。」
炮火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二十台GINN輪流射擊，決鬥、暴風、聖盾三台G系列也加入了攻擊序列。光束步槍的橙色光束、線性步槍的炮彈、飛彈的白色尾跡——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屏障的同一個點上，試圖造成局部過載。
但屏障沒有過載。它只是閃爍著，微弱地閃爍著，像一盞在風中搖曳的燈。
阿爾特彌斯指揮中心。
賈西亞站在全息屏幕前，盯著那些不斷在屏障上炸開的火花。他的表情從最初的傲慢變成了不耐，從不安變成了煩躁。
「他們還在打？」
「是的，大佐。」副官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慮，「已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了。敵軍的火力沒有減弱，反而在增強。我們的能源消耗已經超過了預期——」
「屏障還能撐多久？」
「以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還能撐兩小時。之後，必須降低功率或者關閉屏障。」
賈西亞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盯著屏幕上那些紅色光點——它們還在射擊，還在消耗，還在像蒼蠅一樣圍著阿爾特彌斯打轉。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對，但他說不清是哪裡不對。
「大佐，要不要派出MA迎擊——」副官小心翼翼地問。
「不。」賈西亞打斷了他，「屏障是我們的優勢。離開屏障，我們的MA不是ZAFT的對手。讓他們打，等他們打累了自然會走。」
「但如果他們不累呢？」
賈西亞沒有回答。他盯著屏幕，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大天使號，艦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夏亞站在舷窗前，盯著窗外那些在屏障上炸開的火花。他的新人類能力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敏銳——他能感知到屏障的每一次顫抖，能源核心的每一次負荷波動，以及那道在黑暗中無聲潛行的幽靈。
他在那裡。
「阿斯哈總帥，敵方火力在減弱。」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二十台GINN中，有四台的推進器出力明顯下降。可能是燃料或彈藥告急。」
「果然啊。」夏亞沒有回頭，「是撤退。」
果然，五分鐘後，克魯澤隊開始撤退。二十台GINN率先轉向，推進器全力噴射，機體消失在碎屑帶的陰影中。決鬥、暴風、聖盾緊隨其後，三台G系列以高速撤離戰場。
阿爾特彌斯指揮中心，賈西亞看著屏幕上那些遠去的紅色光點，嘴角重新浮現出傲慢的笑意。
「我說什麼來著？他們撐不了太久。」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軍官們說，「克魯澤不過如此。打了半天，連屏障的一根毛都沒傷到。」
「大佐，我們的能源儲備已經降到警戒線以下了。」副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需要降低屏障功率進行補充。」
「那就降低。」賈西亞擺了擺手，「ZAFT已經撤退了，他們不會回來了。把屏障功率降到最低，優先恢復能源儲備。」
「但是大佐——如果ZAFT去而復返——」
「不會的。」賈西亞打斷了他，聲音中滿是自信，「克魯澤的艦隊燃料和彈藥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們需要至少半天時間補給。半天時間，夠我們恢復能源了。執行命令。」
副官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是。」
大天使號艦橋。
夏亞的瞳孔收縮了。
屏障在變弱——他的新人類能力直接「感知」到了那種變化。彩虹色的光芒從明亮變得暗淡，從暗淡變得幾乎透明。光波屏障的功率在下降，防禦能力在減弱。
「屏障功率降低了。」娜塔爾的聲音從火控台傳來，帶著一絲驚訝，「歐亞聯邦在做什麼？ZAFT剛撤退——」
「他們在補充能源。」夏亞的聲音平靜，「賈西亞以為克魯澤不會回來了。他錯了。」
「那我們怎麼辦？」瑪琉的聲音微微發緊。
夏亞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準備戰鬥。當屏障消失的那一刻，克魯澤會發動真正的進攻。是總攻。」